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沉吟片刻，“那还真有几户，父母都没了，孩子出去打工，也就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现在钥匙也在我这里，我带你们过去。”
我们跟着村长又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这里比之前的好多了，至少还留有一点人情味。
村长拿出钥匙打开门，走在前面。
电闸在外面，一打开，房子里面就亮了起来。
村长刚推开门，整个人接连往后退了两步。脚下就是台阶，眼看着他要栽下去，我和李铭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
老村长双腿发软，他全身的重量几乎有一半是在我身上。
他指着里面，嘴唇哆嗦着，“里面……有血！”
村子里的房门一般都不大，老村长之前一个人就挡住了，此时他让开，我也一眼看到了玄关的位置。
水泥的地面全都是暗红色，靠近门边的发黄墙壁上，到处都是迸溅的红点子。
“你扶着老村长坐下，我先进去看看！”李铭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两只鞋套，将鞋子包好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我扶着老村长来到院子，给他拿过一个小马扎，也顾不得上面有没有灰尘了，“村长，你先坐。”
村长手捂住胸口，“这……是不是就在这里杀人了？”
“还不清楚。”我看他状态好了一些，这才说道：“村长，一会就会有人过来，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另外，我们会把这里封起来。希望村长能够管制一下村民们，不要让他们随便进出破坏现场。”
村长哆嗦着手，拿出旱烟，也顾不得我在场，赶紧点燃深吸一口。
我起身，也戴上鞋套，走了进去。
李铭站在屋子的正中央，正在仔细查看周围。
入目之中，满是鲜血。
地面，墙上，到处都是。那些看起来老旧的家具也没有幸免于难，血液迸溅在上面，有的已经浸入其中，恐怕想清理都难。
李铭向我招招手，“我已经联络了其他人，你过来看看，这里的血液应该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我怀疑，不管是刘家莲还是陶源，都极有可能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面前的水泥地上的确有两滩颜色深浅不同的血迹。其中一个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用指甲轻轻刮一下，血迹变成粉末状。而另外的显然更加鲜红，还带着一点点的粘稠感。
我站起身，又看向其他的地方。
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光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能够想象到当初的惨状。
我顺着痕迹来到里面，是一个只有一两平米的洗手间。
现在农村大部分的人家也喜欢内置洗手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外面解决。
洗手间是蹲便，墙面和地板的瓷砖缝隙之中都是黑色的东西。
这里没有窗户，即便开着灯，也仍旧很暗，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看清里面的惨状。
鲜血，还有一些类似碎肉一样的东西堆放在角落里。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就像是人间地狱。
李铭也走了过来，他捂住鼻子，“我说怎么一进来就有一股味道，原来是这里传出来的。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希望这些肉里面能够找到刘家莲和陶源的一部分。”
如果是别人的，那才是最不好的结果，那说明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死者。
负责勘查和取证的警员已经赶来了，我走出房子，压抑的气息瞬间消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许多。
老村长坐在凳子上，吧哒吧哒的抽着烟，脚底下已经有好几个烟头，满脸的愁苦之色。看到我来，他长长叹息一声，“你说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了，真是造孽！”
我坐在旁边，“老村长，这个房子是谁家的？”
“这是大强家的房子，他爸妈都去了，就剩他和他媳妇，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大强去城里打工了一年，后面就把媳妇和孩子也接去了，说是赚了一点小钱，打算留在城里。他临走的时候把钥匙给我了，说是让我偶尔找人进去打扫一下，他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到时候他来付钱，或者是送点东西，就当作是打扫的工钱了。”
我忍不住掰动手指，关节发出的咔嚓声响和微微的刺痛，能够让我的大脑更好的运转起来。
我不清楚，这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作案场所，凶手为什么还要选择在这里。
“村长，那平时都是谁去打扫？”
村长叹了口气，“去年大强一家没回来，给他打扫的人也没拿到东西和钱……后面就没人去打扫了，我寻思着，他今年要是回来，我再找人去帮忙。我虽然是村长，可大强不给钱，我也不好意思总找人干活。”
原来是这样。
我继续问道：“那村子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多吗？”
“我们村子小，有什么事情家家户户的人都知道，关于大强家的情况，我们心里都门清。”
“那村子外的人知道吗？”
村长愣了一下，“估计有知道的，但是人应该不多，我们村子和外面不咋来往，都是岁数大的老人了，也没那么碎嘴子。”
大概情况了解了一番，我对于这个案发现场有了一些推测。
凶手是村子里的人，如果是外村人，不可能敢明目张胆过来杀人碎尸。
凶手对于村子是非常了解的，他知道不会有外人来到大强的家里，所以连以往的作案现场都没有打扫。
我突然反应过来，凶手不仅仅是知道外人不会来，他应该还知道大强不会回来。
我立刻追问，“村子里，谁和大强关系比较好，平常有可能会联系的。”
村长回忆了一会，“沈逸和大强关系最好，他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会什么上网聊天吧。”
又是沈逸。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可以说他运气不好，但是三次呢？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如果有，那就是人为。这是我参与办案以来，遇到最多的。
我找到李铭，把刚才我和村长的话跟他说了一遍，“我建议，提审沈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