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最喜欢的不是赛马业,而是航空业。古根海姆家族相当重视慈善业,他们继承了犹太先祖遗传的气质和爱好,把大量的资金捐献给医院、诊所、学校、博物馆和音乐会。在1925年,丹尼尔创立了推动航空业的基金会,使美国的航空业得到了巨大推动。哈里对航空业的支持,比他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仅投入了巨资,而且赞助了林德伯格几次的环球和环美飞行,在那个年代,林德伯格成了举世闻名的英雄,美国和全世界所有报纸的头条新闻都在报道他“征服太空”的伟大壮举,其意义仅次于1903年怀特兄弟的首次飞行。
“古根海姆家的穷人”
古根海姆家族的成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前文提到的哈罗德去世后,《纽约时报》不仅刊登了他的讣告,并介绍了他作为“迷惘的一代”的成员在欧洲国家度过的时光以及他同海明威的交往。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哈罗德居然因为被海明威作为攻击的对象而留在文学史上。哈罗德的弟弟埃德温却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学者,他研究人类学,在1935年出版过专著《苏门答腊的历史和人民》,专门探讨印度尼亚西岛屿及其文化,在相当长的时期内,这部书是研究这一课题的权威著作。埃德温经常在野外进行调查工作,同美国西部印第安部落一起生活过,并一度被称为“野人”。他甚至是当代的鲁滨逊?克鲁①,他有一次被搁浅一座荒岛上,在9个月以后才被救出。
号称“古根海姆家的穷人”和“爱情傻瓜”的是本文开头提到的佩吉,她是梅耶的五儿子本杰明的次女。本杰明虽然很爱自己的女儿,但为了躲避令人讨厌的妻子,长期独自住在国外,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承担起父亲的责任——到了晚上,他把时间更多地用来陪伴自己的情人。佩吉还记得,在她7岁时曾对父亲说过:“爸爸,这么多天晚上,你都在外面过夜不回家,你一定是有个情人。”因为她说出了家庭的秘密,有一段时间,父亲不允许她同家人一起吃晚饭。尽管如此,佩吉仍然很爱她的父亲,她说:“我爱我的父亲,他既潇洒又有风度,而且他也爱我。”佩吉的母亲是一位性情古怪而不合群的女人,她不知道怎样表达对别人的爱,即使是对她的孩子。佩吉的母亲是一个地道的神经机能症患者,从来都不知道怎样铺床,她很少为女儿们读一本书或讲一个故事,女儿们从她身上唯一继承的品质是对金钱的特殊偏好。佩吉的一位姨母是“不可救药的男高音”,即使站在第五大街的一个汽车站那里,也会旁若无人地进行发声练习。佩吉的另一个姨母长得五大三粗,她在晚年时期似乎得了妄想症,总是认为她同一个药剂师有过一场凄美的爱情。佩吉还有一个姨母,则干脆被送进了疯人院,最出格的算佩吉的舅舅,他喜欢嚼木炭和冰炭,因此满嘴黑牙。在他和父母共同居住的公寓套房里,还在一个房间里包养了一个情人。这一切可能是二战大屠杀带给犹太人的精神后遗症。
佩吉从小就是由保姆养大的,一直就缺乏爱。但更不幸的是,她的父亲也在1912年随着泰坦尼克号的沉没突然从佩吉的生活中消失,这给佩吉姐妹们的心灵留下了永难愈合的伤痛。60年后,佩吉的妹妹还经常梦见泰坦尼克号的悲剧,并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本杰明原本就不善理财,他去世后,佩吉一家就生活在负债中,这使佩吉一直有种自卑感和屈辱感,她后来写道:“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其实不再是古根海姆家族的人了。”她母亲去世后,她的信托基金总数为100万美元,按古根海姆家族的标准而言,她是一名地地道道的穷人。由于上述状况,佩吉一生都在追求爱,爱是她内心深处真正的需要,她渴望着浪漫而美好的爱。她对一个朋友说,即使“爱可能带给人无尽的痛苦,也值得追寻”。佩吉有过两任丈夫和无数性伙伴,但佩吉认为,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真正爱她,他们似乎在乎的是她的金钱和名望。她有过两个女儿,但和她的关系都不好,虽然她以自己的方式去爱她们,但未得到任何回报。她们的命运同她一样悲惨。佩吉在23岁时还是一个处女,不过,她对性十分好奇,甚至细致研究过出土的庞贝古城妓院里那些罗马人所绘的“春宫”壁画,壁画上展示了各种各样奇特的性爱姿态。在与劳伦斯的交往中,佩吉希望利用后者增进她这方面的教育。有一天,当她的母亲外出时,劳伦斯来到佩吉的旅馆房间,想同她发生性关系,佩吉答应了他的要求。但她担心母亲很快就会返回,便建议到另一家旅馆开一个房间,并要求劳伦斯“复制”那些壁画描绘的所有性爱场景,劳伦斯照做了。显然,佩吉所要求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姿势和动作让他感到吃惊,正如佩吉后来所说:“我觉得,劳伦斯当时一定觉得很难受。”从那以后,劳伦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佩吉身上,在他眼里,佩吉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一个性爱方面的天才,一个富有的美国女人。有一天,他们站在埃菲尔铁塔上俯瞰巴黎,劳伦斯向他求婚,佩吉立刻就答应了。劳伦斯性格暴烈,尤其是在喝醉酒的时候,总是把局面弄得不可收拾。在他最初与佩吉交往时,有一次,他同几个观众在戏院里大打出手,因为他喜欢当时上演的那部戏剧,而后者对这部戏剧大加嘲讽,后来叫来了警察,才把他从那些狂怒的对手那里解救出来。还有一次,在佩吉怀孕期间,她告诉丈夫,她爱上了自己的俄文教师。劳伦斯抓起了一个墨水瓶,把它砸到了宾馆的墙上,污损的墙壁不得不用纸重新裱贴起来。
最糟糕的局面还在后头,有一回,佩吉、劳伦斯同几位朋友在塞纳河左岸的一家餐厅吃饭,在餐厅的角落里坐着5名谈笑风生的法国军官。已喝醉的劳伦斯认为,他们正在嘲笑自己的朋友,便跑到吧台上,抓起了几个酒瓶,朝那群正在哄笑的法国军官猛掷过去,差点砸碎一名军官的头。军官叫来了警察,警察逮捕了劳伦斯,把他关进了监狱。情绪狂乱的佩吉在巴黎的大街上走了一晚上,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画家杜尚陪伴她,不停地安慰她。劳伦斯被判6个月监禁,并且缓期执行。第二天,佩吉把他保释出来。此后,每当劳伦斯大发脾气时,他就经常摔酒瓶子,对于这种癖好,劳伦斯后来承认,他“与酒瓶子有缘,我喜欢把啤酒喝光,然后拿它们制作艺术品,或者把它们统统摔碎”。还有一次,因为劳伦斯的妹妹遭到了新近认识的一个情人的攻击,劳伦斯便大打出手,因而遭到逮捕。最不可思议的是,一次在一个穆斯林国家的露天集市购买完东西后,佩吉给了劳伦斯一次机会,让他同一个漂亮的、跳肚皮舞的努比亚女郎过了一夜,结果却发现染上了性病。有一段时间,劳伦斯同时拥有两个情人。他们的第二个女儿出生时,劳伦斯夫妇给她取名“佩吉恩”,意思是“风流成性的女人”。佩吉恩果然不负父母重望,后来有4个孩子,而且在选择性伴侣方面比父母还要随意而杂乱。最后佩吉恩由于不堪忍受自己和丈夫糟糕的关系而服药自杀。她再也经不起母亲和那些男人们对她的折磨了。
佩吉在艺术上的真正导师,应该是大画家杜尚,通过杜尚,佩吉结识了詹姆斯?乔伊斯和塞缪尔?贝克特。一段时间,她和贝克特发生了恋情。1939年的时候,她还喜欢上了英国画家和雕塑家卢埃林,卢埃林也是一个有妻室的男人。这种关系对于佩吉究竟有多大意义,我们不得而知,但经常处于热恋中,激发了她对艺术品的爱和兴趣。她有时还同某些女人交往亲密,因为那时她已产生了同性恋倾向。年轻而潇洒的指挥家席帕斯有一次问她有过多少丈夫,佩吉回答说:“你是说我自己的丈夫,还是别人的丈夫?”其实,佩吉经常把性关系当成恋爱关系,其中的一夜情更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有多少次。有人认为,桃色事件不断的佩吉,主要在于她内心深处对爱的渴望和故意与传统道德观念对抗的欲望,至少在她那些有着性解放观念的同行中,她已大获成功。直到42岁的时候,她还做了堕胎手术,这至少是她一生中的第7次堕胎。可惜的是,当她和劳伦斯离婚后,又和一个相爱的人演绎了一把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最终还是无果而终。她的这位男友是一位非常英俊的超级酒鬼。他经常整夜喝酒,然后倒在床上,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然后又进入新一轮酗酒过程。后来,由于骑马掉下来摔断了手腕,结果在手术前的一天夜里,竟又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在医生对他全身麻醉时,他当即死在手术台上,时年37岁。男友的死,使佩吉一连几周陷入痛苦和绝望中,尽管他们从未结婚,但佩吉已把自己当做他精神上的妻子。问题是,没过多久,她又和一个比自己小5岁的长相英俊的编辑和出版家产生了恋爱关系。佩吉不放过任何一个和男人上床的机会,即使是同她不喜欢的人。波洛克认为,佩吉在外表上不具任何吸引力,他避开了佩吉对他身体上的挑逗和勾引,只是在一次喝醉酒的时候,可能同她有过肉体的接触。据说,他曾经不乏恶意地说:“要和佩吉上床,你首先必须把她的头用一块毛巾蒙起来。”而在另一位女画家眼里,佩吉是一个典型的吝啬鬼。有一回,这位画家临时作为波洛克个人作品展览的工作人员,负责撰定邀请函的地址,她不小心毁掉了3个信封,佩吉将她骂了个“狗血喷头”,因为她浪费了9美分。她还认为佩吉的性格喜怒无常,有时候疯疯癫癫。她后来回忆说,有一次,他们在纽约坐出租车外出办事,结果佩吉因为内急,很快跳出出租车,跑到街上,掀起裙子,朝着下水道检修孔撒尿。但她对波洛克的作品还是给予充分认同,并购买了波洛克的许多绘画赠送他人,而这些画最终出现在欧马哈艺术博物馆、特拉维夫博物馆以及罗马国家博物馆。佩吉后来称,她对波洛克的支持是她作为20世纪艺术赞助人的重要成就之一。在佩吉的收藏中,最想增加一幅毕加索的绘画,但这位西班牙画家很轻视这位吝啬而轻浮的美国贵妇,他把佩吉看成是一名小商贩。当佩吉有一天拿着专家给她开列的收购清单来到毕加索的画室时,毕加索最初没有理睬她,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到佩吉跟前,撇着嘴对她说:“卖女士内衣的店铺在隔壁,不在这儿。”总体而言,佩吉在战时购买的藏品总共花去了4万美元,而它们的价值后来都达到数百万美元以上。正是在同一大批法国艺术家不断的交往和恋爱中,不知不觉间,佩吉已将1910年以后西方艺术界所有重要的流派: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结构主义、未来主义、抽象主义等许多大师的画,以最低的价格收藏在了古根海姆艺术馆中,并使佩吉本人也成为世界名人。佩吉在艺术方面的贡献为古根海姆家族找回了面子。但古根海姆家庭后来的故事却令人深思:如何发财很重要,但发了财以后的消费和子女教育更重要。所谓“富不过三代”,这个谚语耐人寻味。
三、地产巨子芮奇曼家族的楼起楼塌
如果有哪一家不动产公司能够像银行一般,大到不容垮台,大概就非奥林匹亚暨约克开发有限公司莫属了。——《华尔街日报》,1992年3月14日世界上最漂亮的建筑在哪里?人们公认在美国。美国最漂亮的建筑人们公认在纽约,纽约市的世界金融中心大楼,是举世公认的一流作品。这座800万平方英尺楼板面积的大厦,巍然屹立,高耸云天。②美国史特拉德克莱特大学的都市设计师爱德华博士赞叹说,她“美得令人叹为观止”。她的设计和建筑者是谁呢?就是曾是一家企业,一个建筑帝国……一则神话的奥林匹亚暨约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奥约公司)。美国《财富》杂志在1991年的世界亿万富翁排行榜上,将奥约公司的主人芮奇曼兄弟排为第四名,他们的总资产是128亿美元。连英国女王都屈居于他们之下。《纽约时报》对该公司财产的评估是300亿美元。这个数字更接近真实情况。奥约公司的产业是不是在世界建筑界为第一流,还不敢断言,但他们的声誉在世界建筑界确实是第一流的。房产建筑者的声誉一般都是不大好的,能像芮奇曼兄弟那样得到一个人所公认的好声誉,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正直守信的作风,不但为他们赚进无以计数的财富,更赢得各界人士的尊敬。人人争相结交,银行捧着钱上门。可惜的是,奥约公司后来走向了绝境。中国有句老话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奥约公司却有点僵了,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是如此。建筑之神的神速变化,他们企业的楼起楼塌,原因何在?他们造价不菲的大演习,我们不可不看,不可不察,不可不鉴。
从鸡蛋生意到袜子灵感
芮奇曼兄弟是出生在匈牙利的犹太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匈牙利的犹太人饱尝了颠沛流离之苦,芮奇曼家庭自然也难逃此厄运。萨缪尔?芮奇曼出身于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他是一个很严谨的人,他的妻子瑞妮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社会活动家。在当时轻视犹太人的社会环境下,他们以自己的人格和为人,在社会上树立了威信。萨缪尔称自己是一个卖鸡蛋的,但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卖鸡蛋。他从各地收购来鸡蛋,第一个发明了以冷藏法和钙来使鸡蛋保鲜,所以他的鸡蛋能够在冬天卖出夏天4倍的价钱。
诚实的为人和灵活的经营,使芮奇曼一家在当时经济并不发达的社会里积累了一定的资产。瑞妮生了五儿一女,长子名叫爱德华,女儿叫伊娃,次子路易,三子艾伯特,四子保罗,五子赖夫。在1928年,萨缪尔到维也那定居,他在那里还是做他的鸡蛋生意,当然规模已经今非昔比了。他建起了养鸡场,鸡蛋也主要是出口,而且盖了一座大型冷库,有了一套比较先进的冷藏设施。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芮奇曼一家流亡世界各地,长子爱德华带着为全家寻找永久家园的任务出发了。爱德华最后找到的地方是加拿大。这是一个平安祥和的地方,她很适宜自下而上地发展。他的职业是做海外进出口公司在加拿大的代理人。后来,爱德华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他想从欧洲进口商品,自己成立一个公司,自己来做生意。但公司该叫什么名字呢?想了好几个,去登记时,人家都已经注册了。那天他正同律师讨论公司的名字问题,无意中从手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双袜子来,只见上面的标签上写着“奥林匹亚”几个字,他灵机一动,好!就叫“奥林匹亚”!一试“奥林匹亚贸易公司”得到顺利通过。奥林匹亚贸易公司就是后来的奥约公司的前身。爱德华得到了一定的发展之后,他很快把家人都接到了加拿大蒙特利尔定居下来。芮奇曼兄弟中,就数爱德华的性格外向,其他几个弟兄都腼腆得像女孩子。在干了一个阶段进口贸易之后,爱德华又把精力转移到了别处。他原来经营的公司由他的两个弟弟——保罗和赖夫去经营了。保罗和赖夫把生意改为买卖磁砖,公司的名称也改为奥林匹亚磁砖公司。当年实收入5万美元,第二年就增至7万美元,其后每年呈递增趋势,直至今天。虽然这兄弟俩排行最小,性格又很内向,但他们做起生意来却是好手。他们接手不久,公司的业务额就有了很大的提高,原来的仓库不够使用了,于是弟兄俩又从别处买了一座土仓库,准备扩建。他们请人给画好了图纸,然后招标。不料原来预算的10万美元根本不够,工程队要12.5万美元,比原来的预算多出了2.5万美元,怎么办?小弟兄俩和老父亲一商议,决定自己动手干。这是一个大举措,它的意义远远不止一座仓库。经过一番努力,仓库顺利地盖起来了,而且很漂亮。更为可贵的是只花了7万美元,比请别人盖要省5.5万美元。弟兄俩想,如果自己是工程队,就这一下就可以赚5.5万美元。这笔账,算出了他们后半生的辉煌生涯,也算出了他们后半生的酸甜苦辣。当人们得知保罗兄弟自己盖仓库取得了成功,纷纷前来求教。两兄弟也乐于帮忙,他们都是有心人,一边干,一边从中摸索经验,后来心中有了数,干脆自己另起炉灶大干起来。他们的业务起初是为人兴建厂房。公司的名字也变了,改为“约克工厂开发有限公司”。“约克”是他们所在的县名,工厂标明业务的性质。从此,这个家族开始正式涉足房地产开发。
盖高楼与筑口碑
起初,保罗与赖夫兄弟搞的那一套,其实算不上是开发,因为开发是综合性的,他们只是盖房子而已。他们就这样悄悄地干了下去,搞了不少建筑,同时也赚了不少钱,为以后的大发展作了经验、技术和资金的准备。但是更为重要的一项准备,是一般人所不太注意的,那就是在社会上的声誉。奥约开发公司在这上面是下了大功夫的。他们一直奉行的就是宁可不赚钱,也不能使名声受到任何损害,这是犹太生意经的精髓。奥约开发公司的效率和产品的质量是有口皆碑的,另外他们的为人正直和诚实守信,也是大家所公认的。他们弟兄俩除了保罗抽点美国香烟外,再没有一点不良嗜好。就是后来奥约公司赔了本,上了法庭,旁听席上还有不少人在数说他们的好处:“他们在建凯格利市的石油公司大楼时,工程进行到了3/4才开始签约。”“他们在纽约做了6000万美元的生意,从没有闹过意见不合。”“我们曾口头约定成交,后来市价变了,人家还按原来的口头约定去干,尽管人家赔了不少钱。”有一位客户和保罗打了个招呼,说要租他正盖的那座楼中的一层,租金说好是每平方米12美元。但在大楼竣工时,市场上的租金已经长到了每平方米15美元,连那位租房子的客户也不敢想再依原来说的价位来租,但保罗一言既出,再不更改,使那位租房子的客户大为感动。口碑是开发业最重要的东西,你可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房子这东西又不是一件易耗品,况且它的价格又是很高的,所以谁要买房子,都要对它的质量进行认真的掂量,不可靠绝对不要。这就决定了开发业更注重质量和诚信。奥约公司既然已经立起了口碑,就等于为以后的大刀阔斧开辟了一条坦途。他们每完工一项工程,就等于为下一个工程做了一个很好的广告。他们一开始是单盖房子,后来发展到了包工包料,再后来就成了真正的开发商了,除了盖楼外,连同水电路和环境进行综合治理。这样一来,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可以获得更大的利润。传统的投标方式是业主邀请投标商前来投标,这样得标后的风险比较大,而且利润也比较低。芮奇曼兄弟的做法与此不同,他们是先找到了买主,定好了价钱,然后才开始筹建,这样一来,一切花销,都做到了心中有数,这就没有了风险,因为这是一种捉住兔子才放鹰的做法。当然,这种策略的实施,并不是心想事成的,它除了信誉外,还要有比较雄厚的经济实力,长袖善舞就是这个意思。
奥约开发公司的第一件杰作就是加拿大多伦多蒙特利尔银行大楼,这楼被称为加拿大第一大楼。它是一件妙不可言的杰作,至今也很少有人能在建筑上超过这个水平。这座楼外面全是白色大理石墙,当时因为石材不够,有人建议换用别的材料,但他们不为所动,宁肯花大力气和资本也不投机取巧,后来从很远的地方专门运来了石料。芮奇曼兄弟的人情味很浓,他们在大楼的中部,刻了一块碑,上面写道:“这些石头是由翠西娅的父亲奥图,在汗水与泪水交加之下移来。时年公元1975年。”①这种连鬼都不会想到的广告效应有多大,怕是一般人不会想到的!这座加拿大第一大楼,从飞机上往下看,并不是方的,而是一个略似粗拙的十字形。这也是建筑者的一种新创意,因为租房买房者都是想买角上的房间,这种房间采光好,而且安静,租用这样的房间,在人们心目中,也是一种财力的象征,而且租金也很高。为了适应人们的这种心理,他们作了大胆的改革,使这种房间的数量增加了一倍,这在以后的建筑业中被广为效仿。这座大楼的兴建,是有一定的背景的。它也是一种自我意识的体现。
当时的多伦多在短时期内盖了不少大楼,而且一座比一座漂亮,一座比一座高大,这使得本来有实力的蒙特利尔银行的办公大楼显得像个巨人中的侏儒。当时的蒙特利尔银行的董事长穆贺兰一气之下:要盖一座比其他大楼高得多的楼房。盖这种超级大楼,与一般楼房不同,他必须要事先预约用户,这样在楼房一竣工就可以投入使用,否则会带来很大的损失。但是先出租房也有很大的难处,可以想象,一边堆着许多建筑材料,你却用笔在一张图纸上点点划划:“看,您的办公室就是在这个地方,看,这里是卫生间……”这怎么能有说服力?谁会在这情况下为你掏钱呢?事实胜于雄辩,要给用户一个实物来看。这就要有超乎寻常的高速度。奥约开发公司就设置了一套电脑定时管理程序,而且在施工中也使用电脑指挥,这样其实是采用了一种优选法,形成了一条龙作业方法,上边的楼层还在施工,下边的已经开始装璜后交付使用。交付使用的部分也是一种活广告。这种先进的管理方法,使工程提前完工,而且很快就全部交付使用,创造了建筑业的一个奇迹。穆贺兰董事长坐在加拿大第一大楼的最高层,俯视脚下的芸芸众生,心旷神怡,踌躇满志。从下边望去,那座大楼呈一个大“m”字,据说是代表蒙特利尔银行,但有人说那是代表穆贺兰,鬼才知道呢!但有一点很多人都知道,这座大楼因为它的特殊性,很引人注目,所以是一个很好的广告——为奥约公司做的广告。
交配了的巨大章鱼
1970年,美国的经济不景气,许多行业都裁员和关门,市场上一片萧条,加上美国如同一个大苹果,里面养了不少蛀虫,使得经济危机更是雪上加霜。市府向美国政府求救,福特告诉纽约当局说:“我也无能为力!”纽约居住不易,于是各种企业和外地的生意人也都纷纷吹灯拔蜡,卷起铺盖走人了。这样一来,真是“十室九空”,房价一下像是坏了引擎的飞机,一头栽了下来。房地产经营者一下子都蔫了,哭也拿不出个调调来。而且大楼租的人少了,租户的税金也自然就加重了,一加重,更没有人租了,这就形成了一种严重的恶性循环。就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两个人翩然而至,二话不说,一口气买下了8栋摩天大厦。在曼哈顿这8栋大厦占到房地产总量的4%,数量非同小可。简直是疯了!人们都这样说。因为从一过手续时开始,就等于大把大把地往出扬票子。芮奇曼兄弟真有那么多钱吗?没有,这8栋楼的价格是3.38亿美元,他们当时只拿出了5000万美元,其余全是借贷而来的。一般人是没有这个魄力的,这笔钱每天的利息也是一个可观的数目啊!尤其是芮奇曼兄弟正好是在无人问津时买进的。岂料,在他们把手续交割清不久,纽约马上就开始活跃起来了。飞离的鸟儿很快就回了巢,房地产的价格一下子又如火箭升空似的升了上去。至于所欠的那些债,就利用房租来偿还。利用这种方式,芮奇曼兄弟买下了不少房地产。当然除了还债,同时他们还把收回来的钱用于新的开发项目上,把杠杆原理使用得淋漓尽致。到了1985年,他们当初买下来的8栋大楼中的一栋,就值7.92亿美元。但任何办法都不可能是万能的,如果用得不当,再好的杠杆也可能折断,后果会不堪设想。在利用这一奇特的杠杆时,芮奇曼兄弟就
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在美国,与奥约开发公司同时兴起来的还有爱彼得集团,这也是一个实力相当雄厚的房地产开发集团。这两个集团如果进行竞争,那么消费者就可能鹬蚌相争,从中得利。可是这两个集团没有竞争,而是结合在了一起。爱彼得也是一个兄弟帮,也是犹太人,他们与芮奇曼兄弟一样精明,他们知道结合起来才可能得到更大的利益,否则只能两败俱伤。当然结合并不是合伙做生意,而是指在经营中互相支持,互相让路。人们当时形容这两个集团的结合是两条巨大章鱼的交配——盘绞在一起,腾跃激荡,波高浪阔,声势壮观。没有不吃小鱼的大鱼,大鱼不吃小鱼不肥。奥约此时的主要手段就是吞并别的企业。
吞并这个词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在自己力量比对方大时,对方想让吞也得吞,不想让吞也得吞。有一点规模的企业,当时都有股票上市,股票一上市,企业就有点身不由己了,一是经营方针不大可能由自己,二是自己的生死存亡也由不得自己了。特别是遇到了控股的大股东,企业简直如同一条钓在了钩上的鱼。从1978年开始,奥约公司进行了大规模的收购,收购的公司已经远不是他们原来经营的范围了,有天然气公司、百货贸易公司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挣大钱,不一定非要流黑汗吐红血地去盖楼房,买下别人盖好的楼房就可以挣到钱。吃到了这个甜头,就越发不可收拾,这条食量奇大的巨型章鱼,见到什么吃什么,吃了你的肉长到了我的身上,何乐而不为呢?但无限制地这样干下去,是否会出现消化不良呢?这是他们当时所没有想到的,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去想过。这也就为日后种下了祸根——这是后话。
当然,有的企业愿意让兼并,但有的企业并不想让兼并,于是就千方百计地推拒,抵抗。但终因力量不逮,后来还是葬身“鱼”口。当然,有的公司由于有相当的实力,会进行剧烈的挣扎,这样一来,奥约公司也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使其就范。但结果呢,常常是两败俱伤。有时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兼并成功,结果是得不偿失。在巴西,有一家大公司,叫巴加公司,经管铁道和电力,可以说是掌握了巴西全国的经济命脉。奥约和爱彼得集团都虎视眈眈,盯上了这个庞大的猎物。为了抵制吞并,巴加公司采取了一条慌不择路的策略,也开始吞并比自己小的企业。但他们不是挑效益好的企业,而是拣那种破烂不堪的企业,这种破企业到了你的手上要把它们经营好比登天还难,你每每得割生肉去补这片烂疮疤,这等于是一些毒药,吃下去就有可能要了命。这条策略的要点是:我吃了毒药,可能会死;你如果吃我,那么也可能要你的命!当时企业界称之为“毒药策略”。
无奈奥约和爱彼得集团当时已经吃红了眼,对于后事如何是不大关心的。巴加公司后来自然也落入“鱼”口。在20世纪70年代末期,奥约公司已经成为一家有很大规模的跨国公司了。英国报纸称之为“羞涩的绅士们”已经拥有一个大财团。除了以前所述的系列手段,自然也有吞并之功。一番东征西杀,奥约公司的名声赫赫,芮奇曼兄弟的口袋里的钱也叮叮咚咚,兼并的眼睛也更加闪烁发亮;像一只猛兽一样,磨牙砺爪,随时准备扑向下一个目标。加拿大海湾石油公司是一个很大的公司,当时有很大的股份都掌握在加拿大人的手里。芮奇曼兄弟心中暗暗打主意,要把这家加拿大第二大综合石油公司搞到手。只是时机未到,所以隐而未发。
说企业的兼并是大鱼吃小鱼,这个比喻有多种切合点。有这种情况,有的小鱼被追急了常常跑到了更大的鱼的口里。当时有个很有名的兼并大王,名叫波尼?皮肯士,他的运作方法与众不同,采用的是所谓“绿色信函”的策略。所谓的“绿色信函”,就是大户针对某一目标大量购进股票,威胁将争取控制权,迫使现在的经营者以高价买回股份,以便从中得利的一种运作方法。其实,有时候是真的能够买走控制权,但更多的时候是唱空城计,他无力也不准备拼命去夺取控制权,这样做只不过是一种策略而已。这种“绿色信函”方针,说穿了就是“把你口袋里的钱给我,如果不给我,我就要端掉你的老窝”。其实常常只是瞎咋呼而已。
这时皮肯士也盯住了加拿大海湾石油公司,而且开始了行动。加拿大海湾石油公司有点慌了手脚,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一家公司——雪佛龙公司,与加拿大石油公司投眉送目,以来解救被困公司的“白色骑士”的身份出现了。本来在困境中的石油公司感到了一种强大的温暖,于是一头扑进了雪佛龙的怀里。其实对于加拿大石油公司来说,被谁吃掉都是一回事,就如女子迟早都会失身,那两种方式的不同之处,只不过一是被强奸,一是被诱奸而已。但是,雪佛龙的肚子并不是很大的,它吞去了加拿大海湾石油公司,立即就出现了消化不良,因为这项兼并的价码是132亿美元,在当时这是世界企业兼并之最。而且雪佛龙当时拿出的钱大部分是向别人借的。
当奥约公司看到雪佛龙的肚子被撑得溜圆,在那里有入的气没有出的气时,就开始了它蓄谋已久的计划。事实上除了奥约公司,别人也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在1985年3月,奥约公司买下了雪佛龙手里的全部股权,他们花掉的代价是28亿美元。这种一次次的兼并,使得奥约公司的名声也大不如前了,因为有些兼并并不是人家心甘情愿的,这种强奸性的行为,就是旁观者也有微言。战线更长了,经费的紧张也开始出现端倪。这是一个信号,可是芮奇曼兄弟并没有意识到。
最杰出的作品——最大的败笔
不幸的是,1993年5月,83岁的朱利欧在一次车祸中丧生。欧内斯特倍感孤独和悲痛,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手中的工作。他不顾年迈,仍然在葡萄种植、酿酒、生产、营销等方面努力追求着自己的更加完美的目标。在1988年的5月1日,英国的康纳利码头人头攒动、盛况空前,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神采奕奕,面带微笑,头戴安全帽,在打桩机的第一下敲击时,开始为工程剪彩。这一工程就是世界上有名的英国康纳利码头开发工程。开发商正是芮奇曼兄弟。
这项工程是准备以7~10年的时间,在码头上建筑40栋大楼,同时要把周围的环境进行综合性的开发。同时还要建一条世界上最贵的地下铁路。这些设施中别的且不说,单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其空间要能够容纳6500辆汽车,工程的总预算就是400亿美元(其实远远超过了这个数目)。撒切尔夫人对于这一工程的关心,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项工程的规模巨大,主要是因为芮奇曼兄弟与她投缘对劲,她对这两个开发商有好感,所以才给了他们以很大的支持。这项工程的经费原则上是投资商自己来出,其实后来英国政府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到1995年,康纳利码头开发的第一期工程已经完工,共有9栋大楼巍然屹立在水天相接处。原来的设计是楼高850米,因为影响伦敦市机场飞机的起落,所以被限高在800米。这是英国最高的大楼。它的主楼像一具铜牌,高耸入云,在日光的照耀下,犹如一座光彩夺目的烽火塔一般亮丽引人。顶端的金字塔里,灯火彻夜通明,据说这是“码头和奥约开发活力的象征”,但后来却成了债台高筑的象征。这当然是当时所没有料到的事情。不过从建筑专业的角度来说,这一工程确实是一项杰作。因为它的工程量的浩大,规模之空前,别的不说,就是所需要的工程操作人员,也没有那么多现成的,于是他们开了一个学校,对这些人员进行专门的培训。由于工程进度的不同,他们首先培训水泥工,后来培训电工等。3年中,他们培训出了400名学员,大部分在康纳利码头工作。工程的进度在当时被传为佳话,行内人为之赞叹不已。奥约集团的总务主管后来谈到当时的情形说,我们想租用他们以后盖起来的楼房,所以先去进行考察。奥约的一位职员领着我来到一座土山上,指着伸出几根钢管的大洞说:“我们要在这儿盖一座大楼,在1991年3月1日交付给你。”这纯属吹牛皮,绝对是不可能的,我一笑置之。这项工程之巨大,是人们所难以想象的。楼体下面的河床中要挖很深的地基,要注入4万立方米水泥,200多支柱要钉到地下25尺深;楼体要用27.5万吨钢材。
天有不测风云,1990年11月22日,撒切尔夫人辞职,这无疑给了芮奇曼兄弟当头一棒。因为当时已经发现,他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靠他们自己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拔的。果然,新任首相梅杰对于这两个加拿大开发商不大有好感,他感到英国政府给他们的投资已经够多的了,再不想往里投资一分钱。这无异于把奥约开发公司腰斩。失去了大靠山,造成的危机是有目共睹的。好在奥约开发公司是百足之虫,一时还不至于陷入太大的僵局。但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那只是迟早的事情。
胜利冲昏头脑
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房地产界升起来一片云彩,这是一片能下雨的云彩,它主事人的名字叫做坎皮。坎皮是一个性格怪异、不按牌理出牌的生猛开发商,他的很多行为不为人所理解,但成功为他开了绿灯。大笑,炫耀,吹牛,嬉闹,成功,这就是坎皮。因为行业上的关系,芮奇曼兄弟与坎皮来往也比较多,同时也没有什么恶感。在1988年6月,坎皮一次就向奥约公司借钱2.6亿美元。芮奇曼兄弟将这些换成了公司债券,这样可以做到没有闪失,因为坎皮用他在加拿大的不动产做了抵押。但严格地说,坎皮无论能在房地产界掀起多大的波澜,也只是一条鲨鱼,绝对不能说是一条龙。他红火了没几天,因为他的做事不大检点,特别是私生活糜烂,他的公司股票一个劲儿下跌,坎皮这时已经陷入了困境,于是又来敲奥约公司的门。这时奥约公司正在开发康纳利码头,手里也不在乎那么几个钱,特别是他们对于坎皮掉以轻心,又出于那种“白色骑士”的心理,想解救坎皮公司露一鼻子。就以每股15美元的价格,买下了坎皮公司的50万股股票。可是坎皮公司的亏损还在扩大。实在运转不过来了,坎皮又来找奥约公司,并许以他的一些不动产作抵押。奥约公司也算了一笔账,这生意还是合算的,于是就又借给了坎皮7500万美元。
不久坎皮终于再包不住这把火了,公司几近于关闭。而且要债的围了门。一见面才知道,坎皮的那一点不动产,是许了好多家做抵押的。分到大家手里,根本就没有几个钱。于是大家商议后,不同意就这样破产,决定重新选举董事会,继续经营。新的董事会由奥约公司等几个大的债主和部分坎皮公司的原有人马组成。但在经营中是各自分了具体的企业。奥约经营的是美国有名的聪明连锁店。芮奇曼兄弟不但要为自己受困的王国费心,这一下子接下了一个危在旦夕的烂摊子,而且是一个不断赔钱的大黑洞。坎皮“一个女儿许两家”的策略,真把奥约公司害苦了。与坎皮一役,使奥约公司超过了6亿加币的投资完全泡了汤。在理财经里有句话说,“偷走我的钱包不打紧,偷走我的声誉,就会害得我再也借不到钱了”。奥约公司与坎皮的交往中,不但是被偷走了钱包,而且是被偷走了声誉。同时赔进去了他们的一世英名,其损失之大真是难以估量。作为举世闻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奥约的成功固然有其原因,我们在前面已要述其大概,但其失败的教训我们也不可不看。从总的情况来看,奥约的扩张太有点冒进,他们开发意识浓厚,这点固然值得称道,但是中国有句老话,说是过犹不及;中国的哲学家老子也主张要“守势”,这都是不可违的真理。超强的开发力度和太甚的逼人锋芒,带来了不可估量的负效应。
具体一点讲,奥约开发公司的体制也有问题。他们兄弟俩形成了一言堂,别人谁说了也不算,这在决策实施时固然可以比较快地贯彻,但因为没有制约的因素,也就失去了监督能力,这样就增加了决策的失误性。与芮氏兄弟合作多年的一个生意人说,从来没有人对他们兄弟说:“别那么做,太蠢了!”在长远的经营方针上,他们是准备把自己的庞大王国传给下一代的,但他们从来没有认真地考虑过如何使下一代学到管理的本领——也可能是没有时间去做这些工作。反正在这一点上他们有着明显的失误。这种家族式的管理,尽管是在现代企业中,但骨子里还是一种落后的原始时代的管理,其弊大于利是不言而喻的。其结果就是个人以为成功,不必听别人的意见;别人看见你不听人的话,也就不再和你说了。又是一种恶性循环。
在奥约公司与雪铁龙公司和坎皮打交道时,有不少人就已经看到了那种投资的危险性,但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这不能说不是一种反常现象。何况这不是一种小小的家庭作坊,而是一个大的跨国公司。在具体操作方式上,奥约仗着自己财大气粗,一个劲儿往前跑,把战线越拉越长,而防守和善后的兵员严重不足,后方空虚,经营不善,出现了问题得不到及时的处理,一直拖到了积重难返。当然这种状况的成因,与芮氏兄弟的贪心不足有必然关系。在公共关系中,也多有处理不当之处。在进入英国时,他们正是春风得意时,所以程度不同地有点目中无人,最为明显的是他们一到英国,就使出自己的一套,把交通部耗巨资精心研制出来的伦敦十年规划全否定了,这实在是一个伤众之举。这就使当地一些同行和政府的一部分官员产生了反感和不好的印象。不错,他们是成功地得到了撒切尔夫人的支持,但那也不应该得罪众人啊!在这一点上不能说不是一种失策。如果不是那样,后来也不至于铁娘子一下台,英国政府就给了个人走茶凉;尽管是在英国投资,有关方面也没有人出面来拉一把,这就是最好的说明。另外,与奥约打过交道的银行有96家,他们大多数是在奥约红胜时一起拥了上来,不管他们的投资是否对路,只要你要钱我就会大量地提供满足,这种做法也起了促使奥约盲目投资的作用。当时如果银行界有人能给他们以当头棒喝,可能也会好得多。但另一方面是奥约后来到了倒霉时,任何一家银行连一分救命钱也不再给了。总之,奥约之死,不是一刀两刀能够完成的,是千刀万剐的结果。它有多方面的原因,但个人主义膨胀下的盲目投资,不能说不是一个主要原因。而这种风格和一贯低调稳健的犹太风格是背道而驰的。失败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