不大的会议室，气氛却有些凝重，李铭在沈逸回答之后，龙飞凤舞的写下一行字。
沈逸的回答听起来没问题，状态也没有不对的地方。
我插言问道：“你没有住在这里的员工宿舍吗？”
沈逸摇头，“没有，我家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一般不会住宿舍，除非是值班太累了。”
到了徐庆华，他也是差不多的回答，“那天我休息，我一直呆在员工宿舍里，直到十六号早上，才去接的沈逸的班。我检查了一下锅炉房，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又回宿舍了……这件事情，能别告诉领导吗？我也不是有意偷懒，就是身体不大舒服。”
李铭看了眼桌上的小本子，“你们的员工宿舍是四人一间的对吧？”
徐庆华点头，“对，四人一间的。”
“那你有其他人证，可以证明你当时一直呆在宿舍里吗？”
话音落下，我注意到徐庆华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他语气焦急，说出的话语速也变快了不少，“在水库上班的人不少都是回家住的，我们那个宿舍平时就我自已，他们都是中午或者半夜才来休息。警官，那天就我自已，你可不能因为没有人证就给我定罪！”
他紧张了，也害怕了，不过倒也符合人之常情。
这个徐庆华是附近村子出生的，初中毕业就到县里去打工，水库还是接了他父亲的班。这种小地方，对于一些老员工都是有厚待的。
他的文化水平不高，能有这样的表现并不奇怪。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作假。要不然是真的，要不然他是个演技大师，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的那种。
李铭安慰说道：“你不要着急，我们只是常规询问，并不会因为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就直接给你定罪。只能说，有不在场证明的话，就可以直接排除嫌疑了。”
徐庆华没说话，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的时候，遇到那种对于法律非常了解的罪犯，我会觉得头疼。可如果要是遇到对于法律很不了解的罪犯，我又会觉得可悲。
沈逸也有些慌，“我那天值完班就回家了，我是独居，也没有人能够给我证明……”
两个锅炉员工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李铭在小本子记录了两句话，这才继续问道：“除了你们两个人之外，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可以进入锅炉房吗？”
沈逸和徐庆生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徐庆生说道：“我说这话……你别告诉领导。其实我们这里管理根本就没有那么严格。虽然我们平时会锁门，但是我们值班的时候，谁要是说进锅炉房，我们也会同意的。”
我抬眼看他，“平时那些人进锅炉房做什么？”
徐庆生看向我，“就是……锅炉房里面不是有煤渣嘛，总有些人想要，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再加上管理处也不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铭一下子明白过来，“你值班那天，都有谁进去了？”
“我……我不知道……那天我检查没问题，就回去了……”徐庆生求救似的看向沈逸，“你那天不是值了一晚上的班，有谁进去了，你肯定知道！”
沈逸一怔，像是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我到了值班室没多久就睡着了，平时也没什么人，我压根就没注意。”
李铭脸色不太好看，询问的这两个人，一问三/不知，不过好在，也算是提供了一点线索。
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十五十六日左右，你们用热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奇怪的气味。”
两个大男人都摇了摇头。
两个最有嫌疑的人问完了，接下来就该其他人了。
一连二十多个人全部问完，已经是下午五点。
外面红霞满天，水库这里可比城区要好多了，空气也更好几分。
我和李铭并排走出锅炉房，李铭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你觉得这些人有问题吗？”
我点头，“一共二十二个男性员工，其中足足有十五个没有不在场证明。剩余的七个，有三个是妻子可以证明，也并不能完全相信。另外的四个和朋友在一起，可信度倒是高一点。也就是说，这里面，有十五个嫌疑很大。”
李铭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都有机会进入锅炉房。”
为了安全着想，锅炉房在管理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有一个监控，不过年久失修，早就坏了。
平时沈逸和徐庆生都是想法子逃避工作，一般都是插科打诨，给了别人能够进入的机会。而锅炉房的钥匙，居然就放在值班室。值班室的门，坏了……
管理处除了工作人员，也没什么人会来，更不会有小偷光顾。一来二去，就连门坏了都没有人在意，给我们的调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我停在原地，猛地转身就往回走。
李铭赶紧追上，“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我没说话，几乎是小跑的来到锅炉房的值班室门口，蹲下身子查看那个已经坏掉的锁，“有没有办法确定一下这个锁是人为破坏的，还是老旧导致？”
李铭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这个锁极有可能是人为导致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这个凶手做事非常缜密，从陶源的头颅以及凶器，包括刘家莲的死就能看出来。至今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以及陶源剩下的尸体。
“汪汪！”不远处传来狗吠声。
水库管理处，居然还有狗？
负责带领他们的一个职员说道：“这是我们水库养的两条狗，都是流浪狗，但是很懂事。之前宿舍那边遭遇过盗窃，后面处长就同意养狗了，主要也是为了大家的财产安全。”
养两条狗，还是散养，吃剩菜剩饭的话，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相比于装监控，的确是省下不少钱。
去往宿舍的路上，我看到了那两条狗，都是农村乡下喜欢养的杂/种土狗，油光水滑，养的很不错。
职员笑着说道：“这两条狗平时吃的都是我们食堂剩下的饭菜，前两天不知道谁那么好心，弄了一大盆子肉给它们，可给它们美坏了，一有人过去就摇尾巴想吃肉。”
我看向李铭，李铭刚好也看向我。
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停下的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