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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地狱天堂一线差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3:39

第九天,我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rou体的极度疲累疼痛,精神的折磨,真是生不如死,我只是不停地喊着要睡觉,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想到一死了之,只要他们不注意,我碰墙完事,但我又不想就这样死去,这样太不值得了,只能给他定以畏罪自杀,真是生不能,死也不能,为了能解脱,真希望当时疯掉。

到了第十天,他们终于结束了可怕的审讯。通知了我的家人,还同意让我请律师。我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什么都没想就睡着了。(补充一点,审问过程中,办案人员始终坚持文明执法,没有使用暴力。)

后来,经过3.17受害者亲自确认之后,我才得以去掉3.17案件犯罪悬疑人的头衔。

在看守所的那段日子里,我的心情乌云密布。我一直在想我的父母,想他们此时内心的感受,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离家出走的那个晚上。现在生活一片狼藉的我一定让父母难过极了。有时这么想让我觉得很解气,但更多的是深深的伤害。退学之后,我的父母一定倍受打击。现在我被拘留了,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又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开庭那天,我父母也过来了。时隔半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父母忧心忡忡的表情告诉我,我错了。我归根结底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爱着我,只是我没有感受到而已。看着父母不时地用手擦眼泪,我内心十分痛苦十分内疚,连抬起头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我多么想在庭上叫声爸叫声妈,给他们说句安慰的话语,让他们放心,但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一审开庭后的几天,律师见了我,跟我说明了情况。他说我不是累犯,可以申请缓刑,但前提是供出同谋,证明自己确有悔改之意。否则至少要被判三年。

我听他说缓刑,立马拒绝了他的建议。我当初义无反顾地叫阿海停车,就是希望入狱,逃避一哥,不去云南,脱离地狱般的生活。如果入狱三年能让我脱胎换骨做人,我真的很愿意接受这个命运对我的考验。

律师见我执意不肯接受他的建议,无奈而去。我看着律师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唏嘘不已,因为我的命运居然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一审很快就判了下来,我被判刑三年。我欣赏接受这个判决,带着监狱的入场券逃离了黑暗的地狱。

我当初从阿海的摩托车上下来并走回去看望那名受伤的女子,也不完全是为了进监狱,善良的心也迫使我这么去做。而且我当初也没想到会被群众群欧,会被办案人员连审了几天几夜吃了这么多苦头。

判刑之后,我从本市第一看守所转移到另一个城市的省属监狱。在押解车上,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忧愁刚下心头又上眉头。面对我的又是一个新的世界,一种新的生活。但我相信自己既能一尘不染地进去,也能一尘不染地出来,监狱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跨度!

押解车缓缓地开进了这所林园式的省属监狱。这里环境还不错,如果不是看到持枪的武警还有高墙上的电网我甚至怀疑自己不是一名囚犯。听说这个监狱关押的犯人高达万人以上,包括湛江“9898”特大走私案的许多案犯。

当我踏上这块土地后,之前的恐惧才一下爆发出来,双腿变得软弱无力,一种窒息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就是监狱,能让你昔日的风光瞬间褪去,只留下一颗忏悔的心陪你度过单调劳累的每一天。

这所监狱外面有分为办公楼、会见楼及生活区,内有一个大型监区,监区包括监舍、食堂、图书馆、习艺车间、教学楼、禁闭室、超市。

进入监区有三道大门及一个电子检测系统就到了工作区,再过一道大门就到了犯人的生活区了,生活区内有一个大型广场(内有8个小的篮球场)。

14号楼是医院,广场正前方是教学楼,然后是犯人宿舍,分为1-13号楼。每栋宿舍是6层高,首层是干警值班室及活动中心,小宿舍每层有7个房间,每个房间睡12个人。

宿舍前后都有阳台,每间房都有洗手间,有自己的柜子,天花板还有风扇。

刚进去的犯人是由13监舍接管,进行军训及教育工作,到犯人情绪稳定了就安排到工厂上班,不过工资少得可怜。

工作是要记分的,工分多就是奖金等回报,优秀者还可以藉此减刑。

还有一个禁闭室,犯错误就会被关禁闭。禁闭室是让犯人毛骨为止悚然的地方,在那块巴掌般大且黑暗的空间里能让你感不到时间的存在,让你的脑袋一片空白后,恐惧一分一秒地折磨着你。

之前我们还要户外工作,就是在茶场采茶叶。不过现在茶场已经承包给他人了,现在的工作基本都是在车间帮一些厂家加工服装。

监狱之后虽然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分长老贵贱地位都是平等的,其实不然,金钱虽然买不了自由,但是可以通过钱来疏通关系,从而担任一些工作量比较轻的文书工作。

说真的,监狱的伙食还真的是不敢恭维。早点一般是大饼及面包等,中晚餐是两素一晕。猪肉鱼肉弄得很碎每人只能吃到那么一点,啥味儿也没有!

监狱超市里面的东西贵是不言而喻的,而且超市的商品种类也十分有限。家人可以给犯人寄钱然后打进自己的卡里面就可以消费了。

在监狱你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如果是判了无期,被剥夺的不仅仅是自由,连名字都没了。很多老犯人连自己姓啥都给忘了也不奇怪。

别以为监狱只是形同虚设的铁窗世界,进去就能让你体会一种别具滋味的生活,让你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我忐忑不安地跟着狱警来到我分配的监舍,狱警叮嘱了几句话就走了。我刚入狱之前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刚进去的新人要被监头殴打这件事了。我跟他们不同,我不敢在监狱惹事,除非真的是迫不得已。我希望快点结束掉这三年的监狱生活,表现好点或许还能争取减刑。

我带着我的东西走到我的床位,我发现他们都在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我。当我在想该不该主动跟他们打声招呼的时候,几个人走过来围住了我,脸上带着腾腾杀气。

他们几个七手八脚地把我按在床上,剑拔弩张地想狠狠地揍我一顿。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为首的狱犯笑呵呵地走过来然后把我拉了起来,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哈哈,是不是吓坏了呢。欢迎来到XX监狱!为首那狱犯很明显是监舍的老大,我们这边叫监头。监舍的人都称他老大。

他们似乎很享受他们的欢迎方式,并从我恐惧的眼神中找到快乐。他们的欢迎方式在我眼里就成了一种不敬与挑衅。我觉得众人的笑声带着嘲意,让我恼羞成怒,二话不说推开老大的手,走回床铺继续整理我的物品。

众人见我如此不识抬举十分诧异。老大见我不搭理他们,觉得很没面子,当场喝住我说:喂,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别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识趣点,喊声老大,以后大家都是兄弟谁也不许欺负谁。

我当时十分排斥这种称兄道弟的行为。监狱的生活我不希望与任何组织有何染指,也不希望自己与任何人有何瓜葛。我当时的想法是十分错误的,监狱那种有机的集体生活,独来独往只会让我备受冷落备受欺辱。

我冷冷地对他说我没老大,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让我被他们折磨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的不是采取暴力的手段对付我,因为他们也不敢轻易在监狱闹事的。但喜欢集体戏弄我,给我穿小鞋。比如在我刚上厕所的时候,在外面不停地催我;在我熟睡的时候敲我的床板;在我排队打饭的时候故意撞我……总之只要想在监狱整一个人也绝不会缺乏手段。我当时跟带我们的干警反映过一次,但他只是口头上批评他们几句,过两天又恢复了原状。

白天我要在车间像只蚂蚁般地劳累工作,进度慢了还要遭受别人的白眼,加班加点去完成。一整天坐在车间里,屁股疼得如坐针氊。入狱久的人倒不会,他们说屁股都长茧了。

夜晚我躺在床上忍受着他们不时的骚扰而偷偷流眼泪,心里不断地向自己发问:这样的生活何时才是尽头。

每晚一死了之这股难以抑制的冲动都会涌上心头。我心里的落差很大,为什么我的同学们都可以过着高枕无忧的生活,而我却要在冰冷的牢房里受尽摧残。

虽然在看守所已经让我习惯了牢房的生活,但真正进了监狱心中的惆怅才变得强烈起来。在监狱很多活动本来都已经受到了限制,但连一些基本的活动都还要打报告被批准后才能去做。最惨的是肾虚的同志,工作时经常打报告要上厕所简直就是在挑战干警们的耐性,很多时候只能憋着,努力把自己变成一颗定时炸弹,该爆炸的时候才能引爆。

出狱后我对一篇监狱写实文章其中的一句话感触特别深:一个人仅仅了解自己能做什么的时候还不够,唯有明白自己不能做什么的时候,才能真正干成大事!

监舍有一位因贪污受贿踉跄入狱的狱友。他叫老王,是前教育局副局长,约摸50岁左右,头发苍白,而两眼却炯炯有神,精神焕发。他跟我一样,喜欢独来独往,不同的是没人给他找茬,或许是出于对他年纪的尊敬。

我们的第一次谈话是在一次室外活动的篮球场上。当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打篮球时,我和他却选择了当一名安分守己的观众。他悠然自在地坐着,而我在站在他旁边显得焦虑烦躁。

他望着篮球场话锋却对着旁边的我说:“如果我像你般年轻力壮,我会跟他们掺和在一起,而不是站在一旁发呆。”

我没有理他,慵懒的眼神凝视着篮球场心却不在焉。

他见我没反应,继续自以为是地对我说:“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没犯罪,是清白的。这个世上,犯罪的分两种人,一种是直接参与犯罪的,一种是目睹犯罪选择袖手旁观的。不知你是属于那种。”

我似乎被他说中了心事,愣了一下然后用不屑的口吻对他说:“我从不为自己因为生活所迫而干下的一切感到羞愧,真正应该感到羞愧的是你这种饱暖思淫欲心术不正的掌权者。”

他说:“其实我们俩没什么区别,只是我们所处的环境不同。我的儿女都已经事业有成了,我也不缺钱,但我却贪污受贿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欲壑难填的正是人的贪欲,在那种环境下我只是被动地潜移默化而已!不是人心叵测,是社会复杂。”

我最恨这种死性不改的人了,冲着他说:“别拿我跟你作比较,也别把我当作你的马屁精下属。浑水哪都有,清水哪都有,少拿环境来为自己狡辩。你该做就是接受现实在狱中度过你的下半辈子吧。”

他对我出言不逊的言辞付诸一笑:“我没有再为自己辩护,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应该试着让自己适应你的生存环境,否则生活永远不会向你靠拢。监狱不是你延续,而是终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以为一成不变就是好的。聪明的人应该懂得适应环境再改变环境。该接受现实的人是你。聪明的人少吃苦头,愚蠢的人吃一辈子苦头。”

他还没说完,一狱警便把他喊了过去。只留下我再残风中自我反省。

狱中有条不紊的生活,已经让我的思想接近麻木,而他的话语却让昏睡中的我如沐春风苏醒过来。我真的不应该延续我那该死的脾气和那该死的性格。

如果当初我不是选择愤世嫉俗,而是让自己去适应我的生活,或许一切磨难就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的下场也不会如此可悲。

现实中没有如果,没有后悔的药,面对扑朔迷离的人生,我选择坦然微笑。

与老王一次不经意的对话,让我决定洗心革面做个开朗的人。监舍的人并非都是食古不化无恶不作的野蛮人,微笑的确是天底下最好的武器。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宽。这段时间我开始主动跟监舍的狱友们言谈起来,甚至在篮球场上跟他们打在一块,虽然一开始他们还是不能容纳我,但后来渐渐地就熟了起来。

过渡期已经过了,我已经开始融入了他们的生活。刚入狱那种经常被欺辱的事情也跟着消失。同是天涯沦落人,培养感情比闹别扭要容易多了。

一份真正的情谊不是建立在同流合污上的,而是应该建立在真诚之上。我们彼此之间的情谊真的很纯洁,彼此之间很少有利益冲突,我喜欢这种一尘不染的交往,让我们对彼此之间的信任可以渗透到对方的心里。

当然监狱也会有极少数心胸十分狭隘,自私自利的小人。一个社会不会黑到底也不会完全是光明的,善恶始终都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正如犯人中再好的人也有,而再心狠手辣的狱警也有。

老大从始至终我都没喊他老大。一个监舍的确需要一个灵魂人物,一个精神领袖。一个说话有号召力的人可以避免同一监舍分帮分派的事情发生,从而避免了很多矛盾。

老大是湛江人,说雷州话。我家乡正好也是说雷州话,所以当我说着家乡话跟他聊天的时候,他眼中常流露出一丝愧疚之情。

我对老大是一笑泯恩仇,在狱中和他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他怎么说都是个穷途末路的老大,真正让我佩服他的是他能公平地处理监舍内的纠纷,即使自己做错事后也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人不是圣贤,不能单凭感觉去做事,感觉是会错的。眼睛再雪亮,没有彼此的沟通交流,得出来的答案始终都是有所偏差的。正如我当初对老大的误解,老大起初对我的误解。他当初就是把我误以为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流氓才会放纵狱友们对我的为非作歹。

他同情我的遭遇,我也同情他的遭遇。严格来说他不算坏人,只是一时性起将他们村里一村霸狠狠地揍了一顿被判了好几年。一时的冲动就足以让他饱受这几年来牢狱之苦,身陷囹圄的他只能夜里长吁短叹思念远方的家人。他的一句话让我深有同感:对一些罪大恶极冷血无情的罪犯即使关上一百年也无济于事,但心地本来就是好的人只要在监狱待上一年半载就已经足够了。因为思念亲人给他心灵上带来的痛苦要远甚于身体遭受的疾苦。

当他从口中提起他的妻子儿女时,我的心总会蓦地地痛。

入狱后,父亲几乎每个月都过来探望我。我不喜欢父亲来监狱这种地方,不喜欢让他看到玻璃窗里面的我光着头的窘样。

当我第一次坐在接见室接见我的父亲时,我明明感到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却难以启齿。

父亲先嘘寒问暖说了几句,我只是抿着嘴点头敷衍。

“我在外面听人说,在监狱的日子不好过啊!爸虽然有错,但不会一直错下去。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把你提前弄出去,你的三年青春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父亲说着说着不禁老泪纵横起来。

我知道父亲已经很压抑心中的情绪了,但始终无法控制不断往外流的眼泪。

而我绝不能在父亲面提半个苦字,这不仅是不允许的,我也不会那样做。

父亲的话让我很感动,这一刻我终于找到了答案:我不是一名孤儿,我的父母都很在乎我。很不幸的是,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刻意保持着我僵硬地笑容去安慰父亲:“爸你放心好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们4个人一个宿舍。宿舍很宽敞,还有卫生间,简直就跟大学的宿舍一样。狱友和狱警都对我很好。工作之余还能看看书看看报纸,生活很充实,我在这里过得很惬意。”

其实监狱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在外头流浪。不仅仅是毫无人身自由,单调的生活也不是我所想要。

父亲稍稍舒了一口气,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家里这段时间还好吧,生意怎样,妈呢?”我问了父亲我最关心的事情。

“家里都很好。你妈要照顾生意,所以只能我一个人来了。”父亲答道。

我出狱才知道,原来父亲当时也骗了我。

“爸……你还经常在家里搓麻将吧,赌博不好……”我急于想知道父亲有没有醒悟过。

“不了。得知你被刑事拘留之后,我们再也没心思打麻将了。”父亲打断我的话语说道。

……

接见的时间是半个小时,我和父亲说的话却比以往半年里都要多。在随后接见的时间里,父亲跟我说了很多,包括他小时候爷爷把他赶出家门他是如何自立更生在社会立足。爷爷不是一个好父亲,所以父亲自然也没能刹住这个家族遗留下来的不良风气,不懂得如何关心自己的孩子,贴切来说是不懂得表达他对儿子的爱。

第一次接见时间将要结束时,我诺诺地问父亲:“如果……如果家里没什么困难的话,能给我寄500块钱过来吗。”

“500块够了吗?”父亲关切地问道。

“够了,一次不能超过500元。”我感激说道。

我需要一点零花钱,不仅仅是买生活用品,还希望能买点零食回去跟舍友们分享。监舍包括老大在内的好几名舍友这么多年来才吃过几次饼干糖果。他们家都很穷,舍不得让家人多寄钱过来。在超市买饼干糖果是要钱的。他们那几个钱都用来买生活用品了。饼干糖果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每次到超市都只能望梅止渴一番而已。

父亲回去几天后,钱就打到了我的帐户。我找了个机会到超市买了些饼干糖果,带回去跟老大他们分享。他们甚是高兴,脸上充满了感激。幸福在今夜萦绕着我们的梦儿。

忆苦才能思甜,酒醒方知情浓,经历了风风雨雨才知道幸福原来就这么简单!

南方的夏天特别炎热,虽然监舍有风扇,但没多大用处。夏天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在车间工作了。心情越是烦躁,这种手工细活越是做不好。

好不容易熬到了冬天,才发现监狱的冬天更可怕。单薄的被子让我们晚上不停的抖擞不断被冻醒,夜间总是睡不好。特别是监舍熄灯后,更是感到一股寒意肆无忌惮地迎面袭来。所以冬季里,我最害怕的事情是睡觉。夜间睡不好,早上6点又要起床出操,让我惊讶的是我居然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这是男子监狱,除了医生以外,一年半载都没见过其他女性,可想而知囚犯们对女性那种饥渴之情了。监狱最敏感的话题莫过于谈论女性了,我偶尔也会静下心来旁听狱友们对女人展开铺天盖地的谈论。

每次听他们说起女人,我的心都是酸酸的。我想到了兰芳,苏菲,甚至还会时常想到那名被抢的女子。回忆是一杯苦酒,这些痛苦的片段只会在夜晚折磨我寂寞难耐的心灵,甚至成为我失眠的理由。

昨天的乌云,今天的迷雾,总是在我的生命里轮回着。黎明钟声响彻大地,而我仍在茫茫的黑夜中摸索着。我已说不出什么是心酸,什么是心痛,一切都在雨夜之后变得淡然,只留下嘴边浅浅的苦笑。风荡荡兮心飘寒,云淡淡兮眼苍茫,我摇曳的一生何时能停泊在春暖花开的彼岸!

除夕之夜,高墙内的活动搞的倒是不亦乐乎。此刻的每个人的心情即是快乐的,又是痛苦的。我想念家人,想在这个特别的日子给予家人衷心的祝福,而我能做的仅仅是让无奈在心底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监狱自从推行人性化管理之后,可以让犯人在春节期间给家人打一个亲情电话。通话时间是有限制的,而且还会被录音,但我依然难以压抑内心喜悦,毕竟这么久以来都是我爸来探望我,我是多么希望能听到母亲的声音,并给她新年的问候。

我屏着气,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我姑姑的声音。当她知道对方是我后,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我问她怎么了,爸和妈呢。

当我听她说完,我连握住电话的力气都没了:母亲二度中风住院了。

“妈怎么可能中风呢!”我用最后的力气

“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之前就有糖尿病和高血压,只是她没跟你说而已。这次脑梗塞住院两天了,我现在来拿件厚点的外套送过去……”

我打完电话后,显得坐立不安,焦虑万分。我把事情跟老王说了。老王建议我去办理申请外出探亲的手续。我跟管教说明情况之后,他只让我稳定自己的情绪,外出探亲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治丧。我带着绝望的心,求管教带我去见监狱长,给我打多一次电话。但管教始终没有答应此事。我迫不得已唯有绝食,他们的劝说无效便开始强迫我进食。我开始抓狂,他们把我关进了禁闭室。

在只有两平方米的禁闭室,我委屈与无助地流下了眼泪。禁闭室就是监狱里面的监狱,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窗户。这种幽闭的感觉,与我急切想要出去的心理形成强烈的对比。当自己很想干某事,却什么也干不了的时候,心里那份无奈足以让人窒息死掉。

过了几个小时,心情随着周围的环境逐渐稳定下来。我再也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因为我已清楚的意识到无理取闹根本无济于事。

关禁闭原则上至少是一个星期,但我只呆了2天就出来了。

也许是狱方得知我母亲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他们同意让我再打个电话回去问候一下。

我拨通了父亲的手机,父亲用极其疲惫的声音跟我说母亲没事了,然后只叮嘱我几句,叫我在狱中好好表现就没别的话了。

我挂了电话。管教又语重心长地教育了我一番,才让我回去工作。他的话语虽然简单,但犀利地刺进了我的心。他说,我这种血气方刚的人,只要把这股气概放到正途上,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随后的日子里,我的生活过得很和谐。工作上获得嘉奖以外,写的几篇小文也被监狱收录了。

当初我问了老王,有没有办法提前出狱。老王说可以申请减刑,不过光狱中的人在监狱里好好表现还不够的,外面的人还要花钱跑关系才行。我听后心中又多了一份焦虑。父亲说要提前把我弄出去,说不定现在正在大把大把地给我烧钱。我是怕这钱花得冤枉,钱花得不到位就会像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了。

……

监狱的心路历程到此结束。现在正式步入文章的主题。

出狱的那天早上,我和狱友们挥泪告别。我最舍不得的人就是老王和老大了,这份惺惺相惜的狱中情无法用我的文字表达出来。老王和老大都私底下委托了我一些事情,这是后话。

经过狱警仔细的检查之后,我带上了我的个人物品离开了监狱。天高任鸟飞,自由的心情比晴天的阳光灿烂!

我在车上回首狱中一年多的生活,不禁黯然泪下。细数辍学后这两年来,我失去的何止是青春!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和家人团聚,让这个支离破碎的家重新得以生气起来。我还有另一个心愿,就是希望找到那名女子向她道歉,我不想让这该死的内疚再折磨我善良的心了!

生活不是定义在一条直线上的,在直线与直线的交点之间我要学会拐弯!

我回到了我的城市。

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同样都是钢筋水泥,但比监狱生气多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清新的笑脸,习惯了监狱生活的我,觉得路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离家越近,心情愈加复杂。中途有好几次都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踏进阔别差不多2年的家门,我需要勇气!

人的感情压抑得越久,爆发的那一刻愈是悲悯。

门打开了,父子俩再次相视的时候竟是不知所措,无语凝噎。

父亲明显瘦了很多,熟悉的脸上多了陌生的皱纹,干涩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湿润起来。

母亲上次脑梗塞出院后,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从口中挤出几个简单的字眼,道出她这一刻的激动心情。

看父母亲苍老的样子,我跪在了他们的面前,用早已嘶哑的声音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让你们失望了。”

父亲含着泪把我拉了起来,嘴边不停地重复着:“回来了就好。”

父亲给我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我甚至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美味的一餐,足以让我感动得边吃边掉眼泪。

我把鸡腿夹给母亲,母亲却用颤抖的手把鸡腿夹回了给我。从小到大,他们都是把最好的肉留给我,可我却一直都没有发现,直至今天这份关爱在我心里才变得深刻。

虽然此刻我和父母都团聚在一起,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再也找不到往昔那份完整的归属感。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忍不住去想,是我一手造成母亲现在这个样子。母亲现在行动上还能自食其力,但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家做点家务看看电视打发时日。我不知道如何去弥补我对母亲爱,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能力让他们马上过上宽裕的日子。

父亲现在已经不做生意,店铺也转让给别人了,现在在亲戚的一家工厂当门岗管理员。我追问父亲到底为了物品花了多少钱,但父亲始终不愿意透露半句。父亲越是不对我说,我内心的罪恶就越大。

家里的情况迫使我必须争分夺秒去挣钱,让父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问父亲阿海这一年A是为了一个言而无信的朋友!

第二天,我早早就出了家门。我要去找阿海,讨回这一年多以来他欠下我的人情!

我来到阿海的住所,敲了门没反应。只好在门前等待,估计他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过了半个钟头,阿海哼着歌儿,兴高采烈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看到我脸色一下子黑了,但很快变得明朗起来。

“你什么时候出来了?怎么不通知兄弟一声,让兄弟亲自去接你嘛!”他口中兄弟这两字我听着觉得特别刺耳。

“你一年多都没去看望过我父母,怎能知道我啥时候出来呢。”虽然我的语气很平和,但足以让阿海羞愧得无地自容。

阿海自知理亏,半响接不上话儿。

“一年多不见,你气色倒是不错。看来外面的粮食真的比监狱好多了。”我继续说道。

“你这是那的话……我这一年多以来真的很忙……少了你这个好兄弟,干起事情来真有点力不从心啊。”

“少来这套!我来找你要钱的,把之前我借给你的那2500元还我。今天我不想跟你计较这么多。”

“钱这事好说。我们先去喝早茶,我请客。咱俩坐下来好好聊聊。”阿海说完,推着我往外走。

“喝茶就免了。赶紧把钱还我!我想搞点小生意,现在身上一个子都没有。”我父亲为了我,把店铺都转让给他人了。现在家里每样都缺钱。我真的不想再游手好闲多一分一秒。

“我……我现在没这么多钱……过段时间再还你怎样……”阿海做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还我一半也行!”我知道阿海过一段时间也不会还我钱的。对一个赌鬼来说,收入永远都是负数。

“要不你先向一哥借着,日后慢慢还他。”阿海有意无意在我面前提起了一哥。

“如果你还在我面前提起一哥!我就把你的手指头砍下来!”我愤怒到了极点。我好不容易才从万丈深渊的地狱爬出来,他这不是又要把我往下推吗。

“可……可我现在真的没……没这么多钱。你把我杀了也没用!”阿海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过五百块倒是有,你要不要?”

接受他那区区五百元意味着他已经还清钱给我了,但我还是接受了。对他这种人,我无奈失望到了极点。

“我收拾我的东西就走。还有,你别跟任何人说我出狱了!”我说完走进屋子收拾我的衣服。

“没……没问题。”阿海诺诺地答道。

收拾衣物的时候,一个女士手提包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我惊讶地拿起手提包,并用手将表面的灰尘拍掉。

“你当初不是让我留着吗。除了钱和手机,其余的物品都还在里面。”阿海的语气显得有点得意,“你该不会是想还给她吧?我看还是算了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

我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事你少管!”说完,我带齐东西就走出了宿舍。但我意识到似乎漏了一句话要说。于是,我又转身对阿海说:“如果你还把我这个朋友放在眼里的话,就别这么滥赌了!以后,我不会再找你,希望你也不要来找我。”

我把话跟阿海说清楚后,心情十分舒畅。虽然没能把钱要回,但我总算跟他脱离了关系。以后的路纵使再崎岖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对我来说,将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我拿着提包,站在那名女子住的小区外面等着。

提包里面有一个钱包。钱包只剩一张身份证而已。

这名女子的面孔在我脑海已经变得模糊,但身份证的大头照告诉我,她长得很清秀。

她叫景云,本地户籍。身份证号码的尾数是840515,年龄跟我差不多。

我向每一位从这个小区出来的居民问道认不认识景云这个女孩。但我在门岗外问了一个上午,事情还是没有眉目。有人建议我把身份证交给小区的管理人员行。我摇摇头说一定要亲自交给她,即使这是一张没用的身份证。

我不祈求她会原谅我,或许她早把这件事给忘了。但对于我来说,向她诚恳地道歉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要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最起码自己应该肯定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

直到中午,我才从一位大婶的口中得知她的详细住址。我向这位大婶哈腰致谢后,立马找到了她住的那栋楼,在楼下等她回来。

今早一直没吃东西,肚子早已开始抗议。但我不敢离开半步,生怕去吃饭的时候,凑巧她回来。其实不把事情办好我也没胃口吃饭。

我满怀期待地在她楼下又蹲了一个下午。

到了傍晚时分,我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不耐烦起来。

当我开始怀疑那位大婶的记性的时候,一名女子推着自行车准备往楼梯里面走。

感觉告诉我,她就是手提包的主人。我大步走上去,擦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向她问道:“你好,你……你是景云吗?”

她打量我一番,然后疑惑地答道:“是的,有事吗?”

我摸了摸被剪得很短的头发,然后对她说:“就是……就是我当初抢了你的提包。”

她听后怔了一下,身子情不自禁退后了几步提防起来,用带着恐惧的语气问道:“你……你想干嘛。”

我见吓着她了,连忙将手掌摊开给她看,并对她说:“我没恶意,我只想跟你道个歉。”

她冷静下来后,冲着我说:“道歉?道歉就有用了?被抢之后的半年,我一直都不敢晚上独自出门。被抢之后,每次别人开着摩托车从我身边经过我都变得敏感起来!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坐牢了。可笑!”

我听到她说到坐牢这两字,心里觉得特别不舒服。从监狱出来的人都不希望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坐牢监狱等字眼。

我很难过,我在想,她是受到伤害,难道我就没有吗。我痛恨犯罪,因为这种伤害不是单方面的!

“我没打算得到你的宽恕。我只是想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你的钱包有五百块,我身上也只有这么多钱了。对不起!”说完,我将她的手提包放进了她的车头篮就走了。

我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心情又变烦躁起来。明天,我该干什么,我又能干什么。

父亲下班后,看到我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想开口对我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走进了房间。过一会,父亲手里捏着一千块钱走到我面前,递给我,神情沮丧地对我说,现在家里欠了亲戚不少钱,母亲每天又要吃医生开的中药,他仅能给我挤出这一千块钱了。以前都是开口向父亲要钱他才给我。现在父亲主动给我钱,我倒觉得不习惯了。我本不想再要父亲一分钱,但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去打肿脸充胖子了。

父亲建议我先适应一下外面的生活再出去找工作。但我没有答应。他只好说明天到厂里问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我知道这意味着父亲又要撕掉脸皮去求别人,所以我拒绝了父亲的好意。父亲都一把年纪了,我实在不愿意他还要卑微地去求别人。

我没朋友,也不知道做啥生意。不过为了让父亲少一份顾虑,我对父亲撒了个谎,说有几个朋友打算跟我合伙做点小生意。父亲听后称心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我听别人说卖水果也能赚钱。于是我租了辆三轮车,每天批发上百斤香蕉在路边停着卖。当时香蕉的批发价是3毛钱一斤,我卖出价是8毛钱一斤。一天平均下来可以卖掉50斤。

贩水果最让我心烦的是遇上那些上了年纪的阿姨,特会讨价还价。我嘴上功夫比不过她们,从口水战中败阵下来5毛钱就卖掉了。我把香蕉称斤装上袋子后,她们还硬要掰走几条香蕉装进袋子才心满意足地走开了。我看到也不好说她们,心中既可恨又可笑。

香蕉烂得也快,100斤香蕉有不少是快烂掉之后,一块钱三斤处理掉。所以每天从上午煎熬到晚上收摊,才赚那十来块钱。

在市场路口贩水果的不止我一个人,但我是这个团体中年龄最小的。

以前我总觉得摆路边摊实在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像我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接受这个行业。今天我才明白,什么都是逼出来的,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在路边摆摊。

不过,我和其它的摊主们都挺合得来。我们时常聚在一块谈天说地,嘲讽时弊,甚是愉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干我们这行的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地躲避城管们的巡查。有些开摩托车的市民甚是好心,城管的车队还没开过来的时候就提前通知我们,让我们这些摊主赶紧动员起来四下逃窜。头几次躲避城管们时,觉得自己真的很卑微,感觉成了过街老鼠似的。但习惯之后,倒觉得跟城管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挺有意思的。

后来我改变方针了。白天贩水果,晚上在夜市做烧烤。一天才赚十来块别说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就连娶老婆都成了下辈子的事情了,所以我只能变得拼命起来。

我只有一次烧烤经验,还是高中以前的。起初我连怎么让炭块燃烧起来都不懂。弄了大半天,整个人都成了一非洲难民,才让炭块烧起来。

出师之前为了练好手艺,我在家里足足烤了几十斤食物。那段时间每天晚上肚子都是撑着的。头几回烤的鸡翅膀大部分都是皮焦肉生的,根本就无法入口。不过熟能生巧,有了经验后手艺就越来越好了。当差不多达到街边烧烤档口那个水平之后,我又开始练习烤鸡腿,鸡肾,火腿肠,玉米等食物。

经过闭关一个星期后苦练本领后,我便在夜市找了块地方开始营业。

晚上夜市人潮涌动,生意很是红火,有时忙起来两只手根本应付不过来。我的烧烤功夫虽算不上所有烧烤摊主中的佼佼者,但我的鸡翅膀才卖两块半钱一只,所以我的生意还是蛮好的。

我每天能卖出20只鸡翅膀,再加上火腿肠鸡腿牛肉等食物,这样下来一个晚上能赚20来块。

我的生活虽然劳累,但我能享受到我的劳动成果给我带来的喜悦!

在狱中得知被减刑的消息后,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了老王。

老王听后微微地笑了,但很快变得伤感起来。

他声泪俱下痛不欲生地对我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间监狱了。第一次是市里组织高级干部们来这间监狱接受警示教育,他也来了。在监狱里,他也旁听了两位往昔因为贪污受贿入狱的高级干部做出的忏悔,但始终没能让他以此为鉴,刹住自己的贪欲。他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有政绩辉煌的事业。但在天堂与地狱之间他选择了地狱。

老王越说越激动,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变得呆滞起来。他说他最对不起就是他的妻子和正在读高中的女儿。这几年来他都是跟情妇混在一块。妻子跟他闹了几次离婚,但他都没有答应。他觉得,保持着他们的夫妻关系是他彻底丧失良心的底线。

老王觉得他的妻子一定非常恨他,入狱的一年多以来都没来探望过他。他不觉得孤独,内心只剩下深深的愧疚陪他度过他风烛残年的监狱生涯。他被判入狱二十年,即使再努力去减刑,也得在监狱待上十来年,十来年对他的年纪来说无疑是判了无期。等他花甲之年再踏出监狱,也许监狱外面的生活跟监狱里面的生活没啥两样,都是毫无希望一无所有。

他问我,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我摇摇头。他感慨地说就像是红楼梦里面的贾府和荣府,经历了兴旺到衰败的这么一个过程。不堪回首的不是最痛苦的事情,而是最美好的时光最快乐的事情!

人最虚伪的一面他已经体会到了。当年在他身边阿谀逢迎的亲朋好友不计其数。可现在入狱以来,至今还没有人来监狱探望过他,甚至没收到亲朋好友的一封书信。

老王的确过得很可怜。以致我每次想起老王,脑海里总能呈现出一个老人孤独的身影。

他用最诚恳的语气对我说:“无论是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都不要跟钱和权沾上关系。钱和权让人性变得脆弱!表面上再好的人,等你一切功名利禄不复存在的时候,都会像一颗陨落的流星消失在你的生活中。”

我听后感触良深,人为什么总会到无力回天的时候才开始后悔才想到弥补!

老王继续将他的私事对我和盘托出:他的情妇叫艳红,曾经是重点中学的一名女教师。他们相识恨晚,缠绵了一段时间,直至老王入狱。老王给她留下了一套房子,还有40万存款。可他却什么都没留下给他的妻子儿女,财产都给法院没收了!

老王唉声叹气地对我说出了他最后的心愿:希望我出狱后能去找他的情妇让她将存款的一半划到他的妻子的帐户!也算是对他的女儿尽了父亲的义务和责任。

我不太相信艳红会答应此事。因为她至今都没来监狱探望过老王。老王坚定地说,艳红不是他的嫡系亲属自然不能来监狱探望,他跟艳红也并非只有金钱上的关系。他坚信艳红一定会按他的意思去做的。

我答应了老王。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我的心一直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扰着。是老王最后的善良,是老王该死的贪欲,还是我对这个社会的呵斥和痛恨,我不知道。

今天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去完成老王托付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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