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我反复听了好几遍。
李铭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我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问题，当初曹芳出事，的确是那三个同学口口声声说人鱼把人抓走了。如果不是三年后曹芳的尸体被发现，恐怕根本没人知道她还活着。”
我摇摇头，“奇怪的不是前面那一句，而是后面那一句。光是听语气，你们应该也能感觉到曹慧的怨恨和愤怒，但是后一句，你看她的表情，狰狞，咬牙切齿，眼神是恨的，只有恨。”
赵衔宇还是不太明白，伸手抓了抓头，“所以这能说明什么？如果换做是我，估计我也一样。”
我没再多说，微表情这种东西，很多人不承认，觉得是过度解读。但是我却觉得曹慧一定知道了什么，不仅仅是因为那份保险单，还有就是因为她在审讯室的表情。
那种恨，是发自内心的。
刘家莲三人当初没有必要说谎，更没必要把曹芳藏起来三年，当初出了事，他们也是很害怕的。而且曹慧也并没有去找麻烦，怎么会在看到尸体之后，如此怨恨他们呢？
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就算时隔三年看到尸体，也不该是这种表现，除非她知道，曹芳还活着。
不过对方不说，刑侦队也不能刑讯逼供，只能再找线索。
好在，尸检报告出来了。
红姐拿着报告来到办公室，“死者曹芳，具体死亡时间是在四天前的下午三点到五点左右，死亡原因是溺水。下身有明显软组织挫伤，另外，她的身上还有几处伤口，应该是挣扎导致的。白色物质已经确定为精/液，而且经过公安系统的比对，发现精/液的dnA和陶源dnA相同。身体里的黑色粘液，是她身体内部流出来的，应该是得了什么病。绿色粘液则是和水库当中的成分一样，至于那些鳞片，的确是长在皮下组织上的，具体病因，还不清楚。”
红姐又拿出另外一份报告，“曹芳腹腔中的那个头颅，确定为陶源，死亡时间应该和曹芳相差不大，因为头颅做过蒸熟处理，所以死亡时间也不能准确估算。我在头颅的后面发现了伤口，也是陶源的死亡原因，作案工具应该是类似于钢板一类的东西。伤口偏下，凶手很有可能没有陶源高。”
人的手举得太高，反而没办法使出全身的力量。一般都是半举，才能发挥全部力量。
通过伤口判断凶手高度，这一点我是认可的。
“即然头颅已经确认是陶源，精/液也是他的，而且曹芳身上有挣扎伤，这说明在陶源死掉的那天，他应该是强迫曹芳和他发生了关系。他的头颅被塞到了曹芳的身体里，那个杀了陶源的第三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而且应该是想要给曹芳报仇。至于杀害曹芳的，应该是陶源。”这是我通过验尸报告给出的初步猜测，也推翻了我之前在现场勘查给出的第一判断。
赵衔宇却有些不认同，“大神，为什么不能是那个第三人一起杀了曹芳和陶源？或者，是曹芳被强暴，杀了陶源，曹芳比陶源要矮。”
我看着他，“因为曹芳是溺水，而陶源是直接被砍死的。”
溺水，还要把人捞上来，要么是恨极，要么就是对她有情。
而陶源的死因是不同的，曹芳至少还保留有了全尸，陶源可是脑袋都给割下来了。
我继续说道：“曹芳应该不是杀害陶源的凶手，如果你强暴了一个女人，对方恨你，你会毫无防备的背对着她吗？”
陶源是个大男人，但凡有一点反抗能力和提前察觉，都不可能脑袋被砸成那个样子，应该是有第三人在场。
赵衔宇沉思一会，看向我，“大神，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你给出的猜测，应该是最符合逻辑的了。”
“不过命案很多时候是没有逻辑的。”我接了一句，“我只是猜测，一个调查方向，至于真相如何，还是要看最后的证据。”
现在社会浮躁，冲动杀人也不是少数，甚至还有那种疯子无差别杀人。真要是一切都用逻辑来解释，很多根本解释不清。逻辑是贯穿，也是起点，但证据才能决定真相。
我看向李铭，“已经下午了，有沈果的消息了吗？”
李铭脸色不太好看，“还没有，不过你放心，只要她在江川，我一定能找到她。再说了，不是到晚上十点嘛，你别着急。对了，赵建峰已经带过来了，不过因为精神状态不对，现在还不是审讯的时候，要等他平稳一些。我这边派人通知陶源家属，你一会帮我审讯一下。”
看来在晚上十点之前，李铭是不打算放过我了，这可真是逮到一只羊，就要可劲的薅羊毛。
我也知道他的性格，再加上我也答应下来了，不可能食言而肥，“那就等等吧，刘家莲那边，一定要尽快找到她。我感觉……她可能已经遇害了。”
李铭神色也严肃起来，“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我一定会找到她！”
一个小时之后，陶源的家属过来了。
人还没到，我就已经听到遥遥传来的哭声。
这种事情，不管经历多少次，都没办法习惯。
我站起身，跟着李铭一起走了出去。
陶源的父母看起来五十多岁，老实巴交的模样，身上穿的也很普通，就是一般家庭。陶母已经哭的快抽搐过去，全靠两个女警员扶着。她的旁边还站着陶父，脸色灰白，无法接受儿子死去的消息。
李铭走上前去，“家属还请节哀。”
陶母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儿子呢，我要看我儿子！”
我跟在一行人身后，来到了刑侦队的停尸间。
陶源的头颅红姐已经处理过了，看起来还好一些，但也仅仅只是没那么吓人。他的尸体还没有找到，白布下面空荡荡的。
对于李铭现在就叫家属过来，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也是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早早破案。
不过作为家属，可就难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