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人开始合作後,白天,她几乎都待在织造厂里,而他到这里走动的频率也相当高。到了晚上,偶尔他会到家里陪她吃夜宵,喝点小酒,要是待得晚了,会索性在她家留宿。
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感觉身边多了个值得信任的人,心里踏实许多。
但近来似乎有点不同了。
「今天去不去?」
这大嗓门一出,不管唐子凡在织造厂里的哪个角落都能听到,而说话的正是经营酒楼的郭老板。
每回瞧见他,她就很难有好脸色。
因为就是他,才让东方倾城晚上不再到她家中陪她。
「这个……」
「花绦楼的小桃花想死你了。」郭老板朝他挤眉弄眼。
小桃花?唐子凡不快地拧起眉。
多俗艳的名字,肯定是个花枝招展的花娘。
「可是……」他有些为难。
唐子凡冷冷地看着他,不知道,是视线太过强烈还是怎的,东方倾城忽然就对上她的眼,赶忙喊着,「子凡!」她只得装没事的走上前。
「唐爷。」郭老板回过身,朝她笑眯眯的打招呼。「倾城,要不我们找唐爷一道去吧?你总说唐爷忙才不找他,不过我瞧他今儿个肯定有空。」
东方倾城这一刻超想封住郭老板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大嘴巴。
她一个姑娘家怎麽上花楼?更糟的是,还被她发现他上花楼的事……虽说男人上花楼没什麽大不了,可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唐子凡瞪了他一眼。听起来他常到花楼捧场了,还说当!她是拜把兄弟,那为什麽要偷偷摸摸去那种地方?
「倾城,你算什麽兄弟?」她不悦地骂着。
原来近来没空陪她,是去寻欢作乐。
她就在奇怪,他和郭老板哪那麽多话聊,天天厮混在一起。
「唐爷你别恼,倾城八成是怕唐爷去了会抢走他的风采。’郭老板听出唐子凡的不满,猜测东方倾城是替他找了藉口推辞却没告知,於是想当和事佬打圆场。
东方倾城闻言,睨了郭老板一眼,有胎冲动想要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长得这麽好看,又有谁抢得了他的风采?」
那如冷珠的话语,教东方倾城觉得一阵恶寒爬上背脊,直冻进骨子里,比主子威胁他的恐惧还要加深几倍。
「唐爷说的对,确实少有男人抢得了倾城的风采。」外头另一个大嗓门走了进来。
唐子凡回头看去。「晋爷。」
托东方倾城的福,她的织造厂一天到晚都有人走动,俨然成了一个小型商舍,这使她也认识了许多商场大老。
「倾城,你今晚有没有空?」晋爷朝唐子几点点头後,还自走向他。
「我今晚和子凡有约了。」他赶紧端出她当挡箭牌。
她冷睨着他,正打算戳破他的谎言时,却听晋爷道:「你们老和在一块,早晚会传出些不好的流言,还是到我府里,我一票新进的美餐任你挑选,要是有喜欢的,你尽管带回家。」
唐子凡楞住了,才知道原来这人要以此收买东方倾城,意会之余,感觉肩头被人一搂,她浑身一僵起来。
「我和子凡是好兄弟,能有什麽风言风语?」他摇着她的肩头。「对吧?」
想了下,她轻轻点了下头。「请两位爷儿多海涵,毕竟丝造局准备就绪,咱介胚有很多细节要谈。」
她突然了解到,东方倾城实在抢手到每个人都想拉拢,不仅糕饼店的罗老板送上糕饼示好,苏爷也送钱行贿,郭老板更是老找他上花楼讨他欢心,而晋爷连府内的丫餐都能送——
再这样下去不行,她非得想个法子拉拢他才行。
并未察觉她的心思,东方倾城只庆幸今晚他终於不用再应酬。
入夜,两人回到唐府,可气氛却有些僵冷。
不管东方倾城怎麽逗她,她始终冷着一张脸,教他惶恐极了。
「我说子凡,你这是怎麽了?」
在伏苓领着下人摆上所有菜肴,唐子凡低声向伏苓吩咐几句之後,她脸上的冷度更是暴增好几倍,害他坐立难安。
是因为他瞒着她上花楼吗?她会觉得他跟其他男人一样性喜渔色吗?
但他是身不由己啊,毕竟该应酬的还是得应酬,而他身为舒家总帐房,所有交易几乎都是由他裁决,所以上酒楼或花楼是不可避免的。
「我?」唐子凡抬眼,笑得极淡。「没事,喝酒。」
她拿起酒杯,敬了他之後随即一饮而尽,豪迈得就像个男子汉。
东方倾城傻住了。「你……」
这几次到唐府,几乎是以茶代酒的,怎麽今晚她却喝起酒了……尤其她好歹是个姑娘家,这种喝法,不妥吧,她就不怕露馅吗?
「我是为了弥补你没去花楼、没喝到的花酒。」她笑着,唇勾着一抹讥讽。
「抱歉,这里没有花娘,只能小弟敬你,陪你不醉不归。」
说着,她随即又倒了一杯,爽快地一饮而尽,然而怎麽也浇不熄心头莫名的浮躁和不快。
「子凡,你别喝了,我又不是喜欢喝酒才上花楼的。」他阻拦她还想要倒酒的手。看来,他果然不该让子凡知道他这几晚都去了花楼…身为大哥的他,怎能让妹子知道他去了那种地方,说不准她心里是唾弃他、厌恶他的。
才刚不安的想着她会厌恶自己,她便用力一把甩开他的手,这让他心慌极了。
「那可真是遗憾,你不喜欢,我可是很喜欢呢。」她作势要倒酒。「以往和孟爷上花楼时,我都是最後才醉的那个人。」
「你曾和孟扬天上花楼?」他突地拔高了声音。
「有何不妥?你不也去了?」她哼了声。
她身在商场,自是知道商场那套不成文的规矩,可正因为去过,她知道在花楼里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一想起他左拥右抱……胸中那把无明火烧得她想要破口大駡。
混帐,现在都什麽时候了?她该专注地想着,如何用计让他留宿,好使她的计画成功,可以将他彻底拉拢,可是……想到她的计画若真。的成功,她又气恼得快发火。
「可是……」话到了舌尖,他用力咽下,不去点破她。「这样吧,我答应你」往後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可能不上花楼,但你也要记得,不「管谁邀你,你都不能再去花楼。」
一个姑娘家上花楼,成何体统?要是被人错认,轻薄了,那痛可是一辈子的。
「为什麽?」她眯眼看着他。
「当、当然是因为…」
「嗯?」她凑近他,等着他说下去。
东方倾城娣着她,心跳得快要窜出胸口,她那微眯的眸喷着几分狐媚,那水润的唇微启,像是邀人品尝、教他想要、想要……
「因为什麽?」
当她说话时,那柔嫩的唇瓣一启一阔,令他心族动摇,有股冲动想要吻上那片唇,想要埋在她的颈窝,嗅闻她的清香……
「倾城?」察觉他不断地靠近,唐子凡不禁往後退了几步。
东方倾城蓦地清醒,惊觉自己竟对她有了非分之想,不禁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怎麽着?
好端端的怎就莫名地生出欲望……他明明把她当妹子看待,怎会有这麽疯狂的想法?
「倾城,你怎麽了?怎麽脸红成这样?」不解地看着他,唐子凡伸手轻触他的额。
那冰凉的小手,覆在他的额上,让他突生的欲火更是炽烈地然着,胸口那抹火直烧进下腹,教他如I惊弓之鸟的弹起,还连退数步。
「倾城?」唐子凡困惑地站起身。「你到底是怎麽了?」
「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他狼狈地找了藉口就要走,不想让她察觉到他的异状。
「但是你什麽都还没有吃。」唐子凡追上去,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实行计画,_岂能让他现在离开?
「我有点不舒服,吃不太好。」他搪塞着。
「就到客房休息一下吧。」
「不、不用了。」
「你这是瞧不起我,不要我这个兄弟了?」唐子凡冷着脸,站在原地。
东方倾城为难地看她一眼。「不是,我……」
「是兄弟就留下。」
「……」
在没有转圈的情况下,东方倾城被送进客房休息,在替他盖好被子之後,唐子凡便又回到主厅,一个人默默地喝起闷酒,不久,伏苓来到她的面前。
她抬眼看着盛装打扮的总管,心头五味杂陈,伏苓穿着纱质糯裙和腰间革带衬托出她下盈一握的纤腰,那娇俏脸蛋特地妆点过,长发更是梳成成熟的云髻。
「伏苓,你可会怨我?」
「不,只要是少爷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做,只是真有必要这麽做吗?东方公子对少爷很好,或许……」
「伏苓,人心是很容易变的,今天他当我是兄弟,说不定明日便会成为我的仇人,我不过图个无後顾之忧罢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轻拉起她的手。「伏苓,这件事过了之後,我会好好照顾你,要是你怀了孩子,咱们就立刻成亲。」
她看得出倾城对伏苓很有好感,而伏冬的模样也确实长相好,他会喜欢的,对下?
她极不愿对那个人使心计,但为了振兴家业,她终究不得不这麽做。
只是这一刻她竟弄不清自己真正难舍的是从小和她情同姐妹的伏苓,还是她视为兄长的倾城?
一他们都是她生命中的贵人,也是最重要的人,但如今她却要伏答为了她献出清白去勾引那个人。
要她做出这个决定,她的心很痛,真的很痛……
「这法子很好,这麽一来,就算少爷年届二十五岁,官府也不会要少爷成亲,少爷的秘密就不会被拆穿。」伏冬完全认同,I乏过来安慰她。「少爷你别难过,毕竟东方公子可是个美男子,我也挺喜欢他的,这主意并没什麽不好。」
「是吗?」唐子凡瞅着她一身正式装扮,一咬牙,缓缓地放开了她的手。「他就在西厢房,你快去吧。」
「我知道了。」
唐子凡看着她款款而行,那质地轻柔的裙摆随着她走动而摇摆着,头上的金钗闪着光芒。曾经她也想着要穿上这样的衣裳,可是她不能,当她出生在唐家时,她就注定只能以男儿身孤老至终。
她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她以为自己己经认命,做好为唐家奉献一切的觉悟,但此刻,她却心痛得无以复加,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东方倾城正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非冷静下来不可。
然而一闭上眼,那微启的朱唇又教他心猿意马起来,他不由得骂自己实在无耻,竟对他认定的妹子有非分之想。
他想,也许是子凡正值双十年华,是姑娘家含苞待放的年纪,再加上她面貌清秀英凛,也难怪他会一时意乱情迷。
要是她换上女装将那头束发盘成髻,再穿上糯裙,罩上被帛,那模样想必……
正忖着,房门突地被推开。
没有点灯的房里阴暗得紧,只能靠屋外廊檐下的微弱灯火映亮,东方倾城张眼望去,突见他刚刚幻想的女子来到面前,不禁心头一震。
是子凡吗?
不……不可能,无人知道她是女儿身,这代表她扮男装己极长的时间,更代表她有难言之隐,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怎麽可能恢复女儿身还出现在他面前?
除非,她喜欢他…
她喜欢他?
这念头一起,他竟感到难以言喻的喜悦,就连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直到那人影缓步来到他面前近到他足以看清她的面貌——
「……伏苓?」
「东方公子。」她羞涩又紧张地笑着。
她在少爷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实际上她十分紧张,甚至有些害怕。可是为了少爷,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东方倾城坐直身子,却见伏苓已来到床边,他正要开口,她己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他。
他顿时僵住,低头往下瞥去:「伏苓,你这是在做什麽?」
「奴家是来伺候公子的。」
还真的是……他啧了一声,轻轻将她推开。「伏苓,我不需要有人服侍,你回去,早点歇着吧。」
真是的,她怎会对他有这种心思?对他而言,伏苓就像个妹妹一样,就算她打扮得再妖挠,他也不会动了异样心思……想到这,他不禁一顿。那他又为什麽会对子凡生出欲望?如果他也是将子凡当成妹妹看待的话……
正疑惑问,伏苓又扑了上来。
「东方公子,你要了我吧。」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伏苓,你再闹下去,我可要生气了,等下我告诉你主子,有得你受的。」他相信子凡不会放任府里的丫餐色诱他。
因为没那个必要,不是吗?
子凡根本无须讨好他,他就会主动为她做许多事。
「可、可是……」伏苓不知所措地垂下眼。
怎麽办?她连色诱都不会,她好没用……
「快起来,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主子。」他冷声道。
扁了扁嘴,伏苓无奈地起身。
「出去吧。」
她微微欠了欠身才转身而去。
东方倾城叹了口气,他是一点点睡意也无,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府里去,於是他起身想向唐子凡说一声。
然而就在他走往主厅时,听到里头传来她和伏苓的对话一
「失败了?」
「少爷,对不起,东方公子不让我亲近……」
「是吗?」
简短的对话便让东方倾城听出事情的始末。
为什麽?为什麽她要伏苓来色诱他?他以为子凡应该感受得到他是真想帮助她,为什麽还会想用,方法讨好他?
胸口那火热的心瞬间冰冻起来,冷得他如坠冰窖。
「算了,你下去歇着吧。」
「是。」
伏苓刚走少主厅,便瞧见东方倾城就站在门外,不禁低喊,「东方公子?」
唐子凡闻言,疾步走到外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瞳,不禁有些心慌,付度了下,她摆手要总管退下。
待伏苓离去之後,她才哑声问道:「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说着,回头就要走进厅里,却听到他问——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那嗓音裹苦恼意。
唐子凡想了下,轻笑了声,「这有什麽?大夥不都是这麽做的?」
她很清楚,一旦事蹟败露了,他肯定会不快,但依他的性子,就算恼她也不会太久吧……如此想着,然而她紧握的双手却冰凉无比。
其实,她并不是如此有把握,或者该说她心虚得无法理直气壮。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眯眼瞪着她。
「之前有人送来粉糕,你不就收下了?」这不过是其中一项。事实上,在那次商宴之後,有许多人打算拉拢他,所以再珍贵的礼物都往他面前送。
也许他不需要报酬,可他一旦收下礼,那就是一份人情包袱。
他待她的好,她当然感受得到,但说真的,直到如今,她都不明白他为什麽要对她这麽好,是同情?还是借才?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她单方面受惠的关系,她必须让他也欠下她什麽,她才能确保他们的关系不会说变就变。
「那是盛情难却!」他吼道。
「可苏爷也给了你银两。」
「那不过是货物订金。」
唐子凡一楞,又道:「可你也应邀上了花楼。」
「那是应酬!」
「好,那是谈生意做买卖,但晋爷要给你的美囊呢?」
「我又没收。」
「谁能保证你往後不会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要是他遇见能打动他心的人,难保他不会改变。
东方倾城难以置信地瞪向她。「所以,你如法炮制,想拔得头筹?你竟让你最信任的总管成了你的筹码…你这是把她当成棋子,把我当成傻瓜!」
这算什麽?在她眼里,他是个用美色就能够收买的男人?
「你对伏苓很好,而她也很喜欢你……我不过是想要成就一注美事。」她硬着头皮拗着。
「唐子凡,你真是个混蛋。」话落,他转身就走。
他不能再待下,否则他会被她气死。
「还是你不喜欢伏。那我可以再找其他的姑娘。」她追上。
一股闷火烧上脑门,他回头一把揪起她的衣襟。「那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唐子凡不禁怔住。原来他喜男风?
「我……不行,但我可以找几个小馆……」难怪他不要伏苓——怎麽这天底下喜男风的男人这麽多?
所以他待她好,该不会也是把她当成男的……遇见孟扬天时,她认为这无所谓的,但听他这麽说,为何她却有种无法释怀的失落?
东方倾城闭了闭眼,却压制不住那股熊熊的怒火。「唐子凡,咱们就到此为止。」
这混蛋,送上美碑不成,竟还打算送男人——她到底还想怎麽激怒他?
她这麽做,是将他的真心丢在地上践踏。
他以为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是懂他的,也该要懂他的!
「你说什麽?」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东方倾城敛笑的俊颜冷厉无情。「我说,我们到、此、为、止!」话落,他松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东方倾城言出必行,自摇下狠话之後,他不曾再和唐子凡碰面。
唐家织造厂他不再踏进,所有唐子凡会出现的地方,他一概不去。然而,毕竟他得跟着舒仲尹四处走动,总有避不了的时候。
他知道她是故意堵他,她怕搞丢他这尊财神爷,怕唐家再也不能在他的庇护下兴隆起来。
可他决定对她视而不见。
就算瞥见她泛红的眼,瞧见她异常卷白的小脸,他还是狠下心拒绝和她再有往来。曾经,他揣着一片热忱去接近她,以为真诚待人必能得寻到相同对待,但她只想利用他,根本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简直是混蛋,她别奢望他会心软,一旦决定了,他是不会回头的。
就在东方倾城存心避不见面之下,这一避就是月余。
「钦,你真的待在府里呢。」
听见欧阳璿的声音,他从帐本上抬起头。「难道我就不能在府里吗?」
「当然可以,只小过……怎麽这阵子老见你待在府里?」
「你是嫌我碍眼是不是?」他口气不善地回道。
「果真不是我的错觉,你近来像吃了炸药,见人就发飘。」欧阳璿意有所指。
他们两个向来喜欢逗嘴,三天一吵,五天打一架都算正常,可是近来的倾城浑身燃着生人勿近的火焰,他一直很识趣地闪很远,直到今日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才来探个虚实。
东方倾城没好气地问:「有事?」那口气己经在下达逐客令。
「外头有人找你。」
「谁?」
「唐子凡。」
「不见。」他想也没想地道。
欧阳璿扬起眉。「啊,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东方倾城冷冷院了他一眼。
「不过问问而已,以往从没见你爱慕过哪个姑娘家,倒是前阵子和唐子凡走得那麽近——你总说行商也得避嫌,免得包袱太大,所以第一次见你这麽主动亲近一个人,我难免会如此猜想。」
「那已经过去了,在我看清她是什麽样的人之後,我和她之间的一切也都结束了。」他恼道。
「那你又以为他是什麽样的人?我记得我一开始就警告过你,唐子凡是来攀关系的,你很清楚他的目的,还主动去亲近他,不就是已做好被利用的心理准备?」
欧阳璿就事论事。
东方倾城一怔。是呀,欧阳璿说的没错,他是心甘情愿被她利用,但他气的是,她那麽不懂他,气她竟然派人色诱他,他对她而言到底算什麽?
「听说最近孟扬天似乎曾去找过他麻烦。」
「是吗?」他问得太急,急到欧阳璿都可以感觉到他仍把唐子凡搁在心上。
「不过,苏爷出面当了次和事佬。」欧阳璿说着,往椅背一靠。
「看来苏爷是完全站在你这边,所以才爱屋及鸟,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关我什麽事?」他哼了声。
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为什麽他要为她这麽牵肠挂肚?
他不管她了,绝对不管。
「刚才我瞧她气色差透了。」
东方倾城顿了下。「是吗?」
「整个人也瘦了许多。」
「你看得还真是仔细。」他没好气地道。
「这是我的习惯,你知道的。」欧阳璿不以为意地继续说:「我发现他那张脸有几分女相,那双眼微眯时带了点狐媚……真不知道一个男人怎麽会长成那样——喂,你的手在干麽?」瞪着他,准备挥过一记拳头。
「不好意思,我也长得像你说的那样。’这是爹娘给的,他又能怎样?
「不是,你是长相像个姑娘家,可是你眉眼之间的英气就泄了底,但唐子凡就不同了,他体型瘦弱,那带着忧愁的眸色让他更像个姑娘家,所以我才在想你们是不是……」他嘿嘿笑着。
东方倾城的拳头毫不客气地落下,而欧阳璿早有防备,快步的跳开,未了还笑得很得意。
「那你见不见他?要是不见,我可就要赶他走了,可此刻孟扬天也在府里,要是让他看见我赶他走,他就会知道唐於凡己经不受你庇护,到时候说不准其他人也会跟着落并下石。」他凉凉说道。
倾城气得牙痒痒,厌恶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奈,只能恨声道:「让她在偏厅里等我。」
「我就替你传一次话吧。」欧阳璿走出门外又折回。「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他想见的人是无双。」
瞪着他,东方倾城握拳低咒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