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一声惨叫在崖低久久回荡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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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
望着铜镜之中除了一双眼睛其他地方已经和原先容貌完全不同的自己。抬手抚上右脸那指甲盖大小,和其他白嫩肌肤呈鲜明对的疤痕。其他的疤都已脱落,皮肤已经和常人无异,就数它最是顽固。
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丫头,敷药了,这次的保准管用!”
我低头不语。连续外敷内服用了一个月药,我的嗓子依旧还是这般,如今已经失了信心。
老伯放下药膏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为何不相信老伯呢?”将铜镜递到我面前,“瞅瞅,这皮肤,多红润,连毁了容老伯都能治,更何况是嗓子?!”
我抬起下巴取下脖子上的膏药贴,轻轻开口,“老伯……咳咳”一说话,喉咙还是又麻又痒。
老伯取了一粒药丸递给我。
一放进嘴里,喉头立刻有种沁凉舒适之感,我吸了口气,甚是舒服。“依依并非不信老伯,只是不知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原来的嗓音?”
老伯一边往我脸上的小疤敷着药膏,一边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当初你被枝头划破声壁,却并未伤到气管已,此乃万幸!”而后自信满满“丫头,相信老伯,即便往后你无法恢复原来的声音,也照样清脆动听好比天籁!”
我点点头。老伯医术高明,在此居住一月已有来自五湖四海求医问药之人。老伯为图个清净,每日与我上药之后就会回到无底崖半山腰的洞穴。想想我与老伯倒是有缘,当初从崖上坠落,不偏不倚,正好被挂在他居住的洞穴之外那颗大树上。
老伯大名爭行,我初次听这名字还赞叹他取了个颇具现代化的名字“整形”。
联想到当初师傅在小道的丛林之外问了我这么一句,直觉是遇上师傅熟人了。细问之下果不其然,老伯和师傅竟是同门,他二人皆是习医之人,只不过老伯习的是救人之术,师傅却爱捣鼓些乱七八糟的冢劫。记得那日我兴匆匆地喊了老伯一声“师伯”,老伯一脸不满地甩出一句“别把老夫和那烂人扯一块,往后唤我老伯就成。”从此老伯对我关怀备至,每日来后必会道上一句“想好另投师门,做老夫的徒弟了没有?”
我瞧了瞧老伯那神情,八成是又要开口问这一句,哑然失笑,缓缓道:“老伯,您是又要问我是否拜倒您门下了吧?”我指了指自个儿完全变了容貌的脸,“如今就算是我师傅也未必能认出,就算依依拜在您门下他老人家也不会知道。之所以不应,全因依依自知笨拙,怕习不好医术毁了您神医的名头!”
老伯放下药碗,拍了拍手,“你这是不相信老夫的眼光?”转身望着窗外不远处的无底崖,“想当初你被挂在那里,手无缚鸡之力却是临危不乱,如此镇定之人岂能不是习医之才?”
我暗地做了个鬼脸,偷瞄一眼一脸肃穆讲得头头是道的老伯。心底暗想,“您之所以让我拜入门下不就是看不惯师傅,想抢了他唯一的弟子么?”抬头换上受宠若惊的模样,“老伯如此看得起依依,若我再推拖未免太过不识抬举。不如这样,往后我叫您一声老伯师傅做你半个徒弟,如何?”
老伯歪头思索片刻,“那烂人倒是收了个衷心的徒弟,算了算了,往后你就跟着老夫习医,待你容貌嗓音大好老夫便送你上去。”
我感激一笑,正色道:“多谢老伯师傅!”
我端起最后一簸草药拿到林子外头的露天晾晒。老伯师傅将这座小屋造在丛林深处,从崖下而入甚是难寻,若要从正门前方的村落进入,一眼便能看到。我每日进进出出已经很是熟悉,每日到此都会望望上头。
不知道翊然在不在那里呢?奇异果是否已经被他关起来了?每每想到这里,心情就无比低落。我如今容貌嗓音还未复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勇气。叹了口气望着延伸至天际的无底崖,依旧自言自语道了一句:“你们好吗?”
上头一片烟雾缭绕,什么也看不到。我正欲收回视线,突然被从上飘落渐渐清晰的纸屑吸引。密密麻麻的纸屑犹如漫天雪花,被大风刮得四处飞散。
我拾起地上残破的纸屑,展开看了看,发现上面竟然有字迹。可惜被风刮破,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头顶的纸屑不断,飘落在方圆十里的地面上,树枝上……
心中突升喜悦——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我疯狂地捡着地上的碎纸,仿佛每拾起一片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这章了哈~
看的时候昨天买过的不会重复扣费,系统会自动计算新添的字数。
晚上再更一章~
53五十二章
七拼八凑将残破的纸张结合,勉强能看清“相依、待归、一世……”还有一些猜不出来的字,这字体很是熟悉——
是奇异果!他在上面,“齐大哥……”我大喊,也顾不上疼痛沙哑的喉咙。
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别喊了,再喊你那嗓子该哑了!”
也对,这么高的山崖——“老伯师傅!您怎么出来啦?”
“你那破嗓子一吆喝老夫如何能睡得着?”
我拉起老伯师傅上前看这一地碎纸,献宝似的,“您看您看,这些纸条是我大哥写的,他就在上面,老伯师傅,您帮我带个信给他,告诉他我在下面……”说着已是泪眼汪汪,“告诉他不要等我,就说你已经动手把我给埋了!”
老伯师傅俯身望了望垂头沮丧不已的我,“怎么?对自己没信心,不敢见人了?”
“我……”的确不敢用这口嗓子这容貌去面对他们。
老伯师傅打量我一眼,“丫头,上头那个小伙子是你情人?”
我摇摇头,“他是我大哥!”
老伯师傅摇头啧啧叹息,“看来那俊小伙是自作多情,早知丫头你对他无意老夫早就该将他赶走,整日在上头仍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来,老夫不知清理了多少遍!”
什么?原来师傅早已和奇异果会过面。
我迫切问道:“老伯师傅,你见过他了?他是不是穿着白色衣衫,长得比女人还美……”
“啧啧!长得比女人还美!”老伯师傅重复我的话撇嘴道。
我越过他古怪的语调继续,“他看上去是否面色清俊,说话的时候温和有理?”
“啧啧!面色清俊,温和有理!”
我不解老伯师傅为何露出这般暧昧之色,“您倒是说说,是与不是呀?”
“那小伙子确实生得貌美,只不过与丫头你口中那面色清俊温和有理相差甚远!”
“为何?”
“想知道?”
“想!”
“敢不敢上去瞧瞧?”
我犹豫片刻,继而想到反正我如今这幅容貌连我妈都认不出来,上去看看也无妨。
冲老伯师傅点头,“敢!不过您得答应替我保密,在我脸上的疤和声音恢复之前不能让人知道我的真名!”
“那是自然!”
我午夜梦回牵肠挂肚一心想要回到的地方,居然被老伯师傅这么一拎,还未看清他的姿势,三两个跳跃之后已然到达。
熟悉的山间小道,熟悉的丛林,熟悉的山坡石头,熟悉的——人。
奇异果侧身向我,正凝视着崖壁上那颗灵松。我清了清喉咙,突又想起清与不清都是一样沙哑,这个习惯得改改才行。
老伯师傅望了奇异果一眼,又看了看我,一脸暧昧,“还不过去?!”
我突然感觉有些紧张,奇异果一向不与陌生女子搭讪,此番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一掌劈开。
“老伯师傅,您在此等我片刻,我怕……”指了指依旧望着那株灵松的奇异果,“我怕他把我当成好色之徒给……”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噗~哈哈……”老伯师傅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我紧张兮兮偏头一看,奇异果果然已经注意到我们,此时正脸色平静地看着我。
感觉有些尴尬,举手向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复又觉得有所不妥,抱拳又道:“呵~帅哥有礼!”还是觉得不妥,又换了句:“幸会幸会!”
奇异果在接触到我眼睛之时,眸中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化为一抹嘲讽。他抬步缓缓向我靠近,微微动容,“姑娘喉咙有伤?!”
我摸摸脖子上贴着的膏药贴,“公子好眼力,正是!”
他怔了怔神,“不知姑娘可是住在崖下?”
我点头,“正是!”
奇异果脸上有了明显的温度,“姑娘能否告知在下下崖的破阵之法?实不相瞒,在下心……的妹妹不久前一时大意坠下山崖,我屡次尝试下崖却被壁间的阵法逼回,若姑娘能带在下到崖低,齐某愿答应姑娘任何要求。”
原来要想下去还得有讲究。难怪我往下掉的时候崖壁会出现那么多树枝,这么高级的阵法居然就那么被我破解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老伯师傅,“公子,你看到了么?那个老头,他是我师傅,如果你想下去还得找他呢!”
奇异果眉头一蹙,“原是姑娘的师傅,可惜在下恳求那位前辈多次,他仍不愿相助,且出言不善。”
我总算明白老伯师傅为何会说奇异果无礼,八成是他不肯带人家下去,奇异果才会一反常态。
我明知故问:“公子是准备下去寻你那妹妹么?”随即摇摇头,“这无底崖十分高且深,我住在崖下数日并未见到有陌生女子落下,公子你还是放弃等待吧,说不定令妹过些日子又爬上来了呢?”在崖壁待上一个多月不吃不喝还能爬上去,这样说的说法似乎有些不合逻辑。忙又补充道:“她可能遇到好心人士,然后将她救起,一直未能上来与你相见是因为毁了容受了伤需要医治,心中自卑不敢见人……”
“姑娘……”奇异果突然打断我,抓住我的肩膀语气激动,“姑娘是否见过她?如若不然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转过头去,“我……我只是猜测……公子,你先放开手。”
意识到刚才的失礼,奇异果忙收回手臂,向我拱手道:“齐某唐突,还请姑娘见谅。”
我冲他笑了笑,“没事没事,我门那不在乎这些的……”
他突然抬头,凤眸深深望进我眼底,我没由来的有些恐慌。忙避开他视线,将话题转移,“公子家中可还有其他人?你整日在此不怕家人担心么?”
奇异果似刚刚回神,“齐某只一个妹妹,自从她掉下山崖过后便是孤身一人。”
我眼眶一热,努力压制心中那股酸楚,埋头低低道了一句,“公子对令妹如此情深义重,她一定舍不得就此离开人世,不久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我也相信她会回来……”一阵叹息淡入风中。
突然很想知道在此等待的为何是奇异果不是翊然。他为什么没有来?是在气我成婚当日出走,还当着他的面与奇异果相拥么?或是他误以为我宁死也不愿跟他回去,恨我了??
天地可鉴,我楚依依向来高举“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伟大理论,就算真要殉情也不会选个这种死法。
灵机一动,现下连奇异果也认不出我,不如就就答应了他,指不定还能了解宫里的情况呢?!
“公子!”我唤了声正望着我眼睛出神的奇异果,“我答应带你到崖下去,不过你得先带我去趟皇宫!”抬手挡在嘴边凑近他小声道:“我师傅不喜入宫,说看闻不惯皇宫里的味道。”
当初与他老人家提起皇宫之时,他那老脸当即露出一副嫌恶之色,说那里不是人待的,劝慰我往后千万别再涉足那种地方。
奇异果听到我说愿意带他下去,也不问我进宫做什么,立刻应道:“好!齐某愿带姑娘进宫。不过,还需天黑之后。”
为什么要等到天黑?难道他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坠下山崖过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示意奇异果稍后片刻。走到老伯师傅身旁,还未开口。
“是想和那俊小伙出去谈情说爱花前月下?呵呵~老夫明了!”
真不愧是神医,这么会察言观色,只不过理解上会错了意。我也不解释,冲他点头,“老伯师傅可是答应了?”
“怎能不应?那小伙生得好比仙人,却不失男儿气概,甚是得老夫喜!去吧去吧,把这个给他,待他看了便知下崖的路径,老夫回去等着你们!”说完递给我一片树叶。
我左看右看,“不就是一片叶子么?能看出什么来呢?!”
“他若是看不懂也就不配做我爭行徒弟的夫君!”老伯师傅起身,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用急着回来!”身形一转消失在我面前。
果然和师傅同门,闪得一模一样。我收起树叶,连八卦起来都一个样。
我望了望天空,时辰还早,离天黑恐怕还要两三个时辰。上来得急,还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肚子饿得慌。
我走进奇异果身旁,“齐大……公子,不如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奇异果点头,“姑娘能至崖下上来,想必轻功了得,齐某便无需带姑娘前去,先行一步。”说完就欲闪身。
我知道小道东边是皇宫,南边就是歧城,只要越过山头很快就能到达,但让我自己飞就……见他要走忙冲拉住他的衣衫,“别!公子留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道:“其实……我不会轻功,能上来全靠我师傅……”
奇异果半响未开口,我不明所以抬头望着他。只见他一双狭长凤眸正一瞬不瞬锁在我抓住他衣衫的手背上。
我忙收回手,拢拢头发,“对不起对不起,我怕你一下子闪了,找不着你才……”
奇异果并不说话,眸子依然注视着我的手,突然又将视线移到我眼睛上,“姑娘方才说在下的妹妹有可能毁容受伤,因此不敢与我相见。在下觉得有些道理,只是不知仅仅一副皮相而已,她是如何忍心让牵挂之人茶饭不思,肝胆俱裂的!”
我不敢与他对视,别过脸去勉强挤出个笑容,“是啊,哪知道呢!”
突然被他拥入怀中。
难道被认出来了??不可能吧?我如今这幅模样,打死也不承认!!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大家露露啊~有动力码字才快啊~
真滴~
54五十三章
难道被认出来了??不可能吧?我如今这幅模样,打死也不承认!!
“齐,齐公子……你……”
奇异果依旧紧紧抱住我,“既然她在乎……”他的声音太轻,没听清楚后面是什么。
都快躺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奇异果终于将我放开。
我柔柔眼,“公子,我饿了!”
奇异果勾唇一笑,“你还是……”突然打住,顿了顿,“那走吧!”感觉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僵硬,难道他平时都很少笑的么?一定是我坠崖让他担心了。
“公子……”
“叫我齐大哥就好!”
看来叫他齐大哥并不是我一人的专利,“噢,齐大哥!”
“你不是肚子饿了么?想去哪家酒楼用膳?”
“不用上酒楼,齐兴客栈的东西就挺好吃!”
奇异果偏头问我,“你知道齐兴客栈?”
我挠挠头,“闲来无事偶尔进城逛逛,去过一两次,呵呵~”
他顿有所悟,“原来如此!在下一直以为久居深山之人一般不会出去,实在是孤陋寡闻了!”
奇异果伸手环住我腰肢,正要起跳。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大皇子,卫国使节来访,皇上请您回宫相迎!”
我愣了愣,皇帝让奇异果前去迎接使臣,看来他已经没事了。心中为他高兴了一把,不忘假惺惺地问了句,“你是皇子呀?呵呵~好大的……”接触到奇异果奇怪的眼神,我立即噤声。
干嘛这么看着我,会这么问不是挺正常么?
奇异果毫不掩饰不满之色,“父皇命我闭门思过半年,如今又让我步入朝堂参与政事。莫不是太子殿下整日把酒畅欢沉迷于美色之中不愿前去了?”
——把酒畅欢?沉迷与美色?
我呆呆地立在哪里。不敢相信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翊然会变成这样。又将奇异果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说,太子殿下整日把酒畅欢沉迷与美色之中?”不来找我,就是躲在泫然殿做这些事么??你怎能这样?
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轻柔的指尖在我脸颊摩擦,擦拭。
“这里风大,姑娘可是迷了眼?”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是啊,被迷了眼,真难受……”胸腔不受控制的抽泣起来。
奇异果拥我入怀,将我按在他胸膛上,“这样会好些么?”
我回抱住他,“嗯!好多了……”
“你回去禀报父皇,我稍候便到!”奇异果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淡淡地吩咐那侍卫。
“是!”
我抬头望着他,“太子殿下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她就不为在意他的人着想吗?”
奇异果看着我的眼睛,“无论是何种原因,他都不该……”
“不该什么?”
奇异果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我眼睛上,“不该辜负我深爱的女子!”
我浑身一震,大力将他推开。他深爱的女子,他……
心中乱成一团,“——你带我进宫好吗?”他一定是因为我坠崖之后痛心疾首,才会借酒消愁。翊然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掉的,不会的。
奇异果神色复杂,眸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好!”
金碧辉煌,宏伟壮观,此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宫殿。
奇异果带着我往大殿而去,我扯了扯他的衣袖,“齐大哥,你前去会那来使,我一介平民出现在大殿之上是否有有违规据?!不如我先四处走走,也好领略一番皇宫的风采。”
奇异果偏头看着我道:“也好,如此我便让宫女带你到各处走走。”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除了皇宫禁地,这令牌可保你在宫中行走畅通无阻!”
我接过令牌,对他笑笑,“不用这么麻烦找人带我了,我在无底崖住得时间久了,对各种羊肠小道都能轻易分辨,况且还有这个令牌,到时还怕寻不到你么?!”
奇异果颌首,“你且四处走走,我尽量早些出来与你一道用膳!”
我点头应着,“去吧去吧!”挥手掉头,见他没有回头,我快步往泫然殿的方向走去。
奇异果说翊然整日把酒畅欢,这么说他应该在偏殿。我加快脚步,心中一边想着见到他之后该如何解释我并非心中没有他,并非真的要跟奇异果私奔,掉下山崖实属大意。
他如此这般消沉肯定是误会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连坠个崖都被误以为殉情?!
脚步还未踏进偏殿院落,悠扬的歌舞之声已经飘了出来。翊然果然在这里!他还是老样子,并不安排侍卫站岗,周围的暗卫是不到关键时刻不会现身。因此我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偏殿大门之外。
脚步停在门口,我抬头向殿尾望去,那抹玄色身影迷人夺目。精致脸庞带着不可一世的慵懒笑意。
体态优美,正翩翩起舞的宫女个个面带娇羞,眼睛有意无意向翊然投去痴迷一瞥。
我怔怔地望着他左搂右抱大笑着喝下坐在他右手边那娇美女子喂过去的酒。然后坏笑着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那女子娇笑连连的声音刺得我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般疼。
这就是你对我新婚之日出走的报复么?你要报复我,翊然,你做到了……
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敢再继续看下去,转身欲走。
“谁在那里?”魔咒般的低沉嗓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站在原地,竟忘了逃走。心中有股冲上与他问罪的冲动,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便不听使唤往偏殿跨去。
殿中优美的乐曲骤停,献舞宫女站成两排看着自始自终将视线锁在他们太子殿□上的我。有疑惑的,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我捏把汗的。
翊然身旁那两个女子柔若无骨的身子依旧靠在他怀中,均是向我投来藐视一瞥。
翊然望着我的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脸色一变,暴躁地大吼一声:“全都滚出去!”大手一挥,原本靠在他身上的两个娇美女子被推出老远,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纵使百般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句,急急忙忙爬了起来福身告退。
我被一道道恶狠狠的目光剜了一遍又一遍,却毫无知觉。
偏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我和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都忘了吗?忘了你爱的……”
“住口,谁给你的胆子在本殿面前放肆?”
今天说话太多,加之刚才一时失控吼得太大声,此时喉咙又痛又痒,我咽了咽口水,调息片刻决定把话说完,“不用谁给,我的胆子一向很大。”嗤笑一声,“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是这种无情无义之人!”喉咙越来越痛,我不想再与他争论。他如今贵为太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这幅模样虽不比从前的容貌差,嗓子却低沉沙哑得吓人。失去了他独一无二的爱,我还拿什么去和那些莺莺燕燕争?不如趁此机会让自己彻底打消对他的想法。
脖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掐住,他目光凶狠,咬牙切齿沉声道:“无情无义?哈哈哈哈~本殿不管你从何处来,受何人指示。”他冷冷一笑,倏然倾身向我,“别以为你长了一双和她相似的眼睛本殿就会对你格外施恩。”他一字一顿,“就算是楚依依,本殿也不会再允许她在我面前如此这般!”
他的手掌愈收愈紧,我分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
不能,我不能死,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他手上,因为如今的他不配——
我用尽所有力气从嘴里吐出几个字:“齐翊然,你会后悔的……”
接触到我怨恨的目光,他浑身一震,一把将我推开。我倒地咳嗽不止,匆忙从腰带取出药丸放进嘴里。疼痛的喉头这才得到舒解。
他眯起凤眸,“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了,不是么?”就算说出我就是楚依依又能怎样?他照样不会有所宽待。
他再次将我牢牢固在臂膀,“说,谁派你来的?楚依依人在哪里?”
真是好笑,他就这么肯定我没死么?
“她已经掉下山崖死了,从此之后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楚依依这个人!”
翊然眼中寒光一闪,“你果然知道!”手指捏得我下巴生疼,“不说是吗?也罢,从此你便不许踏出此地半步,等你愿意说出她的下落之后,本殿自然会放你离开!”
我挣开他的手,抬手准备给他一个耳光,手臂刚刚抬起,已经被他大力握住。动作太大,奇异果交给我的令“牌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旋转几下静静地躺在那里。
幽深的眸子在看到那块令牌之后浮起一抹了然,“原来是他?!”他的手指抚上我眼睛,语调轻柔却带着威胁,“说,大皇兄让你来干什么?本殿为他做的还不够么?惠妃犯下滔天大罪也只不过被打入冷宫,他并非父皇亲生的秘密本殿替他保守至今。他如今找个相似的女人来折磨我是何意图?啊?说!”
“你疯了!”我张嘴在他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不甘示弱抬首望着他,“有本事放开我,别……”
双唇被他重重堵住,后半句未说完的话被他吞进嘴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吻,我恨自己如此沉醉,却如何也没有办法将他推开。
55五十四章
一定是他嘴里的酒香将我熏得我也跟着醉了,才会如此这般着迷。
我用力咬了他下唇一口,腥甜的味道弥散在我与他贴合的唇畔。
翊然微带醉意的黑眸冷冷地看着我,唇上鲜红的血迹使得原本潋滟的双唇更加妖冶撩人。他抬手擦拭一下,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错!连味道都一样,大皇兄事先已经尝过了才会这么有信心吧?”
“小人之见……啊~~你……?”
他一把将我固在怀中,“可惜了这对眼睛,长在一个破嗓子的女人脸上。”他摩擦着我有脸的小疤,“倒别有一番韵味!既然大皇兄把你送过来,本殿又岂有推脱之理?!”
我心中一惊,戒备地望着他,“你想干什么?你……对的起楚依依……”
“不许在本殿面前提起这三个字!”他开始暴躁。再度捏起我的下巴,“她狠心将我一次又一次抛弃,一次又一次离我而去,当我齐翊然是什么了?”他盯着我的双眼,“我为她做得还不够么??若不是为了她,你今天还能被大皇兄派到这里来?父皇知道他的身世之后还会放过他?”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眸子却没有离开我的眼,“恢复了记忆就想起大皇兄来了?昔日的一切只不过是她失忆之后无所依附才会依赖与我,如此而已……”
我已经没了刚才的勇气,开始害怕起来。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冲动的去激怒他呢??怎么就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容貌,这个骄傲自负的男人更加不会在意我的感受了!
他将头埋在我发际,“不知道在床上的滋味是否也和她一样呢?”
我背脊一僵,“齐翊然,你不能这么做,你……”
身体被他打横抱起,我拼命挣扎,怎奈他力奇大,慌张之际竟忘了自己会点穴。
他大力将我往软塌一扔,整个身体的重量集中在我身上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齐翊然……”
他温热的双唇再次覆上我的。身上的衣衫一层层被他大力撕开,他灵活的手指开始在我全身游走,眸色朦胧。
“你醉了,齐翊然,你喝醉了……放开我……”
“依依……”梦呓般的低喃让我心头一颤。
我试图推开他,呜咽着对他喃喃道:“不是……我不是依依……”
身上的男人瞬间清醒了一般,黑眸变得深不见底,低头粗暴地啃咬着我唇,肩,锁骨……
我仰头望着金碧辉煌的天花板,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滑落。和同一个男人做着同一件事情,却从当初的情动变成如今的耻辱。
他的大手仍然在我身上摸索,胸前突然被他含住,酥麻的感觉激起我全身一阵轻颤,血液沸腾,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感觉到置放在我腿间的□,我霎时清醒,“不要……”可惜身上男子那张精致脸庞上的黑眸此时已再次转为朦胧,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
“……齐翊然,你放开我……你喝醉了……啊……”身子突然被他反转,软塌把手磕得我额头生疼,我双手撑着软垫准备起来,他滚烫的身子再次贴了上来,死死将我反压在身下,“唔……”我闷哼一声,“齐翊然,你会后悔的,你会……啊……”
不知他是充耳不闻,还是真的已经醉了没听见,继续在我后背变本加厉的一阵啃咬。身上的衣衫已经被他尽数退去,我冷得缩起身子,“齐翊然,你放开我,我冷……”
没有得到回应,背上游走的双唇未停。
“你听见没有,嗯……我……我冷……”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我想他一定喝醉了,“齐翊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背叛了你的爱人……”
压在我身上的庞大躯体一顿,我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还没来得及窃喜。腰肢突然被他圈住抬高,感受到他的炙热顶在我下面,下一秒已经被他猛地挺身贯穿——
“啊~~~~”我吃痛大叫,干涩的甬道被他采用这种敏感的姿势强行进入,并且马不停蹄快速律动起来。
“好痛,齐翊然,好痛……”我哭喊着,“快停下来……”
他像一匹脱了缰的马,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刺入,退出,凶猛得让人无法承受。
我收紧小腹,希望能让他快些到达。
如往日一般,只要我一用这个动作他就会异常兴奋,终于在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之后在我体内泄了身。
我疲惫地趴在软塌上,身上一丝力气也无。总算让他满足,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三分钟不到,感觉到身体里那根硬物再次胀大,我知道又逃不过他的一番折磨了。他精力旺盛,往常每晚不要个两三次是无法使他得到满足的。
他将我反过去面向他。我望着眼前眼神依旧迷离的绝色男子,对他已经失去了耐性,双腿环上他腰身,“要做快点,奇异果在等我……”
——“啪”
重重的一记耳光拍打在我脸上。
“贱人!不准你想他。”他恶狠狠的吐出几个字,腰身一挺再次埋进我身体里。
我捂着脸颊,身子被他推动着不断摇摆,没有任何快感。
终于结束了。
内衫已经被他撕得破烂,我颤抖着手指穿上里衣。系好腰带颠簸着脚步往外走去,回头望了一眼连睡觉都皱起眉头的翊然,轻轻道了句,“齐翊然,你会后悔的。”
收好奇异果的令牌,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轻飘飘的身体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泫然殿。
来往路过的宫女纷纷在我身后指指点点,我想她们一定没有见过宫里有谁像我这么狼狈。我低着头一直往前走,只想快点找到奇异果。直到脑袋撞上一堵肉墙,熟悉的淡淡香气,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滚了出来。
“齐大哥……”我抱住奇异果放声大哭。
奇异果轻轻地回抱着我,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我却从他愈跳愈快的心跳读懂了他的心情。
“齐大哥,你在生气么?你是不是一直找我找不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有生气,别哭了!”他打断我,搂住我的手臂有些颤抖,“你的外衫呢?不冷么?”
我摇摇头,“不冷,刚才玩得太开心,竟把外衫落在那里了!”
奇异果握住我的手,他手指的温度和我一样低,“饿了吧?想吃什么?”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相依畔,他收好画纸问我“想吃什么?”。
我依附着他脚步蹒跚地往前走,奇异果偏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突然将视线定在我耳际,他眸色一沉,抬手拉开我领口衣襟,肩膀上大大小小的红痕一下子全部暴露在外。
没料到一向冷静矜持的奇异果会有这种动作。我慌张将衣领拉好收紧,“齐大……”
“是太子殿下么?”
我低头不语。
“他知道你……”
“大皇兄,这么快就盘问细节了?”突然插话的魔音惊得我浑身一抖。
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还找了过来。我拉着奇异果的衣袖小声道:“齐大哥,我们走……”
“刚刚还被本殿宠幸就迫不及待来找大皇兄了?还真是颗好棋子……”
“你住口!”我突然觉得很气愤,厉声叱喝他。
翊然目光冰冷,“别以为本殿临幸过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耍脾气……”
“太子殿下,这位姑娘是臣的朋友,还妄殿下莫要出言相伤!”奇异果语气不卑不亢,打断他的话,声音里有隐约的火气。
翊然眯起眼睛,“哦?既然是大皇兄的朋友,本殿自当不会怠慢。此后这个女人就是我的侍妾,大皇兄当与她保持些距离才是!”
奇异果正想开口说什么,“本殿已经决定,大皇兄无需多言,来人!”他已经下了定语。
一群带刀侍卫立刻走了出来,我担心翊然会难为奇异果,取出腰带里的树叶,“齐大哥,师傅说看了这个你就会知道下崖的方法。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否在那里,不过你去找找或许会有所收获,另外也好帮我给师傅带个信,说我得空再回去看他。”只希望他拿到树叶好马上离开。
奇异果接过树叶,望着我的眼神十分难懂,“你可是真心愿意留下的?不后悔?”
我垂下眼睑,掩住里面的羞辱与不甘。再次望着他的时候已经换上满满的笑意,“能进宫侍奉太子殿下是我一直期盼的事情,如今得偿夙愿哪能不愿意?!”
“你真这么想的?”
我沉默之际,翊然那魔音再次插了进来,“大皇兄,不过是个残疾的女人,你又何必这般上心?!做本殿的侍妾并不亏待她,时候不早,本殿还有很多政务处理,大皇兄请回罢!”
奇异果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低声在我耳边道了一句,“这是你的选择,但愿你能幸福。”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我说这句话,回他一个微笑,“嗯,会的!齐大哥别忘了替我知会师傅一声!”
他点头离去,我突然感觉自己是个罪人,一直做着伤害他的事。该不该告诉他我其实就是楚依依,让他别再等待,是时候去寻早属于他的幸福。
“别再看了,人已经走了!”翊然嘲讽瞥了我一眼,“大皇兄还真是煞费苦心,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两具如此相像的身体。”他抬手抚上我的眼,“他是打算让你暂时分散我的注意力,好和她双宿双飞么?只可惜,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本殿的眼。”
原来他误以为奇异果把我藏了起来,然后又找个和我相似的女人来迷惑整日看似沉迷于酒色的他。这个男人的城府到底是有多深?!
56五十五章
“姑娘,这是你的房间!”青衫领着我走进一间厢房,语气不卑不亢,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望着从前为我出生入死的丫头,内心苦楚无法言语。应了她一句,“嗯!”胃有些疼,“对了青衫,帮我拿些吃的来好吗?”
青衫突然抬头望着我,“姑娘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想,就算告诉她我就是楚依依她也不会相信,“哦,刚才听别的丫头这么叫过!”
青衫点点头,“姑娘想吃什么?”
“莲子粥,少糖!”
青衫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转身脚步有些迟疑地走了出去。
好累,胃痛,头痛,全身都痛。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感觉身体忽冷忽热,依稀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
“她还没吃东西么?”是齐翊然的声音。
“回主子,奴婢见她睡着了,便没叫醒她。”
“粥给我,你先下去!”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想我可能感冒了,“翊然……”我本想让他帮我找太医,喉咙却难受得发不出声音来。
额头传来冰凉舒适的感觉,“怎么这么烫?来人,传太医!”
一阵脚步声进进出出,门好像又被带上。
“你最好是吃东西!”
嗯?他没走?!
“在你没有告诉本殿楚依依的下落之前,就算想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他威胁的话语在我听来十分可笑。
想知道我的下落为何不去无底崖寻我?成日里饮酒作乐发泄心中的不快,再派人盯着奇异果来个守株待兔,真是厚颜无耻!
喉咙划过丝滑的米粥,饥饿的神经被完全带了出来,我张大嘴巴一口接着一口吃了起来。
“不够么?我再找取些过来!”翊然的口气和刚才相比好了许多。大概是见我开始吃东西,以为是听了他的话。
肚里有料,说话也不再那么费劲,“不用了,谢谢!”
扶着我肩膀的手臂僵了一下,他嗤笑一声,“连口气都学会了,你还敢说没见过她?!”
我哭笑不得,头还是很痛,便不再理他。
“主子,太医来了!”青衫的声音。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宋太医免礼!”齐翊然将我放平在床上,“宋太医请号脉吧!”
我有些纳闷一向骄傲清高的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太医如此客客气气。睁开眼睛瞧了瞧头顶这位宋太医。
这不正是当初替我诊过脉的老头吗?当初他诊出我怀有身孕之时那副神情我至今还记得。
“姑娘,请把手给老臣!”
我有些无奈,勉强扯嘴笑了笑,“我没力气,您自个儿拿吧!”
“这……”
手臂被人从被窝移了出来,“宋太医,号脉吧!”
哦,原来手臂被他盖在被子里了,难怪太医老头会显得这般尴尬。
下巴被太医老头抬着左看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