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升起的阳光铺满了整个病房,趴在床边的人似熟睡,似昏厥,不管怎样,她还没醒。一双手,带着颤抖,抑制着复杂的情感,抚上了她的面庞,一遍,两遍,许多遍,过往的一切早已自脑海中呼啸而过,前世,今生,原来他们已经相爱两世。
在贺峰还来不及对这种不可思议的奇迹感恩的时候,重新认识她之后,她的一切让他感到奇怪的举动,她的躲避,她的恐惧,她害怕他的不信任,她最怕他放弃。还有,他自己,一开始便对于抵抗对她的感情无能为力,恍惚间,他想到了那个梦,刚认识她不久就做了一个他自认为是很荒唐的梦,竟然为了一个刚刚有好感的女人半夜从梦中醒来,心痛的不能自抑,仅仅因为,她要在他面前,消失。
梦是一种暗示?暗示他在前世对她的伤害,他狠心伤害她的同时,首先要践踏的便是自己的尊严,一个男人的自尊,和患病以后,偏执的,毁灭的爱,他有的一切,她要尝遍,无论是喜,或悲。
康雅思是贺峰的女人,所以,病态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可是后来,为什么还是后悔了呢?离婚,或许能解除她的痛苦吧,但那时,另一个贺峰只是告诉自己,这个出轨的女人不值得他爱,她辱没了他的颜面,她欺骗自己,背叛自己.......
其实,那时的他,只是怕,他活在自己恐怖的记忆力,怀疑一切微小的矛盾,他怕再经历那种被人威胁的生死,害怕受到伤害。而有一个人的伤害,是他最不能承受的,因为,她伤的,会最彻底。所以,他宁愿失去,也不愿被伤害。即便,失去,是另一种痛苦。
后来,后来的事情他不想回忆,贺峰也有躲避的时候,他承认,他不敢去回忆那些伤害过她的一切过往,即使,那一巴掌的响声仍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只记得,他生病时,有一个叫康雅思的女人,一直在贺峰的身边,不离不弃,甚至被伤害,也不想离开。
当时,他还不知道,他正在另一个时空和她再次相遇,相知,甚至在还没来得及相知的时候,便已经爱上了。是恩赐吗?他想,应该不是,毕竟,他真的算不上一个好人。只是,他不在乎,不在乎是否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让他重新拥有了呼吸,他在乎的仅仅是,睁开眼睛,看到的能是此刻趴在他怀里的女人,这种感受,几乎想让他哭泣......他想,他这次,真的是吓坏她了吧?......
这个女人,是他经历了两世的大起大落,仍能激起自己心中波澜的人,他想,若不是他自夸,从今以后,这世上,也就只有这一个人了。
他的心,千疮百孔后,又重新被她封的密密实实。这一次,贺峰真的承认,他老了,一颗心,加起来已经有一百二十多岁,拥有的很多,在乎的却已不多,唯一可放在心上的,便只有眼前这份温暖了,这份深深爱着的温暖。
前世,或许这个小女人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多么的,爱她。
然而,他不打算让她知道了,那些对她来说,太沉重,那么沉重的东西,让他一个人背负就好,或许重生的代价莫过于此,让他活着忏悔,活着补偿,活着去珍惜,活着享受爱与被爱,多一段时光,与她一起。
......
“怎么舍得呢?......我怎么舍得呢......”低缓的声音掩盖了一切被死亡笼罩的气息,那一巴掌,不知怎么舍得下手打下去的。
即便脸上有着温暖的触感,即使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假的,可是,就算醒了,雅思,还是有些朦胧。
“是梦吗?......martin”她微笑的向他开口,将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随即,便将脸重新埋在他的胸口
“我不想再醒过来了.......”若果是梦的话,那么,她再也不要醒。
“可我不希望这是一个梦呢!......”不疾不徐的宠溺语气,伴随着温柔的抚背的动作,似乎并
不急着让她停止哭泣,他知道,她真的吓坏了,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当雅思还埋在贺峰的怀里,当做这只是一个梦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瞬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一幕。
关于这件事,贺峰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想让人们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上
“对于没有确定病人的生存状况就宣布其死亡,我想,我是不是有权利告贵医院?”贺峰微笑,说
“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
“it’s impossble!”医生大叫,然后快速的走到贺峰身边,又回头看看跟随的护士和康家的人和贺哲男,随即,失措的点了点头,告诉其他人,贺峰的确还活着。
“贺太,麻烦你让一下,我们要为贺先生做全身的检查”这是一个奇迹,就算贺峰真的没死,也不可能在重伤之下还能开口说话,太难以置信了。
即使听到了医生的话,雅思还是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抬起头,看着贺峰
“我不会让他们破坏我的梦的”
“jesscia,这不是梦,我是martin,我还活着,感受到我的心跳和体温吗?......”他知道雅思现在有些恍惚,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恐惧,因为前世,他在她的生命力,曾死过一回,剩下她,一个人。
“不好意思,康小姐......”医生很迫切的想知道贺峰的心理状况,这已经不仅仅是处于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关心那么简单了,所以,他的手段有些强硬。他示意医护人员强行把雅思拉开,这使得刚刚清醒一些的雅思,再度陷入恐慌,紧紧的抱着贺峰,不松开
“不要,骗人,你们都是骗我的,你也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我再也不要失去......你.......”雅思的挣扎渐渐失去了力气,因为医生在后边给她打了一剂镇静剂。
“对不起,贺先生,康小姐现在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也是迫于无奈”医生看着蹙眉看着她的贺峰,略显不堪的解释,面前的男人似乎一眼就能将他看透,看穿了他是因为急于知道他的身体哪些部位发生了改变才导致这一现象的发生,无形中的压力让他有些退缩。
贺峰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着怀中已经昏睡过去的雅思,目光柔和下来,随即轻叹了口气
“让她休息一下也好,康太太,麻烦你了”他示意白筱柔把雅思带到别的房间去休息。
白筱柔晃了一下神才意识到贺峰与自己说话,蹙着眉和康青杨一起把雅思带走了,看得出来,所有人都是疑惑的,包括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贺哲男,眼眶红红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
“这太难以置信了.......”医生在体检室里走来走去,他掐了自己不止一次,痛感清晰,所以这不是梦。
他对比着两份一模一样的体检报告,一份是贺峰刚刚检查出来的,另一份是贺峰在三年之前检查
出来的,三年之前那份,是他刚认识雅思的时候。
“还有什么问题吗?”贺峰淡声问,并未见多少惊讶,六十几年的见惯风雨,早已让他将刚刚醒来的时的震撼消化。
“问题是没有了,但是.......”医生顿了顿,欲言又止
“我想您能在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以便于.......”
“sorry,以后的问题就交给我的私人医生好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想尽快出院.......”如果雅思在场的话,一定会说他犯了做惯领导的毛病,什么事都掌握主动权,控制欲极强。而且,只要医生说的话,她一定会照着去做,那也就意味着,他也必须照着做。
但是,贺峰不想,这个年轻的医生让他留院观察,无非是想要“研究他”,或者,问出些什么,他很不情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
当贺峰来到雅思所在的休息室门前的时候,看到了康家的人,他们都站在外面
“怎么了?”他问,为什么没有人在里面陪着她?
“她还是不相信你没事的事实,以为我们破坏了她的梦.......她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所以,白筱柔根本没时间解释就被赶了出来。
贺峰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我进去陪她......”而后,他又转头,看向贺哲男
“哲男,帮daddy办理一下出院手续”说完轻轻推门而入。
一室寂静,她侧躺在床上,面向里侧,没有抽动的迹象,证明她没有哭,已经哭干了,她痛到无感了。
贺峰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jesscia,我们回家,好不好?”他弯腰,手扶着床沿,俯视着雅思,一如既往温柔的微笑,恍若隔世。
“你再不回家,我怕房间里真的没有你的味道了,那样......”贺峰低头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我怕我不能呼吸.....”带着笑意和隐藏着的安抚,还有,深情的倾诉。
唇边的温度仍在,雅思愣了愣,随即大哭出声,完全清醒过来,她用力的勾住贺峰的脖子,令贺峰不能站稳,就那样趴在她身上,由她抱着,起初的无奈失笑,渐渐变成了紧拥,连鼻腔也泛着
一股酸涩,这种失而复得,他想,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
“老婆,外面有人在看着.......”贺峰想笑,可他实在提不起嘴角,压抑压抑再压抑,出了口,却还是哽咽的,说完,贺峰把头埋在她的颈项,用力的吻上她的肌肤,抱着,不再言语。
......
当一切平息,贺峰出院回到家里,雅思也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似乎是怕一个转眼,他就消失不见。
贺峰很想再说些什么安慰她,可是说什么呢,他甚至比雅思更怕,更怕失去,所以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安慰。
这些事发生在一夕之间,似乎很难消化,但是,人们总是有着这样的心理,再难以接受的事情,当它发生了,走过了,一切便也不足为奇。
结局
当一切收拾好以后,夜幕也悄然降临,雅思在另一个别墅的东西,早已被贺峰派去的人拿了回来,整理之间,雅思看到了当初被她撕碎的那张相片,她在怀疑,已经这样零碎的东西,他要多久才会拼接的这样完整。
然而贺峰正抱着迅迅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默默的将照片收好,放回原来的位置,枕边。
“不是打算今晚还是让照片陪我睡吧?......放在抽屉里吧,你在就好”语气中似乎隐藏着抱怨,但带着笑意。
贺峰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但是雅思知道,他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
......
雅思趴在迅迅的床边,抚弄着小孩子独有的稚嫩的面庞,微微笑着。还好,迅迅心理未受到什么影响,因为在他被绑架的时候,几乎都是睡着的,绑匪找了专门的人照看他,除了哭的不行的时候,才会给他吃很少量的安眠药,即使忍不住后怕,但医生检查完之后,说迅迅没事,雅思也就放了心。
迅迅睡着的时候张这小嘴,还咯咯的笑着,想必是今晚和贺峰玩的很开心吧!毕竟,这么小的孩子,这么久没有见到爸爸妈妈,都是会很想念的吧!
......
“在想什么?”贺峰抚着雅思的背,轻声问。
纤细的手拂过贺峰的脸庞,脖子,锁骨,胸膛,和被子下面的腰胯
“我在想,怎样能让你恢复原来的体重的同时又不会提高胆固醇”他瘦的厉害,是她无法想象的,可见,那段日子,他也同样难过,或许,比她还痛苦。
“这样说来还是你的体重比较容易恢复一些,因为不需要担心胆固醇的问题”贺峰温存的笑着说,同时握住了柔软的手。
“睡吧!”看得出她有多累。
“不困”
“说谎可不好......”宠溺的警告。
“不想睡”
“怎样才能想睡?......”
“你给我讲讲你的心脏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以及你一年前到现在都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要知道,全部,不带谎言和忽略不计的地方......”
“明天再说”今晚说完,再惹哭怀中的小女人,谁都别想休息了,他不想造成她心里的负担。
“jesscia,我也很累,所以明天再说,好吗?”这样说,她一定不会不依不饶。
“......”
“martin,你给我保证好吗?”她其实只是不敢睡
“保证我明天早上一睁眼睛就能看到你......”
“唔......我怎么记得这句话是我说的”“临死”前说的。
“jesscia,我保证,我比你更希望这个结果”
......
听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贺峰欣慰无奈的苦笑,这个傻瓜,怎么还敢相信他的保证,他不知道已经违背了多少承诺了......
......
深夜里,贺峰醒来想要去一趟厕所,可纤细的手臂环在腰间,微紧,令他动弹不得,尝试性的动了动,拿开了她的手臂,动作一直很轻,他下了床,回头看了一眼恬静的睡颜,微微蹙紧的眉头,仍旧显示着不安,贺峰怜惜的叹了口气。
当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床头的灯光已开,雅思就那样,抱着双膝,蜷缩在床头,看着洗手间门口的方向。
贺峰的动作一滞,随即反应很快的,关上门,上前一步,接住扑来怀里的人
“没事,我在呢,别怕......”温柔耐心的抚慰她。
雅思只是不言语,由着贺峰将她重新抱回床上......
睡意全无......
“现在就给我讲讲那些事......”雅思低低的声音要求贺峰。
“......”贺峰抚着她的背,不出声,似乎在犹豫
“jesscia,你原谅我了吗?”他问。
“......”事实上,没有。否则怎么还会耿耿于怀于过去那段时光
“即使不开心,没原谅,我也要天天在你身边,看着你,烦着你”她给了一个假设性的回答。
爱,不等同于不发火,没脾气,即使贺峰能做到。但,雅思自问,她做不到。
“.......好,那你说从哪里说起?”贺峰笑出了声,随即宠纵的说,他自知这场拷问躲不过。
“当然是从你谋划着将我赶走的时候说起了......”雅思略带不满,伸出手想要掐他,但摸到瘦了一圈的胳膊时,变成了抚摸,坚定了增肥计划
“我还是喜欢你胖一点”她说。
“怎么我以前很胖吗?”贺峰佯装疑惑的问。
“不是,以前刚好,只是现在,太瘦了,我抱着很硌,不舒服......呐,你别想转移话题吖!快说......”
贺峰轻叹了口气,开始了“认罪”之路。
“在我打败宋世万之后,苇庭始终没有原谅我,记得那次我很晚回家吗?”
雅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头,看着他说。
“那时,我以为那是我和苇庭的最后一次见面,我真的对她感到很愧疚,这些年,从印尼排华开始,她一直在帮我,直到我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我很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的感觉,所以有时,我宁愿别人欠我,我也不愿欠别人,这就是我除了忍让宋世万,还要处处对其他势力低于我的人留情的原因。但是我欠虞苇庭的,我这一生都还不起,她说的对,其实对这件事一直放不下的,就只有我而已,我担心她会报复我,所以,像防范所有人一样,防范她......”贺峰说的,不仅仅是这一世与虞苇庭的纠葛,因为雅思没有亲耳听到他们的谈话,所以,她不知道贺峰说的话是发生在什么时间。
“但当我准备放下防备,坦然的面对她的时候,在最后一次谈话里,她在我喝的红酒里下了药,一种让心脏渐渐衰竭的药。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我没想到她会恨我,这样恨我......”
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一直很平静,就算说道虞苇庭恨他的时候,依然是,他知道,虞苇庭对他的不仅是友谊,还有一些其他的感情,而他,与她相处时,有时恰恰是利用了这种感情,贺峰自认,他很卑鄙,相信虞苇庭也知道,只不过,她自愿,而他,真的不是很在乎。
“一年前,我的身体才开始显现症状,经常性的心痛,而且,很容易累。我担心我的身体真的有什么事,所以去医院偷偷做了一次身体检查,结果,医生告诉我,那种药物很高级,是国外的一种禁止发行的药品,而且已经经过一年的时间全部渗透到我的心脏周围,之所以说它高级是因为,之前我做body check的时候,从没有检查出这种药物的存在......医生告诉我,我还有一年零几个月的时间,具体几个与不知道,因为那段时间里,我随时可能会......”
“所以这就是你一年前找遍各种理由不让我陪你去body check的原因?......martin,我真的很想恨你”雅思有些哽咽,所以一年前,他总是粘着自己,经常用一种她不是完全明白的眼神看着自己,经常因为她一句话一个动作而感动,那段时间,他几乎对她的要求无所不应。
“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还是一直在犹豫,我舍不得你,直到后来,我们在去完王董的葬礼回来晕倒,我知道,我再也隐瞒不住了,这种晕倒的状况会持续出现,只要我的情绪有很大的波动,就像那天在你安慰林薇儿的时候,我想着,总有一天,你会离开......”
“是你强迫的,我是被离开”雅思胡乱的抹着眼泪,不满的更正。
“对,是我的错”贺峰伸手,笑着抹掉她眼中的泪。
“有吗?英明睿智的贺先生也有错的时候?!”雅思拿掉他的手,趴下。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该放开你,这是我最大的错”不只犯了一次的错。
“还有啊,你不该让我一个人去住那件别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有多难过,有多......想你......”
贺峰没说话,他没办法像雅思表达的这样直白,只是,他的思念,他的心疼,他的难过,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甚至于他根本无法掩饰,甚至哲男,雅瞳,都看得出来。所以,在他躺在家里的床上养病的时候,他们不止一次说过要找雅思回来,不止一次要找她回来陪自己,因为如果那样,他会好很多。
他也阻止过,不止一次,天知道那需要花费他多大的力气,去阻止自己见她。
是的,办不到,所以只要她来看迅迅,他就去画廊,哪怕一眼,只要一眼。
别人总以为,贺峰是高高在上的,需要仰望,甚至连她有时也把自己放在高于她的位置。可事实呢,在她面前,他真的可以低到尘埃里,甚至连原来那点仅存的底线,在重生的那一刻,也已消失殆尽,两世了,她为他如此,他还有什么可以放不下的呢。
“最让我无奈自责的一件事就是你生病了却一声不吭,自己一个人在别墅里,也不打电话给......起码,要给康先生或者康太太打个电话,要真是出了事怎么办?......”想起那时,贺峰的语气略有责备,就连情绪也不似刚才那么平静。
“知不知道后来雅瞳告诉我你发烧到了多少度?......”
“唔.....好唠叨....”雅思抱怨
“我没找你算账,你反倒来责怪我,是呀,我是故意的怎么样。因为我知道你回来我故意不去医院,我就是要让你心疼,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自己做了多大一件错事,我就是要让你为你的决定后悔,我......”
话还未说完,唇已叫人封住,一个深深的吮吻,很短暂。
“jesscia,那天我不是有意要弄伤你的手”贺峰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曾被他腰带伤过的位置
“我只是......那天我只是发现,我竟然,抱不动你,我连抱你的力气都没有,我怕如果那时我不走,我会离不开,我怕你会发现所有的事.......”
“没关系呀,两不相欠,我也咬了你一口,扯平!”雅思打断贺峰的自责。
“martin,你第一次这样毫无隐瞒的和我讲话”她感觉得到,贺峰正一寸一寸的在她面前,剖开自己,一点一点剖开他的世界,给她看,在不给她压力的情况下,以这样自然的方式。
“你的隐瞒很奏效啊,我怎么会发现,就算我找遍了接触过你的所有医生,问遍了你身边的所有人,他们都是或者不见我,或者保持缄默,连我那个二姐都是.......不知道是你的权力大还是你的人缘好,或者,大家都是和你一样的想法,认为让我离开你是对我好.....”
“jesscia,我后悔过,只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找苇庭核实我说的话,我以为你会恨我,我以为你从此以后会不想理我,所以,我没想到你会和我去菲律宾,更没想到.......”当听到到她和ringo所在的车爆炸声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多余.......
后来还是那枚戒指,让他猜想,雅思可能还活着,因为戒指不是从手指上摘下来的,而雅思绝对不会主动把戒指摘下来,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宋子凌强迫她摘了戒指,制造假象,让他以为,她死了,然后,他贺峰便会颓然丧志。很可惜,他们太过多此一举了,一枚小小的戒指,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发现......所以,他将计就计,对外面的事做出一种不闻不问的态度,而暗地里去查找与雅思有关的消息。至于哲男,他在外面做事,很容易让宋世万及宋子凌掉以轻心。
他对雅思的重视,一方面,牵绊了他,而另一方面,也帮了他。
“爆炸的事,我事先也不知道,那天在我最后一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宋子凌已经不在车上,而且她还打电话告诉我,如果你继续跟着我,那我的车爆炸,你也一定会受伤......”
“所以,叫我停车?.....”贺峰马上接口。那样才不会伤及自己。
“对呀,当时我就在想,我要让你好好的活着,让你后悔一辈子才好”雅思口不对心的嘀咕。
“......你总是让我觉得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jesscia”贺峰轻叹着笑了。
记得那时,前世他们刚刚因为虞苇庭吵完架和好不久,就和虞苇庭一起吃饭,当时他对于苇庭说,总是觉得对雅思不够好,他是真的这样想。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车里根本没有炸弹,宋子凌早就准备好了一辆车停在我们经过的地方,而且,让我把戒指扔到那个车的旁边,车里是早已经死了的人,与我和ringo穿着一样的衣服,我们来的第一天,他们就盯上了我们,当然,如果不是ringo,宋子凌也不会知道的那么清楚......而且,如果不是ringo,我还不知道你生病的事,也不知道你竟然曾经竟然把我交付给里昂了,很好笑,我想不到能这样做的人是你,martin......你知不知道那时候里昂已经和沈之澄订婚了?......”
“我只是,让他那晚照顾你,并不是......呃.....我怕你一个人不懂得照顾自己”似乎在她的质问下,他经常哑口无言。
雅思为他的烂借口不屑的瘪了瘪嘴。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ringo的?”她问。
“在你那天早上出现在我的面前开始,知道我行程的人只有哲男和ringo,哲男一定不会说,一是对于弄丢迅迅他没脸见你,觉得愧疚。二是,我对他说,你跟去的话,只会让我更加危险,所以.......告诉你的人,只能是ringo,他告诉你这件事对我们的出行是有害无利,作为我的下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就是,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可是,我没办法阻止你,因为迅迅还在他们的手上,我怕如果迅迅出了什么事,你真的会恨我,原本我打算让它发生的事,真的到那一刻,我却没有勇气承担后果,我很自私,是不是?jesscia”
......
“知道就好!”雅思蜻蜓点水的一句,随即,深吸了口气
“老公,几点了?”
贺峰转身看了眼手表
“五点多”弯了弯嘴角,与她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对比着那些自己度过的难熬夜晚,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是那段日子,为了保持自己的身体状况,坚持下去,他不能吃安眠药。
“我们起来吃早餐吧,不要打扰到他们,吃完我们继续睡,让他们到时候不要叫我们,好不好?”本来不打算吃饭的,让贺峰陪她一直睡到自然醒,可是想了想,那样违背了两人的增肥计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我去做”贺峰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也去......”
于是,二人在这个无人叨扰的清晨,亲手一起做了早餐,幸福从此不知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