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赵沫围着奇异果嘘寒问暖,泪眼汪汪。我上前拍拍她肩膀,“别难过了,齐大哥本来就没有做过什么,我相信皇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况且皇帝对奇异果的身世也许并不之情,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少也会念些旧情。
奇异果并没有过去安慰惠妃,想是难以接受母亲和宰相的私情。他偏头轻声与我道:“依依莫要再为我奔波,此番是生是死上天自有定数。”
什么天上地下的,要是那些天神土地真有无边法力我就不会如当初那般穿来穿去了!
“先别说这么沮丧的话。”我掏出令牌,“齐大哥你看,我有这个,你拿着它就能出去了!”
奇异果摇摇头,“依依以为这地牢能困得住我么?”
我顿时醒悟,以他的武功要逃出去轻而易举,他不走,定有他不走的原因。
“原来齐大哥并没想过要逃。”我抿嘴对他笑了笑,“你没事就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吧!”此时又开始头晕恶心,“那我先出去了,你暂时在这里委屈一下,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我定会全力帮你!”
奇异果默默颌首,对我勾唇一笑,如初识他那般,“此事我自有分寸,依依,你莫要再插手,我怕二皇……依依,你怎么了?”
胸腔涌起一股闷气直冲脑门,我开始呼吸不畅,眼前一花身子已经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崞表哥,你快看看依依怎么了。”赵沫焦急道。
奇异果扶住我,皱起眉头,清冷的脸上已全是担忧,他将手掌覆在我后背,一股舒心气流被注入。
“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点点头,“好多了!”头脑渐渐清明,“四肢有些乏力而已,我没事!”
“放开她!”熟悉却不同往日那般柔和的声音突然喝道。
惨了,翊然怎么会来地牢,还正好让他撞见我靠在奇异果怀里,这下完了!
赵沫连忙替我们澄清,“然表哥,你别误会,依依和……”
“住嘴!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回去。”
被翊然一阵叱喝,赵沫满脸委屈,与奇异果小声道了句“我明日再来”便跑了出去。
“大皇兄,清者自清,父皇既然将此事交予我处置,我便会秉公处理。至于大皇兄为求清白打算从我的女人身上下手,此般手段未免太过小人行径?”
他怎么能这么说奇异果?我气结,“你不要乱讲,齐大哥为人如何你会不知道么,何必要给他扣上一顶不择手段的帽子?”
翊然脸色又冷上三分,冷哼一声,“是么?若不是不择手段又是如何让你如此维护于他?”他目光冰冷,眼风似剑,“别忘了谁才是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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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八章【倒V】
翊然面色又冷上三分,冷哼一声,“是么?若不是不择手段又是如何让你如此维护于他?”他目光冰冷,眼风似剑,“别忘了谁才是你的男人!”
他就这么不信任我,不信任自己的大哥??
我一下子被激怒,泪目怒视着他大声嚷嚷道:“我楚依依本来就没有男人,你我并未成婚不是么?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质问我?!”吼完掉头快速跑出地牢,也不理会刚才那守卫一脸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地“姑娘姑娘”叫个没完。
这个霸道无理的男人,居然又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无名无分跟着他无半句怨言,他还不分青红皂白出口伤人。
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前跑。
“你给我站住!”
他在我身后急切高呼,我权当没听见,酸软双腿不听使唤发了疯似地奔走。
“楚依依,本皇子让你站住听见没有?”
“没听见!”
吼完这三个字才发现自己体力早已透支,双腿也有些颤抖,眼看脚步已经临近阶梯,我本想停下歇歇了事,岂料脚下却忽地一个踉跄——
“啊——”我整个人顺着几层高的阶梯扑了下去。
从阶梯滚落在平坦草地上,我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捂住小腹。那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感觉双腿之间有热流溢出。恐慌,害怕此时占据了我所有思维。我无力地趴在草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听到翊然从未有过的焦急声音“来人,快来人……快……”之后便失去知觉。
身体被人动来动去,周围匆忙的脚步声不断。想翻个身,却如何也使不上力。
有人在我耳旁说着什么,那声音有惑人心迫的魅力,牵动着我整颗心仿佛只是为了绕着那屡音律而跳动,但如何费劲力气却无法集中精力去听。
感觉腹中翻腾,□似有液体流出,失去了一件重要的宝贝般,空虚之感瞬间袭来。脸颊似有冰凉丝滑低落,一滴又一滴,皆是打在我颊畔相同的位置。
身体再无支撑,我抛开一切任自己跌入黒潭,不再挣扎。如此时而清醒时而懵懂,耳朵里时不时传来翊然暴躁地怒吼。
我拼命跑,一直跑,但是脚步却始终停留在原地。我想放声大叫,嘴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我急得双拳紧握,用尽所有力气呐喊:“翊然,翊然。”声音却小得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翊然望着我,那双眸子冷漠又绝情,脸上再无往日那般颠倒众生的邪魅笑容。
青衫,碧影,欣妃……人人都冷眼将我望着。
我扑过去跪在地上抓住翊然的衣袖,嘴里终于能发出声音来了,“翊然,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
欣妃靠在翊然怀里娇颠,“二皇子,这么不知自爱的女人不要也罢,有臣妾相陪,您一定不会寂寞的。”
翊然拉开我抓住他衣袖的手,冷眼扫我一眼,“依依,你太任性了,本皇子已经对你失了耐心,你走吧!”冷冷的话语抛出,他无情地离去,留下我独自一人跪地痛哭。
我望着周围这一片血红之色。红色的天空,红色的树木花草,红的,全是红的……
摊开双手,连掌心都是红色,“啊——”我置身一片血泊之中,惊恐地大叫,声音却小的自己都听不真切。
“哈哈哈哈,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你也会有今天么?活该!报应,哈哈……活该……”
谁在说话??
身体轻飘飘的,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待对上欣妃哪张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表情的脸时,立刻否定了这个结论。因为死人是不可能再费事动手杀人的。
此时她手里握着一把尖刀,神情悲凉,双手颤抖,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楚依依,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还要本宫亲自动手呢?”
从清醒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孩子没了。
当我跌落在地感到腿间热流的时候就已知胎儿不保,虽抱有一丝侥幸,但在昏昏沉沉中听到宫女们向翊然磕头讨饶时便知已无力回天了。此时再见欣妃哪怨毒的双目和痛苦的神情,我已经完全没了感觉。
你痛苦么?我比你更甚。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以为我刚刚流产身子虚弱,你就有本事杀得了我吗?”
欣妃五官几乎揪在了一起,往日的半点端庄美态也无。原来她对我的怨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没错!二皇子此时正在大殿之上受封,没那功夫理你。”继而自以为是一笑,“至于你身边的丫鬟护卫,他们都以为我只是过来送药的医女而已。所以,你不会用妄想会有人来救你了!”她咬牙切齿,语气狠绝,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
此时我才看清她手中拎着一块人皮面具,身上也穿着和宫中医女相同的衣裙。试着起身站立行走了几步,虽是小产,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没有多大不适感。
我已是自信满满,皱眉反问:“你就不怕我大声呼唤引来泫然殿的暗卫?”
她举起手中人皮面具,“这个,是一早来替你清理身子那位医女的脸。”
她说的无比轻松,我却猛地打了个寒战,“你杀了那个医女?”
“何必本宫亲自动手,不过是个医女,凭我爹爹在朝多年,几个死心塌地忠心护主的下人还是有的。”将人皮面具一扔,她靠近我万分憎憎又得意道:“依依姑娘流产之后精神失常,需要针灸治疗,期间衣不蔽体,闲杂人等不可进入房间半步。所以,你尽管叫吧,他们只会当你是个刚刚流产的疯女人而已。”
我冷冷一笑,“你果真心狠手辣。不过,我认为你该让那几个“忠心的下人”来杀我才对。”说完并起二指起力挥手点在她项部督脉穴,“难道你不知我早已学会这点穴功夫了么?”
她张大嘴巴,手中还握着那把刀子,身子却完全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只能不断翻动眼珠将我瞪着。
我摇摇头,穿上外套,回头对欣妃道了一句“此穴五个时辰之后方能自动解开。”便走出房间。
唤暗卫将动弹不得的欣妃送回南厢房等候皇上下旨发落。
我想,她既身为宰相千金,父亲此番篡位计谋胎死腹中,想必是难逃处置了,那么奇异果呢?皇上既然已经加封翊然,该是已经将宰相一干人等定了罪。我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再看到一直关心维护我的齐大哥就此送命。
碧影埋头站在我面前,“依依姑娘,主子今早前去受封太子仪式之时,特意交代奴婢们不可在您面前提及大皇子的事……”小声嘀咕一句:“您这不是为难奴婢么?”
我望着满屋子挨个儿问过却全都低头不语的丫头,深知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是不太可能了。
“好吧!你们不说我自己去看。”作势就要前往地牢。昨天那块令牌已经被翊然拿走了,就算过去也进不去。
碧影打开双臂拦在我身前,“依依姑娘不可啊!您刚刚小产,不宜去地牢那种地方的。”
“那你是愿意告诉我了?”
她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好吧好吧,为了姑娘身子,奴婢就算会被主子打死也要说了。皇上今儿个一早就下了两道圣旨,一道是立主子为皇太子,一道……就是处置宰相一党的。”
“那大皇子呢?黄上将他作何处置?”
“皇上本无意将大皇子治罪,只是……只是大皇子再三请求皇上放惠娘娘一条生路,皇上不应,大皇子便一心求死,皇上怒叱大皇子用死来要挟他,龙颜大怒,就……就将他治了个同罪,又压入地牢之中了。”
同罪,死罪?!
原来奇异果之所以不走是想等着见皇帝一面替母亲求情,哪知气头上的皇帝反将他也一并发落了去。
齐大哥啊齐大哥,你怎么这么傻呢?难道世间真无你所留恋之人留恋之物了么?这个时候还跟皇帝讲什么道理求什么情?
“圣旨上说何时行刑?”
“主子刚刚被封皇太子,十日之内大赦天下,十日之后……”
“我知道了,都下去吧!”
如今能救奇异果的,就只有翊然了。
我端坐在书桌之上,随意取了几本折子翻了翻,大抵是宰相密谋的证据和一些人员名单。十分无趣地将其抛在一旁,随手端起桌上的药碗。凑到鼻尖嗅了嗅,“难闻死了!”
门口光线一暗,翊然穿着一身皇太子华服,俊挺又霸气,头顶的冕冠闪得我花了眼。此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风范让我突然之间感觉离他好远。这段时间的浓情蜜语让我差点忘了他是皇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并非只属于我一人。
静谧的瞬间,他低声道了句:“可还有不适?”双臂拥我入怀,手指抚上我脸颊,声音竟有些微颤:“礼毕我立刻赶了回来,药喝下了么?”
我没有拒绝他的怀抱,也未答话,任他将我楼着。
他并不生气,怕惊了我一般,极有耐性地低语:“怎么不说话?怪我没留下来陪你?”他单膝跪地蹲在我身旁,“早上见你睡得正香便没叫醒你,殊不知这仪式这般繁杂,竟耽搁了近两个时辰。”
一向清高自傲的男子此时竟如此低声下气,他这是在自责么?
其实我并未怪他,昨日错在我自己,明知腹中有孕,还那般大意使性。此时心情郁闷不想言语,亦或是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许是让他误以为我心中有怨。
50四十九章
翊然在我额头印下一吻,眸中泛动着柔软波光,“我知你对大皇兄有感恩之心,昨日不该对你说出那番话来,是我不对。”他抬起我下颚让我看着他的眼睛,“依依,你要的,我都会给。待宰相一案了结我便奏请父皇赐婚,到时你就是我堂堂正正的妻。”他语气殷殷切切,“你可愿意?”
此时我哪有心思谈婚——此时成婚……若与翊然此时成婚,皇宫之内必定会因二皇子婚期热闹非凡,翊然脱不开身前去各处检视,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守卫也会放松许多。这不正是救出奇异果最好的时机么?
我垂下眼睑,生怕泄露眼底的想法。心虚地点了点头,“嗯!”
他似乎有些不确定:“依依,你应了?”声音难掩欣喜,紧紧将我拥着,“别想太多,这孩儿与你我无缘,来日方长,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
我在心中掂量一番,算了算日子,奇异果行刑那日是十九,我抬头与翊然道:“不如……就将婚期定在十八,十八那日在我家乡是个嫁娶的好日子!”
翊然端详我片刻,展颜一笑,“全依你!”
欣妃被送往暴室幽禁,从此过上不见天日的生活。我替她惋惜,当日她将惠妃和宰相的通信交给翊然,为一心想爱却触碰不到的男人连自己的养父都可以出卖,最后弄得一无所有还失了自由。
同是女子,我虽同情她,却始终没有向翊然替她求情。回想那日若我真是那足不出户的古代女子,小产过后身子虚弱大概就已经被她杀了。她对我已恨入骨髓,如今就算我心软放她出来她也会非要了我的命不可。
十月十八,诸事皆宜!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喜花喜字满堂贴。泫然殿再次一派喜庆祥和之色。
但谁也没有料想到坐在闺房之中的待嫁新娘其实并不是我。
碧影一早前来替我梳洗打扮之时,我轻而易举将她点住。事先交代丫头们未到拜堂之时不许进来扰我。
我的生活习惯一向不被她们理解,虽已是成婚当日,说想再睡一觉大家也只是叹了口气二话不说退了出去。
替碧影换上喜服,盖上大红盖头丢在房里替我掩人耳目。凭借此时泫然殿忙碌拥堵的人群再加上蝶一笑的掩护,我非常容易地混了出去。
“你再扭扭捏捏我便让师傅收了你的五毒蝶!”我揪着蝶一笑实行第三次威胁。
“哎~美人儿啊~姐夫对你言听计从,你为何就偏偏拉着本座来干这犯罪的勾当呢?!”蝶一笑苦苦哀叹,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立起食指,“我知道了,一定是姐夫他早已发现了你的诡计,所以才会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嗯,一定是这样!”
“别唧唧歪歪了,师傅掉床底下睡得正打呼噜呢!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他。不然这么光荣的任务怎么可能交给你?!”我一副伯乐之态,“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知道么?好了好了,快进去吧,我在外头分散那帮守卫的注意力,你趁机进去!”我拍了拍手中的大包袱,整整一包喜糖,重死了。
蝶一笑挥了挥衣袖,掏出梳子顺了顺头发,‘娘’气十足,“这包喜糖你留着慢慢吃吧!”冲我身后扬扬下巴,“喏,全趴下了!”
我不可置信回头一瞧,那帮生龙活虎牛高马大的护卫居然一个不剩七上八下全倒在了地上,一群彩蝶震翅围绕着他们飞转。仍掉手中重重的包袱,回头对蝶一笑竖起大拇指,“你牛~”
惠妃和宰相已被分别关入专门关押死囚的牢房。我挺疑惑为什么皇帝会将奇异果一人单独继续关在这里。眼下一心救人,也就没想太多。
蝶一笑很快找到地牢钥匙打开牢门,“大功告成!”
我快步走进牢中,“齐大哥,是我,外面的守卫已经全部昏迷了,我们快走。”
闭目养神的奇异果倏地睁开双目,眼底闪过惊讶之色,眉头一蹙,“依依?!你今日怎会来此?”
我抓着他的衣袖反问他道:“为什么,齐大哥你为什么要求死?”
奇异果望着我,久久不语。
我拖着他便走,“我们先出去,然后再慢慢说。”
奇异果抽回手臂,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望着我轻言道:“今天是你大婚之日,你不该再来这里。”
情急之下我一下子抓住他冰凉的双手,奇异果指头一颤。
此时已顾不上那么多礼节,我紧紧握住他的手,“齐大哥,我知道你因为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可是此事其他人并不知情,你又何苦这么放不开呢?依依早已将你视为亲人,视为大哥,如果你死了,可知我有多难过?”我直视着他清泉一般淡泊一切的眸子,眼眶一热,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我已经失去了孩子,你想让我再失去大哥吗?”
奇异果身子明显一震,脸上全是震惊之色,“原来依依已有……又是为何……”
“婆婆妈妈的有完没完啊你们两?”蝶一笑不耐烦地拉开我和奇异果的距离,手背在奇异果胸膛拍了拍,又尴尬地收回,红起一张俊脸放柔了语调与他道:“美人儿之所以滑胎你也有脱不了的干系,所以,美男你就从了……呃,就跟我们走吧,也不枉费美人儿为你逃婚跑这一趟!”
奇异果满脸自责,“依依,是这样么?因为我的事,使得你前后奔走以致滑胎。”他眸色一黯,“你为救我出这地牢失了胎儿,我却这般颓废厌世,实在有愧你唤那一声大哥。”他扬头闭目,再次打开眸子,里头已是坚定之色,“我出去,从此天涯海角自寻生存之路,依依需要我这个大哥之时我便会出现在你面前,一生不求其他,只求尽力护你周全。”
我感动不已,,只因我叫你那一声齐大哥么?!哑声道:“好,我们走。”
无论他打算为我而活也好,终于想通了也好,只要他愿意出去就没让我白费心思。
蝶一笑与奇异果轻功不相上下。很快三人已经跃上那日我差点掉下马车的山间小道。
“齐大哥,时辰不早了,我要是再不回去恐怕会被发现房间里的人不是我。依依只能送你到此,往后你一人在外应多加小心。”顿了顿,“你生得这般貌美,为了防止不良之徒的不轨企图,你一定要记得少走路,多用轻功……”
“喂喂喂喂,美人儿你说不良之徒的时候能不看着我啊??我蝶一笑可是正经人士,虽说爱慕美男,那也是正儿八经地纯欣赏好不?”
哼,一看你那风骚模样就是个受,还装,“特别是你,别老盯着齐大哥流口水,当心赵沫扒了你的皮!”
“赵沫是谁?”
“爱慕齐大哥的……”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你……?”
“哎呀……”蝶一笑慌了神,立刻原地转起圈圈来,“我……我什么也没说!”双手在我眼前催眠一般挥动着,“你听不见,你听不见,你什么也没听见……”
我抬手便挥了他一拳,“去你的!”
蝶一笑捂着半只熊猫眼,“我说美人儿,本座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被你这番侮辱欺凌,往后还如何在江湖上……”
“为非作歹是吧?我看你从此就别再做这偷人勾当,去帮人催眠好了!”
奇异果望着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我们,轻笑一声摇摇头,拥了我肩膀轻轻拉入怀中,“依依快些回去罢!”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临别的拥抱。他替我拢好微乱的发丝,“为免二皇兄误会,你我就此别过,依依,其实二皇兄他并无……”
丛林之中突然涌出一群铁甲禁军,将奇异果说到一半的话从中截断。
密密麻麻一群训练有素的禁军不到十秒已经将我三人重重包围。
我心知不妙,偏头低声与奇异果道:“齐大哥,你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这么多精兵,趁他们领头还没发话快走,他们全归翊然管,相信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奇异果面无惧色,欣长身躯岿然不动傲立小道之间,浩气凛然,“我齐翊崞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让你一柔弱女子保驾护航?万一他们将你误伤我于心何忍,此番苟活之意义何在?”
看来要让他走是不可能了。我无奈一仰头,正好看到丛林之中缓缓走出的红衣男子,他身上的大红喜服异常红艳,衬得那张精致俊颜更为妖娆,撩人心迫。此时的翊然好似一朵绝美毒花,美得妖冶,却只能看,触不得。浑身围绕着忽明忽暗一触即发的火焰。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被衣衫的红反印到,他的双眸此时看起来竟有些泛红,狭长眸子异常深邃犀利。具有穿透力一般,越过一切直射向我。
我的心被他那道眸光刺得生疼,浑身一颤。他每向我跨出一步我的心都随之颤抖一下。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我身前停下,“还想如当初那般弃我而去么?楚依依,你何时才能明白我心中之苦?”他声音冷得让人如临冰窖。
作者有话要说:MM们撒花吧~
哇咔咔~~
51五十章
我自知理亏,不敢大声与他争论,垂头低声反夺:“全因你不愿放过齐大哥……不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你已认定我就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么?”他眸色一沉,“你怎知我有没有在父皇面前替大皇兄求情?”他一把抓住我手腕,“你以为你答应与我成婚,又将婚期定在行刑前天是为了趁机救出大皇兄的心思我不知晓?你以为地牢守卫真的只有牢外站岗那区区几十人?”
手腕被他捏得火辣辣的疼,我费了全力想抽出,他修长的指头却纹丝不动,力道相当惊人。
原是他有意放出奇异果,那么,急着受封皇太子,好以此拖延行刑时间也是他有意设计的?将奇异果单独关在地牢就是等着我们好去救人?如此说来,我倒误会他了!
不过他此时这般火气又是为何?怪我事先没与他商量??
我皱眉不满地拍了拍他手臂,“ 唉,你捏得我骨头都麻了,快放手!”
他勾唇嘲讽道:“放开你?好让你和大皇兄私奔么?”
我不明就里,他既然有意放走奇异果,也知道我会来送他,怎的又认定我要与奇异果私奔了呢?!不会是刚才那一个饯别的拥抱被他误以为我和奇异果难分难舍了吧??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爱吃醋。
他偏头盯着奇异果,目似剑光,“大皇兄,我已经对你如此仁慈意尽,你又何必再对我的女人多做纠缠?!”
我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胡乱发火?事情根本就没弄明白……”
“事情已经很明白,我齐翊然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大皇子相拥而立,你让我颜面何存?”
原是认为我丢了他的颜面!刚刚还觉得理亏的我此时一股血气涌上脑门,你既然认为我丢了你的人打算和奇异果私奔,那我们就奔给你看。
我尽量放柔语气,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他所说的话,“没错,齐大哥比你这个心胸狭窄又霸道无礼的男人要好得多,我确实打算和齐大哥私奔,不然当如何对得起太子殿下这般兴师动众怒火滔天前来问罪?!”
不知他是对我突如其来的怒火怔怔然,还是因我的话分了神,手上力道一松,我趁机收回手臂转身拉住被他再三出言中伤的奇异果,“齐大哥,我们走!”
抬脚还未跨出三步,“抓住他们!”翊然沉声下令,声音里饱含暂时压抑着的怒气。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除二皇妃,其余两人反抗皆杀。”
我脊梁一颤,这个男人发起狠来着实可怕!
“美人儿快跑~我先……我先……”蝶一笑脚底抹油往禁军人员较少哪一方向蹦去。
逃命你倒跑得快!
禁军们已经拔剑指着我们,气势汹汹,个个争做先锋,抓了我们完成任务好回头领赏银。
腰身一紧,我被奇异果护在怀中。
我偏头望了望奇异果与我近在咫尺的俊秀容颜,“齐大哥,你是打算火上浇油么?”这样当面和我此般亲密相拥,无非想让对面的翊然更加恼怒么?原来你也是个腹黑男。
不过翊然此番确实过分了些,居然下令要杀奇异果。
我盘算着如何配合奇异果,灭灭翊然那高傲的雄心,浇浇他哪待燃的大火。在奇异果耳旁幽幽叹了句:“激怒他的后果就是逃得更加费力,你做好准备了么?”摇头又叹:“哎~自古红颜多薄命……”还未叹完,那群‘铁甲勇士’已然杀了过来,“哇——冲上来了,齐大哥,我掩护你!”
奇异果身姿旋转,轻柔的声音钻进我耳里,“依依刚才那话当真?”
我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刚才究竟说了句什么。瞧见那一群护卫闪闪发光的尖刀我连姓什么都忘了别说刚才说过的话。随意敷衍,“当真当真!”此时跑为上策啊。
奇异果双眸一亮,“如此,我便带你走!”声音愉悦得不似他平常的沉稳,我差点以为听错了。
周围的禁军得令不许伤我,此时我与奇异果紧密相依,一行想冲锋立功的禁卫军犹犹豫豫举刀不定,想刺过来又怕误伤了我,原地踏步了半响也未展开战事。
我不敢去看翊然的表情,可以感受到周朝有股滔天大火正开始酝酿待燃。
这把火似乎愈浇愈烈了。
突闻一连串铁器夹杂着风声唰唰飞来,奇异果抱起我足尖一点跃出几丈开外,我楞楞回头寻着哪批暗器终迹,此时它们正砍入一颗大树枝干之中,只露出半把手柄在外。如此惊人的杀伤力,若换成肉身还不被穿心裂肺?!
奇异果脚刚一落地,四周立刻又涌出一堆禁卫军来,严严实实将我们围住。看来翊然是要动真格了。
我小小检讨一下自己,是否不该如此与他赌气?今天乃是我与他成婚之日,自己却当了落跑新娘,还让几百双眼睛目睹他们主子的女人和另一个男子‘相依相偎’出现在空气清新最适合谈情说爱的山间小道上。他本就是个醋坛子,酷爱无故吃醋,想来今日之情形被他误会误会亦是在所难免。思及此,我朝着翊然所在方向放声高呼:“翊然,你还真要杀了我吗?我……”
“美男,美人儿,我们走!”原本跑了路的蝶一笑突然又折了回来,长袖一挥放出一大群五毒蝶来,将我未那句“你还真要杀了我吗?我怕你了,投降了行么?!”生生截段。
望一眼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倒地的禁卫军,我转过头去,与双手抱在胸前正笑得一脸洋洋得意的蝶一笑道:“蝶一笑,你刚才跑去哪了?”
蝶一笑展开双臂,抬手抹了一把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复又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刚才……去小解了……呵呵~舒服多了!”
…………
“咳~美人儿,咱先不说这个,我这宝贝蝴蝶上的香味持续不了多久。两位美人,快跟我走!”
趁着禁军纷纷倒地乱成一团的空挡,奇异果带着我跟在蝶一笑身后向山上跃去。
“蝴蝶翅膀上有迷香,捂住口鼻,追!”翊然在我们身后沉声下令。
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被劈成几片的五毒蝶,“喂,蝶一笑,你的五毒蝶被劈了!”
蝶一笑停下脚步,满面痛不欲生,哭腔喊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坏人,我可怜的蝶蝶啊~你们死得好惨~”他猛地抬头,双拳紧握,眼中寒光一闪,指着那帮禁军厉喝:“谁都不许动!”
我与奇异果闻声停留在山边一堆草丛之前,不明所以回望突然变得凶狠的蝶一笑。
语毕,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排禁军为防有诈,纷纷倒退一步谨慎地盯着蝶一笑的举动。山间顿时鸦雀无声,只能得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蝶一笑突然扑倒在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求求你们了,各位哥哥弟弟,你们不要再砍了……啊呜~~你们要砍就砍我吧~~别再伤害我这群可怜滴蝶蝶啦……”
禁卫军们面面相觑,望着突然哭得肝肠寸断的蝶一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愕然怔怔将他望着,竟无一人上前去抓他。
蝶一笑回头抛来一个媚眼,对我做着口型,“…………”
??????
思索一下,我立刻明白他此番做戏的用意,暗地表扬一番自己领悟极快。在奇异果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我已经退后一步,预备拉开脚步摆好阵势准备开跑。
才倒退了一个半步——
“不要……”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声音皆是异常恐慌地对我喊道。
奇异果猛然回头,脸色立刻变得惨白。翊然,蝶一笑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居然露出同样表情,瞪大眼睛万分慌张惊恐地将我望着。
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脚下一软,接着一片空虚,不是草丛?难道我踩到陷阱了??这个想法只在我脑中闪过0.01秒。0.02秒过后我终于知道是自己踩空,整个人已经预备开始下坠。
身体还未落空之前我恍然看到翊然快速跃了过来,奇异果也失了平时的淡漠,惊慌失措扑到崖边欲伸手抓住我。
可惜还没等我伸出手来,整个人已经开始急速下降。耳旁疾驰而过的冷风刮着我的眼睛和皮肤生疼。
合上眼。我居然是这种死法,就这么摔死了?!
就因为和我家相公闹闹脾气,自尊作祟想耍耍威风欲气他一气,不想开跑之时踏空了脚,就这么摔下山崖死了。果然是红颜薄命!
齐翊然你个臭男人,好端端的乱吃什么醋呢??还带着一大帮人来打架,你就不能好好与我说说,和平常一样温柔地搂着我回去么?
奇异果你爹的,为什么要拉我站在山崖旁边呢?那么多地方你不站偏偏选个雷区来站。齐大哥,你误我矣!
还有那一堆青松,你们为什么要长在山崖边呢?不晓得我近视么?害得老娘以为是草丛直接踩了上去。
蝶一笑你个受,冲老娘抛什么媚眼乱打什么口语啊?害得我自以为是转身就跑……
抱怨吧!能抱怨的通通都抱怨出来,千万不要当个冤死鬼,据说不好投胎。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
52五十一章
急速下降的过程当中,我一直紧紧闭着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山崖似乎很深,死也不让人来个痛快。过了好久,直到感觉身子被什么东西钩住悬起之后总算停止了下降。
身体颤颤巍巍,屏气缓缓睁开眼,“上帝保佑,如来佛祖,送子观音……”
我想我可能是有史以来坠崖坠得最可悲的人。并没有掉在传说中山崖之下的深渊之中,然后顺水漂流,再被好心的隐居崖下多年的高人救走,最后习得一身高强武艺重回武林独霸一方。
心中YY的剧情线在我降落到接近着陆之时噶然而止。此时的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竟被崖边一颗大树的树枝勾住了衣领,真乃不幸中之万幸啊万幸!
应是下降速度太快,我又那么的不走运呈面向崖壁地下降,脸颊被山崖旁边不同树木的枝干胡刮一通,此时正不断渗出鲜血来。鲜红血液一滴接着一滴顺着我下巴滴在胸前的树干上。
心中哀嚎一声,后悔降落之时没有稍微转个身,旋转个体,让它刮个后脑勺那也无碍,这下可好。
双手死死抓住树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得回去照个镜子——
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勇气往下面扫了一眼。底下绿油油一片应该是树林,距离不算太远,跳下去因该死不了,会不会被树枝扎死或则残废很难评估。如此,还是再想想办法为妙。
崖壁离我大概一米左右,此时的我半个身体悬在空中,想要一脚跨上崖壁抓住上面的支杆同时又确保衣领不会突然裂开着实有些难度。
崖间冷风飕飕,温度比上面低很多,我打了一个冷战,下定决心,与其被挂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上帝念在我是珍贵的穿越人士会格外施恩赠我一丝好运让我顺利‘攀岩’成功呢?!
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仍旧没能成功。
手上的树枝大概是承受不住我三番四次来回折腾,“喀嚓”一声被折断,“不……”我低吼一声。
死定了,如今只剩下胸前这条唯一的救命枝干。我控制自己不要颤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身处绝境之际我悔了,悟了。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冲动想出带奇异果逃走这馊主意。如果能早些和翊然商量商量或则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他既然能拖延行刑时间,必然也有办法救出奇异果。明明知道我的伎俩还顺着我,答应在今日成婚顺了我意,只不过等着我向他坦白。我不该忘了这个男人是个醋坛子,被他误会之后不仅不解释,还火上浇油将他激怒……
“呜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可惜时光不会倒流。所谓覆水难收,我是注定要被挂在这里等死,凄凄惨惨做具干尸……
果真是世事难料,想不到我的大婚之日竟成了忌日。
垂眸看了看胸前这一大片血迹。惊恐让我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有不断的热液从脸颊溢出,滴落,凝固,滴落,凝固,如此重复。
鲜血渐渐遮住我的视线,我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总算又能模模糊糊看到已经盯着将近半个时辰的崖壁。
如果这次没死成,我一定要大吃大喝把最近流失的血液通通补回来,再也不去惹翊然那恐怖分子了。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回想这一年所遭遇的种种苦情悲伤,我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经历了胆战心惊,伤心伤身,悬挂在半空中的将死之人居然会渐渐有了困意……
“姑娘,你是跳崖还是不小心从上头掉下来了?”
耳旁突然而至的苍老声音着实惊了我一跳。
我晃了晃脑袋,双眼还是一片血红之色,顺着声音来源,只能看到一团红乎乎的影子。
只不过被挂累了打了个吨,难道我就这么睡死了? ?
身体终于开始剧烈颤抖,我苦哼一声,结结巴巴,“请问……您……您是牛头还是马面??我……我这种死法的人还能投胎做人么?那个……再……再请问一下,如果我能投胎重新做人,您能不能替我跟阎王求个情,让我保留前世记忆?”我还得回去找翊然。看见我掉下来他一定很伤心,还有奇异果,不知道翊然会不会把我的死全算在他头上……
原来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死不瞑目的冤魂八成是无法投胎了。
耳边传来一阵窃笑,我本想皱眉瞪他两眼,怎奈何面部神经完全没了知觉,双眼拿不准方向,瞪与不瞪在他看来都一样便干脆放弃。
“哈哈,姑娘真会说笑!老夫并非牛头马面,只不过是居住在这无底崖半山之中一介樵夫!”
樵夫?他是人!!!我没死~~~~~~
我大喜,眨巴了几下眼,“樵夫大叔?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你我在此相见亦是种缘分,您就顺手将我救了吧!”活着真好。我一下子来了劲,吐字也不再断断续续。这位自称樵夫的大叔居然能安然立在悬崖半空,定是位高人。心中顿时燃起希望之火!
“原来是掉下来的,这么说老夫种在崖边那株灵松是被你踩断的?!”
原来那一堆破树不是自己长那,却是这缺德的大树故意种的。我有些没好气,“这位大叔,麻烦您看清地方再种好不?正因为您那几个怪里怪气长得跟草似的什么松,我才会不小心掉下来的嗳!”
“你……好好好,老夫不与你争论,那灵松十分珍贵,老夫栽种了成千上万株,最后活着的就只剩上头那几棵,居然被你这……是丫头么?给糟蹋了去!”
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我果然被刮得面目全非了么?只是为何声音也如此低沉,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一般?!
只见那团红影一晃,“哼,老夫走了……”语气愤愤。
我急忙叫住他,“等等——”挂在枝头的胸前衣领“嘶”一声裂开,身体立刻往后仰去,就要下坠之时胳膊紧紧被一股力道缠住,整个人快速顺着那股力道而去。
很快,脚下有了久违的实感。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膝盖一弯跌落在地。
“居然没晕过去,勇气可嘉!”苍老的声音语气虽有所不满,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地赞赏。
我虚弱地随口答了一句:“是么?”紧绷已久的神经随即“碰”地断开了玄,四肢又麻又痛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我颤抖着双手抚上脸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