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假设资本和人口保持不变,生产技术突然得到了改良;生产技术得到改良的
原因是:发明了效率更高的机器或较为省钱的生产方法,或通过对外贸易可以得到较为
便宜的商品。
生产上的改良所涉及的,可以是劳动阶级日常消费的某些必需品或享乐品,也可以
是专供富人消费的奢侈品。不过,产业上的那些巨大改良只有极少数完全属于后一类。
农业改良(除了那些只涉及珍稀产品的改良外)会直接影响劳动者的主要开支项目。蒸
汽机以及其他各种提供动力的发明,适用于制造所有物品,当然也适用于制造劳动者消
费的物品。甚至机动织机和多轴纺纱机,虽然当初只用来制造最为精美的纺织品,但也
同样可以用来制造劳动阶级穿着的粗糙的棉织品和毛织品。对机车的各种改良,不但会
降低奢侈品的运费,而且也会降低必需品的运费。新的贸易部门的设立,几乎总是会直
接或间接地降低某些大众消费物品的生产费用或输入费用。所以,我们可以很有把握地
断言,生产上的改良一般都会降低劳动阶级所消费的商品的价格。
若生产上的某项改良所影响的不是一般劳动者消费的商品,则该项改良便不会改变
总产品的分配状况。的确,受到影响的那些特殊商品会降价Z既然可以用较少的费用生
产它们,它们的价值和价格也就会降低,所有那些消费它们的人,无论是地主、资本家
还是有技术而享有特权的劳动者,也就会得到更多的享乐品。然而,利润率却不会提高。
按商品数量计算,利润总额固然增大了,但如果按照这些受到改良影响的商品计算,资
本的价值也提高了。因而资本的利润率同以前是一样的。资本家不是以资本家的身份而
是以消费者的身份而受益。地主和享有特权的劳动阶级如果也消费这些商品,则可分享
这种利益。
生产上的改良如果减少的是生活必需的生产费用或广大劳动者日常消费的商品的生
产费用,情况便会与此不同。在这里,各种不同力量的相互作用是相当复杂的,因而需
要作较为仔细的分析。
前面曾说过,农业方面的改良可分为两种。有些农业改良仅仅节省劳动,使一定数
量的粮食可以用较少的费用生产出来,但并不减少土地的耕种面积。另外一些农业改良
则不仅使一定面积的土地能以较少的劳动生产出同以前一样多的产品,而且还可以生产
出比以前多的产品,因而如果不需要更多的产品,就会有一部分耕地被闲置,由于被闲
置的往往是生产力最低的土地,所以调节市场的就将是比以前好的土地。
要说明农业改良的作用,我们就必须假设这种改良是突然发生的,以使在改良期间
资本和人口不增加。其作用首先是使农产品的价值和价格下跌。这是上述两种农业改良.
特别是后一种农业改良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第一种改良既然没有增加产品,也就不会使任何土地闲置,耕种边际(查默斯博士
语)就会同以前一样,农业无论从耕种面积上说还是从耕作的精细程度上说都不会后退,
调节农产品价格的仍是过去那些土地和资本。但是,既然这些土地或资本以及其他所有
生产粮食的土地或资本现在能以较少的费用生产粮食,因而粮食的价格也就会相应降低。
若生产费用节省了十分之一,粮食的价格也就会下降十分之一。
但假设改良是第二种,不仅使土地能用比过去少十分之一的劳动生产出同以前一样
多的粮食,而且使土地能用同以前一样多的劳动生产出比以前多十分之一的粮食。在这
种情况下,改良所带来的结果会更为明显。此时可以缩减耕种面积,用较少的土地便可
以满足市场的需要。即使现在较少的土地和过去较多的土地平均说来质量是一样的,粮
食价格也会下降十分之一,因为现在用比过去少十分之一的劳动便可以生产出同样多的
粮食。但是,既然被放弃的那部分土地是肥力最低的土地,以后调节粮食价格的土地就
将是比过去质量好的土地。所以,生产费用除了因为生产技术的改良而降低十分之一外,
还会相应于农业的“边际”转向肥力较高的土地而进一步降低。因此,粮食价格的下降
是双重的。
现在让我们来考察这种突然的改良对产品的分配产生的影响,先考察对地租产生的
影响。两种改良的前一种将使地租下降,后一种将使地租更大幅度地下降。
假设对粮食的需求,要求人们耕种三级土地,这三级土地以相同的面积和相同的生
产费用可以分别生产出100、80和60蒲式耳小麦。小麦的价格平均说来将正好使人们耕
种第三级土地也能得到普通利润。所以,第一级土地将提供40蒲式耳超额利润,第二级
土地将提供20蒲式耳超额利润,这些将构成地主的地租。首先让我们假设农业改良没有
使土地能生产出更多的谷物,但却可以用比过去少四分之一的劳动生产出同以前一样多
的谷物。在这种情况下,小麦的价格将下降四分之一,80蒲式耳小麦的售价将与过去60
蒲式耳小麦的售价相同。但第三级土地生产的产品仍然是为人们所需要的,由于生产费
用与价格按同一幅度下降,所以耕种这级土地仍能带来普通利润。第一级和第二级土地
也仍将分别提供4O蒲式耳和20蒲式耳剩余利润,因而谷物地租仍将和以前一样。但既然
谷物价格下降了四分之一,所以谷物地租所能换得的货币和所有其他商品也就减少了四
分之一。由此可见,如果地主用其收入购买制造品或外国产品,那他的生活水平便下降
了四分之一。他作为地主所得到的收入减少了四分之一,只有作为谷物的消费者,他的
境况才和过去一样。
如果是另一种农业改良,则地租会以更大的幅度下降。假设现在生产市场所需要的
产品数量,不仅所使用的劳动可以减少四分之一,而且所使用的土地也可以减少四分之
一。如果继续耕种全部土地,生产出来的粮食就会远远超过市场的需要。现在必须放弃
一部分土地,这部分土地生产出来的粮食等于所需粮食的四分之一;由于第二级土地生
产的粮食正好等于所需粮食的四分之一(240蒲式耳中的60蒲式耳),因而这级土地将
被闲置。现在只耕种第一级和第二级便可以生产出240蒲式耳,第一级土地可以生产出
100蒲式耳加三分之一即1331/3蒲式耳,第二级土地可以生产出80蒲式耳加三分之一即
1062/3蒲式耳,总计正好240蒲式耳。现在最差的土地是第二级土地,而不是第三级土
地,调节粮食价格的便也是第二级土地。现在要偿付资本外加普通利润,得用1062/3浦
式耳而不是60蒲式耳。因此,小麦的价格将不象在第一种农业改良的情况下那样按60与
8O之比下降,而是按60与1062/3之比下降。即便如此,也仍未能充分说明地租所受到的
影响。现在第二级土地的全部产品都得用来偿付生产费用。第二级土地既然是最差的土
地,也就不支付地租。第一级土地将只提供262/3蒲式耳地租而不是40蒲式耳地租,即
1331/3蒲式耳与1062/3蒲式耳之间的差额。全体地主仅就谷物地租而言就将损失60蒲式
耳中的331/3蒲式耳,与此同时,所剩下的谷物的价值和价格还将按60与1062/3之比下
跌。
由此可见,突然而普遍地实施农业改良无疑是有损于地主的利益的。人们一直认为
这种观点是荒诞的,并据此而把最先提出这种观点的李嘉图称为精神变态者,这里就不
再列举更难听的话了。我看不出这种观点有什么荒诞之处,相反,在我看来,倒是攻击
这种观点的人思想方法有问题。只有当叙述得不得当时,这种观点才似乎是荒唐的。如
果我们说某个地主会因为自己的地产得到改良而遭受损害,那肯定是站不住脚的,但我
们只不过是说,该地主会因为他人的地产(当然也包括这个地主自己的地产)得到改良
而遭受损害。谁都不会怀疑,倘若该地主能垄断农业改良,能把自有土地上产量的提高
和农产品价格保持不变这两种利益结合在一起,那他就会通过农业改良获得很大利益。
但是,如果所有土地的产品都同时增加,粮食价格又不如以前高,那就完全有理由认为,
地主将受到损害,而不是得到好处。无论什么因素,只要能使农产品的价格永久降低,
也就会使地租下降,这是大家所承认的;而且采取以下看法也是符合常识的,即:如果
由于土地生产力提高,不再需要耕种那么多土地,则土地的价值就会同其他物品的价值
一样,由于需求减少而下降。
我非常乐于承认,地租实际上并没有因为农业改良而降低。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
为农业改良从来不是突然发类的,而总是缓慢发生的,从未远远超过而常常是远远落后
于资本和人口的增长。固然农业改良趋于降低地租,但资本和人口的增长却趋于提高地
租,而且正如我们即将看到的,由于农业改良往往增加资本和人口的边际,因而资本和
人口的增长会大大提高地租。但我们首先必须考察农产品价格的突然降低是如何影响利
润和工资的。
最初,货币工资也许会保持不变,因而劳动者将会得到农产品价格下降的全部利益。
他们可以增加粮食和其他物品的消费量,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用同样的费用购买更多的
物品,至此,利润并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劳动者的经常报酬实质上取决于前面我们所
说的他们过惯的生活水平,即取决于他们在情愿要孩子以前作为一个阶级所要求达到的
生活水平。如果生活状况的突然改善能对劳动者的嗜好和需要产生持久的影响,那么劳
动阶级就会永远受益。但是,劳动者不仅有可能用相同的工资购买比以前多的舒适品和
享乐品,而且也有可能用较少的工资购买同以前一样多的舒适品和享乐品,在后一种情
况下,人口便会增加,而劳动者所习惯的生产水平却不会降低。到目前为止,劳动者还
是这样来利用增加的生活资料的,他们把增加的生活资料径直转变成了粮食,用来养活
更多的孩子。所以农业改良很可能会使人口受到刺激,一代人之后,劳动者的实际工资
就不会再高于改良以前的工资了。实际工资之所以会下降,一方面是因为货币工资将降
低,另一方面是因为粮食价格将上涨,粮食价格上涨的原因是人口增长导致需求增加,
而需求的增加又使生产粮食的费用上涨。货币工资下降多少,利润就会上升多少,因为
资本家不增加资本开支,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效率同以前一样高的劳动。我们由此而看到,
如果劳动者的习惯和需要没有改变和提高,那么生活费用的降低,无论是起因于农业改
良还是起因子输入外国产品,通常都会降低货币工资和地租,而提高一般利润率。
以上论述的是降低粮食生产费用的农业改良所带来的结果,若用较为便宜的粮食代
替较昂贵的粮食,其结果与此是一样的。同样的土地使用同样的劳动,若种植玉米或土
豆而不种植小麦,则可以为人类生产出数量大得多的粮食。如果劳动者不吃面包,而只
吃玉米或土豆等较为便宜的粮食,同时所得到的补偿不是增加其他物品的消费量而是提
早结婚,生育更多的子女,那么劳动成本就会大大减低,若劳动效率不降低,利润就会
上升;而地租则会大大下降,因为全体人口所需要的粮食现在用一半或三分之一的麦地
就可以生产出来。与此同时,很显然,在万不得已时,过于贫瘠而不能种植小麦的土地
也可以用来种植土豆,生产出来的土豆是足以养活生产上所必需的那点劳动力的,因此,
同种植谷物相比,在种植土豆或玉米的制度下,土地的边际最终会进一步下降,地租最
终会进一步提高,因为土地在达到其生产能力的极限以前,可以养活多得多的人口。
如果我们假设改良不是发生在粮食生产上,而是发生在劳动阶级所消费的某些制造
品的生产上,则工资和利润所受到的影响最初会与上述情形相同,但地租所受到的影响
则有很大不同。地租不会降低;相反,如果生产改良的最终结果是增加了人口的话,地
租甚至会上升,在这种情况下,利润则会降低,原因是显而易见的,无需加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