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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言往昔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6:09

“Talk to me softly, there’s something in your eyes, don’t hang your head in sorrow, and please don’t cry……”许思明起的头,虽然没有Axl rose低沈沙哑的声线,却也足够迷人,沧桑哀婉的音乐瞬间攫取了在场所有女性同事的心,荡气回肠柔情百转。

高潮部分,傅岳池和声唱道:“Don’t you cry tonight, i still love you babe, don’t you cry tonight, 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e,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傅岳池并不想这样敏感矫情,可还是抑制不住鼻酸眼热,等唱完,忍着说了声“抱歉,我去洗手间”,便告别众人离开了包厢。

冲进卫生间的时候,里面零零散散还有几个人,补妆的、方便的,傅岳池红着眼眶钻进隔间,坐在马桶上泄气地骂了声“出息”。

稍稍坐了会儿平复心绪,傅岳池用手抹了抹脸准备出去,这时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等了两个小时,她不会来了……我好心跟她道歉,她却不领情……你在工作室里?……我知道,给你带点喜欢的宵夜……真不正经……我也爱你……”

傅岳池终於没忍住,一股脑吐了出来。

满嘴酸苦,随手扯了纸巾将嘴擦干,傅岳池挣扎着昏昏沈沈地站起来。推开隔间小门,她和正在讲电话的苏慕莲对了个正着。

“你来了?”苏慕莲满眼惊讶。

傅岳池懒得理她,径自去水池漱口。苏慕莲气不打一处来,扯过她的身子责备道:“你来了为什麽不去找我,害我等了那麽长时间?”

傅岳池酒喝多了有点上头,眼前苏慕莲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时单时双,扶住摇摇晃晃的身子,她不耐烦地对说道:“你想说什麽现在说吧。”

苏慕莲脸色难看起来:“我们去包厢说吧。”

“不必……”傅岳池似笑非笑,“应该也没多少话。”

苏慕莲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低声道:“这里人多,我们出去说。”

“怎麽,有什麽不能见人的?”傅岳池半靠在水池边笑道,“我还有事,你要说什麽赶快讲。”

苏慕莲已经感受到了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黑着脸将傅岳池拖到门外无人的角落,气急败坏地道:“你这样子给谁看?”

“给你看啊……”傅岳池扯着嘴角,“你心虚什麽?”

苏慕莲脸白了白:“我知道秦宇的事对不住你,我也够低声下气了,你别这样咄咄逼人。”

傅岳池歪着脑袋邪邪笑道:“我怎麽逼你了?”

苏慕莲阴沈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如果秦宇不喜欢我,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傅岳池点头:“所以你们两个我都恶心。”

苏慕莲一噎:“你要这麽刻薄吗?你自己抓不住他,怎麽能怪我?”

傅岳池双手抱胸:“既然你这麽理直气壮,找我又是为了什麽?”

苏慕莲放缓语气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失去你。”

傅岳池冷冷一笑:“你真天真的以为我还会当你是朋友?我傅岳池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吗?你们背着我搞了两年还指望我当什麽都没发生过,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接下来又是什麽,玩三人行?”

苏慕莲再好的脾气也被她惹急了,脱口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我和秦宇比你认识得早,就算没有你也早晚会在一起的。”

傅岳池漠然道:“这也改变不了你们背叛我的事实。”

苏慕莲气极反笑:“你总觉得是我们欺骗你,欠了你,可如果你和他真的情深厚重,怎麽会被我钻了空子,说到底,他根本没那麽爱你。”

傅岳池感到前所未有的厌倦:“你想证明什麽呢?我和他已经分手,跟你也从此陌路,我们没必要在见了。这样说也许会伤害你的感情,但是只要见你们一次就会提醒我曾经像个白痴一样被男友和好朋友背叛,我会再膈应一次然後对你们一番冷嘲热讽,何必呢?你想和他好就和他好,跟我已经没关系了,但我没有义务帮助你们减轻负罪感。”

傅岳池的同事刘姐刚刚见她匆匆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有点担心,就寻了出来,刚巧在卫生间後面的走廊里看到了她,她的衣服颜色很显眼。

“怎麽出来这麽久?”刘姐走过去道,“发生什麽事了?”

苏慕莲见有人过来,立刻恢复了矜持淑女的模样,冷漠而不失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刘姐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笑着对傅岳池道:“我看你急急忙忙跑出来,以为你喝多了不舒服呢!”

傅岳池笑了笑:“我没事。”

“那什麽,你们有事就先聊着,我就是不放心出来看看……”刘姐似乎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寻常,讪讪笑道。

“我和你一起回去……”傅岳池走过来道,“酒有点多,上头。”

“那你朋友……”刘姐迟疑道。

“我先走了……”苏慕莲冷着一张脸朝傅岳池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不会再找你了。”

回到包厢,众人已经分成几堆各自玩各自的了,有猜拳的、有自顾玩手机的,当然也有旁若无人调情的。

傅岳池在刘姐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休息,眼睛刚闭上,就觉耳旁温热的呼吸,迷蒙地睁开眼,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笼在上方,听不清他在说什麽,然後一个温暖的怀抱,额间一片湿热的吻,傅岳池什麽都不知道了。

宿醉的後果就是醉时舒服醒时难,此时傅岳池的脑袋像是被撬开一般刺痛难当,花了半分锺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後,她的头更痛了。

“你醒了?”秦宇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我怎麽在这里?”傅岳池摸索着地上的衣服慢慢穿上。

“昨天去苏园,看到你醉了就把你带回来了。”秦宇很自然地替她把裙背上的拉链拉上。

“苏慕莲呢?”傅岳池边问边将水喝光。

“她在自己家里。”秦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傅岳池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点,面含警惕地问道:“盯着我做什麽?”

秦宇轻轻叹了口气:“我差点忘了曾经那麽喜欢你。”

“昨晚谢谢了……”傅岳池将自己的东西塞进包里,去玄关穿鞋,“我已经和苏慕莲讲得清清楚楚,以後就不要联系了。”

秦宇拦住她向外跨出的脚步,追问道:“你怨我吗?”

傅岳池淡然地看着他:“你希望我说怨还是不怨?”

秦宇一愣,不解地问道:“什麽意思?”

傅岳池:“如果你想知道的是我还爱着你,那麽我会告诉你怨,如果你想和苏慕莲在一起没什麽心理负担,我会告诉你不怨,你希望听哪一个呢?”

盛夏依然炎热,闷沈沈得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傅岳池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然後往公司赶。等忙完手头的工作,她发现整个早上顾惜娜都没有过来烦她,找来刘姐一问,才知道对方今天根本没上班,上头替她请假了,至於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

傅岳池挺替她可惜的,又一个落入狼手的如花女孩,很多时候误了终身的女孩子多半是因为虚荣心作祟。

顾惜娜下午回公司上班了,整个人神采飞扬的,走路都欢快地哼着歌,没心思工作,抓住傅岳池就大谈自己的感情路程。

“池姐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总裁那样的人物会喜欢我……”顾惜娜乐滋滋的,“我在公司就是一个小透明,总裁竟然知道我所有的事,真是太神奇了,他说他一直有注意我,你相信吗?总裁一直都有关注我……”

傅岳池见她那麽高兴,试探地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顾惜娜脸一红,接着毫不扭捏地点了点头。

傅岳池轻轻叹了口气:“你对他了解多少?”

顾惜娜迷茫道:“我只知道他是我们公司总裁啊,有什麽问题吗?”

傅岳池摇头不方便多说,便道:“你要是喜欢他就多了解他吧。”了解过後才能知道他是人渣还是情种。

顾惜娜羞涩地笑了笑:“我觉得自己好幸福,思明……总裁说下个月带我去香港购物,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对我这麽好。”

傅岳池点头,女人评价男人对自己好不好多半是用金钱价值衡量的。

顾惜娜继续兴奋地说道:“我们昨晚是在他的市中心高档公寓楼里度过的,他告诉我这房子我随时可以住进去,这是不是送给我的意思啊?”

傅岳池听到这里发觉不对了,顾惜娜再单纯也不会看不穿这种伎俩吧?不由问道:“你知道他是什麽用意吧?”

顾惜娜小声道:“我觉得他是在送房子给我。”

傅岳池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你不懂,其实你什麽都知道。”

顾惜娜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虽然知道这种做法是包养我,但我还是希望我们的感情能有所进展,毕竟我很喜欢他。”

傅岳池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张了张嘴,半晌道:“路是你自己选的,要怎麽走自己决定吧,不过做了就没有後悔的余地了。”

“我知道。”顾惜娜回得很小心。

周五那天,傅岳池抽空回了趟半山别墅。

进屋的时候,客厅里佣人正来来回回地搬东西。傅岳池拉住一个打扫的仆人问道:“怎麽回事?”

“老爷让给苏小姐和小少爷腾地方。”

傅岳池挑了挑眉:“他们住进来了?”

“还没有,苏小姐刚生完孩子身体虚,要在医院里养些日子,老爷让我们先把房间收拾出来做好准备。”

傅岳池没有多问,带着两个律师去傅庄严的书房谈事情。

陈荟蔓死後留了大概一百多万的存款和半山别墅这个不动产,在没有立遗嘱的情况下,这些财产都应是傅庄严继承的,现在傅岳池承担了抚养傅梓深的义务,傅庄严有责任向傅岳池提供类似於赡养费的资金帮助,而真正令傅岳池想不到的是,吴芳早在三年前就立好了一份遗嘱,她留了近三百万的遗产给傅梓深,并要求傅岳池做监护人照顾他直至他能独立生活。

吴芳肯定是心灰意冷到了一定程度才会什麽也没给傅庄严留下。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傅庄严将陈荟蔓的存款拨了一半给了傅岳池,别墅依然是他在住,傅梓深和傅岳池一起生活後,生活费和一些杂费由吴芳的律师定期汇出一定数额,另外,傅岳池听取众人意见,先给傅梓深请一位锺点护工,等他学会一定的生活技能再慢慢脱离人为的照顾。

商定好後,傅庄严留傅岳池在家里吃饭,两位律师推辞了好意各自回去。

只剩下父女二人的时候,傅庄严微微叹了口气:“我对不住你们兄妹俩啊……”

傅岳池点头:“的确。”

傅庄严看着她,眼神带着愧疚:“阿深还好,我终究照顾了他十几年,可对你我从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尤其是在你母亲去世後,我基本就没再管过你了……你……可怨我?”

傅岳池头大,最近过得像是在讨债,每个人都在问她怨不怨,怨又怎麽样,不怨又如何,过去能重头来过吗?不能,所以问这些有什麽意义?他们都是自私的,只是想从她的嘴里听到一句原谅,让自己心里好过些。

傅岳池从来不是轻易饶恕的人,所以她能近乎残酷地告诉傅庄严“我从没把你当爸爸”。若没人提起,她自不会主动想起这份不快,可要是有人偏要从她这里讨到点想法,她就能让双方都不痛快。

这样瑕疵必报的性格不知道像谁,傅庄严不无恼怒地想到。

晚饭时,傅梓深坐在傅岳池下首,傅岳池让人拿了双筷子,握住他的手慢慢教他用筷子吃饭,傅梓深总是用拿画笔的姿势握筷子,将饭桌破坏得一片狼藉。

拥有良好的餐桌礼仪的傅庄严受不了脏乱,一摔筷子怒气冲冲地下了桌,傅岳池依旧乐此不彼地教傅梓深吃饭。

看着他线条凌厉、略显刚毅的侧脸,傅岳池握着他温暖的手轻声问道:“阿深,愿意和姐姐一起生活吗?”

回答她的是一抹清风画语的明媚笑容,真漂亮,傅岳池不无惊艳地想。

☆、Episode 05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傅梓深对新家并不排斥,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看傅岳池替他把行李里的衣物整理到衣柜中。

傅岳池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每当她有意或无意地抬起头,都会看到傅梓深飞快地移开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耳尖微红。

傅岳池又想起了儿时的事。傅梓深走丢那件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当看到他依然用白胖的小手拽着她的裙摆跟着她前前後後跑的时候,傅岳池终於产生了一种叫做愧疚的情感,傅梓深额头上半指长的伤疤是她犯错的罪证,没有人提出要给他修复疤痕让她不由得猜想或许吴芳根本知道她做过什麽,留着这个疤就是为了不断警告她。

自那之後,傅岳池对傅梓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她不会主动招惹他、玩小伎俩欺负他,她会在他跌倒的时候将他扶起来,她会将宝贝的糖果留给他吃,她依然每天接他上下学,但亲密的程度明显高了。

她坚持的成果便是,傅梓深会对她笑了,那是一个纯净而短暂的笑容,快得她以为那只是她的臆想,却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

将东西收拾好,傅岳池拉着他熟悉家里的摆设布置,不厌其烦地告诉他怎麽用卫生间,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不能,傅梓深只目光澄澈地看着她,也不知听没听明白。

自从和秦宇分手後,傅岳池空闲的时间多出许多,现在全部贡献给了傅梓深,陪他吃饭散步、看他作画雕刻,倒不觉得累,孤独了很久的人,有一个不那麽讨厌的人陪着,她很知足。

把握了傅梓深的作息规律,傅岳池将时间安排得有条不紊,平时工作的时候,家里有护工照料,休息日她则带他四处走走,令她欣慰的是,吴芳帮他养成了锻炼的好习惯,於是每天早上住宅小区里,傅岳池姐弟相携晨跑成了一道养眼的风景。

周一上班的时候,人事部刘姐告诉傅岳池顾惜娜辞职不干了。

傅岳池能理解,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薪资一般的工作看上去就可有可无了。刘姐对顾惜娜的做法颇有微词,虽然没明着说,但多少有些看不起跟上司乱搞的女员工,太过草率也不负责任,不大痛快地和傅岳池聊道:“也不知道总裁看上她什麽,长相嘛倒还中肯,可漂亮也说不上,要说好看,公司里你最漂亮,怎麽不见总裁找上你呢?所以我说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成天动这些花花肠子,她以为总裁太太是吃干饭的?!”

傅岳池诧异道:“总裁结婚了?”

刘姐冷笑着道:“当然结婚了,三十多事业有成的男人怎麽可能没有家庭,他又不是那个。”说着掐了掐小指。

“娜娜知道吗?”傅岳池问道。

“知道也要装不知道啊……”刘姐不屑道,“不知道还能说她是真的喜欢总裁,知道就表示她有所图了,现在的小姑娘啊,不知自爱,就妄想着做豪门太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傅岳池笑:“人各有志嘛,和我们没关系。”

“怎麽没关系?”刘姐不赞同地说道,“我听说总裁太太从国外回来了,她要是一个不高兴还不是我们跟着受罪,再怎麽说总裁现在养着的是公司员工。”

傅岳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便转移话题道:“老板的家务事轮不到我们操心,对了,上次公司招人结果如何?”

“还能怎麽样,找了一个小年轻顶上顾惜娜的位子,刚毕业的,有干劲。”刘姐道,“我看啊,以後就要少找年轻漂亮的女员工,不然一门心思全在多金的帅老板身上。”

傅岳池笑着道:“有理。”

“对了……”刘姐突然道,“怎麽好久都没看到小秦了?”

傅岳池动作一顿:“……我们分手了。”

“哎哟,什麽时候的事情?”刘姐诧异地问道。

“有一个多月了……”傅岳池脸上淡淡的。

“好好的怎麽分了?”刘姐满脸惋惜,“我看你们感情挺好的啊!”

傅岳池道:“所以说表象并不真实。”

“可惜了……”刘姐叹气,不过依然鼓励道,“你这麽好的女孩子会遇到更好的,别泄气啊,刘姐也帮你留意,有好的就介绍给你。”

“那就先谢谢您了。”傅岳池笑道。

稍微加了会儿班,回到家已经是八点了,在小区楼下看到房间里的射出的一片暖光,傅岳池心头一热,有人在家等着的感觉真好。

锺点工留了纸条,告诉她饭菜都碗橱里,热一下就好。

将菜放入微波炉里加热,傅岳池去客房看傅梓深。

“阿深,我回来了。”傅岳池一身深红色雪纺连衣裙,火焰般的颜色灼得人眼热。

傅梓深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僵硬的面部牵扯出一丝微笑,眉眼弯弯、水润光泽。

“今天都做了什麽?”傅岳池坐到他身边问道。

傅梓深将画板上的画拿下来递过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孩般莫名兴奋。

傅岳池看过去,画里是一片层次分明的色彩,说不出的奇诡,整幅画的轮廓并不分明,每一次看都和上一次形状不同,令人费解。

傅岳池没有欣赏抽象画作的细胞,但又不想看到傅梓深失望,便轻声问道:“你画的是什麽,能给我说说吗?”

傅梓深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里泛着水光,忽闪忽闪的令人心悸。

傅岳池深吸了一口气,将他拉起来道:“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傅梓深听话地握着她的手,亦步亦趋地走出房间。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傅梓深已经可以用筷子吃饭了,虽然不大利索,且时常会将菜拨出碗盘,但较於过去已经进步许多,每顿两碗饭基本吃得干干净净,相当乖巧听话。

吃完饭,傅岳池替他往浴缸里放好水,探了探水温刚刚好,便对客厅里抱着衣服坐着的傅梓深叫道:“可以进来洗了!”

傅梓深站起来带着衣服走进卫生间。

狭小的卫生间里,一米八出头的男人站着更显拥挤,将他的衣物放置在干净的地方,傅岳池强装镇定地对他道:“胳膊竖起来,脱衣服。”

傅梓深将两只长长的胳膊竖过头顶,傅岳池帮着将他的T恤脱了下来。即使已经看了很多遍,面对眼前健硕精悍的身体,傅岳池仍会觉得一片面红耳热。

“裤子自己脱……”傅岳池低着头将地上的脏衣服拾到洗衣篮里,嘱咐道:“衣服脱了放到篮子里,别乱丢。”

傅梓深笨拙地将裤子连着内裤一股脑脱下,光溜溜地站在那里,笔直修长的大腿微微岔开,宛如伟岸巍峨的古希腊雕像。

“站着干什麽,去洗澡!”傅岳池低声喝道。

傅梓深便“噗通”一声入了水。

帮他洗澡是每天最累、最煎熬的事情,傅岳池曾试着教他自己洗,但发现他分不清热水冷水的旋转方向且多次被烫伤後,傅岳池便认命地当起了搓澡工。

为防尴尬,她都是将水放到浴缸里给他洗,用毛巾挡住重要部位,又拿来几个鸭子玩具放进水里分散他的注意力,没办法,他就跟孩子似的不爱洗澡,总是挣扎着爬起来,每每洗完,傅岳池自己都是一片湿漉。

挤了点洗发水在手上,傅岳池对默不作声地把玩小鸭子的傅梓深道:“眼睛闭起来,我让你睁你再睁开。”

傅梓深依言照做,只是一双不安分的手会时不时地袭击一下傅岳池,表达一下存在感,吸引她的注意。

帮他洗澡总是要花上半个小时时间,比工作一天都要累。拿来浴巾将他的下半身裹起,傅岳池丢了一块干毛巾给他道:“把身上的水擦干,不然不许上床睡觉。”

等到傅岳池自己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洗好晾好,傅岳池端了一杯温牛奶给看电视的傅梓深:“喝完睡觉。”

这时傅梓深便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到傅岳池在他脸颊上亲一口才把牛奶喝完。

类似於小孩子喜欢奖励的心理,傅梓深愿意把不爱喝的牛奶喝完就表示他需要相应的鼓励,傅岳池为了他喝牛奶的事曾多次威逼利诱不果,打电话问了老宅里的佣人,他们也都说傅梓深不喝牛奶,怎麽逼都不肯喝,她便打算换成豆浆给他喝。晚上睡觉的时候,傅梓深迟迟不愿闭上眼睛,傅岳池不解,问他为什麽不睡,他睁着澄亮的双眸指了指自己的脸,傅岳池一愣,继而试探性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他立马闭眼了。

於是,傅岳池再次将牛奶端到他面前时,一个吻就可以让他喝得干干净净。

照顾傅梓深睡下,傅岳池回到房间休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她已经不需要借助药物入眠了,一天的疲劳足以让她沾枕即睡,噩梦也不再出现。

再次见到顾惜娜已是半个月後。

穿着奢侈品牌服装、拎着限量款包,精致妆容下的顾惜娜的脸看上去并不快活。

傅岳池去经常光顾的餐厅用餐,正好遇到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顾惜娜。

“好久不见。”傅岳池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吃过饭了吗?”

顾惜娜微扯着嘴角笑了笑,有气无力地道:“我不饿,就是突然想过来看看,我还记得过去经常和你到这儿来吃饭,那时候我的钱全部用来买衣服和化妆品了,吃饭都没着落,还是你带着我吃了一顿又一顿。”

傅岳池笑:“是啊,那麽多顿加起来不少钱呢,你还从没回请过我。”

顾惜娜望着她欲言又止,傅岳池奇怪道:“你怎麽了?有话想跟我说?”

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顾惜娜咬着唇对她道:“池姐,我怀孕了。”

傅岳池愣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那是好事啊,你怎麽哭丧着脸?”

“思明不准我生……”顾惜娜像是要哭出来一般,“他让我把孩子打掉。”

沈默半晌,傅岳池问道:“你知道总裁有太太吧?”

顾惜娜低着头不说话,傅岳池见状心下了然,又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何必让自己怀孕呢?”

顾惜娜一震,强笑道:“池姐你什麽意思,什麽叫让自己怀孕,这事是我能决定的吗?”

“你不用试着让我去相信什麽,这些本就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让你想想让一个无辜的生命牵扯进来究竟值不值得。”傅岳池淡道,“我知道你一直希望过上流社会的生活,但凡事不能强求,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你也要不起。”

“可我是真的爱他啊!”顾惜娜一脸悲伤,“这个孩子是我们相爱的证明,怎麽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傅岳池依旧淡然:“既然孩子是问题的关键,你也可以跟他一刀两断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顾惜娜又不说话了。

傅岳池多少能猜出她的心理,毕竟傅庄严的两个小老婆前车之鉴在那里,都一心想要当正宫,爱有多少谁知道,但实在的利益是谁都想要攫取的,说穿了,女人既要钱也要名分。

“我不能离开他……”顾惜娜微垂着眼帘看不分明情绪,“我很爱他,我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傅岳池一下子想到了傅梓深,或许在他心里有爸爸没爸爸都没差,他所起到的作用无非是给吴芳入住傅家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顾惜娜恐怕也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

还有一点可能是傅岳池没办法感受到的,顾惜娜很平凡,家庭、样貌、学识都不出众,却有着和众多女孩一样膨胀的虚荣心,这种虚荣心被浪迹情场的许思明无限放大,於是过去的生活在她的眼里就是一场灾难,而她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避免回到那片灾难之中。怎样才能真正放心去享受生活,最好让许思明和她有那麽纸婚约,亦或者一个孩子的筹码。

☆、Episode 06

很多人和事必须是失去了才觉珍贵。

顾惜娜到底不死心,仍然坚持留下这个孩子。

傅岳池并没有劝她,毕竟和她关系不大,真正令她头疼的是,已经分手两个月的秦宇最近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没什麽重要的事,就问问她最近过得怎麽样,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一杯。

这种温柔的殷勤让傅岳池回想到刚和秦宇谈恋爱那会儿,他也是这样温声细语关怀备至,时刻让她有被爱的感觉,那时候两人都没什麽钱,毕了业一起租了个单间,傅岳池找到工作後就担起了养家的义务,秦宇是个专业美术生,在校期间多次获得杰出青年画家奖,才华横溢,对未来也是充满了畅想和希望,可现实不是你有才华就能大展抱负的,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所以毕业後推了很多不甚满意的工作,秦宇一度相当失意。

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傅岳池的大学舍友兼闺蜜苏慕莲给他们带来了福音,苏慕莲的舅舅在欧洲某国有一个工作室,可以为秦宇提供多方面的便捷,能帮助提高他的知名度并且完成他的心愿,成功举办自己的画展。

相对频繁的接触,苏慕莲流连秦宇工作室的次数多了,秦宇忙到夜里不回家的次数多了,每日例行的电话次数少了。若说傅岳池对秦宇太过放心,不如说她对自己太过自信,直到现在她仍相信如果她和苏慕莲同时全裸地站在秦宇面前,他会毫无悬念地选择自己。

事实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个耳光,秦宇终究选择了背叛。

傅岳池很爱秦宇,她如此冷漠自私的人,能心甘情愿地和他共甘苦,一定是爱惨了他。多少个孤枕难眠的夜,傅岳池抱着枕头差点忍不住给秦宇打电话,告诉他她很想他,她後悔了,她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但她又明白,凡事有一就有二,她不会再相信秦宇了。所以,即便她孤独,日出东方後,重新戴上伪装,她又是那个冷漠不解风情的傅岳池。

秦宇是个不容易放弃的人,过去不,现在亦然。

傅岳池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渗出些汗,无表情的面容下隐藏着躁动不已的心:“我们没什麽好谈的,我也不相信分手了还是朋友那样的屁话,当初说好了再也不见的,你这样子会让我误会。”

秦宇的声音依然动听,像是能料到她在想什麽,直言道:“我想你,分开这麽久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才毕业那会儿的苦日子,虽然艰难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那个时候你多宠我,在我失意的时候不断鼓励我,无论多难都会陪在我身边,我想我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岳池,你真的很爱我。”

傅岳池依旧面无表情:“你想说什麽呢?”

秦宇悦耳的声音击撞着她的心:“岳池,我後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不愿意。”

挂掉电话,傅岳池无力地瘫坐在办公椅上,目无焦距地看着天花板。诚然她动摇了,为知道秦宇还爱她而窃喜,可窃喜之後是茫然,真能没有芥蒂地重新在一起吗?她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忘不了他还是仅仅因为寂寞了,亦或者是因为只这一次是用心爱的,再怎麽嘴硬,心里依然难以割舍,但让她当做什麽都没发生她又完全做不到,所以拒绝是最好的选择,即便她也很想他。

是时候往前看了,傅岳池如是想。

下班後,惦记着给傅梓深做饭,傅岳池回得很匆忙,故而错过了前来找她的苏慕莲。

路过超市的时候顺路进去买了点零食,家里快没存货了,傅梓深在,零食消耗得更快,他很容易饿,也难怪,这麽大块头不是白长的,收银的时候,傅岳池百无聊懒地翻阅超市员工分发的宣传册,身後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傅岳池,真的是你?”

傅岳池转过身来,待看清来人,满眼意外:“顾老师?”

顾佩玉是个年逾不惑的儒雅男人,一身笔挺有型的风衣衬得整个人高挑俊朗、意气风发,微微灰白的两鬓丝毫不会给人苍老之感,反而增添了成熟老道的韵味,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是秦宇的恩师。

“好久不见了,您最近好吗?”傅岳池上前道,“来买东西?”

“陪别人过来的。”顾佩玉向不远处看了眼,傅岳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穿着鲜红色热裙的妙龄少女正在红酒专区挑拣,凹凸有致的身材,细长白皙的双腿线条紧绷,傅岳池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词,性感尤物。

顾佩玉还是那麽风流。

“有时间吗?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吧。”顾佩玉道,“这麽久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傅岳池道:“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过去坐坐吧。”

顾佩玉:“行啊,我正好好久没见到小宇了。”

傅岳池一顿,浅笑道:“我和秦宇分手了。”

顾佩玉诧异道:“怎麽会?什麽时候的事情?”

傅岳池淡然道:“分了好一会儿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过去了。”

“你等会儿……”顾佩玉朝那个女孩子走过去,小声说了些什麽,接着回来对她道,“好了,我们走吧。”

“你朋友不一起吗?”傅岳池奇怪道。

“她一会儿要去泡吧,我年纪大不太能适应年轻人喜欢的活动,晚上一杯茶、一本书就能是我的娱乐了,人老了经不起折腾。”顾佩玉笑得云淡风轻,“即便我再怎麽追逐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改变不了垂垂老矣的事实。”

“您别这麽说……”傅岳池结完帐,拎着东西往外走,“您可是美术学院的米开朗基罗啊!也许您不知道,当时外院好多女学生都对您芳心暗许。”

“我知道……”顾佩玉轻笑,“不过也有我求不到的……”

两人一前一後开着车回到傅岳池住的小区,顾佩玉下车帮忙拎东西,环顾四周道:“这儿的环境不错,你一个人住?”

傅岳池关好车道:“刚买没多久,是个面积不大的公寓,不过够住了,这儿离市中心远,房价不高,说不定过几年还会升值,本来是打算和……不过这样挺好。”

顾佩玉点了点头,继而道:“只是好奇地问一下,你不要生气,你毕业也没多少年,怎麽负担得起一套公寓?”

傅岳池淡笑道:“我母亲曾经留给我一块价值三十万的翡翠玉,算是家传宝贝,那时候我和秦宇的日子过得艰难,还窝在一个只有四十平的单间,我想工作上我帮不了他什麽忙,就让他过得稍微舒服点吧,所以我卖了那块玉买下这个房子,当时还差点,按揭後今年春天刚供完。”

顾佩玉有些动容,看着傅岳池的侧脸眼神温柔,默默地跟着她上楼。

在门口换了鞋,傅岳池先去客房看了看傅梓深,他还在画画。

顾佩玉看到傅梓深时微微一愣:“你不是一个人住?”

“这是我弟弟傅梓深。”傅岳池道,“今年十七岁,我们共同拥有一个父亲。”

顾佩玉了然地点了点头,上前向他伸出手:“你好。”

傅梓深垂着头不理人,脸偏向傅岳池的方向,看上去不是很高兴,事实上,当他意识到家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就表现出强烈的排外气息和不满情绪。

顾佩玉伸出的手不尴不尬地停在半空,见他不理,不由看向傅岳池,傅岳池不好意思地对他笑道:“我弟弟从小就有自闭症,对陌生人比较抵触。”

顾佩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收回手随意地看了看,当看到桌上散落的画纸时猛然一怔,激动地拿过来翻阅,半晌朝傅梓深道:“这些都是你画的?”

“怎麽了?”傅岳池诧异他的失态。

“天才啊,我多少年没看到能将色彩运用到如此极致的画家了……”顾佩玉不觉多看了他几眼,“我以为秦宇就是我最大的骄傲了,没想到人外有人,我竟还能再见到如此天赋的人。”

“老师您的意思是阿深很有天分?”傅岳池疑惑地问道。

顾佩玉点头:“他是个好苗子,不过少了点雕琢,有些地方需要学习,你看这里,下笔的方法不对,还有这里……”

傅岳池打断他:“老师,我不大懂绘画,他画的那些我也看不懂,我以为他只是随意涂鸦。”

“不不……”顾佩玉拿起桌上的画一一翻阅道,“他在表达内心的想法和情绪,有愤怒,有快乐,有恐惧,也有情欲。”

“情欲……”傅岳池像是听到什麽可笑的事,“他懂什麽是情欲?”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有本能。”顾佩玉解释道,“他除却没有和人交际的能力外,什麽都不缺,荷尔蒙增长的速度是你不能想象的,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换了好几次女朋友了,相信我,他有喜欢的人就会有冲动,他的表达方式就是画出来。”

傅岳池嗫喏半晌:“这些都是从画里看出来的?”

“没有一定的鉴赏水平,读不出这麽多。”顾佩玉有些得意地说道,“有没有想过让你弟弟学得专业点?”

“什麽意思?”

顾佩玉诚恳道:“我很久没收徒弟了,事实上,现在真正热爱艺术、投身艺术的人越来越少了,即便是秦宇,也是希望名声大噪的,我一直想要有个对纯粹对待艺术的弟子,你弟弟还小,又有天赋,一定能在这个领域做出成就的。”

傅岳池迟疑:“他不善交际,也不说话,会不会有问题?”

顾佩玉摇头道:“交流的方式很多,不一定需要开口说话,你把他关在家里不出去反而无益,不如让他放手去做喜欢的,说不定可以治治他的自闭。对了,他过去学过美术吗?”

傅岳池想了想道:“我不清楚,一直是他妈妈照顾他,不过他从小就喜欢手工的东西,特殊学校教学又和一般学校不一样,注重培养他们的动手能力,雕刻就是那时候学的,不过绘画应该没学过,可能就是比较喜欢,他妈妈就买了好多工具让他自己折腾。”

顾佩玉听後道:“他的色彩感觉十分敏锐,天赋也很高,我相信如果认真学,一定会有所成,你也希望他能有所建树吧?”

傅岳池有些心动了,确实,老让傅梓深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把精力用在学习上不失为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不过学校愿意收他吗?傅岳池提出了疑问。

顾佩玉解释道:“学校不大可能收,我只能单独指导他,但绝对不会藏私,我有信心,他会成为艺术届的新星。”

傅岳池听了很高兴,激动道:“那样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报答您!”

顾佩玉笑着道:“说什麽报答,我也有私心,他成功了,我也跟着沾光。既然说定了,我们就把学习时间定在周末吧,你休息我放假,正好都有时间。”

傅岳池道:“这怎麽好意思,您岂不是连假期都没有了?”

顾佩玉摇头道:“平时上课也不辛苦,我现在处在半退休状态,课不重,学生也少,时间一抓一大把,闲着也是用来泡女生,不如辅导你弟弟来得充实。”

傅岳池听了笑道:“您的生活可真多姿多彩!对了,学费怎麽计的?”

顾佩玉不高兴了:“说什麽学费?我还能收你的钱?”

“那怎麽行?”傅岳池急了,“不能让您白教他。”

“我教他不是为了钱,这个你应当明白。”顾佩玉道,“你再提我就不高兴了。”

傅岳池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周末的时候您到我这里来,别的我不会,做菜还是有一手的,您要是不嫌弃,周末两天的夥食就在我这里对付吧?”

顾佩玉从善如流地应下了。

傅梓深听他们俩聊得欢快,脸色很差,甚至到後来忍受不了似的不声不响地站起来冲出了卧室。

傅岳池追上去,他往客厅里的沙发上一坐,满脸委屈地看着她。自从这个男人来了之後,她眼里只有他,傅梓深觉得自己备受关怀的地位被侵犯了。

顾佩玉跟着从卧室里出来,并不在意傅梓深的敌意,对傅岳池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周六上午九点过来行吗?”

傅岳池连忙上前道:“可以,您先别急,我送您下楼。”

“不用了。”顾佩玉拒绝得并不坚持。

傅岳池已经套上外套了,对赌气坐在沙发上的傅梓深道:“我下去一会儿,马上上来,乖乖待在家里啊。”

说完便拿过钥匙将顾佩玉领出了门。

行至楼下,顾佩玉转身对她道:“行了,就到这里吧,今天能遇到你真的很高兴,不过我更高兴的是你终於单身了。”

傅岳池一愣,只听顾佩玉继续道:“过去我很喜欢你,但碍於你是我学生的女朋友且感情融洽,我没有付诸行动,现在不存在夺人所爱的问题了,我希望你郑重考虑一下我,虽然我年纪大了点,但胜在生活阅历丰富,想必和我在一起,你不会觉得闷。”

傅岳池刚想说话,顾佩玉打断她道:“先别急着拒绝我,我跟你挑明无非是想让你知道我有意向追求你,希望你能试着接受我,你一个人应该挺孤单的,有个人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借你肩膀靠一靠肯定比你一个人撑着强,好好考虑一下吧。”说完揉了揉她的头发,发动了车驶开。

傅岳池浑浑噩噩地转身准备上楼,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她吓了一跳,待这个黑影在月光的照射下现出模样,傅岳池诧异地问道:“你怎麽来了?”

☆、Episode 07

当你发现生活在谎言中,身边的一切便都不可信起来,所谓的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不外如此。

白亮的月光下,秦宇的脸色黑得渗人,他看上去像是几夜没睡好觉,疲惫得很。

“你来干什麽?”傅岳池已经从最初的惊诧中恢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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