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名著的中文本当然媒体的炒作并不能成为否定理性预期理论的依据,卢卡斯在这点小事上预期的失误也并不说明理性预期的概念错误。相反,卢卡斯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正说明理性预期理论的重要,以及他对这一学派发展的开创性贡献。理性预期理论的形成被认为是现代经济学中继凯恩斯革命、货币主义革命之后的理性预期革命。它对现代经济学的发展有着重大的影响。
理性预期大师的尴尬人们早就认识到预期对经济的重要性,可惜对经济主体形成预期的方式却了解很少。凯恩斯在《通论》中强调了预期的重要性,但把预期作为非理性的、随机的,这就无法分析预期对经济的影响。1956年,菲利普·卡甘在分析超速通货膨胀时提出了适应性预期的概念,强调了过去经验对形成未来预期的影响,尤其是人们可以根据过去预期的失误来修改对未来的预期。弗里德曼和费尔普斯用这个预期概念重新解释了失业与通货膨胀之间的关系。卢卡斯的计量经济学专著在短期中当人们的预期值与实际值不一致时,失业与通货膨胀存在交替关系,但当长期中人们调整预期使预期值与实际值一致时,这种关系就不存在了。但经济学家认为,在一个动态经济中,仅仅是过去的经验并不足以完全决定预期,要分析复杂的经济还需要一种更为合理的预期形成方式。
理性预期的概念最早是美国经济学家默思在分析证券市场时提出来的,指预期值与实际值一致的预期。卢卡斯发展了理性预期的概念,并将之运用于分析宏观经济,这就引发了一场理性预期革命。在经济学中被冠以“革命”二字者是指开创性的贡献。
卢卡斯重新解释了理性预期的两点基本含义。一是人是理性的,在他们形成对未来的预期时,不仅根据过去的经验,而且尽可能最有效地运用可以获得的所有信息,包括经济运行机制、政策决策方式以及相关经济数据的信息。理性预期是指人们在充分利用各种信息的基础上形成的预期。二是从总体和长期来看预期值和实际值是一致的,人们不会犯系统的预期错误。这就是说由于现实中的不确定因素,人们会做出一时的预期错误,个别人也会总犯预期错误,但绝不会所有人总犯预期错误。由此看来,卢卡斯对自己获诺奖的预期失误仅仅是个别人一时的错误,与理性预期这个科学概念并不矛盾。媒体记者炒作也许是不懂,也许是懂而装不懂。
卢卡斯由理性预期这个概念中得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命题是政府无效论。如果货币和财政政策按固定规划来调节经济,例如衰退时扩张或繁荣时紧缩,那么,这种政策将是无效的,因为公众了解这些政策规则,能形成正确的预期,并做出及时的反应,使政策失效。这正是我们常说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例如,扩张性货币政策能刺激经济是因为货币量增加引起物价上升,实际工资下降,从而刺激了生产。但如果公众做出理性预期,知道衰退时政府要采取扩张性货币政策并引起物价上升,他们就会提前要求提高名义工资。这时,实际工资没有减少,刺激生产的作用不存在,政策就失效了。
如果政府不按固定的规则决定政策,而是采用随机性政策, 卢卡斯的论文集由于公众没有预期到这种政策变化,会起到作用。但公众会犯个别的、偶然的预期错误而不会犯系统的预期错误,所以,他们迟早会调整自己的预期使政策失效。由于公众能做出理性预期,这种随机性政策在长期中并不能稳定经济,反而作为一种外部冲击引起了经济的不稳定。现实中的经济波动往往来自这种随机性政策冲击。这就是西方一句谚语所说的,你可以永远欺骗一少部分人,也可以暂时欺骗所有人,但不能永远欺骗所有人。
由以上得出,无论是固定规则政策还是随机性政策都起不到稳定经济的作用。这就是著名的“政策无效论”。无论在短期还是长期中,失业和通货膨胀都不存在交替关系,想运用政策以高失业换取低通胀,或者以高通胀换取低失业,最终换来高失业与高通胀并存的滞胀。因此,最好的宏观经济政策就是向公众公开信息,让市场调节经济。这正是古典经济学的观点,所以,理性预期学派又称为新古典宏观经济学派。
以卢卡斯为代表的理性预期学派是对凯恩斯主义国家干预经济的批判,对80年代之后西方各国经济政策自由化也有相当影响。在理论上,理性预期的概念已得到广泛运用。以此为基础的经济周期理论、理性预期消费理论、李嘉图—巴罗等价论(政府征税与举债的影响相同)等理论都在现代经济学占有重要地位。
卢卡斯的这点轶事是记者炒作的,无非是要给这本不平静的世界再增添一点刺激。这无损于卢卡斯的地位。近年来卢卡斯转向新增长理论的研究,并做出了开创性贡献,甚至有人预测卢卡斯有可能再次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卢卡斯与现在的妻子南茜·斯多克情深恩爱,如果卢卡斯真的再次获得诺奖,记者们又会炒作什么呢?话经济学人
怪杰芒德尔
芒德尔的照片也颇有点与众不同 记得20世纪80年代初刘心武写过一篇题为《我爱每一片绿叶》的小说,讲一个优秀的中学教员由于个性怪僻而受歧视的故事,提倡对人的宽容。从道理上说,即使再有个性的人,也应该得到尊重;但现实中,无论中外,有怪僻个性的人总难容于其他人,要被歧视。经济学界现成的例子就是1999年获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罗伯特·芒德尔(Robert A.Mundell)。
芒德尔出生于加拿大,受教于麻省理工学院,60年代在芝加哥大学任教授,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任职,获奖时是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早在60年代,芒德尔已蜚声经济学界,连待人苛刻的美国经济学家克鲁格曼也承认他“以在国际经济学领域的严谨治学而闻名”,“他对于最佳货币区域的标准分析仍然是欧洲货币体系形成讨论中主要的参考文献”,“他有关如何选择固定汇率和浮动汇率的文章影响了货币和财政政策,芒德尔—弗莱明模型是每本国际经济学教科书的必选内容。”(《兜售繁荣》,中文版,第80页)从80年代起他多次被诺贝尔经济学奖提名,但直到1999年欧元出现才获奖。这固然有许多因素在起作用,但他的个性怪僻不能不是一个原因。直至他获奖后《纽约时报》仍称他是“一个古怪的、加拿大出生的经济学家”,许多报刊也在炒他古怪的一面。
说芒德尔怪是指他的行事风格不同于常人。克鲁格曼在《兜售繁荣》一书中描述了他有悖于常人的行为。本来芒德尔在芝加哥大学当教授,学术上已造诣颇深,又培养了麻省理工学院教授鲁迪格·多恩布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迈克尔·穆萨、以色列银行行长雅各布·弗兰克尔这样一批已成为大腕的学生,但突然在1971年离开芝加哥大学到毫无名气的加拿大滑铁卢大学任教,以后在那里呆不下去,又到哥伦比亚大学,但“他那时离群索居,不与学生和同伴交往。”
克鲁格曼说,“事实在1970年左右,芒德尔以各种方式偏离了常规学术界,有些溢于言表:他开始留长发,常常唠唠叨叨自言自语;另一些则更为重要:芒德尔不再在通常的学术交流会和讨论会上露面,而开始在自己塞纳附近开办的凌乱、门庭冷落的小酒吧中召集讨论会。更重要的是芒德尔完全摒弃了自己以往的学术研究风格;1970年后他发表寥寥,他发表的论文也是过去的同义反复,批评那些具有他年轻时相同观点的经济学家是‘纯粹的江湖骗子’”。(《兜售繁荣》,第80~81页)怪杰芒德尔 这是至今为止国内出版的最完整的芒德尔(也译作蒙代尔)著作
芒德尔被经济学界冷落还与他和供给学派的关系相关。1971年,芒德尔发表了一篇题为《美元与政策组合》的文章,主张提高利率保护美元,减少税收刺激经济。这篇文章引起广泛争论。1974年5月在华盛顿一次讨论世界经济的会上,芒德尔又重提这种观点。这种观点引起供给学派的拉伐和温尼斯基等人的重视,拉伐正是受此启发而提出了以减税为中心的供给学派理论与政策。
供给学派这些人都是学术界无名之辈,他们需要一杆大旗,拉伐把芒德尔作为当世最伟大的经济学家。于是他们极力吹捧、拉拢芒德尔,组成了由拉伐、温尼斯基、巴特利和芒德尔为核心的“四人学术小组”。70年代中期,他们每周都在华尔街交易所附近的“迈克尔第一”餐馆聚会,讨论通过减税来刺激经济和通过提高利率来抑制通货膨胀问题。拉伐等人通过一系列活动吹捧芒德尔,把他作为供给学派的创始人。芒德尔也不拒绝,乐意把自己与供给学派联系起来。供给学派的观点一直受到严肃经济学家的批评,芒德尔的名声自然受到不利影响。直至他获得诺奖时,《纽约时报》仍然说,“他的影响从里根时代的供给学派经济学到欧元的创造”。《华尔街日报》也称他是“里根时代供给经济学之父”。
芒德尔在中国人民大学演讲其实芒德尔尽管提出过减税的观点,也参与过供给学派的一些活动,但并不属于这个学派。克鲁格曼公正地指出,“芒德尔本人在标以供给学派特征的一系列理论观点形成中作用甚微,”“他本人的观点能否冠之以供给学派还很成问题。”(《兜售繁荣》,第81页)其实供给学派是利用芒德尔的学术地位“拉大旗作虎皮”去吓唬别人,芒德尔的半推半就则使许多人把他划入骗子供给学派之列。
芒德尔还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他喜欢独立在乡间别墅看电视饮酒,连信也懒得看,以至于不知道自己成为计量经济学会会员,当选为西部经济学会主席忘了出席就职典礼和演讲,任芝加哥大学《政治经济学杂志》编辑时懒得看稿复信。这类让人哭笑不得的小事经常发生在他身上,久而久之就被认为古怪了。
也许是怪僻的名声太大吧,有些不怪的事也被认为怪了。芒德尔对绘画、艺术都有兴趣。他在意大利锡耶纳城外买了一个17世纪的古堡,并大肆修复,被认为是怪事。本来红颜白发也常有,但他60多岁时与一个20多岁姑娘结婚并生一子也受讥讽。如此这样,芒德尔被作为一个怪人来看,说来真有点冤。
其实人都有个性,我们评论经济学家还要看贡献,不苛求个性。这正是“我爱每一片绿叶”的含义吧。话经济学人
另类经济学家同样重要
无伦你是否赞同他的观点,回顾20世纪经济发展时,加尔布雷斯是个不可忽视的人 一条大船在海上乘风破浪前进。主流派人士为船如何行驶得更快出谋划策,但也另有一些人却告诫人们行得太快会出问题,或者指出船在行驶中的问题。把一个国家比做一只船,主流派经济学家就是让船走得更快的人,另类经济学家则是挑毛病的人。在美国,加尔布雷斯就是这种另类经济学家。
约翰·肯尼思·加尔布雷斯(John Kenneth Galbraith, 1908)是出生于加拿大的美国经济学家。他经历丰富,二战期间曾任美国物价管理局局长,战略轰炸调查团团长,1946年担任负责德国和日本经济政策检查的国务院经济安全政策室主任,60年代由于在哈佛大学时与肯尼迪兄弟的友谊出任肯尼迪竞选的顾问,以后又担任美国驻印度大使,他也曾担任《幸福》杂志编辑,并为多家报刊撰写专栏文章。从1949年以后任哈佛大学教授。这丰富的人生经历使他对美国社会有更深刻的认识,更加关注各种现实问题。这无疑是他另类观点形成的社会背景。
在学术上,加尔布雷斯继承了以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经济学家凡勃伦为代表的制度学派传统。这种传统的核心是对主流经济学和资本主义制度持批评态度。主流经济学用实证方法研究资源配置问题,制度经济学用演进、整体方法研究制度问题。主流经济学为资本主义这只大船的前进出谋划策,制度经济学则是批评其缺点。加尔布雷斯继承了这种传统,并在新时期条件下有所发展,称为新制度学派。如果说凯恩斯主义和货币主义都是主流经济学,以加尔布雷斯为代表的新制度学派则是非主流经济学或另类经济学。
标志加尔布雷斯另类经济学观点的第一部著作是1952年出版的《美国资本主义:抗衡力量的概念》。他在这本书中指出,垄断的存在成为美国经济中的特征。垄断可以促进技术创新,但存在高额垄断利润,是对社会利益的侵犯。社会形成与垄断对抗的各种抗衡力量,例如,与大公司对抗的工会、消费者协会等组织。这些抗衡力量抑制了垄断的力量。然而,抗衡力量也会发展为危害社会利益的力量,应该由国家加以限制。这本书对垄断和抗衡力量都持批评态度,相信国家的作用。分析方法则是权力结构分析。另类经济学家同样重要
1958年,加尔布雷斯出版了《丰裕社会》。这本书一出版就由于其独特的观点与流畅的文笔而成为畅销书。这本书认为,二战后美国已成为物质产品极为丰富的丰裕社会,但这种社会存在严重缺点。第一,生产者主权代替了消费者主权,即生产者主宰了消费者。第二,过分强调物质至上,把物质产品增加等同于幸福。第三,存在严重的收入分配不平等。这本书的重点不是称赞美国社会如何丰裕,而是强调丰裕中的各种严重问题。
1967年,加尔布雷斯出版了《新工业国》,该书重点在于分析美国社会的经济结构。这就是在公司中拥有知识的技术结构阶层(technostructure)实际掌握了权力,他们注重于公司的增长与强大,形成忽视公共利益的大公司。大公司的这种地位引起美国社会的各种问题。
加尔布雷斯著作中文本 1973年,加尔布雷斯出版了他最重要的代表作《经济学和公共目标》。在该书中,他把美国社会的种种问题归咎于二元体系的存在。二元体系指美国由大公司组成的计划体系和中小企业组成的市场体系构成。这两个体系权力与地位的不平等是收入分配不平等、社会失衡、犯罪严重等问题的根源,出路则在于政府通过制度改革实现两个体系的平等。
加尔布雷斯是一个活跃的经济学家,著作颇丰,但以后的著作并没有更多新东西,只是其批评主流经济学和资本主义的观点并未改变。
加尔布雷斯的另类观点自然会受到主流经济学的批评。许多经济学家不承认加尔布雷斯是经济学家,把他归入社会学家。也有经济学家认为他的著作毫无意义,可以付之一炬。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另类观点反映了一艘飞速行驶中大船的问题,是值得重视的。美国政府重视解决这些问题,对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起到了积极作用。二战以后政府实行有力的收入再分配政策,实行社会保障与社会福利,对缓解贫富悬殊,改变低收入者的生活状态起到积极作用。政府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扶植,以及限制大公司的反垄断政策,都有利于整体经济的发展。这些政策的采取与加尔布雷斯这些另类经济学家的呼吁不无关系。布尔布雷斯也得到尊重,他曾当选为美国经济学会会长,在学术界和公众中享有盛誉。
还应该注意的是,加尔布雷斯一再声称自己是“改革者”而不是“革命者”,这就是说,他的批评是为了使这般大船行进得更好、更稳,而不是要弄翻这条船。“文革”时期,我国把他作为资本主义的反对者来热情接待,实在是一种误会。
一艘船要能平安前进,需要有人喊加油,也需要有人喊注意别翻船。一个社会也是如此。正在这种意义上说,主流经济学家重要,非主流的另类经济学家也同样重要。话经济学人
他应该得诺奖
雅各布·明塞尔,名气也许不够大,但贡献却重大 金秋十月推测谁能获得2002年诺奖成为经济学界的热门话题之一。武汉大学陈志俊教授预言法国经济学家让—雅克·拉丰(JeanJacques Laffont)有可能获奖(文见《21世纪经济报道》2002年8月12日)。这种推测是有道理的,以拉丰在激励机制设计、公共经济学和信息经济学等诸多领域中的杰出贡献,获得诺奖当之无愧,也是多年来人们看好的夺冠人物。不过拉丰今年方55岁(1947年出生),按诺奖的传统,在同样有资格获奖的经济学家中,先照顾老者。(遗憾的是拉氏在2004年5月去世,年仅57岁,失去了获得诺奖的机会。)据此我个人推测,2002年的诺奖有可能给予人力资本理论的创始人雅各布·明塞尔(Jacob Mincer)。明塞尔1922年出生,今年是他的80大寿。
预测谁会得诺奖,关键是看他所做出的贡献,以及这种理论的原创性和对以后经济理论与政策的影响。回顾20世纪后半期的经济学发展,人力资本理论正是这种应该获奖的经济学理论。
说到这里,读者一定会问,美国经济学家西奥多·舒尔茨(Theodore Schaltz)和加里·贝克尔(Gary Becker)不是已由于对人力资本的贡献而获得了诺奖吗?这是一种误解。其实,舒尔茨和贝克尔获奖的主要贡献并不是人力资本理论,而是这种理论的运用与发展。舒尔茨获奖是由于“在经济发展研究中的先驱工作”。在分析发展问题时,他是“把教育投资如何能影响农业及整个经济的生产率的分析统系化的第一人”。贝克尔获奖是由于“他把微观经济分析的领域扩大到包括非市场行为的人类行为和相互作用的广阔领域”。人力资本理论在贝克尔之前就存在,他的贡献是“构造了人力资本理论的微观经济基础,并使之数学化”。以及“把人力资本观点发展为确定劳动收入分配的一般理论。”
人力资本理论的建立对战后经济学的发展有极为重要的影响,它成为经济发展,教育经济、收入分配、劳动经济学等领域的基础,也推动了20世纪80年代之后新增长理论的建立。但人力资本理论的“始作俑者”,既不是舒尔茨,也不是贝克尔,而是明塞尔。
从人力资本理论发展的历史看,舒尔茨第一篇人力资本的论文《对人力资本的投资》1961年发表于《美国经济评论》,贝克尔第一部人力资本著作《人力资本》出版于1964年。明塞尔第一篇人力资本论文《人力资本投资与个人收入分配》是他195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1958年发表于《政治经济学杂志》。正因为如此,著名经济思想史专家马克·布劳格(Mark Blang)公正地指出:“雅各布·明塞尔在西奥多·舒尔茨和加里·贝克尔之前发现了人力资本理论,但该理论的创造人却通常被认为是后者。”当然,作为谦和的经济学家,他们三人并没有像牛顿和莱布尼茨争夺微积分的发明权那样,无聊地去争夺人力资本的发明权。他们共同努力使人力资本理论有了今日的辉煌。你在阅读舒尔茨和贝克尔的著作时会发现他们都大量引用了明塞尔的著作。他应该得诺奖
明塞尔是出生于波兰的犹太裔人(与萨缪尔森一样),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曾在芝加哥大学进行博士后研究,并在国民经济研究局工作,1962年以后一直任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他的一生颇为平淡,从事张学术研究,不像那些活跃于政界和媒体上的经济学家那样声名显赫。但他的成就在经济学界是公认的,是美国艺术与科学研究院院士,美国经济学会资深会员,2000年又当选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明塞尔重要论著中的一本明塞尔的主要论著收入了两卷本的《雅各布·明塞尔论文集》(第一卷《人力资本研究》,第二卷《劳动供给研究》,中文版已由中国经济出版社出版)。这些论著提出了现代人力资本理论,全面奠定了这种理论的基础,成为人力资本理论的经典著作。他的另一本重要著作是1974年出版的《教育、经验与收益》(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
明塞尔对人力资本理论的贡献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第一,提出了人力资本理论,并用这一理论解释个人收入差别与人力资本之间的关系。他把个人收入差别归因于接受正规教育、在职培训和工作中经验积累形成的人力资本差别,并把受教育年限作为衡量人力资本投资的最重要标准,建立了说明人力资本投资与个人收入之间关系的人力资本收益率模型。第二,用人力资本理论研究劳动力供给问题,尤其是妇女劳动力供给的行为。他首先把劳动供给理论归入家庭决策,证明了对妇女而言,工资增长的替代效应(用劳动代替闲暇)大于收入效应(收入增加,增加闲暇减少劳动),因此,妇女参工率提高。第三,工资差别与工作转换之间的关系。他证明了,男性与女性工资差别不是由于性别歧视,而是由于妇女在生育期间工作中断,由工作经验积累减少而引起的人力资本增加慢于男性。工资增加率与工作转换率反方向变动。明塞尔的这些研究既有理论模型,又有资料的实证分析,其研究结论影响到经济理论与政策制定。他的这些研究成果及影响使他有资格获得诺奖。
当然,诺奖毕竟是人评的,有种种因素的影响。我们猜测谁会获奖仅仅是一种智力游戏。我推测明塞尔会获奖是根据了他的贡献和年龄,但更重要的,是希望通过这个智力游戏引起大家对明塞尔及其人力资本理论的关注,至于明塞尔能否获奖本身并不至关重要。话经济学人
经济学家不是炒出来的
被遗忘的供给学派大师拉伐 有真才实学的经济学家经过炒作方可著名,但仅凭炒作终究是成不了经济学家的。20世纪80年代供给学派首领阿瑟·拉伐(Arthur Laffer)经媒体和政界炒作,爆得大名,名利双收,但如今谁还把他作为经济学家呢?
其实拉伐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24岁获得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28岁任芝加哥大学经济学教授,以后又任南加州大学经济学教授,但他志不在学。20世纪70年代美国经济出现滞胀,经济困难时期也是经济学家出名的机会。当时经济学家罗伯特·芒德尔(1999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提出了减税可以既实现繁荣又无通货膨胀的思想。拉伐受此启发,演绎出一套以减税为中心的供给经济学思想。但他的兴趣并不在于建立一个严密的理论体系,而在于以此为敲门砖打入政界。
供给经济学当年曾红极一时,但说起来简单得很。这种理论认为,美国经济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凯恩斯所说的总需求不足,而在于总供给不足。法国古典经济学家萨伊提出供给创造需求的萨伊定理在今天仍然是正确的。增加供给的关键是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中实行减税。因为减税可以刺激人们劳动与投资的积极性,增加总供给,而且,尽管税率下降了,但由于作为税基的GDP增加了,政府税收反而会增加。所以,使美国经济走出滞胀的良策就是减税。
供给经济学的中心是所谓的拉伐曲线。拉伐曲线并不是严肃的经济学家精心研究的结果,而是拉伐1974年在向政界朋友推销减税主张时随手在华盛顿一家餐馆的餐巾纸上画出来的,所以,也被戏称为“餐桌曲线”。这条曲线无非不懂经济学的人直观地了解税率和税收之间的关系,接受减税不仅可以增加GDP,还可以增加政府税收的观点。
说起来,供给学派在当时红极一时,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他们的许多文章发表在《商业周刊》、《挑战》之类非学术或不入流的刊物上。仅有的两个像样东西是拉伐的学生坎托的论文《税率,生产要素之运用以反市场生产》(用坎托、拉伐和南加州大学助理教授乔尼斯的名义发表于他们自编的《经济政策的供给效应》一书中)和供给学派另一位干将保罗·罗伯茨1984年出版的《供给学派革命》(有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的译本)。前一篇文章企图建立一个供给学派的理论模型,可惜在我这个对经济模型造诣不深的人看来都浅薄的不值一提。后一本书不是理论著作,是叙述供给学派的记述性作品,毫无学术价值。因此,供给学派经济学从来就未得到经济学界的承认,供给学派(Supplyside)本来是嘲讽他们的,拉伐曲线也是弗里德曼在嘲笑拉伐之浅薄时用的。
经济学家不是炒出来的供给学派之所以在80年代红极一时,并不是理论上有所突破,或有经邦济世的真经,而是炒作出来的。
炒作供给学派减税思想的是一些政界和新闻界人士,除拉伐外,包括提出过减税法案的众议员杰克·肯普、《华尔街日报》副主编温尼斯基,以及年轻的经济学家保罗·罗伯茨、诺尔曼·图尔等人。温尼斯基说服了《华尔街日报》主编巴特利,使该报社论版成为宣传供给学派主张的基地。这家报纸影响重大,在炒作供给学派中起了重要作用。拉伐奔波于各地进行演讲,同时,又通过肯普等人向国会议员推销他们的主张,并赢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里根总统也是供给学派的信但使得供给学派走红的关键是里根接受了这一套思想。里根早在1946年时年收入已达17万美元,当时最高的边际所得税税率高达82%~91%。里根以后常说,只要拍四部片子收入就达到最高税率等级,再拍等于白干。这使他对高税收深怀不满。供给学派的减税主张正合他意。更重要的是,他看到卡特运用凯恩斯主义政策的失败,认识到了要能在竞选中得到支持必须另找出路。于是,他就把供给学派的主张作为竞选总统的经济纲领,并在上台后制定了以供给学派理论为基础的经济复兴计划。被里根采用是供给学派走红的关键——当权者青睐的东西无论多么狗屁不通,都会红极一时的。
里根上台后,拉伐曾任经济顾问委员会委员,以后又创办了拉伐公司,从事投资咨询,最兴旺时有客户200家左右,年收入达到250万美元。个人名利达到了,对国家呢?20世纪80年代美国经济总体上是好的,但哪有供给学派什么功劳呢?经济衰退了那么多年,按正常周期性波动也该往上动了。要说供给学派的“功劳”,大概就是财政赤字大大增加——如果每张债券为1000美元,里根上台时所有债券摞在一起,高度有67英里,里根下台时已达到100英里了。
怪不得尽管美国80年代经济不错,各界对拉伐和供给学派评价甚低。老布什称供给学派为“伏都教经济学”(Voodoo教——海地的民间宗教,被天主教指责为邪教)。世界最权威的《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没有收入拉伐、供给学派之类词条,理由是它“没有形成理论体系”,是“一个经济思想大杂烩”。
炒作经济学家的事还仍然会有,但仅靠炒作成功者不会有。话经济学人
卢森贝的悲剧
提起卢森贝,年轻人恐怕知道的不多,但文革前学过经济学的人不会陌生。他写的《政治经济学史》是经济学说史的标准教材,讲这门课的老师也是言必称卢森贝,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其实崇敬也是应该的,卢森贝的确才华横溢,学识丰富。从他1879年出生来看,应该在十月革命前上过大学。但主要学术活动还是在前苏联成立之后。当时苏联成立了红色教授经济学院和红色教授世界经济和世界政治学院,以培养无产阶级知识分子。卢森贝受命讲授政治经济学史,但当时这门课的体系是资产阶级建立的,教材也是资产阶级学者写的,当然不能用。于是卢森贝就按马克思主义来重新编写,1934~1936年,出版了三卷本《政治经济学史》。1940年为了适应大学生用又缩写了一卷本《政治经济学史》。这两本书是我常读的。应该说,资料相当丰富,是一本有价值的参考资料。自己创立一个经济学史体系,又读了这么多书,用资料来充实,这么巨大的工作主要由他一人完成,令人不得不敬佩。
卢森贝对马克思的《资本论》研究极为深入,大概在当时的苏联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他写的《资本论注释》是我上大学学《资本论》时的必读参考书。这本书为我解决了读书中的不少困惑,也给了许多启发。它不仅解释了难读的一些内容,还在深入思考、学习方法等方面给了读者指点。看来他本人对《资本论》的了解无人比拟。与当时流行的日本人河上肇的《资本论入门》相比,卢森贝的书显然高出一筹。
60年代中国大学生学的标准教科书,也是国内编写的经济学史教科书的范本
卢森贝1950年去世,比斯大林晚三年,一生主要生活在斯大林的独裁统治之下。但他是少数幸运者之一,历次政治运动都没有受到冲击,他的许多著作出版于大肃反的30年代。可见迫害知识分子之事并没有影响他。早在1920年他就是苏共中央委员。并获得过劳动红旗勋章。一个以教书为生的学者能有这种殊荣在前苏联也是凤毛麟角了。
但我读卢森贝的书时,总感到他的一生是一个悲剧。以他这样的才华和学识研究经济学史,应该是世界级大师。可惜他的影响仅限于社会主义阵营这个圈子里,还是靠前苏联的武力输送出去的。在西方,很少人知道他,也几乎没人读过他的书。即使在今天的俄罗斯,研究经济学史的专家也很少提到卢森贝了。其原因我想还在于他的《政治经济学史》尽管是谈历史,但也是一本为某种意识形态服务的书,这样,就缺少了科学意义。可以红极一时,但却难以留传下来。
卢森贝的悲剧《政治经济学》的缺陷首先是体系的。经济学史本来应该刻画出整个经济学发展的轨迹。但卢森贝是按马克思主义来划线的。“一批一扬”,即反对马克思的批之,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扬之。与此无关的许多内容就都删掉了。以主观需要来为客观历史划线,岂不把历史当作“任人打扮的女孩子”了吗?在这套书中许多对经济学发展十分重要的人物和思想都不见了。其次,这本书只写到空想社会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的创立,从19世纪70年代之后这一段极为重要的历史全没了。卢森贝的学术生涯从20年代开始,30年代写出了这本书。边际效用学派等等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不能不写。更重要的是,这本书以对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的态度作为标准,把经济学分为古典的和庸俗的。对他归为庸俗的是一批到底,把他们的许多贡献全抹杀了。我这本书中写到的萨伊、西尼尔等人就是例子。许多中国人研究经济学史的风格也由此而来。就文风而言,也是苏式党八股,与中式党八股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中式党八股本来就是阿芙乐尔巡洋舰的一声炮响送来的。
当然,我今天这样评论卢森贝的《政治经济学史》并不是苛求前人,我理解那一代人的苦衷。包括卢森贝在内的那一代人的悲剧从本质上说不是个人的悲剧,而是时代的悲剧。我们不能责怪他们个人,要责怪造成这种制度的斯大林之流。
俄罗斯是不乏人才的,即使在沙皇统治之下也出了罗蒙诺索夫、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这样在世界文明史上有一席之地的思想家。为什么在斯大林统治下,没有这种大师了呢?这正是我写卢森贝的悲剧想探讨的。
专制制度总是用胡萝卜加大棒来对付知识分子的。正面的引导是,听我的话,当我的驯服工具(仅当工具不行,还必须驯服),抛弃良知,为我服务,即有胡萝卜吃。不听我的话,则有大棒侍候。杀几只不听话的鸡,猴们就想吃胡萝卜了,所以,必须阉割自己。经过阉割的学者还有什么自己的思想?专制者最怕的是学者自己的思想。领导告你鹿就是马,你偏要引经据典论证鹿不是马,这不是找死吗?领导还是需要学者的,学者引经据典论证鹿的确是马,能使领导更自信,也使对领导有深厚阶级感情的群众更相信。卢森贝没有吃过大棒,阉割了自己,用历史来证明维护专制制度的主流意识形态,他吃到了胡萝卜,恐怕还不止一根呢——生活享受、地位、名誉。从这个意义上说,卢森贝是个悲剧人物。
我不把卢森贝当做一个人,而是当做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专制之下人才和思想被扼杀的符号。康托罗维奇对资源配置最优化研究成绩斐然,但他不得不用劳动价值论去论证他的成果,说明他的成果又一次证明了劳动价值论之伟大。一个数学家去搞什么劳动价值论是什么滋味?康德拉杰夫提出什么证明资本主义还有生命力的长周期理论,只好不明不白地死在西伯利亚集中营了。这两个人其实殊途同归。对学者来说,肉体死了和思想被阉割了,有什么差别呢?
专制之下是没有思想家和新思想的。经济学的发展和经济学史的研究应该有充分的自由。经济学史是一门历史,非要用什么思想去指导,非要先入为主,这还是真实的历史吗?
愿卢森贝的悲剧成为一去不返的往事。话经济学人
不该忘却的经济学家
斯大林去世之后,前苏联“解冻”。人们开始认识计划体制的弊病,改革之幕正在徐徐拉开。推动这场改革的是赫鲁晓夫这个毁誉参半的人,而在这场改革前哨战中打先锋的是苏联经济学家、哈尔科夫工程经济学院教授利别尔曼。
1962年9月9日,利别尔曼在《真理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计划、利润、奖金》的文章。这篇文章提出了新的企业改革方案——经济核算的计划管理体系,并把利润率与奖金挂钩,作为新计划体系运行的激励动力。这篇文章引起了广泛而激烈的争论,推动了前苏联经济的第一轮改革高潮。利别尔曼的改革思路是改革计划管理的内容以及计划制定方法。
过去苏联计划经济模式是高度集中的,企业毫无自主权。利别尔曼要求改变这种模式向企业放权。这就是说,中央计划部门只下达:按品种的产量计划;交货期计划;以及计划赢利定额。企业按这三项计划要求,再制定出全面的生产计划,包括劳动生产率、工作人员数、工资、产品成本、积累、投资和新技术等。这就是说中央计划部门只管大事,至于企业如何完成这些计划是企业自己的事,中央计划部门不必过问。这就是向企业放权。
在产品量、交货期和盈利定额三项指标中,利别尔曼进一步强调,其核心是赢利定额指标,即利润率指标。利润率指标是考察企业最中心的综合指标。中央计划部门按生产部门(行业)制定利润率指标,并在较长时间内保持不变。企业的赢利情况与奖金直接挂钩。这样企业就有了积极性。这就是向企业让利。但为了防止企业一味高利润的现象,利别尔曼还主张把产品品种作为企业获得奖励的前提。
计划制定方法主要是研究计划与市场的关系。在前苏联计划模式中,计划是由中央计划部门用产品平衡法制定出来的。利别尔曼建议计划的制定分为两个过程。第一个过程由中央计划部门制定,第二个过程是企业具体的生产计划制定。这两个过程纵横交织。第一个过程按生产部门纵向制定计划,第二个过程按企业之间的供销关系横向制定计划。利别尔曼还主张通过经济组织和合同制度的发展来缩小纵向计划,扩大横向范围。这就在计划之下使企业通过横向计划在市场内发生联系。
前苏联计划经济模式的另一个缺点是不承认劳动者的个人利益和企业的利润。利别尔曼认为,计划经济发展的动力也是劳动者对自身物质利益的追求。企业的利益包括企业集体的物质利益和劳动者的个人物质利益。利别尔曼反对那种企业和社会利益对立起来的观点。他认为这两者是一致的。“凡是有利于社会的,也就应当是有利于每个企业的。反之,不利于社会的,对任何企业的集体来说应当是极不利的。”利别尔曼把利润作为企业最主要衡量指标的建议正是以这种社会与企业利益一致论为基础的。利别尔曼认为把利润作为衡量指标简化了计划工作,刺激企业降低成本和劳动生产率。
不该忘却的经济学家 赫鲁晓夫的改革探讨是利别尔曼文章出台的背景在国家与企业的关系上,利别尔曼认为,国家和企业之间的关系是商品交换的关系,给企业一定的独立地位。不仅消费品,生产资料和资金都要作为商品,按一定的价格在企业之间买卖。资金的买卖就是我们所说的“拨改贷”。这时国家与企业的关系体现为由商品交换调节的供货关系,以及国家和企业之间的利润分成。交给国家应交的以后由企业自主支配。
在这次讨论之后,前苏联在1965年进行了一次较大的经济改革,在相当大程度上参考了这个思路。但70年代后前苏联增长速度下降,这就引发了1979年后的改革,这就是后话了。
在围绕利别尔曼建议的争论中,以前苏联科学院西伯利亚分院工业生产经济与组织研究所成员和常在该所主办的《工业生产经济和组织》上撰稿的人为主形成了西伯利亚改革学派,简称西伯利亚学派。这个学派除利别尔曼外还有阿甘别江、阿巴尔金、布尼奇、波波夫等人。19世纪80年以后阿甘别江和阿巴尔金成为该学派首领,主张激进改革。他们的改革思想对戈尔巴乔夫也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并被吸收到苏共二十七大报告中。阿甘别江还作为戈尔巴乔夫直接领导的前苏联完善机制委员会领导成员之一,直接参与前苏联经济改革方案的制定和实践。西伯利亚学派是推动苏联改革的一个重要经济学家团体,他们的改革思想对其他国家也有相当大影响。
当前苏联围绕利别尔曼建议的争论热火朝天地进行时,我正在北大经济系上学。应该说国内学术界的反应并不慢,可惜方向不对。我们在1963年就开了一门新加的“修正主义经济理论批判”课。批判的内容首先是利别尔曼的利润挂帅和物质刺激。当年我们认真读了这篇文章,可惜是要批判的。说起来可笑,我还写了一篇2万多字的批判文章(课堂讨论用)。现在只记得第一句是“利别尔曼放出了一个复辟资本主义的气球……”其他,你就是严刑拷打我,我也记不得写的什么了。当时我们学习还是学术批判。但不久就演变为对孙冶方先生的批判,先是文斗(报上写文章,不过我们没资格),然后是武斗,这已经是不堪回首的“文革”了。
围绕利别尔曼建议的争论已经过去40多年了。现在看来,他们的出发点还是要维护公有制和计划经济的。那一场争论并没有涉及所有制问题,也不想用市场经济代替计划经济。改革并不成功,赫鲁晓夫也作为替罪羊而下台了。其实不从产权和根本制度入手,任何以完善旧体制为目标的改革终久都会失败。王安石倒下去了,赫鲁晓夫倒下去了,以后会是谁呢?
但我们不能以成败论英谁。我认为赫鲁晓夫是一个英雄,利别尔曼也是一个英雄,西伯利亚学派是群体英雄。正是他们开始正视计划经济的弊病,拉开了改革的序幕。幕一开以后,好戏就连台了。改革是一股不可抗拒的潮流,利别尔曼是弄潮儿。与兰格相比,利别尔曼前进了一大步,这就是历史的进步。
我们不应该忘记利别尔曼这样推动过改革的经济学家。话经济学人
让经济学回到生活中
年轻的奈尔伯夫 巴里·J·奈尔伯夫(Barry J.Nalebuff)现在是耶鲁大学教授,曾在牛津大学读书,并获得博士学位。他在毕业时参加了剑桥大学的五月舞会。这个会上有一种赌博游戏,每人得到相当于20美元的筹码,舞会结束时,最大的赢家可以得到下一年度舞会的入场券。
巴里的运气非常好。在最后一轮轮盘赌之前,他过关斩将已赢了相当于700美元的筹码,独占鳌头。第二名是一位英国姑娘,只拥有相当于300美元的筹码。其他人已被淘汰出局。在最后一次下注前,英国姑娘想求和,提出分享下一年的舞会入场券。巴里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加之酒喝得多了一点,失去绅士风度,断然拒绝了。但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巴里在这最后一场赌博中失败了。其原因何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