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气的喘着粗气，时不时咳嗽一声。刚才如果不是我赶到及时，他可能就真的被沈逸给按在水里出不来了。
“我当时一点准备都没有，直接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小凡，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一命。”李铭亲自给我披上衣服，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
赵衔宇冻的浑身哆嗦，也顾不得还有女警员在场，跑到车后赶紧把裤子也给换成干爽的，嘴里还不忘喊着：“李队，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别忘了请我吃饭！”
“晚上宵夜管饱！”
另外一边的警员用干净的外套给沈逸一包，再用手铐铐住，这一次，可是里里外外好好检查了一番，就连私、密地方也没放过。确定一点危险物品都没有，这才把人扔到了车上的后座。
车开在路上，除了引擎声，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救我？”沈逸沙哑着开口。
我没想到他会说话，沉思片刻，给了他答案，“因为我们是警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我们面前，哪怕是罪犯。”
之前有一个新闻，一名警察在抓捕罪犯的时候，刚好出了意外。为了救人，警察牺牲了，而他救下的，正是那个罪犯。
这个新闻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人表示不理解。今天的李铭，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他运气好，没有出事。
沈逸苦笑一声，“我这种人，的确该死。但是杀那三个畜生，我不后悔。”
我没再说话，对于一个已经偏执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车子抵达刑侦队。
沈逸是被压着进去的。
不知道是处于对李铭的愧疚，还是自已想通了，对于后面的问话，沈逸可以说是没有丝毫隐瞒。
“为什么要把陶源的头颅煮熟，然后塞进曹芳的身体当中？”
“当时分尸的时候，那个畜生的脑袋我忘在了车上，后面为了防止被发现，我趁着自已值夜班，就把脑袋塞到锅炉里。后来上面要来整改水库，我想让你们尽快的发现芳芳，我当天晚上连夜把芳芳给砌到墙里，之所以把那个头塞进去，也是为了让你们通过陶源，把三年前的事情挖出来。”
赵衔宇记录，李铭继续提问，我则是偶尔在旁边插上几句。
“曹芳身体里的鳞片和你有关系吗？”
“芳芳她得了一种病，皮下会长出类似鱼鳞一样的东西，具体叫什么病我记不起来了，她也不跟我说，怕我多想，我也刻意去忘记，只想和她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我突然开口：“曹芳那天被陶源碰到的时候，她是想去做什么？”
沈逸身子一僵，“她太闷了，想要出去走走，反正都是在水库附近，也没什么危险。”
他在撒谎。
我看着笔记本上赵衔宇找到的沈逸资料，一下子抓到了重点，“沈逸，你母亲得了癌症对吧？我们有你到医院的缴费记录。”
沈逸不自觉提高音量，“这件事情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我直视他的眼睛，“你和你母亲相依为命，曹芳的事情，她肯定知道吧？你能瞒过村子里的其他人，但是你肯定瞒不过身边最亲近的家人！你瘸了一条腿，你母亲年轻时又做了一些错事，这就是为什么她同意你和曹芳在一起的原因，我说的对吗？”
每个做母亲的，都希望儿子能够找到更好的另一半。可是沈逸各方面条件都不突出，甚至因为身世，没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这种情况下，即便其母知道了曹芳的存在，也很可能会帮着一起瞒下来。
我继续说道：“你怨恨你母亲，今天你在水库边上的时候，你说你和曹芳同病相怜，你母亲这些年一定满足了你很多要求，为的就是弥补你。”
沈逸身子哆嗦，头埋在桌子上，“你别说了……别说了！”
“曹芳知道了你母亲生病的事情，所以她才出去的对吗？”在我的猜测里，曹芳得了创伤应激，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是从她选择和沈逸在一起生活，甚至连家都不回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而这三年，她又一直和沈逸一个人接触，这种情况下，她更不可能独自出去。除非有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不然也不会给连陶源下手的机会。
沈逸，就是她最有可能去冒险的一个原因。
我没有理会他颤抖的身体，硬着心继续说道：“你一个人根本负担不了你母亲的治疗费用，曹芳想要帮你，所以她联系了外面的人。我想想，她会联系谁呢……”
我故意拖长音调，在沈逸抬起头和我对视的情况下，我才吐出两个字，“曹慧！”
沈逸双拳紧握，“你说的都不对！我妈是得了癌症，但是……但是曹芳不知道，她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他慌了，这说明我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那个被他隐藏的东西。
“曹芳联系了曹慧，她又不敢离你太远，所以就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了水库的附近。没想到，这个时候陶源来了。他看到曹芳没死，一定很惊讶。然后他也反应过来，三年前的人鱼都是假的，就连他这三年所受的惊吓都是假的。于是，陶源又一次强暴了曹芳。”
沈逸已经快疯了，他不停的用手砸着桌子，额头青筋暴起，眼里是止不住的泪水，“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闭嘴，你闭嘴！”
我知道，他通过我的话，又回忆起了当初的事情。
这件事情，沈逸也在怪自已，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我不想停，“在反抗的过程中，曹芳被推下了水，然后曹慧来了。她亲眼看到陶源推下自已的女儿，所以拿起地上的钢板，在愤怒之下， 把陶源给杀了。只可惜，曹慧不会水，等你赶到的时候，曹芳已经溺水而亡。”
我在脑中构建了当时完整的犯案经过，虽然这只是猜测，但是沈逸的反应恰好是我推测正确的最好证明。
“曹慧是你的帮凶，对吗？”
沈逸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他趴在桌上，像是一条死狗，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到他流出的泪，带着几丝暗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