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声不停,听起来中气十足。
我转头看向还在自顾自说话的职员,“你刚才说,前两天有人给了狗一大盆子肉,具体是哪一天?”
“好像是十七号那天吧,我早上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狗食盆里面全都是肉,满满的,瞧着还都是好肉呢。”
十七号,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恐怕什么都没剩下了。
或许,我知道陶源的尸体哪里去了。
头颅被煮熟了,那么身体也极有可能会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掉。而最保险的,不是将这些尸体扔掉或者埋起来,而是吃下去。这样谁都不会知道,而且根本无从调查。
就像是现在,就算我们猜测那些肉可能是陶源的尸体,但是却没有办法取证。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凶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忍。杀害刘家莲,可以说是恨意之下的使然。那把人的尸体煮熟,然后再剔肉喂狗,可就是绝顶的心理素质。
李铭显然也和我想到了一起去,“那……那些肉狗食盆里还有吗?”
职员不清楚他的意图,“怎么可能还有,它们俩都可能吃了,早就没有了。”
我和李铭谁都没有说话,这只是一个可怕的猜测,并不会让我们放弃继续寻找陶源剩余的尸体。
又转过一道弯,员工宿舍就在前面了。
我和李铭分头查看宿舍的情况,顺便询问那些女员工。
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刚好在宿舍休息,“我之前还跟领导反应过这个事情呢,前两那个热水发白,我居然还看到了一根头发,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要不是我知道小沈和徐庆华的为人,我非要找他们去!”
第二个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刚来这边上班没多久,“我原来也用热水,后来我发现里面有杂物,就不怎么用了,平时都是回家洗澡。”
“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响声,平时在宿舍这里住的人也不多,而且这地方安静,真有什么声音,我们不可能没发现的。”
“奇怪的声音吗?没有。我如果在这里休息,半夜从来不出门的,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出去过。”
“我们这里的监控根本没用,全靠那两条狗。你说肉?对,我记得这件事,那天还真有一大盆肉,我也瞧见了。我还专门问过是谁喂的,不过没人承认。我们这里工资也不高,现在肉价那么贵,我估计那一盆都有五六斤了,还真是舍得。”
“那盆肉我也记得,我们都问过,谁都说没喂,还真是挺奇怪的,有啥不好承认的,除非那肉是偷来的。”
听到这些七嘴八舌的话,我更加肯定自已的猜测。
用肉喂狗,没必要隐瞒,除非那根本不是买来的肉,而是人肉。
宿舍问完,我们又回到了锅炉房。
刑侦队那边来了一个开锁的好手,专门学过,在值班室瞧了好半天,把锁都拆了,指着从里面掉出来的一个小金属球,“这是人为的,这个是那种老式的扣锁。如果要是里面进了杂物,锁舌那部分就没办法回收,门也就锁不上了。”
我们在水库管理处足足呆了一天时间,收获了不少的线索。
首先,狗吃的肉,这是我和李铭最关注的一点。
第二,就是那个被人为破坏掉的值班室锁头,以及那两天水质出了问题,从这一点,我们基本上可以确认,陶源的头颅绝对就是在这里处理的。
第三,凶手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是水库的工作人员,对方对于这里非常熟悉,也有机会和时间可以做这些布置。外人的话,肯定会引起注意。
最后,就是那十五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员工,他们之中,很有可能就藏着凶手。
李铭合上他总是会鞋身携带的小本子,“我们回去吧……”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通之后,刚听了没两句,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人不是在队里吗?怎么可能会没了!”
我心也跟着一咯噔,人没了?
不用猜,肯定是赵建峰。
李铭怒火攻心,“你们那么多人看着他一个,居然都能给我把人弄丢了,等我回去,是谁的责任就自已给我站出来!等案子完事,我再跟你们算账!赶紧派人去给我找,就是今天不睡觉,也得给我把人找出来!”
他挂断电话,脸上是止不住的怒色,看到我,这才稍微压下一些,“赵建峰失踪了,我们要是不能尽快找到他,我估计他会有危险。”
我点头,跟着他一起加快脚步,也顾不得和水库的负责人说一声,上了车就朝着刑侦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刑侦队。
警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紧锣密鼓的在找人。
我到的时候,他们还在查看当时赵建峰失踪时候的监控。
我撑着椅子,也看向电脑屏幕。
因为赵建峰在休息室的缘故,里面的监控还是昨天装上的。他刚开始非常正常的呆在房间里,抱着自已的腿,始终保持蜷缩的姿势。
可是就在几分钟之后,他突然一下子坐直,脑袋僵硬的看向窗外。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在监控里都可以看到他惶恐不安的表情。
然后他就出了门。
视频一切,来到了走廊的监控。
他先是左顾右盼,然后趁着走廊里没什么人的时候,闪身进了安全通道。
因为曹芳和刘家莲几人的案子,整个刑侦队都非常忙,没有人想过他会逃走,所以也没有人刻意去关注他。哪怕是李铭之前专门叮嘱的队员,也去忙别的事情了。
李铭面色发黑,转头怒瞪那些不敢说话的队员,“我都说过了,赵建峰现在是突破口,更是一个很有可能被凶手盯上的人,你们就这么让他跑了!就当着你们那么多人的面跑了!都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去找!绝对不能让赵建峰出事!”
我拉了拉他的胳膊,“先别发怒。”
他这才停止咆哮,不过脸上还是带着怒意。
我看向负责看管赵建峰的警员,“你当时为什么去忙别的事情了?”
他诺诺不敢说话,“因为忙不过来了,负责调查社会关系的小组人手不足,我就想着过去帮帮也没什么。而且那个时候,总是有电话打进来,赵建峰逃走的时候,我刚好就在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