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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酒窝萌姬 当前章节:147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28

夫子把我介绍给班里的人:“来了位新同学,欢迎白璃。”

“是,夫子。”众人淡淡应了一句,随后响起心口不如一的掌声。

我忍着四周狼一般探视的眼睛在一个空位子坐下,它旁边的位置也是空的,上面却摆满了书卷。夫子的脸色突然怪异起来:“白璃,你确定坐那里。”

我皱的眉,瞧着四周颇为一致的神色,随意的应道:“只空了一个位置,我不坐这里,坐在那里?”

夫子方叹了一口长气,无奈的说道:“你旁边的人是云鹤,他不喜欢旁边有人打扰他。”

我点了点头,拿出领到的书卷,整理起来:“我相信我们可以好好相处,我不会打扰他。”

大不了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你真的要坐在此处。”夫子再次犯啰嗦起来。

我终于不耐,横眉冷对无奈道:“夫子,我知道了。”

他上了台,开始教授各种属性的法术,随便叫了几个人演示,都轻轻松松的完成,甚至有个女孩子同时释放两种属性的法术,骄傲的扬起小脸。

她站在台上,指着我道:“夫子,给新同学一个机会,给我们演示一下凤凰起舞的法术。”

凤凰起舞是一个极为美丽的火焰法术,至少需要一定修为的侍仙才能完成,她挑衅的看了我一眼,走下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站起身直接说道:“我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我何必逞强,夫子替我打着圆场:“凤凰起舞耗费精力的法术,你们现在给我打好基础,不可好高骛远。”

那个先前挑衅我的女孩突然也站了起来:“夫子,我们都是侍仙,那有什么好高骛远,都是可以做到。那像新来的插班生,跑来拖我们的后腿。”

夫子训斥道:“洛雪你在捣乱,白璃同学是我们班的一员了。”

我笑了笑,有些无奈,这可能不光是她一个人的想法,不少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暗中对我投来排斥的眼光。

拖后腿,拖后腿,我喃喃的念道,心口一空。我的处境有些孤立无援,无助的站立在原地。

这个班有自己的骄傲要维护,自然不希望有人来破坏,他们对我之所以不认同,是觉得我会打破这份骄傲,让其他三个班超过他们。

我换了个角度来对待,读懂了别人的心思,自然心里好受些。

夫子担忧的望了我一眼,语重心长的道:“白璃同学,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时间才会证明真相,偏执的看到过错,不会说明你们有多明智,只能让你们更容易犯错。”

他恬淡的笑道:“大家安心学习。”

一个下午默默无言,我趴在桌上,看着班里的同学一个个走了出去,这一天莫名奇妙的过去,只有我安静的留在空荡荡的室内。

怪不的谁,陷入如今的苦境,是我自找的,自己历劫失败的后果,就由我坦然面对。

若是可以选择,我还是会选择这个班,机会是最多的班,学分自然不用愁,就可以早日修满。

我望了一回天,回想着不能逃课,积极参加书院的组织,很是感概,这要彻底蜕变成一个勤快的人了。

我朝着外面走,听说这里有片莲池,在莲池边可选一片区域自行修炼。仙人随处可以歇息,累了只需开辟一方空间,闭目即可修炼或者安歇。

绕过树林,幽深曲径,鸟鸣宛转,独行的步子不急不缓,沿途欣赏着这些幽深静谧的景色。

我有些无趣,走到后面,干脆衬着没人,放开步子跑了起来,墨发荡开飞扬的弧度,步子轻快的踏行在小径。

我带着放松的笑,心忽地晴朗。

一路小跑到了莲池,呼吸莲池清新的空气,深深的吸了好几口。

我大声喊道:“我相信自己。”

和风拂来,莲香怡人,我上扬下颌,闭眼感觉光芒的照射。

莲花上一个光影升起,一道冰冷刺骨的稚嫩嗓音响起:“滚远点,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那光影降落在我面前,紫衣男童约莫比我的模样大上一两岁,精致冰冷的脸布满不悦。

我上前了一步,不惧那冰块脸:“此地不是你家的,我可以来。”的确这么大块地方,难道只有他能来,强盗一般的逻辑。

他的衣裳通身紫色,精致的唇抿起,手上迅速掐了一个法诀:“我讨厌打扰休息的人,你是新来的也不可。”

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被召唤出来,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朝我扑来,我不躲不藏,那火焰凤凰接近我身上,立刻消散开来。

精致的孩童,疑惑的挑眉,惊道:“我的法术怎么对你没有效果。”随后目不转睛的探寻的盯着我。

我懒得理他,瞟了他一眼,什么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我感觉到他身上身为灵物的气息,只要是灵物使出来的术法,对我都不具有效果。

他却上前,一把勾住我的袖子,情急之下我赶紧是出法术来阻止他,明显比我修为高一截,轻易的把法术挡掉。

我愣了愣,我对他的法术没得免疫,不代表我就能打过他,我力气比不过他,法术也没他强。

可我还是要争上一争,两个人在莲池边起了争执,我和他推推拉拉,中间一个不小心的扭打,两人齐落进水里。

我们两个都来不及应对,浑身湿淋淋的从水中爬上岸去。先前两人的争斗花了不少力气,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我瞧了一眼他,正好他转过头也瞧了一眼我。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我气的想要拍上他的头,打破那张冰块脸。

我委实累的没得精神,软绵绵的道:“这地方也是我的。”

他瞧也没瞧我一眼,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冷声道:“若你想死,大可以留下。”

我脾气上来了,忽地将随身的一个香囊砸在他的头上,随后脚底抹油跑了。身后没有人追上来,我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夜晚随意找了一处偏僻地方,开了一个空间,修炼了整整一晚上。不得不说书院对于四个班采取的教育方式极为宽松,每个月只需要上几次室内课,其他的课采取自愿上的方式,大部分闲暇时间,参加各种组织活动。

我挨个挨个的去上了每个老师的课,疲惫的去了公告栏,接了几个小任务,尽量多积点学分。

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昨日一起落难的男孩,他一袭紫衣孤傲的立在人群中,周围一圈人把他包围,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唤他云鹤。

我抓住旁边一个赶过去的人,问道:“他是谁呀?大家都很崇拜他的样子。”

“他是云鹤,这个书院最出名的天才,据说就快到达金仙修为了。”说话的人翻了个白眼,挣开我的手跑了过去:“他可很少出现,大家都在抓住机会去请教。”

原来我旁边的空位置坐的是他,脾气暴躁的很呀!

他可以横行霸道,是有着绝顶的天资。

那边热闹的人群,让开一条小道,走出一个粉雕玉彻的精致孩童,他伸出手,指着我道:“从现在起,她是我的敌人。”

刷刷的一排小仙人,双眼发光的瞧着我。

我摸着后脑勺回想一番,从未见过这么小气的人,我一开始还对夫子承诺,我一定和他好好相处。

他的法术对我没有效果,我又何惧他,大不了打个鼻青脸肿,我扬眉挑衅的指着他,勾了勾手指。

“我要和你单挑。”

他指着我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了一片,似乎没料到我的大胆请战,沉了眼眸。他自是知晓对我颇有几分无可奈何。

我整了整衣襟,步步紧逼:“云鹤同学,不敢应战。”

周围的同学兴奋的替云鹤助威,他们心中云鹤就是这里不可超越的天才,那容一个插班生的挑衅。

半响,他的冰块脸才微微一动,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对付这种小角色,我懒得动手,谁替我去。”

他漫不经心的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一个黄衣女孩走了出来,正是那日针对我的洛雪。

洛雪明亮的眼狠狠的瞪着我,浓浓的轻蔑道:“不知天高地厚,我来领教你的高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

洛雪看了一眼云鹤,期待的露出甜美的笑容,云鹤仅是淡漠的点点头。

我垂下双眸掩住冷凝的目光,那句气势凶猛的话激起我的恼怒,师承九重天,也有自己的傲气。

难缠的是眼前的女孩子是仙人后代,我对她的法术不能免疫,我还是能胜过她。

指尖溢出一滴血,在半空中浮现奇异图腾,一只栩栩如生的银龙翱翔,龙口大张吐出一道银光,洛雪就被禁制在银色光圈里,她在里面如何挣扎,也无法突破。

初见的时候,师傅给了我一滴精血,让我得以早日修成人身。临走之际,他传给了我一个苍族秘法,用体内的精血召唤他的伴生神兽银龙。

银龙翱翔盘旋在天际,众人一阵呆愣,睁大眼瞧着那尾美丽的神兽。

云鹤的脸变得更青了,冷冷的瞧着我半响:“你到底是谁?”

我哈哈一笑,打着马虎:“我是白璃。”

云鹤低头沉思,皱眉道:“你那法术,我从未瞧过。”

我笑了笑:“你没瞧过的东西可多了。”

冰块脸出现一丝裂缝,那别扭的样子有着不心甘,对着我道:“放开洛雪,她是无辜的,我可以允许你去莲池。”

我解开了术法,洛雪一下从半空掉在地上,秀丽的小脸疼着皱成一团,也不忘偷看云鹤,瞧见他漠不关心的脸,狠狠的了跺了一下脚,眼神化作锋利刀子向我砍来。

☆、七夜梦

我淡然的接了那记眼刀,洛雪除了性子任性点,也算的上大方直率,又没犯上什么大错。向来不爱记仇的我,无视的走过她的身边。

云鹤脸色不好,他全身散发冰寒气息,冷声道:“你随我来一趟。”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后边,去了一处安静的小亭。

他一动不动的紧抿住唇,不时的看上我几眼,似乎在纠结对我开口说话的话题。

他和我的关系从见面就不好,脾气坏的小冰块对上我,目前是我占在上风。

我眼珠子一转,正儿八经的板正脸:“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看我屡次占了上风,想让我收你当小弟。”

他额上青筋明显一跳。

我继续道:“你不当小弟也行,我正好缺个打下手的小厮。”

他额上青筋再次一跳。

那双黑白分明的冰眸,直勾勾的望住我,大言不惭的嘴巴。然后微微一眯眼,隐约有火花划过,手从腰间取出一个香囊,冷声道:“你的东西掉了。”

万万没有想到云鹤不是来找麻烦,是来还我的香囊,我脸皮再厚也红了一瞬间。

原来云鹤这个脾气糟糕的孩子,偶尔也可以让我感动。

我愣了愣,无措的接过那个香囊。

云鹤看到我接过,唇角上翘露出一丝堪称快意的笑。

香囊中跳出一颗碧玉珠子,在我眼前转了圈,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暗道一声又被骗了。

云鹤走过来,踢了一下倒地的孩童,狡黠的微眯了一下眼,手上伶俐的翻飞手势,唤出一头青牛,把孩童放在青牛背上。

青牛和顺的把头往云鹤身上靠了靠,云鹤也骑了上来,以日行千里的速度往一处荒野赶去。

我昏睡了一天,才醒了过来,发现躺在陌生的地方。起了身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山高谷深,草木丛生,不知处在那个地方。

我一愣,回想起昏倒前,云鹤用仙家宝物迷昏了我,肯定是他把我扔在野外。

我讪讪道:“怎么最近老是被骗?”

手腕处的银铃,是师傅送与我,若有危险可以联系到他。我只是迷了路,还是不要劳驾师傅。

我步行了几天后,终于到了一处有人居住的屋子。

“小姑娘,我家主人不招待外来客人。”黯淡的脸色,说不清的黑气环绕,这个开门的仆人有问题。

我强作镇定,笑着道:“那我不打扰了,我想问问路而已。”

仆人眼皮懒得抬,空洞道:“往西边走,有条大道,顺着路前行就可以到一座城池。”

当着这诡异仆人的面,我朝着他指的路前行,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关上木门。

“阿行,是谁?”屋内响起年轻公子的唤声。

“是一个迷路的外来人。”仆人端起一碗乌黑的药汁,给年轻公子喂下:“公子该喝药了。”

年轻公子瞥了一眼药碗,不悦的皱起眉,喝下大半碗道:“素素还没回来吗?”

仆人听到女主人的名字,慢声道:“夫人一会就回来,阿行服侍公子先躺下,公子喝了药需要好好休养。”

年轻公子生的眉目清秀,风华清雅,他抿起唇角,明亮的眼瞬间黯淡:“她最近总是有事出去,说为我的病找药材。”

仆人机械的点了点头,道:“公子,你体谅夫人。”

年轻公子自嘲道:“我这病秧子,拖累了素素。”

我觉察到那道视线消失,才放心的拍了下胸口,那鬼怪没害人之心,还为我指了路。黑气环绕者明显是死人,被收服为仆人,有妖是他的主人。

我着急的很,那屋子明显有生气,可惜那生气弱,屋内肯定还有个要死不死的凡人。

我偷偷走回去,趴在窗户,戳了窗纸一个洞,细细瞧着里面的情况。

为仙之道,惩恶扬善。我遇到作恶的妖魔,那能就安心的当作没看见,不知是个怎样的妖魔。

屋内朴实无华,躺着一个病怏怏的公子,仆人低身给公子捂好铺盖。那张平凡的脸似乎觉察到我的目光,忽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我惊的一缩身子,蹲在地上,好危险的妖魔,连个仆人都有一定道行,若我对上他们毫无胜算,也救不得那个凡人。

我咬了咬牙,目光落在那串银铃上。

难道只能叫来师傅,我有些发懵,离开师傅许久了,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不管是私心在作怪,还是目前的情况逼迫,我决定唤来师傅。

银铃注入一丝灵力,无风自动。

九重天上,清俊至极的少年倚着一棵桃花树,花落在衣襟处,他捻起一片花瓣,静静的注目。

闻得一阵清越的铃声响起,少年清冷的目光,泛起一丝涟漪,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澜。

出尘脱俗的身影有了动静,他听见了璃儿的呼唤,那个孩子在唤他。

每一次他归来九重天,是璃儿候着他,琉璃一样清澈的茶色眸子是满满的欣喜,欢喜道:“师傅,璃儿等你好久了。”

璃儿,想起小徒儿,那淡漠平静的容颜,温柔的笑了。

随后化作一丝白光,感应着铃声存在的地方。

当我蹲在地上,心里百转千回,保佑我千万不要被发现。

屋里的仆人服侍年轻公子睡下后,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那一步一步仿佛踏在我的心上,要被发现了,我皱着眉瞧着步步逼近的仆人。

突然身后一只手拍在肩上,我身体猛然僵硬,会不会是那仆人的主子回来了,凭我的实力打不过甚至也跑不过。

我抬起头,震惊的委实不知道说什么,那张清绝的容颜好笑的瞧着我,我一惊一乍的模样取悦了师傅。

张了张口,眼睛睁的颇大,愣愣道:“师傅。”

我竟然误会把师傅当成妖魔,心里放松了许多,瞧着那熟悉的身影,我咧开嘴笑道:“师傅,你再不来,我就被妖怪抓走了。”

师傅莫测的将屋内望着,淡淡道:“此处竟被掩了天机,妄想逃过天界的眼线。”

我好奇是什么人能掩了天机,疑惑的看向师傅,求解道:“师傅那方妖魔有如此大的能耐?”

师傅摇了摇头:“非妖非魔。”

我吃了一惊,猜测是个仙人不成,师傅幽深的墨色眸子愈加深邃,施了一个隐身术,罩住了我。

那仆人走了出来,迷惑的望了四周,没发现可疑的情况,又进了屋里,在屋内守着那年轻公子。

我跟在师傅身后,立在一处山头:“师傅,屋里还有个凡人,先救了他,免得他被妖魔祸害。”

师傅一直注目着山下的小屋,道:“他本属早夭之命,早该死去。”

我默默无言的思量,妖魔不是害他的,难不成是替他续命,我私自揣摩着隐情。

我沉吟了半响,瞧着师傅云淡风轻,罢了罢了,想不通就静静的看其发展,反正师傅在身边,再厉害的妖魔也不怕。

一个清艳的女子出现,我立刻来了精神:“师傅,她是不是那个非妖非魔的存在。”

师傅点了下头:“青木帝君养的一株七夜梦,修得半仙之体,私自下了凡来。”

我呆了一呆,七夜梦是一株可以带人步入幻境的仙花,稀世奇珍,即使在宝物甚多的仙界也是难求的,没想到遇到一株修成半仙的七夜梦,还是青木帝君所养。

师傅沉了脸,敛容低声道:“她原来是为了留住青木。”

我有些疑惑,留住青木,我恍然间捂了,指着远处的屋子:“难道那个公子就是青木帝君。”

师傅缓缓道:“青木迟了几月,还未回归,原来是这小仙在遮掩天机,不过她付出的代价是惨烈的。”

我怔了怔,有些奇道:“什么代价称为惨烈?”

“七夜梦,共有七瓣,每一瓣都有混淆天机的迷幻之力,她已经掉落了六瓣,留了青木六个月,仅剩下最后一瓣,她也用了。”师傅轻轻一笑,淡入风里。

我不能抑制的一颤,那个女子是个痴情人,可是师傅的眼里却是无情的清冷,仿佛未被那段情意触动,只听师傅道:“她遮掩了天机,已不能留。”

我下意识的替她求情道:“师傅,她还有一个月了,那是她用命换来的一个月。”

师傅悠远的目光,闪过霎那迷茫,环绕着看不清的迷雾。

我嗫嚅道:“师傅,她很可怜。”

若不是我误闯入这片与世隔绝的居所,那个女子应该可以和心爱的人度过最后一个月,毫无遗憾的离开。

期盼的扬起头,我俯□跪在地上:“若师傅不答应,徒儿留在此地长跪不起。”

师傅望了望我,略一颔首,道:“好。”

“青木下凡就为历经七情六欲,他命中如此,我就顺其自然。”这一句解释,不知是说给他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

“师傅所言甚有道理。”我脱口而出赞誉,站起身情不自禁的扑向师傅,给了师傅一个拥抱。

一月能留给那个女子什么,不过一场用尽余生换来的梦,正如她的本体之名,七夜梦。

风中传来轻轻的叹息,不知在叹谁的痴傻?

林中,紫衣孩童骑在一头青牛,四处端详着周围,找了半天都没发现那个讨厌鬼的身影。

孩童冷冰冰的脸上,有些不安,他拍了拍青牛的头:“你说此处是个迷林,我怎么一会就找到出口。”

青牛老脸一红,可疑的低下头:“一万年前我跟随小主人父亲来到此地,就是一处迷林。”

紫衣孩童正是云鹤,他跑来林子里找人。听到青牛的解释,云鹤终于脸黑了,重重一掌拍打在青牛头上:“一万年前的迷林,我现在随便走一会就到了出口。”

青牛尴尬的咳嗽道:“小主人,我们还找不?”

云鹤指着出口,坚定道:“给我认真找。”

那点漆的瞳仁之中,熠熠生辉。驾着青牛朝着出口走去。

座下的青牛惶惶然,迈开四肢蹄子,欢快的往外跑。

“小主人,你那么讨厌那个丫头,不用回来管她也可。”

“她被我弄丢的,我得负责找她回来。”

“哦。”青牛喘了一口粗气:“小主人坐好,老牛马力全开。”

☆、叹离殇

我托着下巴,看着垂钓的师傅,他还是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喜欢钓上鱼就放回去。

我摇了摇头,瞧着好肥大的一条鱼回到水里,眼馋的咽了一口口水。

师傅依旧悠悠闲闲的垂钓,背后犹如长了眼睛,注意到我的小动作:“璃儿,你饿了?”

我撒谎道:“师傅继续钓鱼吧,我想喝水了。”

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收回鱼竿,转过头道:“我带你去城里去。”

贪吃的毛病还是存在,师傅八成瞧出来,想要带我到城里去满足口腹之欲。

我搬了一把竹椅,坐在师傅身边,也拿出一根鱼竿垂钓:“师傅,我不想到城里,我要钓鱼。”

师傅的清闲,哪能被我扰了半分,我一副镇定不动,注目水面的模样,心里却跑到其他地方。

师傅狭长的眼露出促狭,忽然提起许多以前吃过的菜肴。

我忍了忍,无意识的舔了下唇,那些菜肴在脑子里打着转,干巴巴的回道:“我现在不想吃了。”

我轻轻的闭上眼,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开口:“师傅,你莫要分心,我现在只想钓鱼。”

打着钓鱼的幌子,我的脸正儿八经的板了起来,眼珠子都不敢转,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面的涟漪

师傅斜眼觑了觑我,重新伸了鱼竿。然后我看见一条又一条的鱼钓出来,又重新回到水面。

我只觉得那一条条鱼,在我眼前变成各种各样的菜肴。

一时看忘了,竟然发起了呆,直到一张放大的熟悉的脸靠近,离我不到寸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我惊得睁大眼,生生的又被惊呆了,怔住了。

“师,师傅。”结巴了的我看着师傅。

他紧紧抿着嘴唇,有些无奈:“你到底要忍到何时?”

我默了一默,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师傅面前,我决定诚实:“我想吃鱼,好久没吃过糖醋鱼了。”

师傅抿起的唇,上翘了少许:“还有什么?”

我继续道:“我还想吃小排骨。”

师傅终于笑了起来:“璃儿,不曾变过贪吃的性子。”

我涩然,眼巴巴的望着师傅,解释道:“师傅,我不贪吃,是他们做的太好吃了。”

我点头,觉得自己的解释甚有道理。

一只手伸了过来,节骨分明,也修长纤细。它捏了捏我的鼻尖,我抽了抽鼻子。

“师傅,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我不得其解的皱起眉,颇为烦恼的问。

师傅没有言语,撑着额头盯了我半响:“璃儿,只需记住,在师傅面前不需要隐瞒。”

听到这句话,我也觉得应该如此,反正我的小心思瞒不了师傅。

不多时,我和师傅就坐在一座茶楼里。

正巧碰上说书,我边吃边听,忽然听到姬九歌的名字,我的身子一僵,竖起耳朵听说书先生讲下去。

只听说书先生道:“姬九歌是个了不得的人才,前任丞相告老还乡,他就顶了丞相职位,朝中诸多官员不服,他一个文官上了前线,指挥了几场胜仗。回来后促成了朝廷体制改革,政务效率提高了不少。目前大部分人都认可了他。皇室还打算把安靖公主嫁与他。”

师傅自顾自的喝着茶,安静的坐着。

茶杯往桌上一磕,嗒的一声,师傅放下茶杯,细长得眼角忽地扬起。

我方才想起师傅茶喝完了,我又为他添了一盏。

他古怪的看了我一样,淡然道:“璃儿吃饱了。”

我望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连忙点头:“徒儿吃的十分饱。”

师傅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襟,看着外面道:“我们走一会再回去。”

我摸了摸吃的甚圆的肚皮,觉得师傅说的很有道理:“师傅,饭后是要散步,这身子再不动动,恐怕要变皮球了。”

师傅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听我这么一说,点头道:“璃儿你成了皮球,圆滚滚的模样又可爱的几分。”

我呆了一呆,脸腾地红了起来。

我傻了一会儿,没想到师傅说了这句话,难道师傅觉得我肉多点才可爱些,我委实感到委屈,皮球到底哪里生的可爱。

师傅笑了一声,眉眼如画,光华流转。

回到临时开辟的结界内,我倒在竹榻上睡了一觉。

第二日起床,我爬了起来,捧了半杯浓茶敲了敲隔壁的门:“师傅,我来为你梳洗。”

我手头伶俐的动作,瞧着镜中那整齐的人影,大感骄傲。

做一个好徒儿,一定要把师傅服侍好,这是值得一个好徒儿骄傲的事情。

这周围山清水秀,我来回走了好几趟,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我依旧舍不得回来。

没有使用术法,在雨中迈着脚丫子,欢快的跑了回来,全身也淋湿透了,狼狈的走进门。

师傅坐在屋里,瞧了我一眼,拿了一条帕子给我:“这自然的乐趣,倒是引人入迷。”

我接过帕子,笑道:“师傅也可体会一下,淋雨真的很舒服。”

建议一提出,我就后悔了,师傅要是浑身湿透,狼狈的站在雨中,我想到那个样子就觉得是种罪过。

我赶紧改了口风:“淋雨一点不舒服,容易弄脏衣服,还会毁了仪容,可怕的很。”

师傅也站在雨中,跟我的狼狈不同,他撑着一把素色纸伞,雨滴偶有垂落,顺着墨发滴下,线条美好优雅的脖颈若隐若现,修长的身姿风华无双。

周围山清水秀,唯独他能掩了周围一切,只留他一人的身影入了眼。

悠闲散步在道上,走了一趟,师傅回来了。

师傅挑眉一笑:“打着伞就不会脏了衣,毁了仪容。外面的确如璃儿说的很舒服。”

我摸了摸鼻子,听到师傅认可我的话,高兴的说道:“我谨记师父教诲。”

突然想起我没去书院好多天了,会不会把我幸苦积攒的学分全都扣了,空华仙君是个严苛的人,经常做到小事化大,大事化成无法再大。

我回到书院就供出云鹤,那糟糕脾气的好好教育,空华仙君的教育应该有效。

我跟着师傅十来天,他是知道我本该在书院,就不奇怪我出现在它处:“师傅,你难道就没发现一个问题?”

师傅淡淡道:“我正巧要去空华那里,商量一下天祭仪式。你到时候一块跟我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拉了拉师傅的衣袖:“其实我本该呆在学院里,遇到了一个蛮不讲理的同学,用定魂珠迷昏我扔到荒野。”

十分委屈的把师傅望着,等待师傅能安慰一下委实难受的心。

师傅似笑非笑道:“璃儿,你难道又欺负了人,一时不察惹了麻烦,反被人算计。”

一时不察,的确是这样。可是不是我欺负了人,我顿时更加委屈的望住师傅。

师傅低笑的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低头咬住唇,搅着衣角:“师傅,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爱先欺负人的那类吗?”

师傅缓缓道:“先欺负了人,才不算被人欺负,璃儿不会吃亏。”

我一双眼睁的大大的,生怕漏过师傅说的每一个字,原来师傅是怕我吃亏。

难得师傅也有不正经的时候,我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师傅:“师傅,你和臭小鸟比起来,更会讲道理。”

师傅皱了下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他扬起眼眸,绽放出皎月般的光辉,忽道:“璃儿错了,一只鸟永远不会讲人的道理。”

我歪头想了想,臭小鸟是鸟,师傅是人,小鸟会讲的只有鸟的道理,师傅会讲的自然是人的道理。

半响后,我恍然大悟。

反反复复的验证下,师傅果然是对的。

我抬起头,两眼发亮,崇拜的看着师傅。

又过了半个月,那个苦命女子仅剩下一天。

清晨的朝阳升起,我的心沉重下去,不想面对的是生离死别,不由自主的难受的捂着胸口。

一处独居的院落。

清艳的女子转身走出院落,寻了个寂静处。

泪水滴落,荡起层层涟漪,如泣如诉。她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坚持到最后,这时刻终是近了。

听到里面的人唤道素素,她擦了泪,温柔浅笑,嫣然倾城。走了进去,在他面前终究只会笑,不会哭。

我和师傅立在山头,不得不说这里的位置视野宽阔,极容易看清下面的状况。

失神的瞧着女子黯然失色的容颜,她转身间有换了一副如花笑颜,梨涡浅浅说不出的清丽,我却觉得分外凄艳。

我垂下眼,不想懂那令我难受的感情,心口窒息般的疼闷。

相爱了,明知最终是分离,还是无悔的在一起。

这段情,注定是至死方休,还是无怨的付出一切。

许你了终生无悔无怨,只因爱着你。

那女子静静的服侍了相公睡下,一直看着他的睡眼,不言已有千言万语,那双眼满满的不舍。

等到外面天亮,那女子低了头,伸出手仿佛抚着稀世珍宝,指尖勾勒他的轮廓,俯身唇印下。

我瞧了眼师傅,他望着下方,有些出神。

许久以后,他愣了半响,喃喃道:“不该。”

那女子身体透明,归为漫天萤光,无声消散,地上多了一朵干枯的花,没有花瓣,凄凉的归于尘土。

“素素。”男子醒了过来,又唤道:“素素你在哪里?”

他不知道,那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就在他的身边,脚边一朵干枯的花没有引起男子的注意,他匆忙的跑了出去,心莫名的不安,想要寻找到素素。

粗壮的大汉拦住了男子:“夫人留下吩咐,有味药材,要出趟远门方能买到。”

男子苍白着脸色,咳嗽了声:“阿行,她可说多久回来。”

仆人答道:“夫人说,只要公子安心休息,她尽量早日回来。”

男子轻叹了一口气:“我等她回来。”

那双握紧的手松了松,他再次回到床上,直到一个月后,他缓缓睁开眼,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许久,仿佛没有尽头的望着。心里叹道:素素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坚持到等你回来。

黯淡的眸子,盛满遗憾哀伤,终归闭上了,掩埋住刻骨的思念。

那倒在地上的花,随风动了一下。

☆、再回书院

我闭了闭眼,强制压下一丝苦涩疼闷。

等到离开尘世的一天,他都不知道真相,其实那个女子一直陪着他。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若那男子是青木帝君,如今已回归仙界。”

青木帝君,掌管三界植物,在仙界众仙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叫声帝君。他天生草木至尊之体,离上仙仅差一步之遥,是除了仙帝以外,灵力最为莫测的一个仙君。

凡间的一场浮华,他可会铭刻在心里。

胸中叹了几声,我转身时瞧了眼山下的小屋,跟着师傅回了居所。

仙界,一座宫殿漂浮在云端,守在门外的童子走了进去,如往常一样打扫着里屋。

童子瞟了瞟重重纱帐里,忽见一只手掀开,他吃了一惊,立刻反应过来这只手的主人。

里屋的人只有帝君,他已经醒了。

空灵俊秀的少年,神色微带迷茫,步过童子身边。他淡淡道:“你退下,近些日子吾要休养一阵日子,任何人不许进入。”

童子有些奇怪,帝君一向对周围的环境极为挑剔,里屋至少每日要收拾三遍,才勉强得到认可。今日竟不要收拾,罢了罢了,主子的事情不是仆人能管的,行了一礼退出里屋。

他已知晓前因后果,他与她莫名结了一段缘。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空荡荡的一片土地上,那里有着她的本体。她私自下了凡,找到他元神寄住的凡身,与他成亲。在那段情中,他本应体弱早夭,她强行留了他七个月。她偏执的认为,只有凡间的那个他才能爱她,给予她感情。

“素素。”青木帝君双手握得翻白,小心翼翼的唤了声。

静了半天,他拂了拂袖,走出宫殿,朝着凡间化光而去。

他上前一步,俯身拾起一朵枯萎的花。小心翼翼的不能再小心翼翼的放进胸前。

那个女子最喜靠着他的胸口,听的他的心跳,道:“夫君,这颗心是在为我跳吗?”

他抚了抚女子泼墨的长发:“素素,这里属于你。”

“素素,我带你走。”青木帝君空灵的嗓音,微微沙哑,趔趄一晃,像是受着极大的疼痛折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闭上双目,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衣带当风,青木帝君沉重的身影,在夕阳下寂寥前行。

他终究无法再做回高高在上的帝君,即使他恢复了帝君的记忆,即使他与她不过是万年时光的沧海一粟。

早已无法脱身,这段情是苦是伤,只有身在其中,那怕是自食苦果,也有人甘之如饴。

天幕漆黑,我在灯下发呆。

今日所看到的无法忘怀,一闭眼就铭刻在脑海里,全是那一对鸳鸯分开的场面。

我取了把琴来,放在桌上,随心弹奏不成曲调的琴音。

师傅说,心空的时候,可以随意抚琴。

琴弦发出一阵颤音,弦断曲终。

门动了,吱呀一声,修长的身影缓步走进。师傅的指尖拂过琴弦,恢复了原样,拨动了几下:“璃儿,你的心乱了,此刻不适合弹琴。”

随意的几下拨动琴弦,却响起天籁般的琴音,稍纵即逝。

我的眼角渐渐有些发红,眼中水雾朦胧,目不转睛的盯住师傅,哽咽道:“我难受。”

师傅抬起我的脸,轻描淡写道:“这世上无奈的事情甚多,璃儿不必为其所苦。”

我沉默了许久,摇头道:“那有这么容易忘怀。”

一幕一幕浮现在我眼前,给了我足够大的震撼。静静的瞧着师傅深邃的眸子,映出我的脸。

它有些憔悴,疑惑的皱着眉。

师傅抬起手,掩住我的眼睛,轻声道:“璃儿你不该出现难过的眼神。”纯粹无暇的琉璃应该继续无忧无虑下去,而不应该有一丝惆怅。

我怔怔的望着他,唇角扬起一丝笑意,耗尽力气的灿烂夺目。

师傅,我会如你所愿。只要是你期盼的,我会尽力去做到。

师傅说,璃儿,你以后自会晓得这名字的含义。

纯白无暇,琉璃剔透。

我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出什么。下巴被一只手抬起,对上师傅清冷的双目,似有不忍,似有无奈。

他轻柔的环了我在怀里,脸颊依恋的蹭了蹭。

这一瞬,我纷乱的心,找到了归处,尘埃落定。

我的身子颤了颤,师傅你对我太好,终身难以回报。他又抱紧了我几分:“璃儿,可是冷了?”

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倚靠着,我轻声道:“不冷。”

“师傅,你对我太好了。”好的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我唯一的徒儿。”清冷的嗓音响在头顶。

之后,我沉沉睡去,不知师傅何时离去,这一晚上睡的安稳。

朦胧中,我听到琴音,缥缈宁静犹如天籁。恍然中睁开了眼角,瞧见了素白的衣袖,绣着流云暗纹,清雅华贵。

我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胸口气息舒畅了许多。

灯火微微荡漾,一道修长的人影起身,吹灭了床头的灯火,缓步离了屋子,月光照进,寂静无声。

师傅带我回到空华书院,在空华仙君门口停了下来。

门开了,就看到一个刺目的紫色身影。他瞧见了我和师傅,冰冷的眸光一闪,变幻莫测光芒,快步走到师傅面前,俯身跪下双膝:“小仙云鹤,奉家父空华仙君的命令迎接尊上。”

我跟在师傅身后一起走了进去,云鹤躬身迎接师傅,停在门槛处。

师傅微微点头,走进去高居上位。我站在师傅身边,那空华淡漠的眸子多瞧了我几眼。

不愧是父子,难怪总觉得云鹤有些眼熟,眉眼的淡漠和凉薄的唇和空华仙君如出一辙。

空华仙君道:“小儿,昨日还向我禀告白璃失踪的事情,请求我派人去寻。”

我失踪还不是云鹤惹出的事情,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微微低下头,睫毛微颤,心里对云鹤是不认同。轻描淡写的禀告了空华仙君。还想要空华仙君好好教训云鹤,已是不可能的事了,云鹤是空华仙君的儿子。

我猛然抬头瞧着云鹤,他也看着我,静静的开口道:“我寻过你。”

一句我寻过你,就可以抵消你做过的事情了吗?你如此任性,如果我遇到道行高深的妖魔,恐怕我被人炼成一锅补药。

他继续道:“方圆百里都没有看见你。”

我和师傅隐在结界内,依旧留在方圆百里内,他要是寻我,肯定是寻不到人。

我淡淡道:“方圆百里有多少座山,多少条河。”

他顿了顿,想了会:“东边有四座山和一条河,南边有两条河和一座山,西边是海洋,北边是荒漠。”

他说的全是对的,真的认真去寻过我,若不是经历过,那能记得清清楚楚。

师傅和空华仙君开始要商量事情,空华仙君吩咐道:“鹤儿,带白璃出去谈谈最近的功课。”

我和云鹤再次走到莲池,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我走我的路,不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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