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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旧约》“士师记第16章4—19节”说了一个关于大力士参孙的故事:.2

在危机状况结束,对手完全丧失政治价值后,还可以把政治危机处境重新还原为家庭伦理环境。在气头上,庄公对他的母亲发誓说:“不到黄泉,我们不见面。”事过境迁之后,他挖了一条隧道,进去与母亲相见,当时快活地唱起了rap:

“隧道之中,清泉涌涌;见到老妈,其乐融融……”

姜氏的快乐一点也不少,和儿子手拉手走出隧道,唱道:

“隧道里面的世界很无奈,隧道外边的世界很精彩。生你时难见更难,见到你时天也蓝……”

适合于遵守蜘蛛法则的情况有几种,一是左右为难,郑庄公的情况属于这一种;二是形势未明;三是筹策未精;四是时机未熟。

官场上,对立的两派胜负未分;战场上,隐秘的敌情尚未查明;市场上,供求行情心中无数;情场上,意中人的爱好和内心感受尚未表露……这些都是形势未明。清朝大政治家曾国藩在朝廷局势未明的情况下,就采用了蜘蛛的无为策略躲过了一劫。

曾国藩清剿太平天国有功,但清廷对他一直心态复杂:不用他,太平军难灭;重用他,湘军可能坐大,它害怕割了瘤子,又长脓疮。朝廷对他的策略是:让你办事,不给实权,还让人掣你的肘。他特别需要朝中有满人重臣当自己的保护伞。

就在这时,曾国藩在军中得到了胡林翼转来的顾命大臣肃顺的密函,信上说他已经在西太后面前推荐曾国藩出任两江总督。曾国藩喜出望外,咸丰帝刚刚大行,太子年幼,顾命大臣虽说有好几个,但实际上是肃顺独揽朝纲,有他为自己站台,自己可以唱大戏了。

曾国藩命人洗笔研墨,自己挽袖挥毫,要给肃大人写封谢恩函。刚写了几句,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肃顺虽然眼下权倾天下,但他为人刚愎寡谋,不愿居人之下,他与西太后发生冲突是早晚的事。他是西太后的对手么?那个女人权欲强,心机深,善笼络,多权变,万一……

想到这儿,曾国藩打了一个寒噤,他听到了营帐外呼啸而过的秋风刮得地上的落叶瑟瑟有声。他抓起台子上墨汁未干的信笺,揉成一团,扔进笔洗中,看着它在黑黑的污水里慢慢伸张,残破,模糊……

不久,朝中传来惊雷:肃顺“谋反”,满门抄斩。和他有密函往来的外放大员很多,有的革职,有的查办,但其中没有曾国藩。

曾国藩没有马上顺着肃顺给他竖的竿子爬,蘑菇了一下,没有急于做加法,结果避免了一次致命的被减,这是把浊水等清,浓雾等散,胜负等定。

也有要把清水等浑,在晴天等雾的时候,当你必须做出一项选择,而任何选择对你都有伤害的时,你就希望有此一等,晋朝名士阮籍也是如此。

司马氏篡了曹氏之位后,急着笼络人心,收买名士。司马昭听说号称“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有个女儿美貌有才,于是派人向阮家提亲,要阮籍将他的女儿嫁给他的太子。

换个人,可能大喜过望,当国丈的滋味并不是什么人都有福气品尝的。但阮籍想的是千秋,不是一时。他慑于威势,不能不与司马王朝周旋;但自重名节,不愿与篡逆之徒结为姻亲。

不过,要明确拒绝司马昭,立马就有杀身之祸。如果马上做出选择,他要么选择当下富贵和后世垢名,像钟会;要么选择身盖黄土和名垂青史,像嵇康。

这两种人阮籍都不想当,他只想当他自己:大醒若醉。他天天在家饮酒不朝,让文帝见不着他,文帝派使者登门,看见的也只是个酒气熏人的阮校尉,而不是才气逼人的准国丈。他这样大醉了60多天,连司马昭都忘了求婚这茬事了,他才从酒坛里走了出来。

坐享其成当渔翁

从上面的故事和叙述不难看出,蜘蛛法则体现的是事物的自变规律:世界上的事物,不论你是否参与,都在发生变化;所谓变化,就是一些事物增加了,一些事物减少了。如果事物在你不参与的情况下,对你有利的因素增加,对你有害的因素减少,那么,蜘蛛法则就要求你保持袖手旁观的无为姿态。

如果你等待的是灾祸的减轻或消失,那你的等待就是消极的防御性等待,比如阮籍佯醉,就属于这种等待;假如你等待的是好处自己送上门来,那你的等待则是积极的进取性等待,苏代描述的渔翁就擅长于这种等待。

赵国在积极谋划攻打燕国,苏代受燕王的委托去劝说赵惠王不要进攻燕国。苏代见到惠王说:

“小臣来的时候经过易水河,看见一只大河蚌露出水面晒太阳,蚌壳刚刚张开,就有一只鹬鸟飞过来啄河蚌的肉。河蚌立即合上蚌壳,把鹬鸟的嘴给夹住了。

“鹬鸟说:‘我才不怕你夹呢,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世界上就多了一只大死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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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蚌干笑了一声,说:‘你以为我怕吗?你今天拔不出嘴巴,明天拔不出嘴巴,世界上就多了一只臭死鹬。’

“就在鹬和蚌谁也不肯放谁的时候,一个渔翁走过来把它们两个都捉走了。

“如今,赵国准备进攻燕国,如果两国相持不下,不分胜负,消耗人力物力,小臣担心秦国跑过来当一回渔翁,把我们两国都装进了渔篓子里。希望大王深思熟虑。”

赵惠王一拍大腿:“对呀!”于是放弃了进攻燕国的想法。

有时候做点什么比什么都不做好

不过,蜘蛛法则也不是什么情况下都要遵守。

当你是一只小虫子,正好有一只公鸡向你走来的时候;当你是一条鱼,被网进了一张网里的时候;当你是一只老虎,掉进一个陷阱里的时候;当你是印第安纳·琼斯,和你的女朋友一起被纳粹关在埃及的一座地下墓穴里的时候;当你是一名英国军人,被希特勒的军队逼到比利时的敦刻尔克港的时候,你就当不成蜘蛛了,因为包围你的那张网不是你织的,而是别人织的。假如你什么都不做,等待你的就是死路一条。

处境决定对策。有四种处境,顺境,逆境,困境,绝境,在前三种境界里,我们都可以按照蜘蛛法则的要求去做加减法,惟有在绝境中不可以拖延时间,不可以消极等待,必须马上采取行动,实行自救。

自救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搏”,二是“逃”。“困兽犹斗”,“鱼死网破”说的是“搏”;“三十六计走为上”,说的是逃。英军的敦刻尔克大撤退也是逃,这一逃,逃走了15万英国远征军和数万溃败的法军,为二战盟军的胜利保存了核心战斗力。

如果要评选历史上的竞“走”冠军的话,分享金牌的应当是古代的以色列人和当代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旧约》记载,当年,60多万以色列男子和数量不详的女人和孩子在摩西的带领下,逃出埃及,越沙漠,过红海,经历了战争、怀疑和叛乱,最终到达上帝应许的迦南之地,那个“流着奶和蜜的地方”,结束了埃及人对以色列人的430多年的奴役。如果没有这次出走,今天的世界上可能不会有以色列人。中国工农红军从1934年10月到1936年10月,历时两年;从江西、福建、湖南到甘肃,纵横11省,辗转两万五千里;爬雪山,过草地,吃皮带,历尽艰辛,才逃出了被彻底歼灭的命运。

不是说只有到了绝境,时间才格外宝贵。人生和历史都有些关键时刻,如果你又处在关键的位置上,而你及时地采取了正确的行动,做出了正确的加法或减法,你的人生或整个历史将会改观。我们常说的“千钧一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等,指的就是这样一些时刻。1976年10月6日晚间逮捕“四人帮”的某个时刻,就属于这样的时刻。奥地利伟大作家斯蒂芬·茨威格写过一本有趣的小书,名叫《人类群星璀璨时——岁月中的决定时刻》,书中描写了世界历史上的12个关键时刻,其中一个时刻是1815年6月18日中午在滑铁卢战场上的几秒钟。当时,拿破仑的法军主力正在与威灵顿率领的英军主力在比利时的滑铁卢战场上激战,双方都筋疲力尽,等待援军。威灵顿等待的是普鲁士元帅布吕歇尔率领的普鲁士溃散的军队,拿破仑等待的是执行他的命令去追击这支普鲁士军队的法国元帅格鲁希。谁的援军先到,灭亡的就是对方。对这几秒种,茨威格是这样描写的:

格鲁希这个不知不觉中掌握了拿破仑命运的人已经领旨,于6月17日出发按照既定的方向追赶普鲁士人去了。此刻雨停了,这些闻惯了硝烟气味的年轻战士们昨天第一次在看似和平的土地上闲逛起来。一路上没有见到敌人的影子,也没有任何溃逃的普鲁士人的踪迹。

正当元帅在一间农舍里快速地吃早点时,忽然,脚下的土地微微震颤起来,留神静听,一阵阵闷沉的声音传来,那是大炮,在远处开火,也不算远,距此地顶多三个小时的路程。有几名军官像印地安人那样伏在地上,以便听清楚声音传来的方位。远方在轰隆作响,那是圣吉恩的炮火,滑铁卢大战开始了。格鲁希有一群参将,其中一名副将格阿德手指炮声的方向,心急火燎地喊道:“朝着炮声的地方出发吧!”另一位军官也随声附和:“行动吧,赶紧过去!”众将官都怀疑皇帝已经遭遇了英军,一场激烈的战斗业已开始,而格鲁希却犹豫不决。……格阿德见他犹犹豫豫,不由得厉声喝道:“向着炮声出发!”这一声呼喝更像是朝着二十名文官武将下达命令,而不是请求。这一下惹怒了格鲁希,他声色俱厉地一再声明,只要皇帝没有发来新命令,他就不能擅离职守。众将绝望了,轰隆的炮声变成了悲哀的沉默。

不过,格阿德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他请求至少允许他带着自己的分队和一部分骑兵奔赴战场,并保证及时赶到。格鲁希考虑一下,他仅仅考虑了几秒钟。

但这片刻就成了他的命运,拿破仑的命运,世界的命运。瓦尔海姆这间小农舍里的几秒钟对整个19世纪是个决定性时刻,被人们永远挂在了嘴边。

(几秒钟后,)格鲁希毫不含糊地拒绝了。

结果都写在了历史书上:布吕歇尔的普鲁士援军首先到达战场,几小时后,法军溃败;几个月后,拿破仑被放逐到遥远的圣赫勒拿岛。历史不可能成就一个庸人,但庸人却可以断送他所属民族的历史。

十五强暴不能用来求婚

——加减法则之七:温加柔减的春雨法则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杜甫《春夜喜雨》

两个被埋葬的男人

有人敲门。

珍妮芙赶忙穿好内衣,套上一件连衣裙,前去开门。珍妮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身材窈窕,皓齿明眸。她刚刚从门前的小河里裸泳回来,她不知道高高的芦苇丛后面有几双贪婪的眼睛恨不得在她优美的胴体上盯出几个窟窿。她是纽约人,一个作家,来宾州乡下度假,住在小河边的度假屋里,创作她的第一本小说。写累了,她就把那艘红色小船划到河上,脱光衣服,跳进水里畅游一番。然后回家换上睡衣,再躺到门前系在两棵树之间的绳床上摇荡,清凉,惬意,浮想连翩,构思中的人物一个一个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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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芙打开门,原来是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小杂货店的老板,给她送来她打电话订购的蔬菜和水果,还有面包。此人有点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目光不敢正面看人。

“你好,”珍妮芙笑着打招呼,“你有名字吗?”

“我叫卢吉斯,你呢?”

“珍妮芙。”

“哦,珍妮芙,你有男朋友吗?”

“有很多呀,不过,在这里没有。”

“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当然可以啦,诺,给你这个!”珍妮芙说着,一面给他钱,一面扔给他一个他刚送来的苹果。

卢吉斯嘴上咬着苹果,双手推出自行车,乐颠颠地挥挥手骑上车走了。

第二天中午,珍妮芙又去游泳,船刚划到河上,就有一艘快艇疾驶而来,艇上有三个男人,套上珍妮芙的小船就往芦苇荡深处开去。接下去是围猎,轮奸,珍妮芙挣扎,求饶,痛苦地哭嚎,都未能让他们罢手。其中最强壮的那个男人在进行完第二次侵犯后,大声喊道:

“卢吉斯,你这个懦夫,你快滚出来呀,不是你出了这个主意要搞她吗?”

这时,卢吉斯才猥猥琐琐地从一棵大树后面胆怯地走过来,看着躺在泥地上满身沾满鲜血和烂泥的美人,已经兴致全无。

……

珍妮芙挣扎着爬回家时,已到傍晚十分。她刚够到电话,准备报警,一只脚飞了过来,把电话机踢得粉碎。这伙歹徒比她先到了她家。又一轮惨不忍睹的强奸,在珍妮芙昏死过去后,卢吉斯才哆哆嗦嗦地在她身上草草收兵。同伙们逃到屋外,给卢吉斯一把刀让他进去把受害人杀了,但他没有能完成任务。

……

半个月后,身体慢慢恢复的珍妮芙开始实施报复。当她把绞索套上卢吉斯的脖子后,问道:

“我已经答应做你的朋友了,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本故事取材于美国电影《我呸你的坟墓(Ispitonyourgrave)》]

这是一个好问题,值得所有像卢吉斯那样不懂得暴力和伤害不能用来求爱或求欢这个简单道理的人思考。性爱,是人生中要做的最重要、最甜蜜的加法之一,但这种加法必须做得极其温柔、细心、体贴,如果强迫,霸王硬上弓,甚至强暴,被爱就容易变成被恨,被唾弃,甚至被杀了还要被唾弃,就像上文简述的故事那样。

张炜写的小说《外省书》里也有这么一个人,是某大学的足球队员,被暗恋他的美丽姑娘师辉称作“长发二号”,他知道性是什么,但不知道爱是什么。见面几次之后,就吻她;两星期之后,就要那个,结果呢——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坐在一片被反复踩碾的草坪上。四周,离他们几十米远处尽是一对对人。他们看不见,但总觉得有一个个闪烁的光点,近乎蓝色。他们只能小声说话,隐秘而亲昵。接吻。他那极为适合拨弄琴键的手指又一次尝试她的肉体。“我从来没有摸过海豚的皮肤,我想就是这样。”师辉承认自己已被触动,那根弦的回响她听到了。她还是把这双美妙的手推开,完全推开。四周传来嘁嘁喳喳声,还有幸福的喘息和呻吟。他们像走进了台风眼。“我的临门一脚差极了!”“不,没有比你再好的了。”“你这是谎话!”“你想争吵吗?”“我不!我才不!”他突然就粗暴了。她正在惊讶中,他只一拨就把她掀翻,像个豹子一样撕扯、寻索。她在一瞬间就冷静下来,迅速摆脱,整理头发。他一个人在那儿抽泣。她走过去,把他的长发抚到耳后。他乞求起来,她再次拒绝。“好吧,”他的声音变得生硬,“你听着,我会说到做到。我要你,就是现在。如果你真的不同意,那么我就开始吸毒;还有,从明天开始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师辉吐出一口长气,站在那儿很久。她觉得这个夜晚真凉。她要一个人回去了。走之前她要告诉他一点什么。她说:“我都听到了。好吧,你会学得很像也很快。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后来,他们还见过一次面,然后就是永远的告别。此后,师辉始终未嫁,而那个“长发二号”则是她唯一爱过的人。由于狂暴的程度不一样,两个男主人公的命运也不一样:卢吉斯被珍妮芙埋葬在河里,长发二号被师辉埋葬在心里。

无论是珍妮芙,还是师辉,无论是卢吉斯,还是长发二号,都是悲剧人物,而要对他们的悲剧命运负责的,则是两个违背了爱情法则,也就是温加柔减的春雨法则的男人。爱的嫩苗刚刚在女人的心中发芽,它需要的是男人慢慢下着的爱的绵绵春雨,而不是狂暴的冰雹。粗鲁和狂暴只能伤害本来已暗暗以身相许的美人的心。

这就是春雨法则想说的:硬加可能把恋人变成仇人,柔减可能把敌人变成朋友。

一个被埋葬的皇帝和一个被埋葬的王朝

求爱不能粗暴,求权也不能动粗。因为,无论求爱,还是求权,其实都是求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得芳心者得美人。要得心,对加减的春雨法则必须有心得。强扭的瓜不甜,强奸来的女人也不甜,强暴来的权力可能比黄连还苦。中华民国第一任正式总统袁世凯阁下就吃过这个苦头,不过,在他强暴民心的当下,他的脸上一定挂着得意的微笑。张鸣在他的新作《历史的坏脾气》里描写了国会议员被袁大头“强奸”的那一幕:

1913年10月6日这天早上,国会两院议员们的屁股刚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发现国会外面来了黑压压一大群人,把国会大楼围得水泄不通。来的人号称“公民团”,个个进退有据,号令严整,腰板笔直,分明是换了便装的军警。“公民团”的人数,据当事人说,有几千或上万。人虽多,但大家嚷出来的却是一样的话,那就是:如果今天之内议会不将国民期望的总统选出来,就别打算离开国会半步。就这样,在“公民团”的重重包围中,议员们开始投票选总统,第一轮,袁世凯没有达到法定的四分之三多数,第二轮还是如此,不得已要投第三轮。这时候,天色已晚,议员们一天滴水未进,渴饿难捱,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总算是把袁世凯选成了总统。当他们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

[41]

事后研究表明,依袁世凯当时的实力和威望,如果不派“公民团”来霸王硬上弓,估计他老兄第一轮就当选了。“公民团”的强买强卖,反而激怒了部分议员,于是故意捣乱,才要投上三轮。

这是又一个把别人的自愿选择变成被迫行为的例子。虽然这一次袁世凯强暴成功,但正如所有的强奸都不能缔造幸福婚姻一样,袁世凯在下一次称帝的强暴行为后不久,被国人的愤怒所埋葬。

硬加的效果不好,强减的后果更差。秦始皇统一六国本无可厚非,但他的残暴使他的统治成了一场灾难。他平生只学会了一种统治方法——暴灭狂减统治法,这种方法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杀人。他不仅杀敌人,也杀亲人和无辜的人;杀成年人,也杀孩子。当他得知他的母亲红杏出墙后,先把他妈妈的两个私生子,也就是他自己的两个同母异父弟弟装进一个大布袋里,叫人扑打致死;接着车裂母亲的情人,即自己的继父;然后把自己的母亲幽禁进冷宫,还一连杀了27个前来劝他善待自己母亲的人。两年多后,他又逼死了自己实际上的亲生父亲吕不韦。

杀人就像吸毒,上了瘾就很难戒,反正秦始皇终其一生没有戒掉杀瘾。几个书生因对他有看法而逃走,他一下就活埋了460多个儒生,太子扶苏劝他别这样做,结果被遣送到边塞给蒙恬将军当政委。有颗陨石落在东郡,有人在上面刻了一行字:“始皇死而地分。”找不到刻字的人,他下令把居住在陨石周围的人全部杀掉。他不仅杀人,甚至杀树杀神。他出巡过湘江时,在湘山祠下遇大风。听说祠里供的是帝尧的女儿,帝舜的妻子,大怒,把湘山上的树木都砍光,不解气,又下令把山都染成红色,像血山。也许,女神从那时开始流血,而斑竹从那时开始流泪。

杀人也不一定要刀子,用别的也行。比如用火,为了杀死人们的独立精神,秦始皇烧了除了农书和医书之外的所有书籍;为了杀死人们的尚武精神,他熔化了民间所有的武器,铸成12个巨型铁人。比如用折腾,他穷尽天下人力物力财力,同时进行五大工程:修长城,造阿房宫,筑驰道,挖灵渠,建骊山墓,还北征匈奴,南讨百越。天下的所有成年男子如果不在工地上,就在战场上,或者在边关上,就是不在田地里和庭院里;天下所有的女子,如果不是在哭丧事,就是在缝寒衣,或者先缝衣,后哭泣,像哭倒长城的孟姜女……

这样的王朝如果继续下去,华夏民族便不再能继续。幸运的是,一个存之久远的民族,通常都能让暴君和暴政短命。秦朝二世而亡,百姓存续至今。

三场结局不同的战争

世界历史上的战争和人类本性中的缺陷一样多,但战争的结局如何则取决于战争领袖的品质差异和智慧层次。我此刻想到人类历史上的三场战争,一场是公元225年(蜀汉后主建兴三年)发生在中国三国时代的蜀蛮战争,另一场是1861年春发生在美国的南北战争,第三场是1914年爆发于欧洲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中国蜀蛮战争的领导者是诸葛孔明,敌方首领是孟获,这场战争的结局是这样的:

孔明乃请孟获上帐,设宴庆贺,就令为洞主。所夺之地,尽皆退还。孟获宗党及诸蛮兵,无不感戴,皆欣然跳跃而去。……

长史费袆入谏曰:“今丞相亲提士卒,深入不毛,收服蛮方;目今蛮王既已归服,何不置官吏,与孟获一同守之?”孔明曰:“如此有三不易:留外人则当留兵,兵无所食,一不易也;蛮人伤破,父兄死亡,留外人而不留兵,必成祸患,二不易也;蛮人累有废杀之罪,自有嫌疑,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不留人,不运粮,与相安于无事而已。”众人尽服。于是蛮方皆感孔明恩德,乃为孔明立生祠,四时享祭,皆呼之为“慈父”;各送珍珠金宝、丹漆药材、耕牛战马,以资军用,誓不再反。南方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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