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带我去哪?”马车速度之快,没跑出多远我已经忍不住将头伸到窗外吐了起来,“呕……”
蝶一笑拉开和我的距离,皱起眉头嫌恶不已,递来一张手绢,“快擦擦,快擦擦,脏死了!”
我狠狠往他手绢上抹了几把,“还你!爷们家家的居然随身带着绣花手绢,娘娘腔!”
蝶一笑非但不气,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依旧与我保持距离,“美人儿,这手绢可是家姐千叮万嘱,让本座自天下第一庄冀州那‘丝纺’替她捎回来的。”嫌恶地捂着鼻子指了指我手上的手绢,“如今被你弄成这般,到时……哼哼!”
谁叫你让我擦?反正我又不认识你姐!
蝶一笑手指一弹,我手腕立刻不受控制,将那手绢抛在马车角落边上。
他突然倾身向我,“美人儿啊美人儿~若不是本座贪图宰相那十万黄金,还真不愿将你送了去!”
宰相?莫非他打算用我来威胁翊然?!我气急,嘲讽道:“蝶一笑,宰相犯上作乱,你不仅毫无正义,还为虎作伥,算什么英雄?”
蝶一笑楞了一楞,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美人儿此言差矣!本座向来被江湖正派人士誉为十恶不赦的小人,与美人儿口中英雄相差甚远呐!”
“你……”我冷哼一声,“倒挺有自知之明!”
“本座宁做真小人,亦不愿当那伪君子!”他手指往我脸上一捏,“哎~真真可惜了这国色天香!”
我挥手欲拍开他这只不规矩的手,不料却误拍在他袖带之上。一条形如小蛇的东西快速自他袖口窜出马车。我瞪大眼睛,“那是什么?你怎么全身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蝶一笑正欲开口,似是听见了什么,凝神静气片刻,“糟了!”起身慌张踏出马车直跃上马背。
反应过来,我掀开布帘:“蝶一笑,出什么事了?”
他拽紧马缰,回头语调淡淡:“蛇盅钻进了马身!”面色平静。
我心下一紧,“那……会怎样?”
“马会发狂!”
什么??马车前进速度骤然加快,我扶住坐垫大叫:“蝶一笑,你快让它停下……”
马蹄高高抬起,仰头长啸一声便失控地在山间小道狂奔起来。
“蛇盅功效渐进哇——呀~前面是悬崖……美人儿,快跳下去!”蝶一笑转头冲我喊道,一张脸扭在一块儿。
我捂着小腹,“不行!你制止住它!”
“美人抓稳咯!”蝶一笑举起右手,一记手刀砍在马后颈上,马儿立刻跪倒在地。他足尖一点跃到一旁,转身朝我走来。
我松开抓住坐垫的右手,叹了声气:“谢天谢地!”
未料刚刚还奄奄一息的马此时却突然站了起来,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它已经再度狂奔起来。我惊恐大叫:“啊——”
拴住马车的缰绳像是被人斩断,马车立即失力停下。不料前轮正好撞在一块大石之上,我手未抓牢,刹时被直接抛了出去。
——“救命!”
惊恐之时,脑中突然闪过与之相似的画面。记忆出闸——梅山西路、天虹大桥、蜜都河、车祸……过往种种,万千影像盘旋而过……
感觉腰身被一只结实的手臂圈住,几个翻转过后已被来人牢牢固定在怀中。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惊恐过后终于找到一片安全臂弯,浓浓倦怠袭来,意识陷入一片混浊……
“依依!醒醒!”
脸颊被人拍得极度不爽,我扭扭头睁开眼睛,正对上齐翊然那双漂亮眸子。一张让日月为之颠倒的精致脸庞放大在我眼前。我依偎在他怀中,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将我包围,让我为之沉醉,感觉如临梦境。我就这么望着他,眼睛一瞬不瞬。
翊然见我傻傻将他望着,大概以为我吓傻啦,神色紧张,“怎么了?是否伤到哪里?”
好险!多亏他即时出现,不然腹中胎儿……我一头扎进他怀里,喜极而泣!
“傻瓜!哭什么?”他抚着我脸颊,轻轻擦拭。
我吸了吸鼻子,眨巴着双眼一字一顿喊着他的名字:“齐翊然!”
他抱住我的手臂一震。两秒过后,胸腔开始颤动,欣喜道:“依依,你想起来了是吗?这般古怪神情……你定是忆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我握起拳头轻捶他几下,“别笑啦!你震得我难受!”
翊然一愣,将我拥得更紧,“总算寻回了我的依依……”声音温柔得能将我溺死。
“咳咳……”
熟悉的,怪里怪气的干咳声响起。我偏头一望,师傅那魁梧啤酒肚身子杵在一旁,正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地仰头望着天。旁边那个皱起鼻子一脸小媳妇模样的男子正是掳我出来的毒人蝶一笑。
翊然扶起我,手臂依然毫不避讳地圈在我腰上。我突然有点害臊,踮起脚尖在他耳旁小声道:“有人在呢!别这样……”
师傅酸溜溜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没良心地,就知道和情人打情骂俏,当老子不存在呀?”
我挣开翊然怀抱,行至师傅身旁冲他灿灿一笑,“徒儿当然记得师傅您了!您可是重量级人物,想忽略您都不行!”察觉到一旁失了嚣张气焰的蝶一笑,十分不解:“师傅,他……?”
师傅冷哼一声,“与你同路,都是那没良心地!”
我心虚的垂下头去,为转话题,转身指着蝶一笑,“呀~莫非师傅认得这毒人?!”
蝶一笑小媳妇神情加重几分,暗地送我一记白眼。神情窘迫地踩着碎步移到我身旁。无限委屈嘀咕道:“我姐夫何时收了你做徒弟?你怎么不早说,害惨我矣!”
真是巧了巧了!师傅竟是毒人的姐夫——姐夫?完蛋~含羞娘子的手绢……
“呵呵~现在知道也不迟嘛!”
蝶一笑咬牙嘀咕,“姐夫说要收走我的五毒蝶,往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为非作歹?”
…………
习惯下流,无法回归正派!
师傅瞪着蝶一笑,不满之色显而易见。作势就要揪上蝶一笑头发,“兔崽子,别杵在这里碍老子眼,快快滚蛋!”模样穷凶极恶。
蝶一笑低声抗议:“可……可是我这单生意……哎哟……我不要了不要了!姐夫您别拽我头发呀~哎哟,乱啦乱啦!”他哀怨地将师傅望着,“亏呀~十万两黄金就这么没了……啊,姐夫饶命,我不要了不要了!”一边嚷着,一边歪起一张嘴向我传递求助眼神。
我大义凛然对师傅拱了拱手,“师傅,徒儿因祸得福忆起往事,此番您就饶了这下流胚吧!”
“对……啊不,你说谁下流……哎哟……”蝶一笑抱头怒视我,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十分滑稽。
师傅松开他,与翊然交换一个眼神,偏头粗声对蝶一笑道:“人不给,黄金老子还要!”
“这可如何使得,姐夫……”被师傅一瞪立刻没了下文。半撒娇的语调让我脊梁颤颤。
翊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弹丸,见他修长指尖一弹,蓝色烟蛋当即在空中爆开。下一刻,一个暗卫打扮的男子单膝跪地俯在翊然身前,“主子!”
“起来!”翊然端详暗卫片刻,“就是你了!随飞燕先生前去换装罢!”
“遵令!”
我不解师傅和翊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翊然,他……?”
翊然搂着我肩膀,勾唇神秘一笑,“稍后便知!”
呵~还跟我卖关子呢?!抬手在他脸上卡了把油,“真嫩!”翊然捉住我的手,笑得一脸邪恶,“娘子莫急,还有漫漫长夜……”
囧,这才是调戏人的鼻祖!我一脸窘迫的垂下脑袋,拿出挡箭牌,“宝宝听着呢!”
“哈哈哈哈!”
…………
蝶一笑站在一旁抚额望天,“无视我吧!无视我吧!”
我与翊然相视一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毒人竟然怕师傅!
拐角丛林深处,师傅未见人影声先到,“好勒!瞅瞅老子的手艺进步了没?”师傅抄着粗嗓子大摇大摆走出树丛。身后一个高挑美女紧随,步伐优雅,貌若——嘎?
我张大嘴巴,脖子僵硬,“她……?”为何那美人与我如出一辙?
翊然淡笑不语。
师傅笑得无比自豪,“嘿嘿,瞧见了?老子这易容术怎么样?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吧!”, “师傅,韩国整形大师看到您会无地自容的!”
师傅脸色一变,皱起眉头问我,“徒儿认得爭行?”
“呃~整形是……”
“飞燕先生,事不宜迟,在下以为当适时将假扮依依的暗卫送入相府。宰相与依依只有一面之缘,定无法分辨真伪!”翊然打断我,拱手对师傅分析道。
“嗯,兔崽子,你把这假徒儿送过去,取了黄金立刻走人。”又转头对翊然正色道:“杂家这便通知江湖各帮派,誓要将那叛党擒获!”
达成共识,三人朝着两个方向而去。
我大概明白了翊然的意思。他是想不动用朝廷一兵一卒,利用江湖帮派直接瓦解宰相的兵马取得兵符。见过了这一个个江湖高手,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们的能耐。开始理解翊然最初那不学无术的模样并非只是展示给我看,最重要的是要麻痹敌人,杀他个措手不及。布局之深,许是早已发觉了朝中有人有那不轨举动。
作者有话要说:好安静挖~~~~~~~
亲耐们出来冒个泡撒~~
46四十五章
我故作惊讶,一派高深之态,“嗳,我发觉你越来越有谋略了吖!”
翊然一只手臂扣在我腰后,下巴摩得我额头痒痒的,笑语:“本皇子也发觉依依失忆之后变得更加聪明了!”
我把玩着他黑亮柔顺的长发,“一般一般,潜力颇深而已!”
说起失忆这狗血的经历,我还真得深究车祸之后为何会被带回来,之后又如此巧合地落在相依畔,再如此巧合地被奇异果捡了去。此事甚为疑惑呀~得找个时间寻胡子老道问问清楚。
替翊然理了理头发。既然是做大事,又怎能少得了主角。我正色与他道:“你不必陪着我,找个人送我回去便成!”举起右手做了个必胜的手势,“我等着你绑了宰相一干反贼,然后做碗面条慰劳你!”
我被翊然那双温情脉脉的美眸望得心神荡漾。他俯身贴在我耳旁低声道:“面条可有可无,依依本皇子是吃定了!”
…………
“哈哈哈哈!我且唤人送你回宫!”修长食指头往我脑门轻轻一点,“切忌莫要任性乱跑!”
我十分乖巧地点头,“小女子遵二皇子命!”语毕唇上一软,蜻蜓点水一个亲吻。
还没从陶醉中清醒,翊然已经松开我跨上马背,双眸正饱含笑意地看着傻呆在那里的我。
缓过神来我老脸一红,窘迫偏头身旁突然多出个人来,“哇!大哥,人吓人吓死人的!”韩云仍是那般神出鬼没地现身,我这可怜滴心肝肺呀。
“拜见主子!”
翊然居高临下面色严肃,“韩云听令!本皇子命你护送依依回泫然殿,务必护她周全。若有半点差池论失职罪处!”下军令那般严谨口吻。
韩云单膝跪地,动作规范,“属下尊令!”
翊然点头又望了我一眼,我赠他一个猪头鬼脸,继而咧嘴一笑。他忍俊不禁,“你呀!乖乖等我回来!”语毕策鞭打马离去。
韩云拱手恭敬道:“依依姑娘打算乘坐马车还是……”
一听到座马车,我全身汗毛立刻立了起来,“不要了不要了,除了马车什么都成!”估计我已然患上马车恐惧症。
被人扛着飞来飞去慢慢的就会习惯!感觉除了速度快点儿,节能环保点儿,噪音低点儿,风大了一点儿,其实和坐飞机差不多,只不过这飞机可以半路下客。
我戳了戳韩云背脊,“嗳~师傅,前面靠边停一下!”韩云被我戳得脊梁一颤,乖乖靠边着陆。眼神忽闪忽闪将我望着,见我瞧他,立刻偏过头去。
这小子不会是害羞了吧?矫情,扛了我好几回还这般。
他吞吞吐吐,“姑娘,前面才是泫然殿!”
“呵~那个……我是想在此稍做停留。不如你先回去吧,这条路我很熟不用担心!”相依畔的味道亲切得很。
韩云犹豫片刻,“如此属下便在一旁等候姑娘。”说完立刻闪得无影无踪。
孺子可教!识趣,识趣!
今日在此停留的另外一个原因其实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遇上奇异果。
想当初车祸受伤被莫名其妙带到此处,他将我收留且日夜精心照顾。当初误会与他的关系便没把这恩惠记在心上,如今已忆起往事,救命之恩未道声谢,心中难免过意不去。
阵阵轻风吹过,清香中带着丝丝凉意。我抖抖衣襟,双手环在胸前摩擦取暖。秋天来得真快,中午只着一件薄衫,此时日落西山,大约酉时初,气温已经有所下降。
“阿嚏!”打了一个喷嚏,我吸吸鼻子,鼻腔钻进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熟悉得很。
这味道——“奇异果?!”
风中而立之人那一袭白衣胜雪,貌若仙人,容颜清俊得让人无法逼视,恍若身在梦中。发现他清减不少,原本柔和的轮廓更为突出,莹润肤色略显苍白。我竟有种下一刻他便会随风而起的错觉。
他望着我,笑得有些勉强,“你好吗?”不待我答话,又轻笑一声,那声音淡入风里,另一声继续飘来,“你当然好。”自言自语一般。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而奇异果还是当初那个奇异果,清冷得有一种能让暴躁之人立刻安静的魔力。
“呵~站在齐大哥旁边让依依自惭形秽!只是不知齐大哥为何露出这般看破尘世之色?不如道与我知,虽说依依愚钝,说不定误打误撞之际还能替齐大哥解了愁呢?!”
奇异果盯着我端详片刻,眸子闪动着不知名的东西,注满,溢出……
他微转头,“我的愁,除依依之外亦无人能解……”沉默片刻,转过头来注视着我,“我倒希望似依依这般开朗豁达,只不过造化弄人,让我生在帝王家。”他瞧我的眼神和翊然刚才那眸光神似,“若我也被牵入宰相意图谋反事件当中,依依会因此与我划清界限么?”
我心下一惊,“为何这么说?莫非你准备与宰相联手篡位?”如果是这样,就大事不妙了。
奇异果神色凄苦,嘴角漾起一抹苦笑,眸中全是无奈之色,“母妃未料到皇兄会这么急着下手,此时母妃她身处宰相府中,如无意外,很快便会被二皇兄禁锢。”
惠妃居然也帮着外人造反?她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倒退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未料到……未料到今日前来道谢却成了送羊入虎口。他是打算也将我抓起来,然后交换母亲吗?以奇异果对惠妃得感情,极有可能在得知翊然带着江湖人士攻进宰相府后产生这样得想法。
“这么说你是打算抓我?”
奇异果猛然抬头,脸上瞬间多了一抹失望之色。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出言太过冲动。他从未做过伤害我的事,竭尽所能帮我护我,我却总是说出伤害他的话。
垂头不敢再看他,低声道歉:“对不起齐大哥,你怎么会抓我呢?!依依不该这么说的!”
“我以为在依依心中,齐大哥是如此不堪!”他虽语气淡淡,听起来却是悲凉。
“不是的……那,你打算怎么办?能放下惠娘娘不管么?”
以我对他的了解,惠妃此次被囚,他是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但如果毅然冒险前去救惠妃的话他也会被归为同罪。
我语调诚挚与沉默良久的奇异果道:“我知齐大哥对于惠娘娘被拘之事不可能袖手旁观,但是这是谋反之罪,你是皇上的亲身骨肉,若做出这样的事情将来地位不保不说还会让皇上伤心的!”
奇异果霍然转身,墨瞳幽深。手指紧紧扣住袖口,“依依可知宰相为何谋反?”看得出他正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哈~竟是为我……”抬头站在原地顿了良久,“而我,并非父皇所出,竟是那宰相与母妃的私生子!”
最后三个字从他牙缝蹦出之后我如被天雷击中,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惠妃,宰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缓过神来,喉头有些颤抖,“那……那皇上知道这事吗?还有,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没准……没准是你母妃为了使你配合宰相……故意编来骗你的呢,是吧?宫里的嫔妃怎么可能有机会和外臣有……”私情二字未脱口,见奇异果痛苦的神情,我赶紧闭上嘴巴。
“我已派人查探,此事千真万确。二皇兄大概也已经查出……”他启唇幽幽道来,仿佛在讲述一件与他无关之事。
那一年,惠妃情窦初开,正值二八年华。对青梅竹马无血缘关系的哥哥情意暗生,由于父母早已认定哥哥的身份,责备她不该有此违背伦理的想法,萌生已久的情丝就这样被狠狠斩断。
惠父贪图荣华,借机向与皇帝成婚三年依旧无所出的皇后提议,让女儿进宫与她一同侍奉皇上,好让大好江山后继有人。皇后看重亲情,以为舅舅此番劝慰有理,且他信誓旦旦承诺,若将来惠妃有所出,头胎就交予皇后抚养。
那一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十月飞雪。天寒地冻,惠妃只着一件内衫跪在父亲房门之外,求父亲收回成命,成全她和哥哥。
原来在皇后面前一口一个“惠儿十分愿意进宫侍奉皇上!”都是惠父自作主张,惠妃根本毫不知情。
在女儿进宫之前,惠父强行灌其喝下魅药。天知道此时的惠妃已经与‘哥哥’私定终身,腹中已是珠胎暗结。
而另一边。皇帝与皇后相识是在一次出巡之时。(情节狗血,小米子不写!)
暐国皇家向来不大干涉皇室子孙与谁结亲,全凭他们中意。所以皇帝没有受到任何阻挠便将皇后接入宫中册立为后。此后百般疼爱,成婚几年未曾选妃。大臣们纷纷上奏,甚至有人出言威胁皇帝若不选妃就要罢朝。隔日,正值年少气盛的皇帝便直接先他们罢起了朝。数日之后一干人等跪在大殿之外恳请皇帝移驾朝殿。
此事终不了了之。
皇后心中却始终纠结不已,想到自己的身份不仅仅是皇帝的妻子,更是一国之母。虽说不愿与人分享夫君,她却万万不能顺着皇帝之意真的让皇家无后,如此百年之后她也无颜去见先皇列宗。
那日听舅舅建议,她便当即应了下来。当晚,她偷偷在皇帝每日饮用的参茶中参入无味魅药。这便是后来宫中盛传的皇帝有史以来第一次对皇后大发脾气、皇后贤惠等一系列流言的开端。
那次过后,皇帝虽迫于压力册封了惠妃,却再未召她侍寝。不到两月,惠妃传出有孕。皇帝派了几个太医医女前去,却没有初为人父亲的迫切和喜悦,亦不曾踏足惠妃处。
巧的是,与皇帝夜夜共寝仍三年无孕的皇后却在惠妃临盆之际有了身孕,以至于惠妃之子出生过后皇帝仍未看上一眼,终日留在皇后身边。皇后寝殿之中一派喜气沸腾,笑声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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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六章
奇异果平静地讲述着,我听着却是心惊不已。
整个事件之中皇后没错,惠妃没错,宰相为报复皇帝霸占了他的女人用功读书,考取功名不说还混出头来当上宰相,如此这番只不过于爱于恨,又怎能说他有错?!为了守住这份旧爱,他身为一国之相居然未娶妻妾,生平只收有一养女。不论其他,就这点也值得我敬佩。之前对宰相的种种不满此刻已化为同情。
只不过此事确实不光彩啊不光彩!该死的野心,该死的魅药害人不浅呀!
若是往常,我听到这种电视剧情一般的故事定会一笑了之。但这是真真实实有血有肉就发生在奇异果母亲身上的事情,于是乎,我非常厚道地沉默了,心中替他感到惋惜。
“依依可有在听?”奇异果突然停了下来,
我点点头,“我在听!齐大哥,你既然已知道惠娘娘当年是被迫入宫,且你是……且你并非皇上亲生。”我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性开口问道:“那,齐大哥你是否打算助宰相……”实在无法把这个男子和“谋反”二字联系在一起。
奇异果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清澈的眸子如清潭湖水,此时那清潭之中不知被哪番情绪激起了轻微的涟漪,又似挣扎。
片刻后,他轻轻开口,“依依,回去通知护卫吧,他们计划偷走皇后的遗体以便走投无路之时以此胁迫父皇。”
我心下一惊,我们都忽略了皇后的遗体。不明白活人之间的斗争为什么要惊动已故皇后?!不过,这确实是步好棋。不仅可以牵制翊然,还能让皇帝大失方寸。
我感激地望着他,“齐大哥,你如此大义凛然揭穿自己生……宰相大逆不道的计谋,依依铭记于心。还有那日的救命之恩来日定会相报!此事关系重大,依依且回泫然殿,与齐大哥来日再叙。”
唤来韩云,我匆匆往泫然殿赶。奇异果在我身后轻轻叹了一句“不知是否还有来日……”这句自言自语的轻叹正好被清风送入我耳中。
我并不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出卖’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我知道他一定把皇帝和翊然当成至亲之人,并非没有感情。
宰相和惠妃,皇帝和翊然,哪一边他都不愿失去,却不得不做出抉择。我明白他之所以选择翊然,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我,他希望我能幸福。而过了今日,他却是生死难测。
眼眶一红,我抬头望着天空。齐大哥,我楚依依何德何能让你这般维护?你是诚心让我一辈子欠下你的情么?
今天的云层灰得有些诡异,是预兆有大事要发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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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已经带领众精兵护卫包围在暗门周围的偏殿。听回报,前来偷取皇后遗体的死士被擒之后已经服毒自尽。宰相和惠妃已被压入天牢。
我突然担心起奇异果来,从头到尾他什么也没做,甚至还帮了他们一把,不知道皇帝会将他如何处置。
“碧影,带我去见皇上!”我要告诉他皇后得遗体安然无恙全靠奇异果,以防他出事。
“依依姑娘,此时天色已暗,不如明日一早再去!”
我加了件外衫,“此事关系重大,快!”
今晚的皇宫守卫格外森严,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将每处角落都包围得严严实实。而我此番行走并未受到阻挠就全因翊然之前交予我的令牌。
当时我记忆全无,他怕我迷路误入皇宫禁地被禁军抓去,特别交代我要将此令牌随身带在身上,没想到如今确派上了大用场。
我大步向前,身前突然冒出来个带刀禁卫,“大胆,何人前来惊扰圣驾?”
不知道翊然的令牌在皇帝寝殿是否有用。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它高高举起,“我要见皇上!”
待看清我手中令牌,身前的禁卫军包括他身后一群禁卫们立刻刷一片单膝跪地,“属下等人全凭姑娘差遣!”
差遣?难道这令牌是调动禁军的?我举着令牌的右手一抖。好神圣的东西!!前两天我居然还用它敲核桃来着,忙拿到眼前仔细检查是否磕掉了金皮儿。
还好这牌子黄金纯度不错,看上去依旧崭新崭新地。
此时一群牛高马大的禁卫军全都跪在地上,还有后面那长长的一队儿,估计他们连干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前面的大哥跪下也就跟着跪下了。若是平时,一定让他们多跪一会儿,也让我好好享受享受被千军万马包围跪地的感觉。
收起令牌,我已是一派威风凛凛之态,声调沉沉,“嗯,大家都起来吧!”此时还是要以大事为重,“那个……诸位大哥,我想见皇上!”
一列队伍已经排得整整规范,身前几位铁甲大哥脸色也来了个重大转变,其中一个高个儿大哥拱手回报情况一般,“姑娘!皇上刚才去看过皇后遗体之后便进了寝宫,下令谁也不见,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吧!”
噢!看来皇帝心疾又犯了!见不得皇后还看什么嘛,这下可好,还不知道奇异果会不会被关起来。对了,我有令牌在手,还见老皇帝作甚?直接去探监不就知道奇异果有没有被抓了?!灵机一动,扯扯碧影,“走!”
“姑娘慢走!”身后一群禁卫军恭敬道。
呀~这令牌好威武!
绕啊绕啊,绕了几圈也没找到皇宫的牢房。
我解开外套,有些乏力,“碧影,你确定是这条路没错?”
碧影咬着手指呈焦急状,左望右望,突然一跺脚,“哎呀!姑娘,咱们走错了,该是那边才对。”她指着不远处,“您看,那边有个凉亭!”
我白她一眼,“皇宫里头哪边没有凉亭?我说你到底去过牢房没有啊?”
“奴婢就去过一次,替玉嬷嬷给她在牢房当差的侄子送落在她那的钥匙。不过……是和另一个小宫女一起去的!事隔一年多,奴婢哪还记得……”
我拢好外套,“走吧走吧,往右走,不行就往宫墙走,寻个禁卫军问问。”刚才太激动,居然忘了问问牢房在哪。
“刷”一声,过道上挂着的大红灯笼被人一刀劈落。我脊梁一抖,“谁?”
犹豫一下,“依依?怎么是你?”一个惊讶的女声问道。
赵沫?!
“是我是我,这么晚了你还来干什么?这么多禁卫军守在外头,你怎么跑进来了?”
赵沫已经闪到我身旁,“我爹爹是禁军统领,要进来还不容易?”说完又苦起一张小脸,“其实,我是来救崞表哥的。可是……牢房守卫居然比平时多了两倍。从爹爹哪偷来的令牌进宫还行,上那儿根本就不管用,我过去连边都沾不上!”她拿出一块玄铁令牌挥了挥。
我的预感没错,奇异果真的被抓起来了!
凑进瞄了瞄赵沫手上那牌子。和我手上这块字体一样,纹路却大不相同。最大的差别是她那是玄铁,我这是黄金的。
我掏出令牌,“喂,你看看我这个管用不?”
赵沫接过令牌一瞧,顿时如获至宝,“管用,太管用啦!用它调动十万大军都不成问题!”
翊然竟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随随便便放在我身上,心中那个感动~
“快走吧!”赵沫急切道,伸手就要来拉我。
“别~女侠饶命,为了我肚子里的小东西,你前面带路,我自己走!”
她讶然,指着我肚子,“原来你怀孕了!恭喜你啊!”上前摸了摸我并不明显的小腹,“依依,他好像动了!”
我抚额,“你傻呀?!哪有那么快?”
“噢!可能是我的手在抖!”
…………
“那个……咱们是不是该先去救人?”
反应过来,赵沫一跳脚,“对呀,快走!”
“喂~别走那么快,等等我们……”
传说中的地牢果然难寻。黑压压的围墙黑压压的门,构造简单不易分辨,稍不留意便会越过或则直接无视。
我拍拍赵沫,“没人啊!你刚才不是说守卫森严么?”
赵沫扬扬头,语调完全没有起伏,咬紧牙关从鼻孔里发出几个字,“你看上面!”
我缓缓抬头——
“妈呀~”手掌挡在嘴前小声与她道:“你怎么不早说围墙上头站着一堆人?”此时那堆家伙正集体低头俯视着我们,脸上明明写着“看你想干嘛!再往前大爷我就拔剑!”
我勉强抬脚往前跨出一步。为了报答奇异果救命之恩,本姑娘豁出去了!
清清喉咙,顺顺头发,脸上已是一派平静。虽然心跳加速紧张不已。想到手中还有最后一件法宝没有亮出来,无需紧张,无需紧张!
我靠近地牢大门,每走一步都会担心墙上那堆守卫会不会突然跳下来在我脖子上抹上一刀。奇异果啊奇异果,你怎么这么命苦呢~~怎么就摊上官司了呢??
面前突然跳下一个带到守卫,“站住,你难道不知道一干人等不许靠近地牢入口十步之内吗?”举起手中的快刀比了比,“快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吞了吞口水,“呵呵~这位小哥,我是来探监的!麻烦……”
“皇宫地牢不准探监,不想死的就快走。”口气已开始不耐。
刚刚才威风凛凛了一把,此刻又被人赶叫花子一般。内心那点小虚荣小尊严立刻冒了出来。我掏出令牌,成败在此一举。
“不知我这令牌可能让小哥您通融通融?”
那守卫擦擦眼睛,再定睛一看我手上的令牌,立刻收了刚才那汹汹气势,马上拱手弯腰向我行礼,“属下不知姑娘是二皇子的人,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有用?有用!这令牌皇宫通啊~~~~
我清清喉咙,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念在你醒悟得早,本姑娘定会在二皇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那么,我们能进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情节开始重大转折了~
48四十七章
地牢阴暗潮湿,密不通风。一股恶臭熏得我直想反胃。难以想像奇异果那般仙人姿容行事孤傲的男子会被关进这里。
赵沫轻拍我背脊,“没事吧依依?你有孕在身,不如在外面等着,我与崞表哥道几句便出去找你。”
我捂着嘴,有些虚弱地摆摆手,“没事,人都来了,哪有不进去之理?!走吧!”
赵沫担忧道:“你脸色很差,能坚持么?”
“没事!”有些头晕,大概是地牢太闷的缘故。
“姑娘,您要审的犯人就在这间!”那守卫恭敬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立刻涌现一阵酸涩。若不是奇异果通知我护住皇后,此时宰相可能已经利用皇后的遗体胁迫翊然,孰胜孰败尚难见分晓。他也不至于落到此般境地。
守卫误以为我受翊然指派前来审问奇异果一干人等,所以我未开口他已经恭恭敬敬将牢门打开退了出去。
奇异果见到我出现在地牢之中,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稳了稳神,“依依不该来此,快些离去吧!”还是那般清淡口吻,仿佛牢房和其他地方没有分别,一点也不曾影响到他。
“齐大哥,你……”
此时隔壁牢房的惠妃见如见救星,两手紧紧抓住铁门唤我,“依依姑娘,依依姑娘我求你,求你救救崞儿……”她原本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已经变得憔悴,发鬓也有些杂乱。说着双腿一弯跪倒在地,“依依姑娘,这都是我造的孽,不关崞儿的事……”
我急忙道:“快请起来,惠娘娘您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再说!”
惠妃手臂穿过铁牢门缝紧紧握住我的,“依依姑娘,请你在皇上面前替崞儿求个情,我自知罪孽深重,但崞儿他是无辜的,他从未涉及此事,是我私心想和枫哥在一起做出了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她美丽的眼睛不断滚出豆大的泪珠,“求求你……”
我原本就打算救奇异果,但见到惠妃,突生一念,“惠娘娘您放心,依依定会设法救出齐大哥的!不过,依依还想问惠娘娘您一件有关皇后之死的……”
“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救崞儿出去,我什么都告诉你。”她急忙接道,双目一瞬不瞬,陷入遥远的回忆当中。
“当年,我产后不久……”她开始讲述着当初的情形。
当初惠妃产下大皇子,也就是奇异果不久,皇后的贴身丫鬟柔怡开始频频前去探她。她虽贵为皇帝嫔妃,产下皇子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前去道贺,更别说有人嘘寒问暖。柔怡时不时带些滋补品去看她,还常常帮她照顾小皇子。惠妃因此心中很是感动,便和这个叫柔怡的丫鬟亲近了很多。很快两人就开始以姐妹相称。
直到有一天,柔怡告诉惠妃皇后即将临盆,此乃天赐良机。“惠娘娘您不知道,皇上之所以不来看您,都是因为皇后娘娘整天在他面前说你的不是!妹妹我真是越来越看不过去了,惠娘娘,为了小皇子,这么大好的机会,您难道不该做点什么吗?”
…………
惠妃本就不爱皇帝,且知道这孩子并不是皇上的亲骨肉,即使被冷落也不觉得委屈,她只怪天意弄人,生生将她与哥哥拆散。
但在柔怡不断灌输和有条有理的分析过后又觉得自己确实不该如此淡泊,既是已经入深宫的女人,将来不论自己的孩儿是不是皇帝亲骨肉,要让他不被人欺辱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除了当初为了皇家后裔让她进宫,如今自身有孕又将她弃如敝履的皇后。
其实这只不过是受柔怡挑拨,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于她雪中送炭的女子之所以接近她其实是对皇上生了情根妒忌皇后,一心想将之除去。此番于她攀上交情已是早有预谋的在为自己寻找日后若事情暴露,也好有个垫背的而已。
惠妃自小善培奇花异草,精通医学药理。
皇后即将生产那日,柔怡前来找惠妃拿药。犹犹豫豫,她最终还是将那包可至产妇血崩却无处查证的药引交给了柔怡。
柔怡走后,惠妃坐立难安,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做出这种事情来。将小皇子交予丫鬟便急急忙忙往皇后寝宫赶。
可惜她还是去晚了一步。待她踏进产房,见到皇后身旁小机上摆着的那只空无一物的陶碗,知道后悔已经来不急了。她扑到皇后身旁嚎啕大哭,痛恨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
虚弱不已的皇后看到许久不见的表妹这般,以为她是在替她担忧。努力扯出个艰难的微笑以此安慰,“惠儿,姐姐对不起你!姐姐不知你心中……”
“皇后娘娘大出血了……快,快请太医……”接生医女恐慌大叫。产房一片混乱,人人自危。
惠妃失声痛哭,“表姐……表姐我对不起你……”话未说完嘴巴被一旁的柔怡捂住,情绪激动过度的惠妃当场晕了过去。
皇帝匆匆赶来,大发雷霆。除去皇后一直喊着的表妹惠妃和她贴身丫鬟柔怡,将一干医女宫女全部关进大牢问罪。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让皇后再度醒来。
暐历天元六年,皇后毙。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惠妃,导致皇后产后血崩的药居然是出自她之手。
“柔怡便是柔妃吧?!可是这种心狠手辣之人又是如何取得皇上宠爱立她为妃的呢?”
“因为她自小跟在表姐身边,对表姐的言行举止甚至表姐写的那一手好字都模仿的非常相似。皇上思念表姐,只是将她当成替身罢了!”
我冷笑一声,论相貌惠妃不用模仿也和皇后相似。皇帝后来不宠她其中之一的原因大概还是惠妃心中内疚,将自己关在崞惠殿尽量不出现在皇帝面前,皇帝渐渐将她遗忘了而已。柔妃要不是早有预谋处心积虑故意扮皇后的举止神态诱惑皇上,皇帝怎么可能临幸于她?!
惠妃之所以不指出柔妃的罪行也是不想让奇异果在没有父爱的同时又失去母亲,孤苦无依。
我轻叹一声。无论当初惠妃是否有过悔意,皇后之死始终与她有关。如今她已是如何也是撇不清这关系,必定会被皇帝惩治了。
“那么翊然呢?他身上的断魂劫也是柔妃下的?”
惠妃垂头沉默。
我惊颤道:“不会……不会也是你吧?”皇后死后她已有悔意,又怎能如此狠绝地再次置她的孩子于死地?
她螓首猛摇,满脸是泪,泣不成声道:“不是的……不是我……是枫哥……我阻止过他,可是他不听……他从江湖上收罗到这种毒劫之后买通太医,派人一同前去,趁宫人不备悄悄下在了二皇子身上……”
这么说派人杀翊然的刺客也是宰相所为了,“那你为何要阻止我替翊然渡劫?”
她哭得梨花带雨,“此事都怪我,枫哥知道皇上宠爱二皇子,将来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他,所以打算……打算篡位。我不想让他涉险,只能走最坏一步,将吉人关起来,让二皇子劫期一至便……便无需枫哥再……”
除去翊然,皇帝的另外两个儿子也就奇异果能担此大任。她确实狠心,为了自己情人的生死置他人不顾,最可恨是她要置于死地的是本就有愧的皇后之子。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坏事做多了,果然不会再心慈手软。
我无语,面对一个为爱情为亲情即将送命的女人,虽不想对她报于同情,但她身为奇异果的母亲,还是说了句让她宽心的话,“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设法救出齐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