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公主,给本山贼更衣》作者:陌上云栖【完结】 > 公主,给本山贼更衣.txt

第 11 页

作者:陌上云栖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3

来人有些厌烦徐安的喊叫,一伸手连他的哑穴也一起封住。随后调转视线,将绵绵目光投到这块莹洁玉佩上,痴痴凝望,如有万般情绪无法诉说,轻轻摩挲,紧握住玉佩的那只手青筋凸起。

半晌,他闭上眼,将玉佩妥帖收入怀中,随后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破窗翻出,不过片刻就消失在窗外。

徐安恍惚望着被风吹卷着雨水袭入的窗户,若不是腰际真的少了那块玉佩,他真要怀疑是自己神志不清到出现了幻觉。

------------------------------------------------------------------------------

雨势太大,院子里哭丧的丫鬟婆子们都到隔壁院落避雨去了,只留下几人守着。

雷声轰隆,渗人的亮闪将天劈作了两半。一个黑影从房顶跃下,浑身湿透却气势沉傲,一双暗沉的黑色眸子厉芒毕露,他扯过块悬挂的白布披于身上,瞬间变成了个奔丧人的模样。

“鬼啊!”不知是哪个丫鬟高叫了一声,剩下的几人也跟着惊叫散逃,慌忙间踢翻了化纸钱的铜钵,踩脏了祭拜下跪用的蒲团。

庞啸川对一切视而不见,只管直直穿过一片混乱,向灵堂正中的棺材走去。

一个于瞎跑中无意撞上他的丫鬟哆嗦着瞪眼吐出句:“黑白无常……别来索我的命……”就如根木桩子般直愣愣栽倒。

待庞啸川走到灵柩旁时,灵堂里除了那个昏厥的小丫鬟和他自己,再无活人。

风雨如晦,落嫣,老天爷也觉得你不该走么?

庞啸川摩挲着棺盖,低叹般道:“落嫣,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来送你……”说到此处,他蹙紧眉心,似是难过得不能继续,万般珍重地从怀中小心掏出那块玉佩,“即便你做了再多的错事,变得不像从前的你,我也会将属于你的东西送还!”

说完最后一个字,庞啸川眸底寒光一闪,突然提气运功击去,厚重棺盖被强大气流推开,摩擦出厚重回音。

他一时闭眼不忍看去,只将玉佩缓缓放到棺木中,然手下触觉却空空如也,他一惊,猛然睁眼望去,顿时惊诧得不能自已。

空的!灵柩里是空的!

作者有话要说:偶猜看到这里,山贼党又会想拍偶了!放心啦~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偶是亲妈,山贼会照顾好公主的,灭哈哈哈不剧透了☆、38压寨菩萨(倒V看过勿买)

庞啸川心头转圜万千,由惊入疑,最后为喜,难道说落嫣还没有死!

“刺客!抓刺客!”外头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高喊。

庞啸川侧首望去,不过瞬间心下已有了算计,眸光闪烁间挥手一掌将棺木重新合上,他自己却是来不及逃离,被堵在了灵堂中。

不好冲撞公主亡灵的侍卫们只能将灵堂团团围住,见那个刺客身披白布,甚是大方地跪在棺材面前,还恭恭敬敬对公主灵位上起了香。

公主府的侍卫统领狠狠瞪了眼报信的丫鬟,用眼神质问:你确信这是刺客,不是来祭奠公主的?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条街道上有一个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怀抱一人飞奔,暴雨太急,穿透蓑衣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却只顾将怀中人护好,怕雨水将她淋湿一点点。

他在一间铺子门口停下,一道霹雳闪过,匾额上乔氏药堂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乔氏药堂后院,二楼烛光闪烁的房间里,两个老头正在对弈。

琉璃玳瑁冠的老头摸了摸花白胡子,似笑非笑:“老乔头,你可要输了。”

被称呼为老乔的老爷子正是乔氏药堂已隐退的老掌柜,比起他面前这位浑身上下衣饰闪闪的老头,乔老爷子可要朴素得多,粗布衣布方巾,脸上的皱纹倔强地挤到一堆,说出的话却硬梆梆:“老龙王,你别想让我去给你侄女验尸,我不会去的。我在亡妻灵前发过誓,这辈子永不扯入皇家纷争。”

一旁伺候茶水的医馆小厮欲哭无泪地默默退了下去,这天气实在适合钻被窝里睡觉,可今晚怕是睡不成了。医馆今夜贵客到访,乃大名鼎鼎的有钱主——东海王,他是乔老爷的故友,今日前来有事相求,两个倔强老头互不相让,便想出用对弈来决定,看这模样估计要对弈一整晚了。

东海王眯眼叹了口气,落嫣这丫头呀,她小时候胖乎乎的模样还在眼前,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可她实在中毒奇特、死得太快,东海王怀疑有人暗中操纵,乔大夫是有名的解毒圣手,此番他就是专程前来请其去为落嫣验尸。

“老……老……老爷!”小厮结结巴巴地喊着,四脚并用地爬上楼来。

“做人要方正,说话要稳重。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乔大夫望着要输的棋局,有些恼怒地训斥道。

答答的雨水滴落木地板的声音从近处清晰传来,乔大夫回头望去。小二身后的楼梯口,站着一个戴斗笠披蓑衣的高大男子,他的脸隐在斗笠下的阴暗里,怀中似乎抱有一人,被蓑衣盖住看不清面容。

东海王向来大大咧咧随性而行,此次出门只带了两个侍卫,这人贸然闯入,该不会是行刺吧?

乔老爷子一惊,见对面东海王一副老顽童般凑热闹的表情,顿时无奈了,也觉得此人不像是刺客,便镇定道:“来者都是客,何不摘下帽子?”

来人一笑,抬手将斗笠挥飞至墙角桌上,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邪邪的笑意:“乔掌柜,小生这厢有礼了!听说乔掌柜擅长解毒,可否帮我娘子看看病?”这披着蓑衣的正是中午刚带着落嫣逃出公主府的戎玄。

乔大夫下棋思路被打断,望望已然没有可能赢的棋局,额上青筋恼怒地跳起:“我早就退隐江湖,如今是犬子执掌医馆,你不如去找他。”

“此人有杀气,你真不给他治?”一直在旁看热闹的东海王小声道。

乔大夫吹了吹胡子瞪着眼,依旧不理。

戎玄轻蹙眉头,这老爷子果然性子古怪,硬来怕是不行,还得好好说。这么想着,戎玄便抱落嫣走到其面前,掏出一个钱袋放到桌上:“这是我身上所有银子,诚心实意请乔大夫为我娘子诊治,医者济世,乔大夫不会不答应吧?”

“啪”轻轻一颗黑子落下,东海王摸着胡子笑得欢喜:“乔老头,你输了,跟我走吧!”

“不行!再来一盘!”乔老头恼羞成怒。

“乔大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了乔老头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万分焦急和不悦。

乔老头抬起头,吹着胡子怒了:“臭小子,给老夫放手!我就不给你治病怎么着?”

戎玄蹙紧的眉头作了几下相向运动,随即挤出讪讪笑意:“乔老爷子,我是说你不应该走刚才这步,应该这么来。”说着将棋子摆回刚才几步前,换了一颗白子,果然将局势扭转一些。乔老爷子惊讶不已。

戎玄却是笑得很别有用心:“乔大夫,先给我娘子治病吧。”

乔老爷子古怪脾气又上来了,一瞪眼:“别想讨好我!我就是不治!除非你拿出黄金十两!”

“老乔头,你这我可就看不过去了,他全副身家都在此处,你这话不明摆着难为人家后生么?”东海王靠在椅背上拖长了调子,“也罢,我不押你去给我侄孙女验尸了,输了要履约,就把那约定换做给后生的娘子看病得了。那钱,我先替他出。”

------------------------------------------------------------------------------

青山依依,道旁草木繁茂,颠簸的土路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戎玄坐在前头车辕处驾驶着马车,他不敢催马前行,怕马车太过摇晃,还不时侧耳听听车帘里的响动。

车里好半天没有响动,他担忧地掀开车帘,见落嫣仍蒙着脸在靠在车壁上,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离开京城已经五六日了,离落嫣受伤也过去了整整五天。

地牢受伤是在公主“死”去的第二天上午,中午时分,戎玄趁着吊唁的混乱场面,带着落嫣偷偷逃离了公主府。可落嫣却讳疾忌医地不去看大夫,闹腾着想死想活却实是舍不得死。戎玄看穿,这大概就是公主特有的撒娇方式吧!无奈之下,只好将她打昏了,直接抱去药堂。

那夜下着暴雨,戎玄抱着落嫣找到乔氏医堂的时候,已被淋成了落汤鸡。

乔大夫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名声响要价高,一般不轻易出诊,戎玄把身上所有银两掏了都给他,还得了位贵人相助,乔大夫才答应给落嫣看病。戎玄认得那位贵人,似乎在湖花盛会上见过,是个叫东海王的老王爷。

乔大夫给落嫣受伤的半边脸敷了些黑乎乎的草药,据说是专治疤痕的灵丹妙药,不要洗脸,敷个十天半月,自然药到疤除,滑嫩如新肌。

落嫣醒来后摸着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脸,自然又是一阵闹腾。可好在她也知道轻重,并没有真的把这药膏连着布条一同撕了扔掉,只是将头蒙在袖口里干嚎:“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被闹得不知怎么哄下去的戎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落嫣在意他看见她毁容后的脸,心里又喜又忧,这傻丫头如此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是心里有他哩,只是她如今这么不开心,让他也跟着难过担心,但愿那大夫的药真有奇效吧。

看完病后,戎玄就带着落嫣踏上了回山寨的漫漫路途,一路颠颠簸簸就到了现在,因怕她一时想不开,这五个晚上,戎玄几乎都是半睡半醒。只要落嫣一有动静,他便急忙睁眼,不管是翻身还是说梦话。

可是,落嫣自受伤后,晚上倒比白天说的多了,这是戎玄最为担心的。就像现在,她靠在车里,不知又不是在瞎想。

戎玄轻咳一声,试探着对蒙住脸靠在车壁上的落嫣喊道:“娘子,娘子,娘子!”见落嫣没反应,便拖长了调子悠悠道:“我的娘子哎~娘子~”

一个“子”字还没说囫囵,就见落嫣一脚横来:“废话真多,求菩萨呢你!”

戎玄灵活闪开,松了口气,她还有反应就好,便笑嘻嘻道:“对对对,我就是在求菩萨,娘子是尊天上掉下来的大菩萨,心肠好,对我也好,我戎玄好福气啊!别的山贼顶多娶房压寨夫人,我家娘子可是压寨菩萨!”

一声轻哼从蒙住脸的布巾中传出,落嫣忿忿道:“还是一样不要屁股脸!”

戎玄一笑,满意放下车帘,看她精神头好了许多,是应该快马加鞭赶回山寨了,想着便回身坐好,一扬鞭子,马儿就撒着四蹄跑得欢快。

落嫣郁郁地摸了摸脸上那坨草药,暗叹口气,终于把身子换回来了,可她却愣是没敢看一眼自己久违的面容,真不知道在把她弄昏后,戎玄那个死山贼带她看了劳什子大夫,十天不洗脸?!简直荒谬!

落嫣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散发出了属于大自然的气息,那种味道像是秋天厚厚叶片堆积到次年,又像是某种一生只吃素的小动物遗留给大地的肥料。

落嫣悲愤地错紧了牙,嫁山贼不可悲,可悲的是会被嘲笑成最丑的压寨夫人,压寨夫人不都貌美如花么?万一山贼以后又有了新欢怎么办?落嫣这么想着突觉危机重重。

似乎是为了给落嫣一个求证机会,半道上,他们又到了上次那家客栈。

那美艳老板娘好像更妩媚水灵了,见戎玄小心扶着蒙住脸的落嫣进来,笑得甚是意味深长:“哟!这么快又换了一位!你可真够扛得住的~奴家等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来?”

落嫣面色一黑,当然这两人看不见她的脸色,她那被裹得像粽子似的脸蒙着呢,只露出两只眼睛。

落嫣觉得考验山贼的时刻到了,便不动神色地悄悄瞥了眼戎玄,却与戎玄悄悄瞥向她的目光哐当撞了个正着。

戎玄挑眉一笑,调转视线,很明是非地清了清嗓子:“掌柜的,给我们开一间单人房,只要一张床。”

一张床?落嫣有些害羞地瞪了眼山贼,他还真是直接,有必要说明?

那女掌柜眼中也闪过抹诧异,上下打量了番戎玄,扭腰走到戎玄身侧小声道:“在京城风流光钱财了?还是说这位是你从青楼里赎出来的?看把你逼得这紧巴……”说话同时伸手摸向戎玄腰间钱袋,霎时呆住。

然不过一瞬的功夫,那女掌柜又恢复了妩媚常态,红唇凑到戎玄耳畔极低耳语:“坏家伙,没钱还敢来我这儿!不过我不介意,晚上来找我……”说完抿唇一笑,摇曳多姿地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落嫣恨恨咬牙:“她刚才和你说什么?”

戎玄笑得暧昧不已:“她让我考虑换个大房间,有大床,好……伺候娘子。”山贼琥珀般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听的的声音也低哑下来。

落嫣登时睁大眼睛,望着山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话,觉得耳朵根已经烧着了。虽然她也算是个胆大的色女,好歹她在出阁前看过春宫图,但山贼的直接和无耻还是每次都能让她的脸姹紫嫣红,就像现在,因害羞而变红,恼羞成怒而变紫红……

“大房间!我要大房间,两张床的大房间!”落嫣急吼吼地嚷嚷。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脸受伤了,心情不好,还好有山贼哄,嘿嘿接下来偶似乎应该写两个人的小日子了~年底好忙好忙,我就是传说中的表姐……淹没在一堆报表中无法自拔、几要窒息,写文时间有限啊~啊~所以更新随榜,没有榜单的话,尽量隔日更吧……望亲们理解~继续支持偶吧,乃们是偶的动力啊!!!

☆、39两只老虎(倒V看过勿买)

夜深了,房中一点豆大的烛光被窗户缝隙渗入的风吹得跳动不止,落嫣翻了个身,紧紧蹙着眉,梦里缪兰夕的脸狰狞而邪恶,手里举着一个熟悉的小瓶子……落嫣一声尖叫,猛然惊醒。

这些日子,她已习惯有山贼在身边,哪怕是像昨晚一样吵着要两张床的房间,闹到最后也还是睡一张床。谁让她自从受伤后,就一直整晚噩梦连连,有山贼在,至少他的怀抱能让她再安心睡去。

落嫣伸手往身侧一摸,只碰到空荡荡的床沿,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已独占了整张床,那山贼呢?落嫣脑子里突然跳出“人肉黑店”四个字,倒吸了口凉气,连喊山贼名字,可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赤脚跳下床,落嫣打开窗往外寻去,意外瞅见月色下井台边站了一高一矮两人。高的那人裸着上身,月色下那肌肤的颜色明晃晃地扎人眼,个矮的似乎就是这客栈的女掌柜。

落嫣急忙矮下半截身,偷偷瞄去,心头腾地升起一把火,好啊,原来是夜半私会偷腥,她终于明白傍晚那掌柜和山贼说什么了。

“真有你的,这么快就把它捞上来了。”女掌柜用手绢仔细擦拭着手中那东西,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戎玄一笑,取过井台边的衣服便欲披上,却被一只柔软小手捏上手腕。

“别,身上都还湿着呢!”那女掌柜看了看他尚滴着水珠子的上身,又瞅了眼湿漉漉贴在他身上的裤子,暧昧地笑了,“到我房里去,我拿东西给你擦擦。”

“这大夏天的,不擦也罢!我走了。”戎玄满不在乎地说着,利索转身。

“你想哪里去了?我又不会吃了你……说好的你帮我捞上这东西不要房钱,就不会要。那行,你在这等着,我回房等你拿毛巾行不?”女掌柜有些恼怨地嗔道。

“三更半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声怒喝传来。

戎玄回头望去,只见落嫣披外衣站在几步之外的廊下,半张脸用方巾胡乱蒙住,甚是悲愤地望着面前的两人。

戎玄恼怨地拍了拍脑袋,怎么就这么巧,他才离开不过半个时辰钟,落嫣就醒了。

女掌柜错愕片刻,随即想起这女子正是面前男人白日领进来的“娘子”,女掌柜随即笑吟吟上前拉着落嫣的手。

落嫣厌恶地往旁一闪,那女掌柜却甚是执著地复将她手拉起,一双水波闪闪的眼睛里尽是诚挚和笑意:“我的傻妹子!你可算遇着好男人。别瞎想胡猜的,他在这帮我捞金钏呢,喏,你看。”

落嫣往她手中望去,果然是一只闪闪的金镯子,再抬头看看戎玄,山贼连连点点头,满是一副无辜模样。

那女掌柜见落嫣还是有些不信,挑眉妩媚一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想勾引你家男人来着,可他就是死活不上道。唉,我也没辙了!他说帮我干活抵了房钱,这拎得水缸里的水都满了,只好另想活计让他做,这不,想起去年我掉井里的这镯子,就让他下去帮我捞。”

落嫣怔愣,女掌柜以为她还不相信,却见她掰开手,直直走向戎玄,目光从戎玄的脸再到他滚落水珠的坚实胸膛,最后到湿漉漉紧紧贴着的裤子。

戎玄被她望得一阵窘,只好展颜笑了笑。

“我们没有钱了么?”落嫣问得涩涩,女掌柜的话——干活抵房钱,提醒了她。

落嫣想起来,这一路上不管怎么艰难,戎玄总会寻客栈或饭馆进去吃饭,落嫣因蒙着脸不想被人看见,便在房间等他,每次吃饭也戎玄总是把好吃的往她怀里放,自己要么说是已经吃过了,要么尽啃窝头。而且白天也时常见他没有精神,想来是经常半夜出去想办法挣钱了。

戎玄咧嘴笑了笑,不知怎么回答,却不料落嫣一头扑他怀里紧紧抱住,哽咽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戎玄一愣,心竟莫名地跳得快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扑他怀里抱住,更何况此时还有一个外人在场。这让山贼向来皮厚的脸也有了些热热的反应。

女掌柜甚是知趣地眯眼笑着退去,走之前还轻抬下巴抛了个你们尽兴的眼神。

落嫣越紧抱住山贼,就越觉得难过。从小锦衣玉食的她只想着别人对自己的好,却少得去想如何回报别人。父皇母妃宠她,因为她是他们的亲骨肉,宫里人千依百顺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可当她从云端跌落谷底,却还有这么一个人不计付出地对她好……

戎玄轻呼了口气,怀着万般情绪将落嫣拥住,轻轻抚着她的长发。这个身躯和之前他熟悉的那个是有很大不同,但这执拗的性子依旧没变,依旧是有什么就一定不会忍着,依旧是这么敢爱敢恨。

“没事,娘子,我们就快到家了,到家就一切都好了。”戎玄说得极其轻松。

落嫣将额抵在他胸前凉凉的肌肤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笨蛋,你到京城找我,不带钱的么?”

戎玄哑然,他怎么能告诉她,他把所有的钱给了那个乔大夫,又在东海王的美言相劝下,乔大夫才答应给落嫣看病。感受到被井水浸得凉凉的胸膛上有温热的液体触上,戎玄心底一颤,更决定不能告诉她了,要不然这眼泪还不像那绵绵春雨停不下来了。

“娘子,快别哭了!这眼泪不能浸泡到草药!”戎玄急忙松开手,捧住落嫣的脸,笨手笨脚地擦拭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落嫣哭得更急了:“你现在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很不习惯?我还变这么丑了,万一以后治不好,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戎玄擦拭她眼泪的大手一时顿住,随即温柔地说:“不会。只要你不哭了。”

落嫣闻言,抽噎着抬头望戎玄,眼睛红红像只兔子。

“好了,咱不哭了,回去睡觉。”戎玄笑着低头吻上落嫣挂着泪珠的眼角,这双眼睛比从前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多了些桀骜和野性,柔弱起来却有一种致命的杀伤力。

想象一只凶猛的野兽忧伤地瞅着你,会是如何地动人心魄。

------------------------------------------------------------------------------

庞尚书最近很苦恼,最是让他骄傲的二儿子这些日子尽出状况,先是不知好歹地和驸马爷抢一个姓缪的姑娘,后来娶不成了,抑郁了好几天,本来以为好了。谁料到他又夜闯公主府,惊扰公主的灵柩被抓住。

皇上怪罪下来,打了顿板子,罚了几月俸禄,念在其是个人才,才勉强保住了御林军统领的官职。庞尚书心里很清楚皇帝这么做的原因,娄相国的野心近年来屡有显露,庞尚书手握兵权,儿子又是个能戍边的将军,皇帝不会轻易动庞府,将女儿骄阳公主上清嫁到庞家就是力图拉拢之证。

只是,娄相国早就想扳倒庞府,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庞啸川屡屡出错,正是他大肆打击庞府的好机会。风口浪尖避其锋芒,庞尚书以养身子为由,为儿子告了半月的假,一边让庞啸川养屁股上的板伤,一边在家抓紧进行教育。

庞尚书怒其不争啊,好好一个娃,怎么一进京就不正常了。为官不易啊,既要为皇帝做好事,又要小心政敌打击,看来儿子还是火候不到。

上了几日的课,庞尚书发现儿子倒也听得进去,而且关键是没有受这次丢面子的打击,反而是酝酿着一股锐气。这模样倒让庞尚书松了口气,不过夫人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庞二公子最近出的这些事都和女人有关,这模样像是春心萌动了,许是该给他娶房妻室的时候了。

百里之外的一条崎岖山路上,戎玄正驾着马车带落嫣一路观着景。

这个山谷离山贼盘踞的大屏山已经不远了,此时正是一年草木葳蕤的季节,满山的绿叶,风吹过沙沙作响,似波涛浪涌,捎带着山野芳香的气息。

落嫣感觉马车突然停了,正要出声发问,便见帘子突然掀开了,戎玄探入身子,眯眼轻松笑道:“娘子,外头景色好得很。我们出去走走!”

许久不曾见这么灿烂的阳光,最近这些日子要么窝在车里,要么晚上出来时也是怕别人看自己用布巾蒙住脸只露出眼睛的怪模样,走得匆匆忙忙。

落嫣从山贼掀起的布帘间往外看去,草木繁茂的青碧山谷,空无一人。望着山贼满是笑意的眼睛,她干脆地答应了:“好。”

清晨阳光和煦,两人并肩走着,鸟声清脆,山外农田边遥遥传来牧笛声。蝴蝶绕着野花飞舞,有一只五彩斑斓不要命的还直往落嫣脸上扑,惊得落嫣直往旁躲,戎玄那厮却只在一旁大笑。

落嫣幽怨地瞪眼戎玄,便张牙舞爪地去那蝴蝶。玩了好一会儿,始终追不上那带翅膀的,倒是追累了,落嫣倒在草地上闭眼喘着气。

身边传来轻柔的窸窣声,落嫣睁眼一看,见戎玄已经把那只花蝴蝶给捉住了,笑着递了过来。

落嫣眼见那小东西在他手间扑腾得可怜,心下一软:“算了,放了它吧!”

戎玄道:“好,听娘子的!”说的一松手,那蝴蝶乍得自由,便跌跌撞撞飞了。

戎玄望着那只蝴蝶翩然远去,感受到一阵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回头便见落嫣正呆呆望着他。

“戎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还返回京城救我?你就不怕危险么?那可是要命的事。”落嫣很认真地问。

戎玄眯眼故作玄虚地一笑,随即躺倒在落嫣身边的草地上,“因为你是我娘子啊。”

落嫣觉得这不是理由,便追问:“如果你娶了别的女子,也会这样对她么?”

戎玄笑得意味深长,不回答了,转而伸手折断几根修长的草叶,那绿色的草叶在他手下飞舞,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圆鼓鼓有形状的小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他递给落嫣。

落嫣接过一看,发现是一只草编的小老虎,圆圆脑袋,尖尖耳朵,三爪落地,一爪高高举起,尾巴竖得笔直。

“老虎?你什么意思?”落嫣回头问道。

“娘子没看出这是只母老虎吗?”戎玄故作惊讶地反问。

“母老虎……”落嫣念着,突然反应过来,气呼呼喊道:“好啊,你居然说我是母老虎?!”

戎玄哈哈大笑着,躲避着落嫣的拳头,又折了几根草编织了只老虎,这只老虎不同于先前那只,大张着嘴,四爪着地,呈扑食之前的伏卧状。

“又有什么说头?”落嫣气鼓鼓地瞪着戎玄。

“天底下的母老虎也许很多,但我就喜欢你这只。”戎玄说得坦然,桃花眼里晶亮晶亮地映着蓝天白云。

作者有话要说:桑心了,昨天木有更新,掉收了……亲们,不要对偶这么残忍~伦家可是还要写甜蜜小日子的,呜呜呜……

☆、40“休妻再娶”(倒V看过勿买)

落嫣心头一暖,忍不住甜蜜笑出,瞥见戎玄眼里的笑意,像被看穿心事般急忙别开头。

“这是只公老虎,你看见它在干什么了吗?它在保护自己娘子。”戎玄见落嫣别开头,便凑到她耳边轻轻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似一阵轻柔暖风,拂过的地方都撩起烈焰,让落嫣的心刹那间沸腾起来。

从小到大,少有人喜欢自己,因为和她在一起,那些人总是被捉弄的一个。他们许是不敢,许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就连驸马徐安都是落嫣自己看上的。何曾有人如此温柔地在耳畔说过如此柔情蜜语。虽说庞啸川一直说自己喜欢公主,可他跟落嫣的过往,竟然连落嫣都不自知。

这么说来,山贼是第一个跟自己表白的,落嫣突然甜蜜得不知怎么才好,一阵温柔的气息从耳畔悄悄吹来,酥麻柔暖,激得她浑身一阵战栗,耳边传来戎玄压抑住的好笑声。

落嫣回头瞪了一眼,却被戎玄顺势一揽,两人位置顿时颠倒,落嫣趴在了他胸前。

“你又想干什么?”落嫣嗔怪着去推他,然这推拒倒似迎合。

戎玄大笑着将她重新揽回怀中死死箍住。落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身边鸟语花香,一时觉得安心快乐,总有一人会让你安心,也许戎玄就是那个人。

头顶突然传来戎玄的喃喃低语:“公主……没有想到你真是公主……”似是好笑,又似是无奈。

落嫣抬头望去,戎玄正失神地望着蓝天,见落嫣看他,便报以一笑,少有的正色道:“娘子,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并且要牢牢记住!”

落嫣心头一紧,懵懂道:“什么事?你不要这么严肃,我害怕。”

戎玄一叹,缓下几分神色:“其实也没什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很容易的,你要记住,回到山寨后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是公主。换句话说,你的身份只有你知我知,不能让山寨的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胡利,他总是看不惯我对你的好,明白了么?”

落嫣点头,随即犯难道:“那我的身份是什么?”

戎玄挑眉一笑,恢复了往常的嬉皮笑脸:“当然是我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了!”

落嫣蹙眉:“真肉麻!说这话,你也不恶心!”说着就爬起来往回走,兀自烧起的脸上满是忍不住的笑意,可惜脸被蒙住了,山贼看不见。

戎玄追了上来,拉住落嫣的手,笑道:“这就害羞了?那日后可怎么办?”

“反正你是寨主,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你不但要养活我,还要好好地对我!你要是敢娶小老婆,我就把你净身卖进宫去!”落嫣瞪着眼睛唬道。

戎玄傻眼,赖皮地蹭了蹭落嫣:“娘子,一个行不行?就一个。”

“不行!”落嫣一口否决,看见戎玄眼里的那抹得意,便知晓她中计了,遂笑道:“行啊,给你娶一房,胡利怎么样?”

戎玄脸色瞬时变了,歪了歪嘴:“那我还是只要娘子一个吧!”

这次轮到落嫣得意笑了,她如一只斗胜的小公鸡,骄傲地朝马车走去。

望着远处横亘的绵延山脉越来越近,落嫣知道他们就要到家了。这个“家”曾经是山贼的家,以后也会是她的家。

落嫣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会落魄到这一步呢?这想法刚一冒出,她便登时想扇自己两追风掌,觉得自己过分,要不是山贼返回去救她,她早就命归黄泉了。

其实,嫁给谁又怎么能看他的身份,与其嫁给徐安那样家世、样貌样样好唯独不喜欢她的世家公子,还不如嫁给这个真心实意对自己的山贼。公主又怎样,离开了皇宫和父母庇佑,此刻的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晚些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大屏山脚下,不知戎玄用什么法子通知了山寨的弟兄们,大家竟都涌到了山脚迎接。那群曾经在落嫣眼中无比粗鄙的人,此刻倒觉得有几分亲切,因为他们的眼神里都是真实的亲热和高兴,不像落嫣这些日子见到的那些冷漠和算计。

众人围着马车一口一个“寨主回来了”,热络过后,难免会对车里的人感兴趣。

白九眯着眼笑得很有深意:“寨主,听说你进京买了个花魁回来,不会就是里面这个吧?”

另一人拐了他一肘,鄙视道:“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你个白老九是不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寨主上次带了夫人出去,这次一定是把夫人带回来了!”

白九一拍脑袋道:“对对对,我都忘了,寨主这次离开就是去接夫人!夫人在京城治病,应是病好了才回来的。”

落嫣在里头憋着笑,又憋着气,等着看戎玄作何反应。

外头传来戎玄淡淡的声音,有几分严肃又有几分不经意:“从前那个被我休了,这个是我马上要娶的。日后她就是我戎玄的压寨夫人,你们可都对她尊重点!”

众人惊讶,面面相觑之余连声答是,随后一个个揪紧眉头冥思苦想,卯足了劲猜测这新晋夫人的来头。

落嫣一口心头血差点没喷出,从前那个被他休了……山贼这厮,他倒能想得出,不过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理由了。

百里之外的繁华粱都,风吹卷过路旁堆积的纸钱,如雪片般在风中飞舞。白日,公主出殡了,这会儿的解忧公主府已经是一座空府,路过的人都说阴风阵阵。

曾经的驸马徐安如今没了驸马身份,已经住回了自家府邸,而被公主临终还惦记着的缪氏姑娘在床上躺了□天,已无大碍,剩下的只是在家好生休养,等待一年后和她的心上人喜结连理。

蔷薇色的薄云如轻纱拢在天际,渐渐沉落的夕阳带走了夏日的灼热,有风吹入,庞啸川站在窗前,望着那被席卷在天的白色纸钱,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屁股上的板伤已经结痂,这点痛他能忍,那些暗处嘲笑明处讥讽,他也能忍。经历的波折越多,他就越坚定自己和公主的缘分。人就是这样,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失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于是总想着还能补偿回来,或者原样要回来。

更何况,他不后悔被打的这几大板,因为那晚在公主府至少有两样极大的收获。一件是得知落嫣还没有死,另一件就是……

庞啸川正出神地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二公子,老爷和夫人请你过去。”

“知道了。”庞啸川说着便往外走去,见门口两个小厮抬着一顶软轿,顿觉得耻辱,堂堂男儿,流血断骨都不怕,怎么能这点小伤就作娇弱女儿状。

每走一步都牵痛那结痂处的疼痛,终于走到前厅,庞尚书和夫人见儿子走着来的神色各异。庞夫人心疼地连连埋怨,庞尚书只蹙紧眉头,他这次子太执拗,在某些事上恐怕不是好事。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此番唤孩儿前来,有何吩咐?”庞啸川安抚了母亲,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庞尚书沉声道:“啸川,你年岁也不小了,这些年驻守边关也把终身大事耽搁了。我和你母亲商议一番,给你说了门亲事。”

庞啸川震惊万分,他想到庞尚书会跟他传道授业,会跟他探讨朝政,唯独没想到会和他论及婚事。也是,这般郑重地到前厅议事,不会是普通小事。

“啸川,啸川!”庞夫人连喊了庞啸川几声,见他依旧愣神,便笑道,“老爷,你看这孩子乐傻了!我早就说该给他娶妻了,如今拖到这般年纪,真是可怜了我的儿。”

“谁家姑娘?”庞啸川冲口问道。

庞尚书不似夫人的激动,他可看得出儿子眼中的冷漠,只冷静回道:“娄相国的千金。”

庞啸川脑中轰然作响,不可置信地望着庞尚书:“娄相国的千金?娄府……”

庞尚书咳嗽了声:“为父与他在朝堂上斗了这么多年,谁也没扳倒谁,如今你方回京仕途起步,年轻气盛锋芒太露,处事又鲁莽,让你防人不如化敌为友。你知道为父为何会让软轿去接你?啸川哪,人不一定要时时带刺,锐气不当,时势逼人时也要懂得妥协。如今,娄相国如今主动提出的这桩婚事,不如顺水推舟与其结为姻亲,百利而无一害。”

庞啸川望着父亲深邃而严肃的眼睛:“娄相国竟会愿意将女儿许配给我?父亲莫不是在说笑。”

庞尚书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娄相国这只老狐狸,他看准的人岂能有错?用不是受宠的三女儿换来和庞家的联姻,就算将来合作不成,也不吃亏。

“是娄相国近日主动与我提及的,他看你青年才俊,便相中做乘龙快婿。”庞尚书简要说道。

“孩儿尚未建功立业,何能逞论成家?”庞啸川回过神来,果断干脆拒绝道。

庞夫人傻了眼:“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要娶那个缪府小姐么?”

“那时见她可怜,就打算把她收房,不想我跟她是有缘无份。孩儿如今只想在仕途一展抱负。”庞啸川说得滴水不漏。

“胡闹!你个混小子!娄府千金都看不上,到底是想娶何人?难道娄小姐会比不上那缪家姑娘!”庞尚书是过来人,见儿子如此坚定,料想必有隐情,便斥责道。

庞啸川怔了怔,随即轻松道:“父亲说对了,我是看不上娄府千金。”

还没等庞尚书和夫人回过神来,庞啸川的下一句话彻底将父母震住了。

“我想娶公主!我心中的公主。而且我一定会娶到她,不管花多少时间,用多少办法,我会把她找回来!”庞啸川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一个人除了抱负,还会有支撑他走下去的其他力量,当庞啸川忍受着边塞的凛冽寒风和贫乏枯燥的生活,当他在孤独的夜晚抱着一把剑入睡,当他在刀光剑影的战场身受重伤,浮现在眼前的那个背影都是他最大的动力与支撑。

有时候,梦因为是梦,所以会越来越美好,而梦里的人会变得独一无二的珍贵和不可或缺,会让执著的人拼尽一切都要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庞公子是执着滴人,他那晚在公主府被抓,还有第二个收获,这第二个收获让他知道了很多秘密与真相,于是于是……好吧,简而言之,他还想抢回公主来着~话说现在裸奔,如果中午不更,那基本就是得晚上了,偶爱乃们,用收藏和评论砸偶吧~砸昏最好,可以在家写文……

☆、41沐浴事件(倒V看过勿买)

山路不好走,戎玄知道落嫣不想让别人看见她遮住的脸,早准备了一块红布,调笑着说他要把新压寨夫人像背新娘子一样背上山去。

落嫣一听心里顿时如战鼓齐鸣,蒙着盖头还像背新娘子一样上山去,这不就是要成亲了么?不行不行,这副尊容如何嫁人?

落嫣缩在马车里憋得耳根发烫,不知是羞窘还是急躁,终于耐不住咬牙掀开车帘子跳下:“不用!我自己走!”

天已蒙蒙黑,众弟兄睁大眼睛也只看得见新夫人露出的两只眼睛,根本无法窥其全貌,这让伸长脖子想一睹压寨夫人芳容的众人很是失望,落嫣见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有些别扭,总觉那些目光能看到蒙面布下的疤痕。

戎玄看出落嫣的不自在,眉头微蹙,上前挡在了她面前:“行行行,都别给我看了!本寨主的新夫人,都还没入洞房给我看,怎么能给你先看到!走了,回山寨!”

众人这么想着也倒是,新娘子不都是要给新郎官揭盖头时第一个看到么?

戎玄说完不由分说半蹲下去将落嫣背上,回头对羞窘的落嫣笑道:“娘子别害羞,山路难走得很,还是相公背你吧。今日天晚了,万一你磕着绊着怎么办?那还不心疼死我呀。”

落嫣狠狠掐他一把,小心瞅了瞅后面跟上的弟兄,低声道:“你不在人前说这些肉麻话你会死啊?”

戎玄大笑起来,那笑声惊动了林子里栖息的山雀,扑棱棱飞起一群,笑声回荡到山涧峡谷,震得人心头都暖了起来。

后面跟着的一个弟兄挠头走着,突然似想起什么一般:“不对呀,上次寨主带回那女子不都给我们看了嘛……”

这次糊涂的白九反应最迅速,一把将那人的嘴捂住,呲牙低声道:“你小子咋这么不开窍?这个比上次那个得宠你都看不出来!”

回到山寨,明月已升上半空,银霜似的月光铺遍山野。胡利早就在山寨等候多时,两人一见面就跟打哑谜似的对上暗号。

戎玄似有极为挂念的事,来不及放下背后的落嫣,就急匆匆道:“我不在的这几日,山寨怎么样?鸽子可以飞了?”

胡利点点头,“可以了,只是还需要些日子练习一番。”

落嫣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从戎玄背后探出头去,正好撞上胡利探寻的目光。那锐利光芒一闪,随即声线绷紧:“她是谁?”

落嫣惊叹于胡利的非凡眼力,居然在只有月光的夜晚通过眼睛就辨认出一个人来。

“从前那个被我休在京城了,她马上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戎玄说着止不住声音里的笑意,矮□将落嫣放到地上,“娘子,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们山寨的二当家,你可以叫他‘狐狸’!”戎玄真的像落嫣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跟她介绍着面前之人。

胡利并不在意戎玄说什么,他狐疑的目光始终紧锁落嫣。戎玄最近太奇怪,本以为他感情受挫会全身心投入主上交给的使命,谁知他竟还能分神去考虑儿女私情,娶了一房又一房。如果他们可以用皓雪那样的美人去施计,为何梁国人就不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胡利这么想着,脸色愈发阴沉,落嫣望着他鹰鹫一般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但看了看身边的戎玄,便毫不客气地蹙眉瞪了回去。

山寨里变化不大,依旧是那些大大咧咧满口荤话的山贼和整齐的木头房子,落嫣一回山寨就躲到了山贼的屋里不出来。人是看不着了,但好奇心却没有打消,山寨众人便围着戎玄拐弯抹角地打听新夫人的来历。

戎玄说得有板有眼,将他如何神勇地将这姑娘从一个女魔头手下救出的故事讲得生动活泼,其实他也只是把缪兰夕那个角色换成了青楼老鸨,把落难的公主换成了逃难的悲惨民女,至于他,自然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刀相助救美人的仗义侠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