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沈逸是怎么想的,在李铭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愤怒的表情。
他突然就不出声了,坐在椅子上,又低下头,活生生一副滚刀肉的模样。
我瞧他那样子,估计拿不出让他满意的结果,他是不会再开口。
现在时间已经晚了,与其在这里浪费,倒不如出去商量一下对策。
我对着李铭摇摇头。
李铭立刻明白我的意思,选择暂时将沈逸收押,跟我一起出了审讯室。
“这个沈逸肯定是凶手,可是他什么都不说,现在就看在案发现场的取证结果了,希望能够找到绝对性的证据。”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之前在那个洗手间里,我没有看到任何凶器,虽然血迹什么的没有清理,但是重要的东西,他每次作案之后应该都带走了。”
李铭却不信邪,“没有作案凶器,那肯定会有沈逸的指纹,我就不信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如果真的有沈逸的指纹,冲他进入过案发现场,就可以直接列为第一嫌疑人。为了保持公正,还会继续调查,不过只要能够收押的更久,总能问出一些东西来。
凌晨一点。
我躺在休息室的床上,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刚才沈逸痛苦愤怒的表情。
我看得出来,他恨警察。恨警方的不作为,恨警方直到如今都没有给曹芳一个公道。
不过已经过去了三年,相关的人也都死了,想要取证实在是太难。
迷迷糊糊间,我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五点。
外面有些喧闹,队员们比我来的还要早。
检验科整整一夜未眠,已经确定洗手间里的血迹分别来自于陶源和刘家莲,客厅的血迹则是检验出了赵建峰的dnA。
洗手间墙角堆的那一小堆碎肉,也是属于陶源的。
李铭派人去水库管理处那边带来了有沈逸字迹的文件,从其中找出‘对不起’三个字,进行比对。‘我有罪’之中只找到了两个字,不过倒也够用了。
经过比对,字迹有重叠相似的部分,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有些人在写字的时候,虽然会有意写的不像,但是笔锋还有整体结构却还是下意识所形成的。
刘家莲身上的字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大出来,但是赵建峰身上的却很明显。哪怕是用刀一比一比划出来的。但是比划之前的间距,字体,包括一些特有的书写习惯,都保留了下来。
早上九点,验尸报告也出来了。
“赵建峰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经过痕迹比对,他脖子上套着的那条绳子就是凶器,他在被勒死之后,还被凶手拖行了一段距离,所以脖子上才形成了第二道痕迹。”
“另外,我们在绳子的一端发现了一些纤维,经过化验可以确定是那种最为普通的工作手套残留下来的。凶手在拖行的过程当中,非常谨慎的戴了手套。”
“死者胸口的刀伤是用一种常见的水果刀造成的,不过并不是在死亡之前,而是在之后,距离我们发现尸体并没有多长时间。”
“还有他的下·体遭受严重损坏,是被砖头硬生生砸烂的,这些是在死亡之前造成的,给死者带来了很大的痛苦。这一次,我们是在死者的嘴里发现的鳞片。”
之前的刘家莲,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是用鳞片所伤,这是一种泄愤,也是一种报复。
可是到了赵建峰这里却全部化繁为简,这说明凶手时间不够。而时间不够的只有当时被我们叫回来的水库工作人员,几乎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沈逸就是凶手。
我看向红姐,“死者身上有没有第二个人为的痕迹?”
红姐摇头,“没有,从头至尾,应该都只有一个凶手。从力度和角度来说,是一个人。”
李铭摸了摸下巴冒出来的青色胡茬,“你是在想沈逸还有一个帮凶?”
我非常确认的点头,“一定有帮凶,当时赵建峰出事的时候,沈逸还在管理处,这个电话是他打的。而那个拿衣服吸引赵建峰出去的,就是他的帮凶。对方不可能对于刑侦队后面的监控如此了解,肯定是在沈逸的授意下,专门去采过点。现在就排除一下,看看都有哪些可疑的人一直在刑侦队后面徘徊。”
李铭神色为难,“这件事情可有些难办,刑侦队后面有个市场,平时人来人往很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周围的居民,他们三天两头出来买菜也是说得通的。”
“那就找说不通的,帮凶刚好住在刑侦队这里的概率不大。”我想了想,“就从赵建峰被咱们带过来那天开始查起,应该会有收获的。”
对方既然要踩点,就不可能完全保证自已不暴露在监控之下。
刑侦队后面的监控都是经过严密计算才布置下的,那个小小的死角也只有一点点,谁也没想到,刚好就是那一点位置,被人利用了。
李铭立刻安排下去,现在案子有了进展,他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愁眉苦脸。
他坐在我对面,抹了把脸,“我已经跟上级汇报过了,沈逸的提议根本就做不到。三年前的案子,如果要给曹芳交代,就必须要公开刘家莲他们的罪行。可问题是,我们不仅没有证据,而且这些人都死了。这种事情要是曝光出去,不仅会引起不好的社会影响,而且对于那些死者家属来说,也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没错,谁也没办法接受自已的孩子被人杀害,哪怕他们做错了,更别说在死后还爆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公开刘家莲他们的罪行,就会让大众知道沈逸的所做所为。现在大多数的孩子三观还没有形成,哪怕是成年人,都会有过激的想法。
到时候,网上除了讨伐沈逸,肯定还有为这件事情拍手称好的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