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在日本需要花时间写作和经营麦肯锡公司,但我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咨询项目上面。我马不停蹄地穿梭于铁三角经济区(美、日、欧)和亚洲新兴工业经济体(即新加坡、韩国、中国香港和中国台湾)的每个角落,与当地的高级管理人员合伙工作,帮着他们设计和发展新的经营战略。然而,我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可以让企业走上成功轨道的公式或计算方法。我曾在《企业参谋》一书中对战略产生的过程有过一番描述。我以为有效的战略并非是从特定的分析方式中产生出来,而是来自于一种特别的心智,这种心智其实就是:过人的眼光和追求成就的动机。这种和使命感相似的东西,其思想基本上是一种非理性、创造与直觉的过程。战略家并不排斥分析。真的,没有分析是不行的。然而,使用分析是要来激发创造,或对头脑中浮现出来的种种想法加以试验,或是达成战略上的种种运用,或者让一些难以派上用场却又深具潜力“荒诞不经”的理念能够具体实现。伟大的战略,正如同伟大的艺术作品或科学发现一样,其中当然要求技巧纯熟,可是过人眼光的产生是意识分析所触及不到的。
对此,我现今的看法还是跟以前差不了多少,某些观念和处理事情的方法——无论是战略允许的自由度,或者是成功的致胜因素,都有助于激发战略家的创造力。根据市场、顾客和产品的实际状况来做分析,在这日益复杂和诡谲的世界里至关重要。而这些就像调色盘上的涂料一样,是战略家在心里构图的素材。
对我而言,撇开所有的教科书不谈,以上所谈的,对于想着手建立战略的公司而言,的确是不容忽视的因素。然而,我早先曾讨论过,好的战略必须理解并触及“战略三角”——顾客(Customers)、同行竞争者(Competitors)和公司(Company,企业的优点及缺点),并努力在这三者中间求取平衡。在今天,因为真正的关联经济已经出现,因此还必须增加另外两个C。第一个为国家(Country),在此是指由政府创造出来的环境,跨国公司必须在其中运转操作。另外一个是货币(Currency),这是指跨国企业暴露于外汇汇率波动之下的种种影响。
这最后两个C的重要性自不待言。今天负责任的公司若想在一个无国界的环境下运转的话,就得真正注意到它们。它们不再是“战略三角”分析时的试验品,而早已成为运用战略思维时调色盘上的涂料了。在贸易政策突然改变,或外汇汇率震荡不已的时候,它们就很有可能把一个光彩的战略变成血本无归的败局。如何来处理这种波动情形是战略的核心所在,而不再是一种附带的考虑。
顾客:汹涌的力量
真正称得上是“全球性”的产品不多,然而全球性的销售市场却在兴起,这大部分是集中在某些特定的国家里。比方说,非公路用的交通工具,其市场集中在美国,而其他各地也有增长的趋势。在此,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面对顾客时,厂商们之所以会被个个击倒,是因为顾客缺乏忠诚度的缘故。
此话怎么说呢?大选期间,经济民族主义满天飞,这不但影响到立法,也影响利益团体所提的种种要求。然而,个人在掏钱包时,也就是走进商店或展览室时,不管是在欧洲、美国,还是在日本也好,早把由民族主义所带来的中伤流言都置之脑后了。
你会不会因为基于民族感情的考虑才使用威迪文(Waterman)或万宝龙(MontBlanc)牌钢笔,或在旅行时带着路易·威登的手提箱呢?可能不会吧。你之所以会用这些东西可能是它们代表着一种你所要找寻的价值吧!
站在收银机前面,你不会考虑到产品的原产国和你的国籍这件事,也不会想到失业数字或贸易赤字,更不会担心产品是在哪里做的。你不会在意,原来“英国”的锐步(现为一家美国公司了)球鞋是在韩国生产的,德国的阿迪达斯球鞋原来是在中国台湾生产的,法国的Rossignol滑雪板是在西班牙制作的;你所在意的是产品的品质、价格、设计和价值等这些吸引你的因素。据我过去十多年全球旅行的观察,发达国家里的年轻人越来越没有国籍的区分,而越来越像关联经济体中美、欧、日铁三角国度里的“加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