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他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要不要这么大反应?弄得我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害得别人失身的坏人!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去泫然殿?这样你母妃的计谋不就被破坏了么?”
他望着我,凤眸中各种情绪一闪而过。挣扎片刻,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我整个人一下子被定住!
这个一向沉着冷静的男子,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举动?!
被他突然拉着一晃,我的头晕得厉害,“齐翊崞,你在干什么?你……”
感觉到肩上传来的点点湿意,刺得我心中一颤。将后半句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竟哭了么?
或许他只维护自己的母妃,毕竟在这深宫之中除了她就没人真正关心过他。皇帝心中只有齐翊然。他除了母爱已经一无所有,大皇子的身份对他来说只是虚名,皇帝只不过当他是位得力助手而已。如果我不喝下掺有合欢散的酒,惠妃一定会想法将我除掉,以绝后患!他不可能为了我与自己的母亲翻脸,却又无法去伤害我。身处两难的境地,我又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
我有点后悔刚才的态度,伸手回抱着他,只是纯粹安慰的拥抱。
齐翊崞背脊一僵,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眼里有着难掩的惊喜。
我想,他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正欲开口解释,嘴唇突然被一双柔软的唇瓣覆上。
我大惊,用力想要推开他。他却加深了这个生涩而又缠绵的吻。我本就头晕脑涨,被他这么一吻更加站不住脚,身子一软便倒在了他怀中。
间间断断,又透着力道的掌声响起,“好一对痴情男女。”声音冷得让人发寒!
齐翊然?我没由来的有些慌张,想要推开齐翊崞,四肢却有些发软,只好继续靠在他身上。
齐翊然面色铁青,隐约可见额头上青筋暴起。薄唇勾起,眼里却毫无笑意,“本皇子听说依依病了,便放下公事前去探望。殊不知,竟让本皇子看到这样一幕精彩画面。”
刚才他都看见了?死了死了,八成又让他误会我在勾引他大哥了!
顾不上头晕乏力,我挣开了齐翊崞的怀抱。无意撞进他受伤的眸中,我更加不知所措。
这样的气氛实在怪异,居然有点像两个男人同时争一个女人的经典场面!
“呃,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场面太俗,脱身为妙!
齐翊然冷笑,“这么快就要走了?看来本皇子来得不是时候,扰了二位谈情说爱的雅兴。”
不善于开玩笑就别开,讲得一点也不好笑!
没想到齐翊崞会突然吻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一桩天大的‘冤案’!
我深吸一口气,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柔了柔跳动的太阳穴,我瞥一眼不知道在发哪门子火的齐翊然。昨夜要不是他喝得烂醉,我也不至于躲着他,最后弄成个病猫!这男人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想起昨晚他对我的态度就火大。没有接他的话,我偏头看了齐翊崞一眼,他立刻回望着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瞥了一眼正观察我们对望的齐翊然,转身走出相依畔。
这场景,真TM恶俗!!
齐翊然走在我身后,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他把我给……到最后摆脸色的也是他,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停下脚步,我转过身,抬头望着他,“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齐翊然皮笑肉不笑,狭长黑眸盯着我一瞬不瞬,貌似在等我给他一个解释!
我直接忽略刚才的事,清清喉咙,问道:“你……很讨厌我吗?”自从与他发生关系之后,他就一直对我冷言冷语,难道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碰女人,但又因为还要渡劫,不得不救我,事后才会看我不顺眼?看他那副妖孽样,若是断袖也不为怪!
齐翊然一楞,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凤眸依旧冷冷地盯着我。
再也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你TM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倒是表个态啊?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上吗?不喜欢你就别答应齐翊崞……”
“够了。”他厉声喝断。
被他一吼,我心中突然泛起一股酸意,委屈的泪水一涌而上,不想被他看见我的脆弱,转身就跑。
告诉自己不要哭,他只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能回去了,别哭,别哭……
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一直掉。
泫然殿
“依依,你怎么了?”紫吟看到两眼通红的我,关切地问道。
她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风筝。
我吸吸鼻子,“没事,感冒了有些难受!你去放风筝了吗?”
紫吟忙把风筝藏在身后,眼神闪烁,“嗯!你不舒服,快回房休息吧,我……先回房!”
有异性没人性!齐翊晔那小子很会把握时机嘛!
刚才奔跑中出了一身汗,貌似舒服了很多!
我走进房间,桌上放着碗汤药,该是碧影之前端过来的,端起来一饮而尽。还好,不苦!
刚放下陶碗,就见碧影匆匆跑来,手舞足蹈在我身前比划着,她笑得合不拢嘴,“太……太好啦!依依姑娘,今晚的观花节,您被排在主位上呢!”
我皱起眉头,“主位怎么了?”
碧影耐心解释道:“姑娘不知,这每年的观花节,皇上都会邀请宫中各位主子和二品以上官员坐在正位上,而主位只有几位皇子和二位娘娘能坐,姑娘现在无级无品就能坐上主位,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呢!奴婢想,皇上这样安排,定是已经有封您为二皇妃的意思了!”她越说越起劲。
我干笑一声。皇帝这还不是给足我面子,让我心甘情愿陪他疼爱的儿子睡觉。
“哦,我知道了,你先帮我弄点吃的来吧!”
碧影正讲得忘乎所以,见我却一点兴头也无,有些莫名,“依依姑娘为何不高兴?奴婢说错话了吗?”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奴婢不该说姑娘无级无品,主子这么疼爱姑娘,您迟早会是二皇妃的,奴婢该罚……”
我抚额,有些无力,“快起来吧,我只不过是肚子饿了,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看着她们跪,我就浑身不自在。
碧影忙起身,“好好,奴婢这就去!”一溜烟往厨房方向跑了。
慌什么呢?还真当我是你家主子的老婆了?!
夜幕降临。
离观花节还有一个时辰。两个丫头在房中替我梳妆打扮起来!
我穿上碧影准备好的裙子,走到刚刚才搬进来的大镜子前。镜中女子杏眼神采奕奕,身材凹凸有致,一身丝质裙装量身定做一般。脸色略显苍白,却勾起教人想要怜惜的欲望。
来到这里,我第一次认真地照了回镜子。大概是常常被人喊打喊杀,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我瘦了不少,五官却更为精致,皮肤也因使用火妍花,变得细腻白皙。
真美!我都快要被现在的自己迷住了!齐翊然不愧是女人堆里滚出来的,眼神就是准,不用尺子量就知道我的尺寸,这套裙子穿上出奇的合身。样式简单,却又不失高贵,我甚是满意!
坐在梳妆台前,第一次让青衫帮我倌发。之前嫌麻烦,总是自己随意抓个马尾,想到今夜的观花节既然这般隆重,我若依旧清汤挂面,未免显得无礼!
青衫倌发的手艺很好,力道不轻不重,挠得我舒服的想睡觉。
闭目养神片刻。“姑娘,好了!”青衫收回手,恭敬道。
我睁开眼睛,望着镜子里的美女——原来我不说话的时候竟有这般沉鱼落雁之姿!!
青衫低笑一声,“姑娘为何望着自己出神?”
我忙收回视线,对她给予高度赞赏“青衫,你倌发的水平能跟国际大师相提并论了!”
青衫一愣,“过激大使?”
我冲她笑笑,“口误,口误!”
31三十章
我被一群丫头簇拥着登上了这专为观花节而搭建的三层铁塔。
不难看出主事人之人从装横到座位的摆设都费了不少心思。看上去不失大气却又有种朴实感,能让百姓感受到自己的国君并不挥霍。
整座铁塔更是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侍卫们站得笔直,个个神采飞扬。
踩着红毯长梯而上。略微扫了一眼这最高层,红漆围栏看上去像是玄铁制成,周围挂上黄绸流苏窗帘,现在已经被松松绑起。可见塔外已是人山人海,群众手里均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一派喜气洋洋。中心一弯碧湖,水面飘动着五彩缤纷的小灯,随着湖水的动荡起伏。四面灯火连成一片。半空中,成千上万只彩色灯笼被高高挂起,场面非常壮观!阵阵欢声笑语传来,可以感受到非常浓重的节日气氛!怎么看怎么像在过元宵节。
“真热闹!”我收回视线,发现屋顶也悬挂着几十个大红镶金丝边的灯笼,甚是气派。
眼光移到正上方,一把黄绸软塌靠背座椅被摆在略高处,这应该就是皇帝的位置。(除了皇帝,估计也没人敢用这个颜色垫PP。)两旁几张比之略小的椅子应该就是碧影口中的主位。比起其他的座椅紧紧要多张软垫而已!每台座位前均摆着一张茶几,上头摆上了各种新鲜水果。
此时,官员家眷的位置上已是满座,每家身后都站着一个丫鬟,以备随时端茶递水。瞧着他们身前盘子里水果那诱人色泽,我立刻嘴馋地咽下几滴口水。
青衫扯扯我的衣袖,示意我看看前方。这才发现无数道视线正投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光顾着打量环境,竟忽略了自己大刺刺地站在这里有所不妥,我忙移步上前。
“柔娘娘到,惠娘娘到!”太监尖细高亢的声音传来。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
我在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生活惯了,故而一时没反应过来该干什么。看着依旧站得笔直的我,那二位娘娘倒是没表现出有多不满,充分保持着大家风范。不过她们身后的丫鬟就不依了,全部不约而同地向我行起‘注目礼’!
我顿有所悟,上前几步,行礼道:“依依给二位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既然惠妃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也没有必要再贬低自己自称奴婢。听这二人那日在相依畔的对话,定是狼狈为奸,惠妃知道的事情,柔妃怎可能不知?!
大家都已礼毕,我这个时候冒出来似乎显得有些哗众取宠。瞧那一道道向我投来的目光,显然还不知宫中什么时候多了我这号爱出头的人!
惠妃眼光从我身上扫过,还是那副不问世事的样子,转身入座。原来我一直误以为惠妃脸上的隐忍表情为淡然,实在有损‘淡然’二字的用词初衷!
看到想杀的人却又不敢砍,憋得你内分泌失调去!
柔妃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是依依呀!什么时候再去我宫中坐坐?”提高音量,“皇上最近又送了批雪山梅过来,若是其他人,这东西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呢!”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上次那个黯自伤神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话说她上次提到的“躺在那里的人”是谁呢?皇后?
还好宫里头就两位妃子,而且还有一个是不得宠的。不然以柔妃骄横跋扈和气焰,皇帝的后院不起火才怪!
我转身吐了吐舌头,回头扯出个假惺惺地笑容,“喜欢,依依特别喜欢吃,有空定要上门讨些回去!”虚伪是怎样练成的?穿皇宫里头试试便知!
柔妃一脸慈爱,拉起我的手上前就位。宫女领着我在正位的第二个位置上坐下,看她公事公办的样子,而两位妃子都不敢有异议,定是皇帝事先交代过的。二位娘娘都已经就坐,官员家眷们这才坐下。
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凌厉的视线向我射来。我打个个冷战,好猛的穿透力!寻着视线回望,它的主人正是宰相千金左蕊欣。她一定还在记恨上次的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大概已经被她杀死了。她犯得着用这么狠的眼神望着我么?
看得出左蕊欣今日是费了心思包装的。从头到脚细致入微,连镶嵌珍珠耳坠的碧绿宝石都是与裙子配套,除去此时的凌厉眼神,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动人,撩人心怀,称之为尤物亦不为过!已经如此出众,为何她看我的眼神仍有浓浓的妒火?
“礼亲王、仪亲王、廉亲王到!”又是一长串尖细高昂的声音。
前两天问起碧影才知,齐翊然他们几兄弟已经封王,却仍还住在宫里头被人一口一个皇子的叫,全因皇帝舍不得心爱的儿子搬出宫去,所以干脆封王之后全都留在身边。宫里的人便一直没再改口,不到重要场合也不喊亲王!我想皇帝只不过是舍不得齐翊然罢了!
三位皇子各有千秋,铁塔之内的妙龄女子纷纷用手绢捂住嘴角,露出含羞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瞄着他们。三人向主位走来,注目礼不断。
感觉到齐翊然一瞬间投来的视线,待我望过去他已经转向一边。
官员家眷全体弯腰行礼。我站在这主位之上,也体验了一把受众人膜拜,感觉确实好啊!!
齐翊晔向我微微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坐在了第四个位置上。齐翊然和齐翊崞则在我两边坐下。我突然有种被夹击的感觉,坐在两位美男中间,各种眼神来势更加凶猛!
太监一阵高呼,今天的主角终于登场!
皇帝龙袍加体,气势威严地走了过来。刘承跟在后头,一进来就冲我直抛媚眼,我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此时,全场官员像排练过似的,伏地整齐山呼万岁!
我突然就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衣袖被人拉了一下,青衫压低声音:“姑娘,快跪下!”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加入‘鸡群’当中。
皇帝伸出双手,语气随和,“诸位爱卿快快请起!今日乃我暐国一年一度之观花节,各位不必拘礼!哈哈哈哈,尽情对饮畅谈即可!”语毕从容入座。随后偏头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一眼。
对于看不懂的眼神,我通常直接忽略。
感觉到两边向我投来的视线,我偏过头去,齐翊然立刻将视线转向前方。不理我?
再将头转向右边,齐翊崞仍然望着我,从他眼中,我看到了一抹惊艳!
本想礼貌性地冲他笑笑,想起之前他突然吻我的情景,便把视线转向其他地方。右手突然被他抓住,身前的茶几和两人宽大的袖口正好挡住外人的目光。
有点不明白,他现在的举动为何越来越像当初的齐翊然?
我稍微靠近他,想让他放手,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大,下面几十双眼睛正盯着呢!只好任凭他握着。
齐翊崞手指微凉,见我放弃了挣脱,眼中漾起一抹笑意。
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在我被别人……之后,才这般热情?想赎罪也无需又亲嘴又拉手吧?
刘承上前几步,将拂尘夹在腋下,双手大力地拍了两声。
一群穿着舞衣的女子应声从左边的窗帘后面鱼贯而入。咦,为首的女子竟是左蕊欣?!
悠扬的琴音伴着笛声响起,左蕊欣纤足轻点,身姿旋转,体态轻盈得似欲飞彩蝶。不得不赞叹,她的舞技确实很好!连我这个不懂欣赏的人都看都如痴如醉!
琴音渐急,她加快动作,以两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旋转收尾,最后被一群伴舞围绕在中心,琴音停下。
左蕊欣拈起兰花玉指轻靠在下巴处,一双水眸对准齐翊然,欲语还休!
我瞟一眼坐在我左边位置的齐翊然,这厮也正直直地盯着左蕊欣,嘴角还勾起一抹迷人微笑。上次还对人家冷眼以对,今天就变成笑脸了?八成是被左蕊欣今日的媚态迷住了!
手上的力度紧了紧,我偏头望着齐翊崞,身子略微倾斜,轻声道:“喂,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抓着我?”感觉非常不自在。
感觉到左边那道视线,我忙坐直身子。齐翊然突然起身,一边鼓掌,道:“蕊欣姑娘舞技超群,不知可愿陪本皇子出塔观灯?”
这样也行?
左蕊欣一脸受宠若惊,微微欠身,“二皇子过奖,蕊欣遵命!”忙应道。
“哈哈哈哈!”皇帝哈哈大笑起来,“这可是左相千金?”
台下一个已近中年却不失俊美的男子站立起来,弯腰行礼,恭敬道:“回皇上,正是小女!”
皇帝面带微笑,“左相,你这千金,可是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左相谦虚道:“皇上过誉了!小女自小被臣惯坏了,相较其他姑娘娇蛮许多,至今……仍未许人家,老臣正想借此机会请圣上做主,为小女赐予一桩良缘。”
想请皇帝赐婚?这个时候提起此事,定是想旁敲侧击地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其中一位皇子。若左蕊欣能如愿嫁于任何一位皇子,他这个宰相的位置就会更加牢固!
“哦?如此聪慧的女子,竟还未许配人家?”皇帝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偏头问道:“然儿,你已过适婚年龄,却连一个侍妾都无,不如,父皇就将蕊欣姑娘赐婚予你,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MM请收藏!!收藏惨淡,飙泪去~~~~
32三十一章
齐翊然偏头望一眼处于神游状态的我,又将视线移到我与齐翊崞紧贴的袖口处。凤眸隐约酝酿起一股怒意,“依依觉得这个提议如何?”他突然问道。
所有人立马将视线投向我,此时全场鸦雀无声,众人屏气等待我的回答,周围安静得诡异。
跑龙套的一下子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我有点不太适应。不过,这事儿跟我有关吗??
用力抽出被齐翊崞握住的手,我站直身子,清清喉咙,被老师点名一般,配合的回道:“二皇子的婚事,依依不敢多言,不过,若二皇子喜欢,依依倒觉得您与蕊欣姑娘甚是相配!”
齐翊然双唇紧闭,视线犹如高倍X光,带着超强穿透力,恨不得将我盯出个窟窿,半响,他薄唇轻启:“哦?此话当真?”
我毫不犹豫道:“依依所言属实!”
齐翊然扣紧牙关,“很好。”偏头回道,“父皇,此事全凭父皇做主。”
皇帝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顿了顿,“好,那朕今日便将左相千金婚配于二子齐翊然,暂封……侧妃!”转过头去,“左相可有异议?”
左相忙应道:“臣遵旨。”
他心里一定愤愤不平:‘想我堂堂宰相,女儿就只配做个侧妃?’但皇帝发话,又不敢违背。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皇帝满意地点头,“嗯,事不宜迟,婚期就定在后日罢。”
左蕊欣脸上难掩喜悦,虽说是侧妃,离她的目标齐翊然却更近了!
父女两齐声谢恩。
所有官员再次下拜,恭贺他们光棍已久的二皇子终于娶老婆了!
齐翊然脸上毫无表情,貌似要成亲的人不是他。黑起一张脸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猛灌。
歌笛之声再次响起,室内欢笑声一片!
皇帝向我投来一瞥,随后在侍卫宫人的陪同下走出铁塔,开始今夜的与民同乐。
我望了望窗外,很想跟着下去凑凑热闹!
齐翊崞放下酒杯,轻声与我道:“依依可愿与我一道下去观灯?”
正合我意,“好……”想起跟他的梁子,又改口道:“不要了,有青衫陪我就好!”
齐翊崞颌首,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我拉着青衫起步向外走去!感觉后脑勺被人盯得有点发毛,我打了个寒颤,没有回头。此妖男老毛病又犯了!
融入到人群之中,又找回了在现代服装批发市场的那种拥堵感,非常亲切!
站在湖边,五彩花灯晃得我头晕。刚才被桌上的美酒吸引,便喝了几杯,不会这么容易就醉了吧?
“青衫,我有些头晕,咱们还是回去吧!”
青衫手里提着两个彩灯,有些动容,“姑娘……”她观察着我的神色,“您刚才,为何要说主子和宰相千金般配?您难道不知主子心中只有姑娘您么?”
听到她说齐翊然心中有我,心里某个地方似被触动了一下。这话若是从碧影口中说出来,我倒不介意,但是青衫一直是个说话严谨的姑娘。
开始怀疑齐翊然刚才的神情,他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他虽然一直没有明确表态,但细想起来,确实很有这个可能。青衫既然说出口,这件事就□不离十了。翻出了自己一直不肯面对的东西,我有些害怕。这里根本不属于我,而且后天他就要娶侧妃了。
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避开这个问题,对青衫道:“我真的喝多了,我们快回去吧!”思绪很乱,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泫然殿
下轿步入泫然殿,我已经开始头重脚轻,分不清前后左右。柔柔太阳穴,看来真的喝多了!青衫扶着昏昏沉沉的我回到房间。我沾床便睡。
感觉脸颊痒痒的,我伸挥开这扰人的东西——房间里从来没见有蚊子啊?
不情愿地睁开眼睛,齐翊然微红的俊脸赫然放大在我面前。一定是他……“你偷亲我?!”我不满地控诉。
他转过头去,显得有些尴尬,反应过来,“亲你又如何?”
没想到他突然耍起无赖,“你……你是快要娶妻之人,还这般轻佻,就不怕……”话未说完,他倏地靠了过来,炙热的呼吸扑打在我耳际,“你很希望我娶别的女人?”声音轻柔,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娶谁关我什么……唔……”预言成真,嘴唇突然被他堵住,后面的话全部被他吞进嘴里。不消片刻,我已沉沦在他霸道的吻中。
齐翊然压在我身上,呼吸粗重,“我与别的女人做着我们现在所为之事,你也不会在意?”
脑中立刻假想他和左蕊欣一起拥抱纠缠的画面,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了一下。好奇怪的感觉。难道说我在意么?我在意齐翊然?另一个声音立刻又否定了这个结论。不会,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将来的储君,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这样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放弃一切留在他身边?!
我底气不足,口是心非道:“真是好笑,你跟谁亲热跟我有什么关系?”
齐翊然眯起眸,力道失控地握住我的手臂,“本皇子的心意,你竟是如此践踏么?”
又对我凶?我口不择言地反问,“若你真对我有意,又怎会与那左蕊欣眉来眼去?又怎会轻易答应娶她过门?”
“你在吃醋?”他口气已是肯定。
我别过脸去。原来这种感觉叫吃醋——等等,我为什么要吃醋?
齐翊然骨节分明的莹白指尖在我颊上反复摩擦,“你心中其实有我,对吗?”类似诱哄的语调,狭长黑眸盯着我无处可避。
我痴痴地望着他那透着潋滟光泽的薄唇,突然有股想要品尝的冲动。一定是酒后冲动!
“对吗?”他重复。
我不语,下一秒,嘴唇传来微微刺痛感。他轻咬着我的唇,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我心跳加快,被他轻而易举就挑拨得躁动不安。我反咬住他,齐翊然一楞,随即薄唇紧密地贴着我的。唇舌缠绕,我沉醉其中。
这一刻,心门大敞,密密麻麻的一张大网将我整颗心包围起来。我想,我是在意他的,只是一直不愿去探究心底真正的感受,不愿去面对。原来动情与否,只不过在那一念之间!
他指尖灵活地探到我后背,解开了肚兜活结。突然之间身无寸缕,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想胸前双峰暴露在他面前,只好紧紧地抱住他。
齐翊然勾起嘴角,桃花凤眸饱含笑意,凑到我耳边,耳语:“这么心急?”
我一脸窘迫,正欲松手,他反捉住我的手臂,“别害怕!依依,给我!”他诱惑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我像是受了盅惑一般,任他将我生煎活剥。
他唇舌并用,灵活地挑逗着我身体的每一个敏感部位,他湿润柔软的嘴唇所到之处犹如一阵大火掠过,我的身子颤抖不已。轻哼一声,羞得将头埋进在他的胸膛。
灼热的气息直往我耳朵里钻,声音低沉沙哑,极力压抑,“原来依依也会害羞?”此时仍不忘捉弄我。
我大囧,堂堂一个现代腐女,居然被他一个古人调笑?立刻不甘示弱地抱住他往里滚。齐翊然眼里笑意更浓,有意放水,我轻而易举将他压在身下。反客为主,跨坐在他身上,百般挑逗,誓要掰回面子。感受到他勃发的欲望,我得意的俯视着身下那张难耐的俊脸,“怎么样?二皇子?
他黑眸闪动着火光,呼吸高低起伏,哑声道:“玩够了?……该我了!”腰肢突然被他紧握住,接着一记强有力的挺入,他猛地冲了进来。
(此处被河蟹鸟~)
室内陡然升温,粗重的男女喘息让人面红耳赤!
日上三竿。
我扭扭快要报废的身子,往齐翊然怀里缩了缩。晨光透过纸窗印在他摄人心魄的精致脸庞上。我忍不住伸手描画着他的轮廓。
虽然,他将来会有很多女人,但至少现在心中只有我一个。室友有句酸话说得好: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在这段保鲜期内,就让自己体验一把恋爱的滋味!为对方留下一段美好回忆!
齐翊然睁开眼眸,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美眸一睁一合微微抖动,看得人心里痒痒。我趴在他胸口,“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把玩着我散开的发丝,邪气一笑,“还有心思看我的眼睛?看来昨夜我还不够努力!”
我在他胸前轻捶几下,“你还说……”昨晚终于让我见识到了传说中的一夜七次郎!差点没被他……
他邪恶一笑,“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我白他一眼,“你就不怕肾亏?”手指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唔……”他吃痛。
下手太重了?我忙低头检查。眼光所到之处肌肉分明,腰部曲线非常完美,泛起莹白光泽的皮肤让我产生强烈的‘妒恨’感!
作者有话要说:楚依依倒地,口吐白沫,虚弱地喊着:“我要收藏,我要留言,我恨霸王……呃……”
33三十二章
啧啧,这男人,都是咋保养的呀?呃,似乎不太对劲 ——他的腰间不是有朵虞美人花么?
我伴卧半倚在齐翊然身上,眼光在他腰腹上下左右扫视一遍。“为什么会没有花印?你骗我?!”
齐翊然观察着我的神色,正色道:“……其实,在与你有过初次之后,我腰际的毒花就已经消失不见。”
我与他有过……之后,他身上的劫就已经渡了?师傅竟然也联合起来骗我——
看到我脸色阴晴不定,他一把拥住我,神色紧张:“别离开我……”
心中一股暖意漾开,原来他不告诉我身上的劫已渡,是因为太在乎,怕我离开?
欣喜过后……我怎能如此贪婪他的爱?爱上古代皇室的男人,就注定要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如何也不能让自己陷入这永无止境的斗争中去。
我抿抿嘴,冲他甜甜一笑,“这么紧张干嘛?好啦,我不怪你!”在见到胡子老道之前,我会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怎么舍得让这么短暂的时间耗费在闹别扭上?!
他凤眸不确定地注视着我,“当真?”薄唇缓缓勾起,“此生,你只能做我齐翊然的女人!”他霸道地宣誓。
我眼眶一红,但我不会是你唯一的女人。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还会不假思索地赞成他娶左蕊欣么?是我太迟钝,还是天意弄人?
察觉到我的失落,他抬起我的下颔,“封左蕊欣为妃是父皇的意思。”
“呃?”难道皇帝真想借宰相之力辅佐齐翊然?
“依依,相信我,即便封她为妃,我也绝不碰她。”
难说……“噢!”
他剑眉一挑,“你不相信?”
“对!”一看左蕊欣就是个有计谋的女人,到时候指不定用什么法方让你对他神魂颠倒呢!
腰间的手收紧,额头被他重重弹了一记,“胡思乱想!”
我正欲弹回去,他捉住我的手,墨瞳似夜,“此事原由我日后再向你解释,依依,你只需信任我便可。”
他突然正紧的样子让我楞了一下,“我相信你便是!”
今天的泫然殿异常热闹。
明日便是侧妃左蕊欣入宫的日子。进进出出搬运着大包小包的人流不断。丫鬟宫人们拉起红绸段子布置起院子,看起来颇有些喜庆。
“快,那边还没挂上,时间紧迫,大伙加把劲!”
“琴姐姐,您着什么急呢?不就是个侧妃,咱们主子心里惦记着的可是依依姑娘!”
“话虽如此,可依依姑娘毕竟不是正主,这往后啊……啊,依依姑娘……”被唤琴姐姐的丫头看到站在旁边静静听她们对话的我,惊慌地跪倒在地。“奴……奴婢多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脆响的巴掌声一下接一下。
当我是封建社会的奴隶主吗?无奈地快步上前制止住她,“你不疼么?”莫非这丫头有自虐倾向?
我摸摸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她惊恐万分,想躲开又不敢乱动,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我汗颜!“天大的事也不该如此虐待自己,你说得也没错,我为何要怪你?赶快起来吧!”
她忙向我磕头,受了莫大恩惠似的,“谢姑娘宽宏大量,琴音定当铭记在心!”
可能是这宫里的主子都不好惹,若是换成柔妃,她八成已经被打残了,也难怪她会这般感恩戴德。再次感叹,这真TM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微颌首,转身往小溪走去。
她们说得对!往后这泫然殿的半个主子便是左蕊欣。心中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明明知道自己会离开,难道还不许他娶妻么?恋爱中的女人果真都是自私的!心里堵得很。不知道紫吟在干什么?正准备上她房里找她。一抹身着鹅黄薄纱绣花裙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紫吟小脸依旧白里透红惹人怜爱!她一路小跑到我身旁,“依依,你果然在这里!”偷偷瞟我一眼,静默不语。
我抬手给她一记爆栗,“我们紫吟妹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安静了?”
紫吟见我与她玩笑,松了口气。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依依,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不开心的话,就哭出来吧!”
我忍俊不禁,“自从住进宫里,你的秉性改变不少,莫不是和三皇子相处甚好,收起了不少野蛮性子?”
紫吟俏脸一红,避开我的视线,“说什么呢!”模样娇羞不已。
“还装?这些天你每日与三皇子结伴出游,别以为我不知道!”见她羞得恨不得将头埋进颈窝,我继续寻她开心,“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爱上三皇子了?”
她猛抬起头,嘟起小嘴,“什么移情别恋呀?人家当初是没看清自己的心意……哎呀!我……”忙捂住嘴,责备自己矢口道出了心低秘密。
我故作惊讶,“哦?这么说我们紫吟妹妹这回动真情了?”紫吟还是个小姑娘,要放到现代还正上着初中呢,哪里分得清欣赏和喜欢。当初对齐翊然估计有些好感就觉得自己是爱上了,齐翊晔的出现才让她看清自己的心。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说,就连我自己都迟钝得可以!
紫吟满面通红,一顿足,似朵羞答答的玫瑰,随风飘去!
就这么走了?不是专程来安慰我的么?我耸耸肩,哼着自编小曲儿顺着小溪往外走。
这是通向相依畔的路!
料想不会次次来此都遇到齐翊崞,但有时候就是那么的凑巧!
今日他依旧一身白衣,却感觉不到如往日那般出尘。浓重的忧伤感笼罩在他优美身姿上。
既然已经看清自己的心,对于其他不在意的因素也无需躲避。我从容地上前与他打了声招呼。
齐翊崞见到是我,甚是惊讶,“依依怎会来此?”嗓音还是那般动听。
“哦?为何不可?莫非齐大哥想禁止对外开放?”
他楞了一下,大致理解到了我的意思,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我以为你再不愿见我。”
“我们昨天不是才见过面么?”
他望着我淡笑不语。半响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忘记道与你知,被下断魂劫之人若与吉人有过……肌肤之亲,便可解劫。”
原来此事已不是什么秘密。偏偏我这个当事人全然不知!
“嗯,我刚刚知道!”
他抬头,温言道:“有关二皇兄迎娶侧妃之事……其实昨日一早我便知情。几度想提前告知与你,却……”
我顿悟!难怪他昨日一直握住我的手,原是以为我自从那次过后已经非齐翊然不可,怕我知道此事会难以接受,不想我却举双手赞同。最后还断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齐大哥不必自责,那件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将自己的初次交给第一个动心的男人,一点也不后悔。
他伸手从我头上拈开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上头的翠叶,“那么二皇兄迎娶左姑娘之事,你可在意?”他狭长凤眸盯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我点点头,复又摇头,“我迟早都会回去,回到我生活的地方!在意与否,结果都一样!”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无法忍受就反对他娶妻。
“你果真能够放下这里的一切?”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现下什么也不愿多想,唯一的期望便是胡子老道快些出现,好早日跳出这甜死人的蜜饯罐子,免得自己到达无法自拔的境地。“对了,你可知国师何时进宫?”
齐翊崞凤眸突黯,“你就这么急着找国师?”
我点头,表现得斩钉截铁,“我只想回去,其他的不愿多想。”深吸一口气,平复胸口的微刺痛,“齐翊然,他不会是我最终的归宿。”
两人一阵沉默……
“国师昨日已经入宫。”他突然道。
“真的?他在哪?”为何观灯之时也未现身?
“现下大概在御书房陪父皇下棋……”
我一听国师进宫,转身便走。胳膊突然被齐翊崞抓住,他一向波澜不惊的俊美容颜难得动容,“非走不可?……再无所留恋?”
在这里生活不足一月,对人性的认识比现代十九年里更为深刻。这里完全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往后还需与一帮女人相互算计,我还不如趁早回到现代报效祖国!
“齐大哥,谢谢你这么久的关心照顾,再……珍重!”说完收回手臂,匆匆离开。
我不敢回头看齐翊崞,即使是背对着,也能感受到那道盛满悲伤的眸光。也许,他真的对我动过情!
御书房
我一见到刘承那张滑稽的脸就再也无法淡定!
“依依姑娘,您笑什么呢?”刘承早已看到一路忍俊不禁的我。
“没,我见您今日气色甚好!替您高兴呢!”
刘承喜上眉梢,“果真?”两手一拍,笑道:“哎哟,看来杂家喝的那果子汤还颇见成效!”一边抚摸着半边脸道。
我一面搓着鸡皮,一面点头称是。继而正色道:“依依是来求见国师的!劳烦……”
“老奴这便进去通报!”他快速接过我的话,没等我反应过来,便屁颠屁颠走了进去。
果然是山倒树倒,马屁不倒!
34三十三章
我走进御书房,礼数周全,“小女子楚依依拜见皇上!”低着头瞄一眼坐在棋盘旁边的臭胡子。
“快快请起!”皇帝还是那般随和。“依依姑娘今日是来寻国师的?”
我站直身子,毕恭毕敬,“回皇上,正是!”
皇帝闻言挥手遣退一干人等,端起茶杯吹了吹,貌似在考虑什么。莫非他担心我任务未完就想走人?
我立刻欠身道:“皇上,您不必担心,依依既然来寻国师,定是已助二皇子渡了断魂劫!”
“哦?”殿中二人同时发问,将信将疑。
胡子老道揪着胡子,眼神暧昧,“当真?”
看他的样子一定知道有这么个捷径,我脸一红,“你若不信,让二皇子过来看看便……”不行,若齐翊然过来,想要离开,必定会节外生枝。但话已出口,收也收不回来!
皇帝与胡子老道快速交换一个眼神,唤:“来人,传二皇子。”放下茶杯,“依依姑娘此番果真是要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