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着重论述北美洲的情形。众所周知,在北美洲,只要是在摆脱了罪恶的奴隶
制的地方,耕种者就几乎普遍是土地所有者。一个国家若将美洲的天然沃土同现代欧洲
的科学技术结合在一起,它就享有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在那里,只要财产的安全得到
保障,政府民主而开明,就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对劳动阶级的繁荣造成大的损害。我也
许应象西斯蒙第那样着重讨论古代意大利的情形,特别是拉奇奥区的情形,当时这片平
原人口稠密,而后来在相反的制度下,因流行疟疾而变得人烟稀少。但我宁愿引述西斯
蒙第根据自己亲眼所见而提供的证词。
西斯蒙第先生说:“要判明自耕农是否幸福,特别应对瑞士进行详细的考察和研究。
在瑞士我们可以看到,由成果享受者本人从事的农业能使很多居民生活得很舒适,经济
地位的独立带来了人格的真正独立,全体居民优裕的生活使商业繁荣兴旺,尽管这个国
家的气候恶劣,土地不很肥沃,晚霜和易变的天气常常使耕作者的希望化为泡影。看到
连最穷的农民也拥有非常宽敞、非常坚固、雕满图案的木屋,不能不使人羡慕不已。在
房屋内,宽敞的走廊把大家庭的各个房间隔开;每间房内只放一张床,配有帷帐、被褥
和洁白的床单;床周围考究地摆放着家具;衣柜里装满了衣服;牛奶房很宽大,通风良
好且异常干净;每户人家都储存有大量的谷物、咸肉、干酪和木材;牛棚内养着欧洲最
优良和照管得最细心的牲畜;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男男女女都穿得干净而温暖。妇女
得意地穿着古代的服饰;所有的人都显得那么健康和强壮。让其他国家去炫耀财富好了,
瑞士常以其有这样的农民而自豪。”
这位杰出的著述家从总体上对自耕农制度发表了这样的看法:
“凡是有自耕农的地方,也就会有舒适、安全、对未来的信心和独立意识,由此而
保证有幸福和道德。农民及其子女承担了祖上传下来的那小块土地上的全部活计,不向
上面的任何人缴地租,也不向下面的任何人付工资。他依据自身的消费来调节生产,吃
自己种的粮食,饮自己酿的酒,穿自己收获的麻毛,不大关心市场的价格,因为他很少
买卖,决不会因市场情况的突然变化而破产。他对未来无所恐惧而是充满了希望。他并
非为当前的需要,而是为了子孙后代的利益而不停地劳动。哪怕只有几分钟的空闲,也
要用来干各种各样的事,如栽树、挖渠,改良周围动植物的品种。他继承的小小祖业就
象是储蓄银行,随时接受他的全部微薄收益并利用他的全部闲暇时间。自然界的永恒作
用力给他以百倍回报。他强烈地感受到作为土地所有者的喜悦。因此他经常迫切地想以
任何价格买入土地,愿为土地付出高价,即使价钱高于土地给他带来的收益也在所不惜。
他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在工资市场上跌价竞争,为了无需用高价来买面包,为了保证经常
有机会来投入他的劳动,难道他对由此得到的好处估价过高吗?
“自耕农在所有的耕作者当中获得的土地产品最多,因为他对未来盘算得最多,经
验最丰富。他也最善于使用人力,在为全家人分派活计时,能保持每天都有活儿做,没
有一个人吃闲饭。在所有耕作者当中,他是最幸福的,与此同时,在实行自耕农制度的
地方,土地比任何其他地方养活的人口都多,而土地的肥力却不会耗竭。最后,在所有
的耕作者当中,自耕农给予工商业的刺激最大,因为自耕农最富裕。”
这是一幅勤恳劳作和对土地充满深厚感情的图画。英国人对瑞士文化程度较高的各
州所作的观察,也证实了这种情况。英格利斯先生说:“在苏黎世附近的任何地方,只
要向左右看一看,就会发现居民异乎寻常地勤劳。如果我们了解到此地自耕农有10%的
收益时,我们会说,‘这是应该的’。我现在讲的是农村劳动,当然我相信苏黎世人在
每一行业中都非常刻苦;不过,我可以有把握地说,他们在耕种土地时所表现出来的勤
劳是无与伦比的。我每天早上四五点钟打开窗子眺望湖水和远处的阿尔卑斯山时,便看
到已有人下地了。而我在日落以后很久,也许是八点半钟,散步回来时,还有人在割草,
或在绑扎葡萄架。……两眼所看到的每块田地、每个果园、每一处篱笆,甚至一草一木,
无不使人感觉到人们花在土地上的巨大心血。例如,在穿越或紧靠田边的小路上,决不
会象英国那样,让谷穗伸出到路上,任凭过路人去摘取、践踏,而是处处都围上了篱笆,
每隔大约一码有一木桩,木桩间插着树枝,高约两三英尺。如果你在傍晚看一眼种有花
椰菜或卷心菜的田地,你会发现每棵菜都浇了水。在苏黎世周围有很大的菜园,园内的
每棵菜都得到了最仔细的照管。蔬菜似乎是以数学的精确性栽种的。看不到一根杂草,
一块石子。不象我们那样用土埋起来就行了,而是种在小坑内,每个坑内放一点粪肥,
每天浇水。在撒下种子的地方,上面的土层都被弄成了粉末;每一棵灌木,每一株花卉
都捆扎在木桩上;在种有墙栽果树的地方,都靠墙搭有架子,把树藤绑扎在上面;那里
每一件事都安排得那么妥贴。”
这位作者是这样描述上阿尔卑斯山脉一个偏僻山谷的:
“在整个恩加丁地区,土地归农民所有,同别的地方一样,这些农民拥有的产业多
寡差别很大。……一般说来,恩加丁农民完全依靠土地产品生活,只有其家庭所需的少
数几种物品,如咖啡、糠和酒等是例外,产于其他地方。每家都自种,自梳,自组和自
织亚麻。每家还养羊产毛,羊毛不用通过染工和裁缝的手,就可以做成蓝上衣。耕种面
积已无法再扩大,勤劳而又极为贪利的农民已做了所能做的一切。在恩加丁,没有一寸
荒地,尽管最低的地方并不比斯诺登山的顶峰低多少。只要能长草的地方,都种上了庄
稼。任何一块能长草的岩石上,都是绿油油的。凡是裸麦能成熟之处,无不种上裸麦。
大麦和燕麦也有其适当的栽种地方。并且只要有可能,总会见缝插针地种上一片小麦。
在恩加丁,穷人比欧洲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少。在约有600个居民的苏斯村内,没有一个
人不过得富富裕裕,也没有一个人欠别人哪怕是一口粮食。”
尽管瑞士的农民普遍都过得很富足,但却不能说在全国范围内贫穷已绝迹。最大和
最富有的伯尔尼州便是一个例子;虽然在该州自耕农居住的地方同其他地方一样,自耕
农非常勤劳,生活很富裕,但由于济贫法在整个欧洲(除实施新济贸法以前的英国外)
是管理得最差的,该州却有人数众多的贫民。在某些其他方面,瑞士也不是能说明自耕
农制度的所有优点的例子。瑞士各州都有关于当地土地和人口的统计资料。这些资料包
含有近期的详细数据,大都编制得很认真仔细。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出,土地往往分得过
细;在富庶的苏黎世州,自耕农所负的债务之多,用克诺瑙的话来说,“几乎难以令人
置信”。然而,从这些书中所得到的一般结论乃是,自本世纪初以来,伴随着贵族或州
政府的许多大地产被分给农民,农业的几乎每一个部门以及人民的衣食住行都得到了显
著而迅速的改进。普皮科费尔甚至说,自从将封建领地分给农民以后,往往用三分之一
或四分之一的领地生产出的谷物和喂养的牲畜,就同以前用整个领地生产出的谷物和喂
养的牲畜一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