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上前,将证物袋拿在手里。
里面的那件灰色毛衣叠的整整齐齐,领子刚好冲着我这边,能够看出是一个高领的款式。
从颜色上来看的话,的确和之前在死者鼻子里面发现的那几根毛线很相近。
递过证物袋的队员说道:“我们在这件毛衣上面发现了零星的血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很有可能就是杀害王瑶的凶器。”
李铭点头,“赶紧带回去做一下检验,对了,一定要仔细检查,看看这个衣物里有没有曾经穿戴者留下的皮屑等身体组织。”
听到李铭的话,我心中期望不大。
实际上在我看来,这件凶器刘海很有可能已经穿过了。
从刘海家里离开之后,李铭派了两名资深的队员去往刘轩现在租住的房屋,专门负责盯梢。
一旦刘轩那边要是有任何奇怪的举动,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上来。
接下来就是等检验科那边的结果了。
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
第二天早上,检验科那边送来了结果。
“李队,经过比对,可以确定这和杀害王瑶的是同一件毛衣。另外,我们还在衣物上面发现了死者王瑶的血液。”
李铭迫不及待问道:“那有没有留下使用者的痕迹?”
队员点头,“有留下使用者的痕迹,我们在毛衣里面发现了皮屑,经过dnA对比,和刘海100%符合。”
李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向我,“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
我点头,“那个刘轩他在和王瑶吵架之后,我怀疑他当天就在计划该如何杀害王瑶了,所以我觉得这样的细节方面他应该不会忘记。”
李铭将证物袋塞了回去,“那就按照你之前跟我说的计划来进行。”
当天刘海就以杀害王瑶的嫌疑人身份,被我们提审。
面对所有的罪证,他供认不讳。
我们也没有要继续追查的意思,直接让刘海认了罪。
李铭等他按下手印之后,这才说道:“距离你判刑没有多长时间了,在这个时间里面,我们允许你联络你的家人,做一下最后的交代。”
刘海沉默着点头,片刻之后,就有警员安排他到专门的地方打电话。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他拨通的正是刘轩的电话号码。
我和李铭在另外一个房间负责监听。
刘轩的声音很快就透过话筒传了过来,“你好。”
刘海沉默了几秒,这才说道:“儿子,是我。”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爸……我接到通知了,你被抓起来了是吗?”
刘海嗯了一声,“没错,我们最后还能见一面,你到这边来找我吧。”
刘轩却不想来刑侦队,“爸,我最近工作比较忙,而且经理那边不让请假,爸,等你上法庭或者是你进去了之后,我肯定会过去看你的。”
刘海没想到他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答案,语气当中的带上了几分怒意,“儿子,爸这一辈子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你就不能为了我也多做一些吗?”
刘海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轩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看你。”
“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对了,以后别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在一起,听见了吗?不然的话,以后再出什么事可就没有爸帮……”
刘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轩给打断了,“爸,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会去的。”
刘轩连再见都没说,立刻挂断了电话。
这个电话听起来很普通,可是实际上问题大着呢。
李铭冷笑一声,“这个刘轩还真是够冷血的,简直就是养了个白眼狼,刘海马上就要被我们送到监狱里去了,我可没听出他有一点的不舍。”
我接话说道:“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一个,你有没有注意听刘海有一句话,他说让刘轩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李铭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指的就是和刘轩替换身体的那个?”
“没错,看来刘海也知道。这样,李队你这边派人继续盯着刘轩,就按照我说的引蛇出洞的办法,这两个人一起犯了案,肯定还会有所联络。另外我去给刘海做一点心理工作,今天的电话就是让刘海心冷的第一步,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第二步了。”
刘海被带回到关押室,我紧随其后,将一份盒饭递给他,“可怜天下父母心,也不知道你儿子能不能够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刘海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神饱含深意,“我的儿子当然会明白,警官,我已经认罪了,你就不要再做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我忍不住轻笑一声,“我知道,不过你还真是够伟大的,只不过有的时候,这样做可未必就是对孩子真的好。宠溺如杀子,或许等你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刘海低头不说话,紧紧盯着手里的盒饭。
我退后一步,“你吃吧,以后像是这样好的饭你可吃不了几顿了。人这一辈子,前二十年在父母的管教上长大,好不容易有了自由,结果却又进入了家庭,然后就开始为妻子为孩子服务。这虽然是男人的责任,可未免也太残酷了。“
我注意到刘海握着盒饭的手已经在收紧,手背上浮现出道道青筋。
我知道,到这个程度就刚刚好,如果要是再多说一些,说不定反而会起反效果。
我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只不过到了走廊尽头,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海。
他独自站在关押室里,隔着冰冷的铁栅栏,那个盒饭,就像是他的最后一顿晚餐。
我摇摇头,并没有觉得刘海可怜。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刘海作为父亲教子无方,又怎么会让自已儿子变得如此冷血?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父亲做的不合格,如今他也算是自食恶果。更何况,这一次他除了害了自已,甚至还害了一个年轻姑娘的生命。
我回到会议室。
李铭立刻问道:“怎么样?刘海怎么说?”
我摇摇头,“不可能一下子就说服他的,明天再看。我有预感,也许明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