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所述,是有关各种职业的引诱力均等所必需的报酬不均等的各种情形,是表明
自由竞争能起均衡作用的各种例子。下面要说的,是各种真正不均等的情形,它是由一
条与此不同的原理产生的。“劳动的工资,因劳动者所须负担的责任的大小而不相同。
各地方金匠和宝石匠的工资,不仅比需要同样技巧的许多其他劳动者高,而且比需要更
大技巧的许多其他劳动者高。这是因为有贵重的材料托付给他们。我们把身体的健康委
托于医生;把财产,有时甚至把生命和名誉委托于律师或辩护士。象这样重大的信任决
不能安然委托给卑不足道的人。所以他们得到的报酬必须使他们能够保持这重大托付所
需要有的社会地位。”
这时,报酬比较高不是竞争的结果,而是没有竞争的结果。这并不是对于职业内在
的不利情况的补偿,而是一种颔外的利益、一种垄断的价格;这不是出于法律所起的作
用,而是出于所谓“自然的垄断”所起的作用。如果所有的工人都是值得信任的,那就
无须给予金匠额外的报酬作为信任的代价了。因为其所需的诚实是超过一般程度的,所
以那些被认为具备这种条件的人,就能利用其特殊的地位,按其希罕程度,相应地获得
较高的报酬。由此产生了许多可以考虑的问题。对于那些问题,不论亚当·斯密还是其
他许多政治经济学家,都远未给予充分的考虑。这一疏忽使得亚当·斯密对于普通劳动
报酬与熟练劳动报酬之间的重大差别的说明很不完整。
有些职业所需的学习时间比其他职业长得多,其修业过程中所需的费用也大得多。
因此,正如亚当·斯密所说,这种职业得到较多的报酬是有其内在的理由的。如果一个
职工,在他能有多少收入之前,为了学会工作,必须花若干年的时间,在他能相当熟练
地进行操作之前,还必须再花若干年的时间,那么,他最后一定希望,他的收入足以偿
付所有这些过去劳动的工资(包括推迟这种偿付的补偿)和受教育期间所支出的费用。
因此,他的工资,除通常数额以外,在其一生可能劳动的时间内,每年还必须包括足以
偿付上述那些款项的金额,以及按照普通利润率计算的利息。这是在考虑一切情况之后,
为使熟练劳动与不熟练劳动处于同样的利益水准所必需的,是在任何时期内两种报酬之
间所能存在的最小差额。因为,如果不是这样,谁都不会去学习熟练劳动。亚当·斯密
的原理所说明的,只是这种差额。他似乎以为,如果报酬的差额大于这种差额,那是由
于学徒法和行会的规章限制在许多熟练劳动岗位上采用新人的结果。但是,在这种或其
他人为的垄断之外,还有一种使熟练工人处于比非熟练工人有利地位的自然的垄断,它
使两者所得报酬的差额,以各种不同的比例超过只能平衡他们的利益的数额。如果非熟
练工人只付出学习其职业的烦劳就可与熟练工人竞争,那么,其与熟练工人的工资差额,
当不超过补偿这种烦劳的普通工资额。但在事实上,工人学习业务,即使费用不多,总
还需要一个教学过程,而且工人必须用其他财源来维持其相当长时间的生活费用。这就
排除了大多数工人(不论在什么地方)参加任何这样一类竞争的可能性。直到最近,甚
至只要求有初等教育水平(会认字和写字)的职业,仍然只能从部分阶层中招募人员;
大多数人完全没有接受这种教育的机会。因此,这种工作的报酬比通常的劳动报酬要高
得多。但是,自从很多人都会认字和写字以来,那些要求有初等教育水平的工作,其竞
争者增加得令人难以置信,因而其垄断价格大为下跌。然而,这里仍有很大的差别,不
是竞争的原理所能说明的。一个只能机械地从事抄写工作的办事员,如果拿到相当于一
个砌砖工的工资,那么,他的所得就超过了他单纯劳动的价值。办事员工作的艰苦程度
不及砌砖工的十分之一,而其工作同砌砖工的工作一样容易学,其工作的不稳定程度也
比砌传工要小,办事员一般都是终身职业。因此,办事员的报酬较高,看来部分是由于
垄断的关系,即其所要求的那种较低的文化水平,尚未普及到足以产生相当数量的竞争
者的程度,部分是由于受旧习惯残余的影响,即要求办事员必须具有薪水较高阶层的服
装和仪表。有些手工操作的职业,须经过长期练习才能得其精巧。能做这种精巧工作的
工人,不论给多少报酬,也难找到足够的人数。在这种情况下,付给这种工人的工资,
只受买主在购买其所生产的商品时所愿支付的价格的限制。例如,有些钟表制作者和有
些天文学和光学仪器制造者就是如此。能够从事这种职业的工人人数即使增加10倍,他
们的制品恐怕仍会被人全部买走。至于其价格,当然不会是现在的价格,而是较低的价
格。这种较低的价格,是工资降低的自然结果。类似这样的考虑,适用于、甚至在更大
的程度上适用于一种被人们称为自由职业的职业。这种职业,只限于一定社会等级的人
们参加。被别人认为社会等级太低的人们,是不容易获准参加的,即使获准参加,也是
不容易获得成功的。
的确,迄今在各种工人之间,等级很全,界线很明显。因此,这些等级几乎等于世
袭的阶级差别。每种职业的继承者,主要是已参加该职业者的子女,或是其职业已被社
会认为与该职业的等级相同者的子女,或是最初等级较低,后来由于自己的努力而成功
地提高自己等级者的子女。自由职业大多是由从事自由职业者或有闲阶级的子女来补充。
手工操作的、熟练程度要求较高的职业,则由熟练的手工业工人的子女或与此等级相同
的熟练工人的子女来补充。一些等级较低的熟练职业的情形也是如此。而不熟练工人,
虽然偶有例外,但通常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父子相传。结果,迄今各等级所得的工资,
与其说是决定于一国总人口的增加程度,倒不如说是取决于各该等级本身人口的增加程
度。如果从事自由职业的人员过多,这是因为一向主要补充这种职业的那个社会等级的
人数大为增加,因为这一等级中的大部分家庭的人数很多,而每家又至少有几个儿子参
加这种职业。如果熟练工人的工资总是大大高于普通工人的工资,那么这是因为熟练工
人是一个比较谨慎明智的阶级,他们不会过早结婚,或过于轻率地结婚。然而,目前在
习惯上和思想上迅速发生的变化,正在逐渐消除所有这些差别。把人们束缚在世袭生活
状况下的那些习惯或愚蠢行为正在迅速消失。每个等级受其下位等级的竞争威胁已经增
加,或正在增加。传统障碍的普遍突破和教育设施的增加(现在已经是谁都可以受教育,
今后将在更大程度上继续如此),虽已产生了许多极好的结果,但也产生了一种相反的
结果,即出现了使熟练工人工资下跌的倾向。熟练工人与非熟练工人之间报酬的不均等,
固然确是很不正当,但是人们希望,这种不正当不是通过降低熟练工人的地位,而是通
过提高非熟练工人的地位来纠正。然而,社会上产生的其他种种变化,如果不是随同加
强对工人人口的普遍抑制,就会出现一种倾向,即等级较低的熟练工人,在一种根据比
其本身生活水平更低的标准确定的增长率的影响下,如果一般群众的生活状况不改善,
他们自己的生活状况就会恶化。这是因为,最低等级的人们在人口增殖方面所受到的激
励,足以轻而易举地填满他们从上一等级得到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