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警员做错了，也的确错了，他没有严格按照李铭的指示去做。
可如果说他没错，那也对，毕竟能打电话来刑侦队的，都不是小事。电话就在不远的地方，不管换做是谁，都会去接，哪怕是李铭也是一样。
我继续问道：“电话里都说什么了？”
警员紧皱眉头，“没说什么，就是一阵杂音，我还以为对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都不敢挂电话，想要听听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来到那个电话前，调出来电显示，是座机号码。
经过信息库调查，确定号码是属于东郊水库的。
我拍拍李铭的胳膊，“这事不能怪他，如果不出意外，那个电话就是凶手打过来的，他知道我们队里人手不够，或者说很忙，所以他用电话牵绊住，给赵建峰制造逃跑的机会。至于窗外……”
赵衔宇拉开警员，自已坐在了电脑前，“这个就交给我吧，我绝对把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窗外面到底有什么！”
赵衔宇是科长，这么年轻，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他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没过多久，就把周围的监控都调了出来，分成九个屏幕，全都是在赵建峰逃走之前的那个时间段，可以清楚的看到四面八方。
我凑到屏幕前，仔细查看。
片刻之后，我指着最右侧屏幕的边角位置，“这个地方，可以放大吗？”
赵衔宇立刻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很快就将屏幕放大。
在看清露出那一角的东西之后，我的瞳孔一缩，这是……女人的衣服？
我拿过鼠标，想要将照片看的更清楚，但是可惜的是，只有那一角，“有没有办法看清楚这个地方？”
赵衔宇用键盘操作了片刻，摇摇头，“不行，所有的监控都没拍到全貌，看不到。只有这个地方，稍微拍到这一点。对方很聪明，找到了监控的死角，如果不是刑侦队后面监控探头多，恐怕连这一点都拍不到。”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我转头看向李铭，“这个案子有帮凶，不是一个凶手。”
之前我们开车去水库进行调查，并非是大张旗鼓的，也没有穿警服。按道理来说，只有水库的人才知道我们过去了。
那个调虎离山的水库电话，恰好证明凶手是知道这一点的，他就是水库的员工，人走不开，才用电话来干扰。
这是我刚才的猜想，但是这次的监控，却推翻了我的想法。凶手并非是一个人，最少也有两个，彼此配合。
我让赵衔宇将这张照片的清晰度调到最高，同时让他给露出半件的衣服想办法通过搜索引擎找到同款。
别说，还真找到了。
一件蓝色圆领长裙，领口处带小雏菊图样的装饰刺绣。
而三年前的卷宗上，为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确标注曹芳失踪时所穿的衣服，正是一件蓝色的连衣长裙。
这也更加证实了我的推测，凶手是为了给曹芳报仇。
我猛地想到一点，赶紧拉住李铭就往外走，“快走，去水库那边找赵建峰，他一定在那里！另外，再调查一下买过那条裙子的人，不管是网购还是实体店 ，都去查。”
凶手既然是要给曹芳报仇，必然会杀害赵建峰，也必然会在水库那边动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水库而去。
夜晚降临。
车子的灯光照到前面那人的身上，是之前给我们带路的职员。他招招手，嘴里大喊道：“李队长，我来接你们！”
李铭下了车，身后跟着一大群人，说出的话并不是询问，而是通知，“我们要搜查整个水库管理处，所有人必须配合调查！管理处今天上班的所有职员，全部都给叫到会议室。另外，这个电话号码是哪里的？”
职员看到我们这么大的阵仗，有点害怕，他低头看向那一串号码，伸手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这里哪里的电话，我们这里各个领导的办公室都有电话，还有就是文员办公的地方，基本上就差一两个数字，我记不住……。”
李铭大手一挥，“赵科长，这个就交给你了，如果还是不确定，你就去查一下各个领导办公室门口有没有监控，办公区域的监控也要好好找找。如果有谁在那个时间打电话，全部都有嫌疑！有结果了，立刻通知我。”
赵衔宇去忙了，我则是跟着李铭开始在整个水库搜查起来。
水库灯火通明，时不时就能看到穿着警服的身影。
李铭和我并肩而行。
他开口：“凶手慌了，居然给我们露出这么一个大破绽，现在我们已经能够确定凶手是水库的工作人员，接下来，只要找到打电话的那个人就行了。他就算不是主要的凶手，也绝对是帮凶！”
我对于他的观点却并不赞同，“他不是慌了，是急了。”
“这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的调查方向肯定没错，凶手担心我们继续在水库里面调查，所以才用赵建峰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我看向不远处隐没在月辉之下的连山，“凶手不怕我们抓到他，他怕最后也没能杀掉赵建峰。”
如果凶手没有铤而走险打这个电话，或许我们想要抓住他还需要费一番功夫，他这么做，就相当于自已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到底是为什么，能为了曹芳做到这种地步？
我和李铭正在搜寻，那边赵衔宇打来了电话，“查到了，那部电话是在一个领导的办公室里，不过门口没有监控，也不知道有什么人进去过。我调查了那个时间段靠近位置的监控，看到了人影，不过都穿着工服，看不到脸。”
李铭为了让我也能听到，专门开的外放，“你让人去问一下，那段时间，都有谁进出过那间办公室。不要只拘泥于我们接到电话的时间，往前推一个小时，往后再推一个小时，就在这个时间段给我找。”
水库不小，想要找到一个人，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我的心就再沉一分。
一个有经验的凶手想要杀掉一个人，根本就花费不了多少的时间。现在只希望，凶手会像是对刘家莲那样折磨赵建峰，让他能撑到我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