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自从花亭事件后,凝雪再也不敢让福湘儿一个人四处走动。
「凝雪,我一个人没有关系,妳不用天天陪着我。」福湘儿明白凝雪的担心。
「不行!我总觉得柳仙月不是个好人。」凝雪不客气地直言。
「她其实没妳想象中的坏,那天的态度也很客气,一家人和和气气相处不是很好吗?」福湘儿
还替柳仙月说话。
「我还是觉得她不怀好意,天下哪有女人甘心受到冷落?」凝雪听多了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
只有主子太单纯善良,才会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既然妳也知道她被冷落,她还能这幺平心静气,不更代表她这个人的好吗?」福湘儿不确定
自己能否这幺心胸宽大。
「算我说不过您!反正您要小心就对了,她说什幺都别信!」凝雪气恼地说。
「先别说这个了,不知小叔有没有王爷的消息?」福湘儿问。
「二王爷哪有空去关心自己大哥啊?」凝雪露出生气的表情。
「怎幺会呢?他们兄弟感情一向都很好,这种话千万别乱说!」福湘儿叮嘱。
「知道了啦!」凝雪只要一想起喀尔格就不自觉地生着闷气。
「咦?好象听到有人在谈论我呢!」喀尔格俊挺的身形突然出现在门外。
「小叔?」福湘儿有点惊讶。
「大嫂,这半个月都没来问候妳,实在对不起!」嘴上对福湘儿这幺说,喀尔格眼睛却紧盯着
凝雪不放。
福湘儿看出了端倪。「小叔,现在府里上下都靠你打点,我才是深感抱歉呢!」看来喀尔格挺
喜欢凝雪的,但她没点破两人之间的怪异情愫。
「我们都别客套了,大哥有派人捎来家信,说是事情颇为棘手,恐怕无法这幺快就回来,请大
家不用担心。」喀尔格实在不忍心让福湘儿知道大哥在信上对她的漠视。
「那王爷的信呢?总该给格格看看吧!」凝雪看出主子的失望。
「信没带在身上,谁看不都一样!反正大哥平安就好了,不是吗?」喀尔格颇为玩味地看着刁
钻的凝雪。
「小叔说得对,凝雪妳就别顶嘴了。」福湘儿知道这是喀尔格不想让自己难过的借口。
「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一定拿信给大嫂看!」这次非逼大哥写信给大嫂不可!
「希望如此!」凝雪避开喀尔格灼热的目光。
「看来这里有人不像大嫂那幺欢迎我喔!」喀尔格刻意提高了声音。
「小叔说的是凝雪吗?」纵横情海的小叔遇上凝雪就跟踢到铁板一样,福湘儿打算帮两人一点
忙。
「格格……」凝雪抗议。
「我开玩笑的,大嫂别当真!不过我也该到二嫂那边通知一声了。」其实喀尔格一点也不想走。
「也好,仙月一定也急着想知道王爷的消息。」
「那我就先过去了。」
「小叔,让凝雪送你出去吧!」福湘儿顺势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格格,我不要!」凝雪很怕单独与喀尔格相处。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妳就顺便一起出去好了。」福湘儿推着凝雪,不让她有机会再拒绝。
「看来只有嫂子最了解我的心意。」门外的喀尔格笑着说。
「你还是把恶心的笑脸留给别的女人看,别浪费在我这种奴才身上!」凝雪怒瞪着喀尔格。
「是吗?我怎幺感觉话里的酸味十足,妳今天喝醋了吗?」喀尔格斗嘴斗上瘾了。
「醋是没喝,不过火药倒是吃了不少,你想不想试试看啊?」这些王爷全都是贪色卸责的人!
凝雪生气了。
「这我可不敢试,不过下次我会带点糖给妳吃,希望妳的小嘴别再这幺凶。」喀尔格大笑着扬
长而去。
凝雪怒气腾腾地瞪着喀尔格离去的背影,这个男人太讨厌了,一副嘻皮笑脸、玩世不恭的臭德
行!偏偏自己还为他心动不已……
柳仙月送走来报讯的喀尔格之后,突然灵机一动。她一
直苦无计策赶走福湘儿,还好老天有眼给了她一个大好机会,她不怀好意地来到福湘儿的房外。
「姊姊,妳在吗?」
「仙月妹妹有事吗?」福湘儿毫无戒心地打开门。
「妳一个人啊?」柳仙月谨慎地查看福湘儿身后。
「是啊!凝雪去忙自己的事。」
柳仙月主动坐了下来。「姊姊应该听到王爷的消息了吧?」
「知道王爷一切平安,我就放心了。」
「平安?小叔跟妳说王爷平安?」柳仙月装出惊讶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一股隐约的不安浮上福湘儿胸口。
「小叔一定是怕妳受不了……唉呀!我真多嘴,我还是回去好了!」柳仙月起身佯装离去状。
「仙月,王爷到底怎幺了?是不是出了什幺事?」福湘儿急急拉住柳仙月。
「不行!小叔既然不想让妳知道,我也就不能讲……」上当了!柳仙月暗笑。
「小叔是怕我担心,但妳说过我们是好姊妹,好姊妹难道不能诚实以告吗?」福湘儿急着想知
道自己被隐瞒了什幺。
「这……」柳仙月吞吞吐吐。
「如果妳不告诉我,那以后我们就不是好姊妹了!」福湘儿既担心又生气。
「好吧!不过妳千万别让小叔知道我全告诉妳了喔!」柳仙月假装答应得很勉强。
「我会装作什幺都不知道。」福湘儿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承诺。
「听说王爷身陷乱民的山寨之中,目前下落不明。」柳仙月一边说着一边潸潸落泪。
「怎幺可能?」福湘儿受不住这刺激,手扶着桌沿支撑着摇晃的身子。
「我就知道姊姊受不了这种打击,我真不该跟妳说实话…:」柳仙月假好心地搀扶着摇摇欲坠
的福湘儿,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那该怎幺办?小叔有没有说什幺?」福湘儿拉住柳仙月的手,慌乱得失去了头绪。
「小叔也很想赶过去啊!只是他不放心留下我们几个弱女子。说实话,我还真想偷偷去厄鲁特,
起码能够确定实际的情况!」柳仙月唆使着。
「对!我们可以去厄鲁特。」福湘儿如见一线生机。
「不过妳还能推说是回宫住些日子,而我就没有借口了。」柳仙月知道福湘儿一旦离开了京城,
自己就能让她有命去、无命回!
「那我叫凝雪陪我一起去!」
「不行,这件事最好别让凝雪知道,否则万一她劝下了妳,跑回宫里跟皇上说,事情不就愈闹
愈大了?到时小叔就知道我跟妳说了实话,会让我很为难……」柳仙月才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阻止
自己的计划。
「那我该怎幺做?」福湘儿急得六神无主。
「这样好了,妳就跟他们说要进宫住几天,至于轿子就由我来想办法安排,既然我不能去,总
也要贡献点心力吧?要是王爷平安,一定会对姊姊这样的关心很感动。」柳仙月没想到福湘儿竟然
这幺好骗!
「那就麻烦妹妹了,我希望能愈早上路愈好。」福湘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这就去安排,听说小叔明天要出府,看来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柳仙月不让福湘儿有机
会反悔。
「好!今晚我就跟凝雪说要回宫住几天。」福湘儿下定了决心。
柳仙月快速地离去,脸上露出狰狞的得意,她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让福湘儿永远消失!
「格格,您怎幺突然要回宫里住?」凝雪觉得很奇怪。
「我……我想趁着王爷不在,多陪陪皇太后。」福湘儿第一次说谎,心虚地避开凝雪审视的眼
光。
「说得也对,皇太后一定很高兴您回宫里陪她。」主子向来都很孝顺,凝雪不疑有他。
「妳留在王府里,我明天一个人进宫就行了。」福湘儿故作平静地说。
「为什幺?」凝雪奇怪地问。
「因为……因为我已经出嫁了,总不能老是带着王府的人进进出出。」这个理由应该不会太牵
强吧?
「可是我担心您一个人会应付不来那些格格。」凝雪理解主子的顾忌,但总是放不下心。
「我都陪着皇太后,格格们也不会太刁难我。」
「那您几天才回来?」
「也不会太久,毕竟我已经嫁出皇宫了,妳放心吧!」
凝雪心想这样也好,总比留在王府里等着柳仙月的算计好多了,于是不再多问地开始帮福湘儿
收拾简单的衣物。
翌日一早,门外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凝雪扶着主子上轿。
「凝雪,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妳就别来宫里找我了!」福湘儿不忘叮咛凝雪。
「我不会打扰您和皇太后享受天伦之乐的!」凝雪开着玩笑。
「那我走了。」福湘儿急着想上路。
「格格,记得早点回来喔!」凝雪目送着福湘儿离开,直到轿子消失在目光所及的范围内。
奇怪?她怎幺不记得有帮格格安排轿子呢?凝雪送走了主子才觉得怪怪的。
「可能是格格叫其它人安排的吧?」凝雪敲了敲脑袋,幸好自己的疏忽没有耽误到格格回宫。
轿子的速度在离开京城后愈变愈快,颠簸不平地让福湘
儿有些晕眩。
「请问多久才会到厄鲁特?」福湘儿掀开轿帘问着,顺便吸了口新鲜空气。
「如果中途只是过夜耽搁,应该六天就能到了。」轿夫搪塞着。
「六天还是不够快,能不能更快一些?」福湘儿恨不得能用飞的。
「厄鲁特离京城不算近,何况大伙儿总得休息吧?」这幺急着上黄泉路吗?轿夫暗想。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福湘儿缩回轿内。
柳大人特别交代轿夫们一定要到厄鲁特郊外才能下手,这样才能将罪名栽赃到那些乱民身上。
大家都看得出柳家父女心狠手辣、招惹不得,也只能拿钱办事了。
沿途中除了路上的客栈让福湘儿不太习惯之外,一切都十分顺利,随着厄鲁特的接近,她的心
里更加忐忑不安,害怕喀多尔仍未脱离困境。
「福晋,前面就是厄鲁特了,您要不要下来喘口气?」轿夫突然停轿。
「不用了,我们还是快点赶到城里吧!」福湘儿可不想延误见到喀多尔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轿子依然没有动静。
「你们怎幺下继续赶路呢?」福湘儿奇怪地掀开帘子问道。
「大家等着您下来啊!」轿夫说。
「等我下来?」福湘儿虽然信任柳仙月帮她安排的轿夫,但是目前的情况实在很奇怪,她不敢
轻易离开轿内。
「您不下来,那就是要我们上来啰?」几名强壮的轿夫向福湘儿逼近。
「你们……你们想干嘛?」福湘儿往里面缩去。
「没干嘛,只是按照吩咐杀了您!」可惜这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就要香消玉殒了。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要钱是吧?我全都交出来!」福湘儿眼里充满恐惧。
「钱收了岂有不办事的道理?我们是很可怜您,不过您也要原谅我们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轿夫们狠下心将福湘儿拉出了轿外。
「救命啊!救命啊!」福湘儿声嘶力竭地吶喊着,眼看一道白刃闪光快速挥下,她绝望地闭上
眼睛。
突然一道飞驰如电的人影抢先一步地挡去白刃,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地上的福湘儿扛上马背、驾
马离去,霎时树林又恢复了寂静。
「他是谁?现在怎幺办?」轿夫们个个都不知如何是好,任务没达成,连人被谁救走了都没看
清楚,没有一个人敢回去交代。
「我想那个人一定是乱民,也好!反正福晋落入那些人手中,恐怕也是没救了。」其中一个轿
夫安慰着大家。
「对!我看见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肯定是乱民!」另一名轿夫帮腔。
「那我们干脆也别回京城了,反正柳大人给的银子加上福晋身上带的银两,够我们到乡下过一
辈子了。」
几名轿夫决定拿钱走人,他们虽然要钱,但也要留着命花。
「你是谁?」趴在马背上的福湘儿好难过,颠簸的山路
让她的喉头涌上酸水。「谢谢你救了我!」
男子不作声,加快了速度。听到救命声时,他根本没打算出手救人,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想
瞧瞧是哪位倒霉的姑娘家遇害,没想到一看立刻惊为天人,想要得到她的欲望让他破例出手救人。
马停了,福湘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在陌生男人的协助下站稳了。
「谢谢恩人。」福湘儿感激地说。
「妳叫什幺名字?」
「我叫福湘儿,不知恩人怎幺称呼?」他看起来挺可怕的,福湘儿下意识地想尽快离开这个男
人。
「福湘儿?真美的名字!我叫何德凤,是这山寨的头子。」人美名字也美,看她的样子绝非一
般女子,何德凤有点迫不及待想尝尝这个美人的滋味。
山寨?头子?他们是乱民!福湘儿惊恐地发现了这一点。
「妳看起来似乎挺怕我的?」何德凤伸手抬高福湘儿柔细的下巴。
「你是乱民?」
「妳看来不像是厄鲁特城里的人,竟然连我都不知道?」
完了!她好后悔自己问了那幺愚蠢的问题。
「你是不是捉了喀多尔王爷?」福湘儿挥去何德凤的手,用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愤怒语气指责
着。
「喀多尔?妳跟他是什幺关系?」何德凤阴冷地看着那张艳容,两手箝制着她,让她不得动弹。
「我是他的妻子!」福湘儿突然生出莫大的勇气,高傲地抬起头回瞪着何德凤。
「是吗?他不只命好,竟然还能拥有这幺美的妻子?」何德凤邪恶地轻抚着福湘儿纤细的脖子。
「我警告你别碰我!他在哪里?」一双手臂动弹不得,福湘儿只能用着头逃开他的碰触。
「他现在应该正在城里苦思怎幺对付我,不过他一定没想到我已经想好该怎幺对付他了!」没
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既能满足自己,又能打击喀多尔,真是一举两得。
福湘儿这才发现一切全是柳仙月的诡计,柳仙月骗她离开王府,又找那些轿夫来杀害她,难道
柳仙月真如凝雪所说的那样恶毒?不行!她必须想办法逃离这个可怕的恶人,绝对下能让自己成了
喀多尔的包袱!
「如果你打算利用我来威胁王爷,那你一定会失望!」福湘儿决定让这个男人死心。
「妳别想骗我,他会不在乎妳这位大美人?」何德凤好嫉妒喀多尔的艳福不浅。
「他是因为皇上强逼才娶了我,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福湘儿万般
无奈地承认了事实。
「既然他不懂得怜香惜玉,那就由我来填补妳的寂寞好了!」何德凤拉着福湘儿走向帐蓬里。
「放开我!你竟敢对我无礼……放开我!」福湘儿声嘶力竭地叫着,却抵抗不了男人的巨大力
气。
被狠狠甩上了虎皮躺椅,何德凤一步步地靠近,眼中充满着野兽般的邪恶「妳愈是不从,我就
愈来劲儿!」
「你敢再靠过来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福湘儿宁死不屈。
「看来喀多尔还真有本事,让妳如此死心塌地!」何德凤没有停下脚步,眼前的诱惑值得他赌
上性命。
「德凤,住手!」一名老态龙钟的男人打断了即将发生的惨剧。
「大叔?」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幺吗?」来人奸诈阴险的嘴脸甚过何德凤数百倍。
「大叔,她是喀多尔尊贵的妻子,你不要阻止我!」
「所以她对我们很重要,你不能碰她!」
这名大叔是何德凤唯一的亲人,莽撞凶残的何德凤就是靠着他帮忙想计策,才能顺利逃出厄鲁
特,甚至还画地为王,打着护民团的旗号继续作恶。
「喀多尔根本不在乎她,我干嘛不能碰?」何德凤第一次对大叔有一种厌烦的感觉。
「你跟我出来!」
何德凤下敢顶嘴,忍着一肚子的不满乖乖地跟着大叔走出帐外。
「女人都是祸水,你一见到她就变了个样!」
「大叔,我哪有?」何德凤替自己辩解。
「我警告你,什幺女人都能碰,唯独就是她碰不得!」
「为什幺?我可以什幺都不要,就偏偏要定了她!」何德凤这下也不愿让步了。
「你是什幺身分?别怪我说得太实在,你这叫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时惹了一身麻烦,就是
玉皇大帝也保不了你!」大叔怒斥。
「我好歹也是护民团的头儿,大叔你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何德凤也火大了。
「你现在的敌人只是喀多尔跟他的一群士兵而已,但你如果碰了这个女人,要面对的就是整个
大清了!」大叔毕竟见多识广,能够让喀多尔点头成婚的对象绝非泛泛女流,他担心会招来更大的
祸害。
「大叔,你的意思是……」何德凤还不至于笨到听不懂大叔的话中含义。
大叔点了点头,老谋深算地说:「没错!即使喀多尔不在乎她,终究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前途,
她不但让我们握有谈判的胜算,更能扰乱喀多尔的阵脚,等到我们赢了,有什幺女人会要不到呢?」
「我当然知道,但是那些女人都没有她来得美啊!」何德凤还是有些舍不得。
「美人有一天也会老,只有荣华富贵才能一辈子享用不尽,反正叔叔也老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何德凤在名利与女色之间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痛下决心。「好!我不碰她,那我们现在
该怎幺做?」
「非常简单,你叫人送封信给喀多尔,至于后面该做的事,我再慢慢敦你。」
「那就麻烦大叔写这封信了。」
「事不宜迟,我这就写去!」大叔快步离去。
何德凤握紧拳头,要他忍着不去碰那个女人,只怕比夺了他的命还要痛苦!他避开帐蓬,只求
自己能够遵照大叔的交代。
第七章厄鲁特都督府「湘儿落入何德凤手中?她离开王府的事竟然没有人通知我?」喀多尔将
信撕成碎片,狂怒咆哮着。
「王爷,湘格格不可能这幺轻率地一个人离府,这恐怕是何德凤的诡计吧?」代单提出疑点。
「我确定湘儿已经在他手上了,否则凭他这种乱民,哪会知道湘儿是谁?!喀多尔恨不得掐死
那个专找麻烦的福湘儿。「他约我后天乍时在郊外的青岗见面,到时只能见招拆招了,不过有一件
事情要麻烦你。」
「王爷请尽管吩咐。」
「请你派人到我府里问个清楚,更重要的是帮我送封信给皇上。」喀多尔也没把握能完好无缺
地救出福湘儿,他必须先让皇上有心理准备。
「是!等王爷的信一写好,我立刻派人日夜赶路回到京城。」
喀多尔紧蹙着双眉定回书房,即便多幺凶猛的敌人,他从来也不放在眼里,但是这一次他却有
着强大的恐惧。
喀多尔带着十多名精兵前去赴约,他已连续两日都不曾
安稳睡过。
「哈哈哈!喀多尔,没想到你还是逃不过美人关啊!」何德凤后面跟着几十名蛮汉,看来还是
对喀多尔有些顾忌。
「人呢?」喀多尔懒得跟这种人做口舌之争。
「这幺急啊?不过也对!这小美人确实销魂,连我都控制不了迷恋上她呢!」何德凤挑衅地说。
难道……喀多尔不愿意再想下去。「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很简单,只要你们退出厄鲁特,并且留下都督的官位令牌,我就考虑忍痛归还美人。」何德
凤其实根本就不打算将福湘儿交出来,他打算一箭双雕。
「不可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将福湘儿平安送回,我答应让你减轻罪行。」喀多尔岂能容
忍他人的威胁?
「看来你还真是不在乎自己的老婆啊!」何德凤转头朝一旁的人示意。
「没人能够影响我,也没人能够威胁得了我!」喀多尔静待何德凤的把戏。
这时一匹马缓缓接近了何德凤,马背上的福湘儿虚弱地喊:「王爷……」
喀多尔心头一紧,看着福湘儿苍白的小脸,他忍住心上的紧张,神色自若地出言讥嘲,「你就
是这幺对待女人的吗?」
「我当然是舍不得啰!只不过她这幺体贵肉娇,哪受得了我的强壮呢?」何德凤故意语意暧昧
地刺激着喀多尔。
「你!」喀多尔眼睁睁地看着何德凤那只脏手抱住了福湘儿,俊颜覆着寒霜,他实在无法忍受
另一个男人碰触自己的女人。「你说吧!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商量的余地了吗?」
「没有!」何德凤难得占上风,怎会就此罢休?他嫉妒喀多尔能够得到这个女人的身、这个女
人的心!
「王爷,您别管我了……」湘儿的声音有如萧瑟的秋风,微弱地几乎随着凝结的空气飘散。
「多深情的女人啊!喀多尔,别说我趁火打劫,只要你写下休书将她让给我,那我也可以考虑
从此消失在你面前!」这几天可是何德凤一辈于里最难熬的日子,为了这个女人,他的确想过要放
弃荣华富贵的机会。
「就算是我不要的女人,你也休想得到!」喀多尔冷静应对,他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恐惧和
愤怒。
不要的女人?福湘儿露出一丝惨绝的微笑,他的确是被迫接受她这个妻子,现在她偏偏又惹出
这样的祸端,可想而知他有多气恼她的愚蠢!
「是这样吗?这轮不到你决定!」何德凤突然粗暴地扯开福湘儿的衣襟,那间雪白的肌肤裸裎
在大家面前。
这些天的忍耐让何德凤的火气变得很大,既然他不能碰这个女人,也要让喀多尔尝尝痛苦的滋
味,同样都是男人,他看得出喀多尔在乎这个女人!
「啊!」福湘儿惊呼一声?一双小手紧紧保护着仅存的薄纱肚兜。竟然在这幺多人面前丢尽了
脸,她无颜面对,更没胆子去看喀多尔愤怒的表情。
「何德凤,你太过分了!」喀多尔果然怒不可遏地咆哮着。
「如果这叫过分,那这样叫什幺啊?」得意忘形的何德凤伸出大手当众覆上福湘儿丰满的胸脯。
「何德凤,我今天不杀了你,我就不叫喀多尔!」
「喀多尔,你的小妻子不但人美,就连身材都好得没话说!」何德凤在福湘儿的脸颊上磨蹭着。
「放开她!」喀多尔实在看下下去了,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这禽兽玷污自己的女人……自己
的女人?!喀多尔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福湘儿的温柔情网中。
「对不起……」低如细蚊的声音从福湘儿口中飘出,看着喀多尔发青的怒容,她感到既绝望又
羞愧,她知道自己再也没资格面对心爱的男人……
「不要——」两个男人同时惊叫出声,但却来不及阻止惨剧的发生。
福湘儿趁着两个男人对峙时抽出何德凤腰际问的短刀,毫下迟疑地了结自己的生命,随着惊心
动魄的鲜血大量渗出,她就像即将凋谢的玫瑰缓缓飘落。
喀多尔的呼吸停止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惧让他无法再冷静,顾不得他多己少的劣势冲上前去,
只为了夺回自己的女人。
「何德凤,我要杀了你!」愤怒悲愤让喀多尔杀红了眼,身后的士兵也努力护王,一心抢救福
晋。
「算了,还给你吧!」手上抱着奄奄一息的福湘儿,节节败退的何德凤无法抵挡来势汹汹的攻
击,借着抛开福湘儿的间隙逃走。
「湘儿,撑着点!」看着福湘儿微弱的气息一点一滴消失,喀多尔心中的恐惧更甚于何德凤对
她的兽行。
「王爷,别管我了……」能够再次躺在他怀里,她已没有任何遗憾。
「大家不要追了,快点回都督府!」喀多尔只想快点挽救福湘儿垂危的性命。
「王爷,我能直呼你的名字吗?」福湘儿好想一圆做他妻子的美梦。
「别说了!只要妳好起来,爱怎幺叫就怎幺叫!」喀多尔好后悔自己从来不懂得珍惜她,而且
还残酷地将她当成妓女,为所欲为。
「多尔,我深爱的多尔,对不起……」她愧对喀王府,更痛恨自己被糟蹋的污秽身子。
悦耳的声音不再,只剩下疾驰的风啸……
喀多尔的手臂搂得更紧,他发狂地踢着马腹,她的表白让他恨透了自己!
三位厄鲁特最好的大夫正努力把着脉,个个的脸上都没
有信心。
「王爷,小的医术不精,恐怕只能等奇迹出现了。」
「你们要是保不住她的命,就跟着她陪葬!」喀多尔揪紧心口,他因这个女人的不顾危险感到
生气,更因自己要承受这样的残酷感到痛苦。
「王爷饶命啊!」大夫们频频擦着冷汗。
「我已经给了你们三天的时间,难道还找不出办法医治?」喀多尔咆哮。
「王爷,能否私下说话?」这时代单从门口走进来,低声请喀多尔到外面说话。「皇上担心湘
格格出事,特别派了御医日夜赶路来到厄鲁特。」
「他怎幺会知道湘儿出事了?」喀多尔没料到京城的消息这幺灵通。
「皇上当然不知道,只是怕万一有事,厄鲁特的大夫医术皇上不放心啊!」代单只能说皇上真
是设想周全。
「那御医何时会到?」
「应该明后天就会到了。」
喀多尔总算又有了一丝希望,毕竟御医比这些大夫高明多了!他很清楚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
只希望有机会能够弥补自己对她的残酷。
转回屋内,喀多尔的脸上依然有着恼怒。「你们几个听着,不管用什幺办法,都要让她支撑到
后天!」
「王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办到!」大夫们全都愿意全力以赴。
走到床边看着依然昏迷的人儿,喀多尔低声在福湘儿耳边细语着:「湘儿,没有我的允许,妳
休想逃离我的身边!」
福湘儿仍旧没有动静,她从来都不敢违抗他,但这一次,她第一次违抗他,而且竟然这幺坚决,
这幺令他伤痛欲绝。
「王爷,宫里的御医到了。」代单带着御医们走进屋里。
「快请!」喀多尔的脸上充满着疲惫和焦急,几天下来,他不曾离开过病床边。
「王爷请放心,我们带了九转回命丹,格格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几位御医都不敢掉以轻心。
「九转回命丹?快点想办法让她眼下去!」喀多尔听说过此种稀世丹药能让人起死回生,他燃
起了希望。
「格格目前脉象紊乱,但仍有一丝生息,这里就交给我们,您还是休息一下吧!」依御医的目
测,王爷的情况也不太好。
「不行!我要看着她睁开眼睛。」喀多尔怎幺也放心不下。
「王爷请放心,我们就算拚了命也要救起格格,您也不希望格格醒来,自己却病倒了吧?」御
医劝着。
「王爷,您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好了!格格一醒,我马上请人通知您。」代单也跟着劝着。
喀多尔没有移动身体,也不回答这些人,因为他们都无法明白他的害怕。
「您万一病了,格格醒来一定下肯好好休息,这不是更糟糕?」代单只能借着湘格格的名义说
服喀多尔。
是啊!他要是病了,湘儿一定会坚持陪在自己身边……
「好吧!格格一醒来马上通知我。」喀多尔勉强接受了大家的劝说,先行离开回房休息。
好黑暗喔!这里是哪里?
福湘儿只记得她飘在半空中,看到全身是血的自己躺在喀多尔怀里,随即眼前变得昏暗不明,
她不断地往前走着,似乎永远也见下着尽头。
没有痛苦,也没有起伏的情绪,她彷佛掉进一个怪异的世界。
「萧襄,妳怎幺来了?」一个惊讶的老声响起。
「谁?」福湘儿不知道自己为何回答得这幺自然,仿佛自己正是他口中的萧襄。
「我应该要叫妳福湘儿才对!」白发苍苍的慈祥老者杵着拐杖出现在缥缈之问。
「老伯伯,您是谁?怎幺知道我叫福湘儿?」他看起来不像地府阎王啊!
「我是月老,当然知道妳是谁了!不过妳怎幺会来到阴阳路上呢?」月老奇怪地问。
「我……我自己了断了生命。」
「原因为何?」
福湘儿平静地说出事情原委,她发觉现在的自己竟然没有七情六欲,好象在述说一件事不关己
的悲剧。
「妳等一下,我得查查姻缘簿上的纪录。」月老伸手从虚空中取出一本金光眩目的大册子。
「喔……原来如此!」月老一面看着,一面频频点头。
「我是不是该去地府报到了?」福湘儿平静地问。
「不是,妳现在应该要回去人世间。」月老微笑地说。
「可是我已经死了。」
「妳这一劫全是因为上一世的业障所注定,上一世的萧襄无视于上天所赐予的宝贵生命,这一
世的福湘儿必须接受恶果的惩罚,如今恶业已消,妳仍然必须回到阳世了结未了之情缘。」月老解
释着。
「情缘?您说的是喀多尔?」
「不错!妳跟他本该是一对佳偶,却因为红线被墨汁弄脏了,所以不幸成了三世怨偶,这一世
是理应还给你们的补偿。」月老一直都对这个严重的疏失十分愧疚。
「可是他并不喜欢我。」福湘儿说着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妳是不是感觉胸口隐隐作痛?」月老没想到福湘儿的爱如此强烈,竟然冲破无欲虚空的结界。
福湘儿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回答。
「这不就证明妳与他的缘分未了吗?」
福湘儿没作声。
「回去吧!妳只要跟着红色的光走,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月老指点着方向。
「回去就能够幸福吗?」福湘儿怀疑。
「这世的业债这世偿,妳将用记忆来偿还轻生的愚蠢冲动,而他会在痛苦的试炼下重得这段姻
缘。」月老对凡人愚昧的轻生念头十分感叹。
「我一定要回去吗?」她没脸面对喀多尔。
「没错!记住我的话,逃避现实不代表就能解脱,若非我一时的怠职,妳这种行为将永不得超
生,永世堕落于极恶难忍的地狱中。」月老开释着幅湘儿。
「谢谢月老。」瞄湘儿彻悟地接受未来的考验,勇敢跟着红光向前走。
月老摇着头,连这结界都能突破,他担心福湘儿的记忆也可能会再次拾趄
经过六天的昏迷,福湘儿终于醒了。「这里是哪里?」
「湘儿!」喀多尔惊喜万分地搂她入怀。
经过这些时日的漫长等待,喀多尔不再违背自己的心意,就算是皇上逼的又怎样?他乐意接受
这种逼迫!
「你……你是谁?」福湘儿挣脱喀多尔。
「我是妳的夫君啊!」喀多尔觉得奇怪地说。
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虽然他长得很英俊,但是福湘儿实在想不起来,也不敢随便乱认。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福湘儿抱歉地说。
「那妳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喀多尔试探地问。
「我是……我是谁?你快告诉我!我是谁?」福湘儿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连自己叫什幺都
记不起来,失去过去的惶恐让她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叫御医过来!」喀多尔紧紧抱着福湘儿娇小的身躯。
「我是谁?为什幺我想不起来?」一片空白的脑子让福湘儿好害怕。
「王爷,格格怎幺了?」代单跟着御医一同进房。
「她为什幺失忆了?」喀多尔着急地问。
「请让下官为格格把脉。」御医慌张地向前探视。
「王爷,有位大爷说要见您。」这时都督府的下人进来禀报。
「在这个时候谁有空见客?去跟他说我没空!」喀多尔不耐烦地拒绝,此时没有比湘儿更重要
的事了。
「我去看看好了。」代单能够理解喀多尔的心情。
没一会儿的功夫,代单折回屋里,脸上的表情比先前更为凝重,低声在喀多尔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们好好照顾格格。」喀多尔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大厅上坐着面带威严的中年男子,身边带着数字下同于平常人家的家仆。
「皇上!」喀多尔上前行礼。
「湘儿人呢?」干隆皇帝微服低调地来到厄鲁特,为的就是想将福湘儿带回王宫。
「湘儿刚醒来,不过……」喀多尔自知理亏,下敢问皇上亲自前来的原马。
「请王爷以后别再叫她湘儿,她的身分是格格!」皇上冷冷地说。
「臣不懂皇上的意思。」喀多尔婉转地说。
「要不是凝雪来宫里说要探望湘格格,朕恐怕要等到见不着人后才知道她失踪的事!」
干隆皇帝原本派出大队的宫廷侍卫在京城寻找,结果接到喀多尔的急信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派
出御医只是求得一时的安心,他早已下定决心要亲自将福湘儿带回宫中,让她下嫁给喀多尔是他一
生中最后侮的决定!
「这件事全是臣的错,以后臣绝对不会再犯。」喀多尔保证着。
「不用了,朕不会让这种危险有机会再发生。」
「皇上?」
「这婚事就当不曾有过,朕要带湘儿回去宫里,从今以后你自由了,随便要几个柳仙月都随便
你!」干隆皇帝早已听闻喀多尔纳了侧福晋一事。
「湘儿已经是喀王府的人,您虽贵为皇上,但也不能千涉王府的家事!」喀多尔绝对不准任何
人带走福湘儿,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喀王府的家事,朕确实管不着,不过湘儿名义上虽是福王爷生前所收的义女,但实际上却是
朕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情恐怕你不知道吧?」干隆皇帝不得不说出隐藏的真相。
「湘儿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喀多尔只知道皇上对她的宠爱,却不知其中的原因。
「没错,这件事原本不该让你知道,不过你执意认为朕没资格插手,现在总该明白没有人比朕
更有资格了吧?」
「即使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但嫁鸡随鸡,她已经是我的人,这一点相信皇上也很清楚。」喀多
尔不信皇上会不在乎既定的事实。
「湘儿也算不亏欠你们喀王府了,那些日子就当便宜你喀多尔,以她的外貌德行,绝不会有男
人介意这段过去!」干隆皇帝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来弥补这个错误的决定。
「臣绝对不会让皇上带走湘儿。」喀多尔也豁出去了,为了留住福湘儿,他不惜抗命。
「你这是何苦呢?当初勉强成婚,如今又何必坚持维系这段婚姻?」干隆皇帝早已从凝雪口中
得知喀多尔对福湘儿的绝情折磨。
「臣不能没有湘儿!虽然当初确实有着报复皇上的叛逆心态,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更感谢皇
上当初的成全。」喀多尔坦然面对皇上的指责。
「你现在才喜欢上湘儿未免太迟了吧?」
喀多尔发着重誓,「不会的!我喀多尔对天发誓,从今而后一定不让湘儿难过,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