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公主,给本山贼更衣》作者:陌上云栖【完结】 > 公主,给本山贼更衣.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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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云栖 当前章节:149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3

踩踏蔓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静止,半晌后,有脱衣物的窸窸窣窣声响。落嫣如被针刺,猛然抬头望去,水珠流淌过眼角,朦胧中她看见庞啸川已脱下了外袍。

她心底又是一突,她怎么忘了?缪兰夕让庞啸川杀她之前,还要春风一度呢。

落嫣咬紧唇瓣看着步步逼近的庞啸川,林中天色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闻得一声极其的低叹,在她以为自己幻听的时候,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覆到了她身上。

落嫣惊怔,这还没杀她呢,就要用裹尸布盖起来了?还用自己的衣服?庞啸川也太傻了,万一以后追究起来,这件衣物就是他杀人灭口的罪证啊!

庞啸川望着面前那双惊恐不安的眸子,又是一声低叹,随即伸出手去。

落嫣惧怕地往后退去,不意被他搂入怀中抱起,顿时呆若木鸡,心跳漏掉一拍。

打湿的衣物被夜风一吹,透骨的冷。察觉怀中人的哆嗦,庞啸川拉起外袍将她裹得更严实,紧紧抱着往回走。

落嫣小心将头从外袍里探出去,小心盯住庞啸川,发现他面色极其平静,乌黑的眸子没有欲望之火也没有杀欲之光。

落嫣纠结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走了许久,庞啸川感觉到那双一直盯着他的惴惴不安的眸子,便低头迎上去,见她咬着他外袍的领子一副纠结苦恼、窘迫又愤恨的模样,忍不住心底一声轻笑,再怎么张狂鬼精,也还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姑娘。

算了,要让她对解忧公主彻底没有威胁,除了杀她,也还有别的法子。

马背颠簸,落嫣紧紧拽着那件披在她身上的袍子,依旧觉得冷。庞啸川不动神色地俯□,将落嫣更多地护在怀中,以隔绝凉凉的夜风。

这样亲密的动作,除了戎玄那个山贼对自己做过,再无别人了,就连驸马爷没有,落嫣有些恍惚。世事真奇妙,上次,戎玄把她从庞啸川手下救出,也是这样策马狂奔地逃命。

如今却变成了庞啸川带着她共乘一骑,就是不知要到何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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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已经全黑了,烛光摇曳。

落嫣包在被子里如裹粽子般围得只露出个头,仍不住发抖。屋里陈设古朴简单,只有桌椅和一张床,不似一般的女子闺房精致美观。

庞啸川不知去了何处,把她带到这里后就匆匆出门了。进门的时候,落嫣探出头悄悄看了一眼,两扇小木门,她正纳闷,便听得开门的小厮却恭敬称呼庞啸川为“二公子”。

真是胆大包天,庞啸川竟然把她带回了家中!

幸而天黑,庞啸川走的又是庞府后门,碰到人时庞啸川就带着她隐到墙后树下躲一躲,因而一路上并未引起注意。

“咯吱”一声门响打断了落嫣的思绪,两个人一前一后随即迈入。

“王大夫,你来看看她,一直打摆子停不下来,嗓子也好像坏了。”庞啸川在前引路,担忧地看了眼落嫣。

原来他方才离开,就是去请大夫。落嫣愤愤瞪了他一眼,你才打摆子!

跟在庞啸川身后的老者看样子大概有七八十岁,弯腰驼背,发须全白,背着药箱颤颤巍巍走来。

落嫣抗拒地往被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

老者坐在庞啸川为其搬到床前的椅上,望着包成一坨的落嫣,和蔼笑了笑:“姑娘勿怕,小问题喝两副药就好,若是讳疾忌医拖下去恐怕是要往脑袋上扎针的。”

往脑袋上扎针?力道穴位不对,可是要人命的!落嫣一听,抖得更厉害,庞啸川该不会是不想自己动手,请别人来下手吧?

庞啸川盯着眼睛滴溜乱转的落嫣,心知她还是在害怕,便蹲下去望着她的眼睛道:“王大夫一直为庞家人看病,我从小就是他看大的,他医术很好。你听话,张口让他给你看看嗓子,吃两副药就又能说话了。”

落嫣惊讶地看了庞啸川一眼。又能开口说话?难道说他是想治好她,不打算杀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庞公子木有遵照“公主”命令杀落嫣,他说除了杀她,还有其他法子救她,用心良苦啊~啥法子捏,嘎嘎偶不说了~☆、27流言满天飞(倒V看过勿买)

王大夫看完病,收拾好东西,很满意地药箱里掏出几块纸包的蜜饯递给落嫣,笑眯眯道:“小姑娘很听话,给点奖励。喝了药,吃点过过嘴巴就不难受了。”

落嫣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她哪里像是小孩子了?

庞啸川笑着摇头,送王大夫出门,不一会儿便急匆匆返回,正巧逮住了已裹着被子蠕动到门口的落嫣,促狭笑了笑:“王大夫都给你蜜饯了,怎么还要怕喝药逃跑?”

落嫣蹙眉拼命摇头,支吾着往自己脖子处比划。

庞啸川也蹙紧眉头,看了半天终于明白,松了口气认真道:“你放心,我不杀你了,真的。我要是想动手,还把你带回来干什么?”然后不由分说抱起落嫣要放回床上。

落嫣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浑身木然,被包裹在被中又太过笨重,庞啸川才抱起来刚走了两步,就感觉手中一滑,被中人直直摔倒了地上,他手中只剩床厚厚的棉被。

落嫣跌坐在地,欲哭无泪。还说不杀我了,你这分明是想摔死我!

庞啸川一愣,急忙手忙脚乱去扶她,落嫣从鼻中哼出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甚是有骨气地甩开他的手,手脚并用爬回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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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里,京城的京城的人们都三三两两在外纳凉,而庞尚书府的某一房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子里火光融融、热气腾腾,庞啸川将火炉搬到屋中,火上咕咚咕咚地熬着药。感受到暖意的落嫣终于不哆嗦了,眯眼靠在床上打盹。

谁说嗓子坏了不能吃香辣有油水的东西,想来是这姓庞的太小气,落嫣愤愤地想着,摸了摸只喝下两碗稀粥的肚子,悄悄惦记上了那几块蜜饯。

庞啸川擦了把沿鬓角滚落的汗珠,余光瞥见一只白嫩小手从裹得圆圆的被中伸出,目标似乎是凳子上的蜜饯,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落嫣察觉,索性翻身大大方方坐起来,抓过蜜饯就往嘴里塞,一副我就吃了,你想怎样的表情。

庞啸川似笑非笑道:“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吃蜜饯,长大就觉得太甜了。再说这些都是女孩子爱吃的东西,谁见过上阵杀敌还揣包蜜饯在怀里,闲暇之余来两块。”

落嫣被逗乐,嘴里一口蜜饯喷出,想不到庞啸川也这么幽默。

庞啸川见她放轻松些,不再怕他,便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手中的蜜饯顿时撒落到地,落嫣停下笑,颓肩低头不语。

庞啸川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根本还不能开口说话,自己这么问不正戳到了她的痛处,唉,在边关和那群粗枝大叶的老爷们相处久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会和姑娘说话了。

沉默半晌,庞啸川终于措好辞:“我没有惹你伤心的意思,不过你别担心,王大夫说你喝下的哑药不多,嗓子并未烧坏只是受了伤,喝了药休养几日就好。”

落嫣似没听到般默默缩回被中,黯然神伤地裹着被子翻身朝里。

庞啸川暗叹口气,这姑娘还真是一个谜,当初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公主,难道仅仅是为了和解忧公主抢驸马?可若真是那样,她也太傻了。更何况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公主口中那种无耻的女人,相反,还带几分孩子气和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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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到床上,像谁温暖的手在抚摸。落嫣揉着眼醒来,感觉嗓子不再火辣辣的干燥,闻着满屋子的药香还觉得几分清凉。

目光扫过床前还燃着小火的火炉,药罐子轻轻吐出白雾。扫视一圈,房间里再无他人,落嫣的目光落回床头那椅子时,一时呆住。

上头好好地摆放着一包蜜饯,五颜六色,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散发出浓浓的蜜意。碧玉般色泽的冬瓜蜜饯,雕成花型的金黄梅子蜜饯,琥珀色的水晶蜜枣……

落嫣两眼放光,舔了舔唇,咽了口口水。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她顿时不知所措,便一头栽倒被中装睡。

门响,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片刻,随即更轻地慢慢靠近,落嫣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庞啸川望着床上那人不断扑扇的睫毛,摇头一笑,从药壶里倒出药,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到落嫣面前,热腾腾的药气直熏她口鼻,而他则悠闲地拿起一块蜜饯放入口中。

落嫣听得动静,悄悄眯眼望去。不得了!庞啸川居然在吃那块最大的冬瓜蜜饯!而且还向那包蜜饯继续伸出魔爪。

好啊,昨夜把她的蜜饯吓掉了,如今还来抢!落嫣登时跳了起来,一把抓过那包蜜饯护在怀中,张口发不出声,就愤愤比划,一副侵我国土的激愤模样。

庞啸川正中下怀般含着丝浅笑,将那药碗递到落嫣面前:“喝药吧,别想赖了。”

落嫣顿悟中计了,抱着蜜饯,苦大仇深地瞅着那碗药,哀叹自己落魄到为了包蜜饯就奋不顾身的地步。

阳光明媚的上午,花园树枝上,鸟儿们对唱情歌,花园树荫下,庞尚书府的丫鬟们正聚在某处隐秘角落交流新闻。

消息最灵通的丫鬟甲一脸兴奋地小声嚷嚷:“哎呀,出大事了!听守后门的小刘说,昨晚上,二公子用衣服裹了个人回来!”

目光无数次追随二公子的丫鬟乙双目含悲:“什么?男的女的!?”

向来以捍卫主子尊严著称的丫鬟丙瞪其一眼:“二公子又不是断袖!肯定是女的啊,要不然裹住她干什么?”

丫鬟甲兴奋得双颊绯红,压低声音爆出最惊爆的一幕:“还听说,昨夜二公子把她留在房里一整晚!今早还没亮就出门,然后不知去了何处,揣了包东西回来又一头钻进屋里。直到日头升高不得不进宫去,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众人连连惊叹,这姑娘到底何方神圣,了不得了不得,魅力无穷啊!

正巧主子们已吃过早饭,一时也没有什么大事召唤,众丫鬟便商量由能说会道又手头相对清闲的丫鬟甲前去探看一番。

丫鬟甲刚到二公子住的小院门口,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奇了怪了,二公子何时在自己住的小院门口还加设岗哨了,丫鬟甲愈发肯定这藏在屋中的女子不一般。

正想着就见得院中走过一个女子,正是伺候二公子的小翠,丫鬟甲急忙高声喊她,可小翠硬是跟没听见一样,兀自进了屋。

小翠进到屋中关上门,满怀正义地握了握拳,对自己大义灭友的做法甚是骄傲,二公子从来不对自己有什么要求,如今好不容易交待一个任务,她一定要完成好!

不过话又说回,二公子的这任务还真不好完成,那哑巴姑娘脾气古怪得很,看人的眼神很戒备,拿什么给她吃,她都很小心。最让小翠郁闷的是,二公子昨晚居然亲自伺候她,还守了一晚上。

不过白日里,二公子要去皇城训练御林军,自然不能再照顾那哑巴,便叮嘱小翠一定要仔细照顾好了。

可即便小翠不说,不到半日,二公子藏了个姑娘在屋里的事就在全府的下人间传开了。

斜阳余晖将锦绣皇城映照得金碧辉煌,眼瞅时辰不早了,庞啸川下令结束训练,拒绝了李副统领请去喝酒的邀请,骑上马匆匆往家里赶。

李副统领是个年长些的大胡子男人,望着庞啸川策马离去的背影,摸着胡茬笑了:上午就告假不在,下午又时时望着偏斜的日头,这小子,怕是有惦记的人了!

庞啸川一路狂奔回家,方踏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说是老爷和老夫人有请。

庞啸川心头一计较,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其实他也没打算瞒家人,只是想等那个女子嗓子好了,再跟父母交待。不过在这人多眼杂的府里,想多拖几日终究是不行。

偌大的餐桌只摆着几样精致菜肴,庞尚书向来以节俭为德,庞府家宴除了接风宴和送行宴,基本不会太过奢侈。况且今天的晚饭人也不多,庞尚书和夫人,加上庞氏兄弟俩。

庞啸川已迈入屋子就感觉到一股迎面扑来的严肃气氛。庞尚书正襟危坐,庞夫人则痛心疾首地叹着气,庞竞傥连连给弟弟使眼色,让他赶紧说好话。

庞啸川朝大哥点点头,笑了笑,随后坦然向父母问安。

庞尚书轻哼一声,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面,杯盘碟盏统统欢快地在蹦跶起来。

“你还知道父母为尊?随便藏匿不明身份的女子在府中,还同宿一屋,可告诉过我和你母亲一声?简直荒谬!”

庞尚书发火是有缘由的,今天下午方知府里来了个陌生人,便着人去请,谁料被挡在了庞啸川所居院落之外,更没想到的是那两个侍卫是庞啸川从御林军里训练出来的,不认庞尚书这个主子,死活不让进去带那个陌生女子。

庞尚书在府里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自然很是恼火。

庞啸川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孩儿并未打算欺瞒父亲,正准备告诉您和母亲。”

庞夫人见儿子嬉皮笑脸毫无悔意,又怕老爷子发火,急忙道:“儿啊,你好糊涂,暂且不说那女子会不会是什么躲藏的朝廷钦犯,就是你把人家留屋里一晚上,那姑娘的清誉也毁了,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我负责便是。我娶她。”淡淡两句话,似早就想好般。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告诉你们,写这章的时候,我跑楼下买了包蜜饯回来抱着边吃边写的么?偶果断把自己写馋了……

庞公子虽然出场形象有点损,但是,嘿嘿,偶是亲妈,大家自己判断吧~☆、28伤心之地再伤心(倒V看过勿买)

此语一出,屋里一片死寂,屋外丫鬟们齐齐倒吸了口凉气,几颗心心噼噼啪啪碎做万块千条,一个个全都竖直了耳朵,生怕漏掉接下来的半个字。

“胡闹!”半晌,震惊的庞尚书才回过神,怒道,“负责?!向来婚姻之事父母做主,由不得你胡来!你可知那女子家世出生,可知她人品性情?什么都不知,就逞论娶亲?”

庞竞傥急急向二弟使眼色,让向父亲低头。庞啸川却似没看见般,流利而淡定地说道:“父亲教训的是,这个姑娘的家世背景,孩儿清楚。她乃翰林院缪先生之孙女,年方十七,相貌端庄人品贤淑。从昨晚我把她留在房中起,我就决定要娶她了。”

“你说什么?你要娶谁!?”一道惊诧万分的声音骤然在门口响起。

淡蓝天幕浸染几层浅金浓橘,脉脉余晖中一个宫装女子俏立于门口,罗裙薄衫,浅紫挽臂于晚风中微扬,其眸中直直逼射出十二万分的惊诧和不信。

到城外离宫住了半月的骄阳公主上清,如同她没有任何预兆的离开,她选择了一个很有趣的时机回来,让众人毫无准备。

“恭迎公主殿下回府!”庞尚书和夫人急忙起身行至门口,领着两个儿子向公主请安,庞竞傥望着数日未见的妻子,惊喜地笑了笑,然上清并不理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身后那人。

庞竞傥回头,见二弟还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便扯了扯其衣袖。

庞啸川低头躬身:“微臣见过公主。”

上清大口地呼吸着,浑身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她什么都听不见,耳边一直回响的都是庞啸川那句“从昨晚我把她留在房中起,我就决定要娶她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除了庞啸川那不屑轻蔑的眼神。

他留了谁?又要娶谁!他不是说此生除了解忧公主秦落嫣,谁都不会娶吗?

“你方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上清紧紧盯着庞啸川低垂的眸子,迈入屋中,一步一字的从牙缝间挤出。

庞啸川抬头,却不是望向上清,而是对庞竞傥道:“大哥,大嫂离家数日,回来便突闻此事,难免惊喜,不过我的婚事就不劳她为我准备了。她一路舟车劳顿,应好好歇息,大哥好生照看。”然后才抬头看向上清,“微臣告退。”

什么身份!什么礼节!上清统统都不想再管了。

“你给我回来,不许……”一句话还未完,浑身颤抖的上清只觉气血涌上脑中,顿时软软倒了下去。

庞啸川大步往寝居走去,越走越快,几乎是大步流星地往屋里奔去,直到推开门见落嫣正拖着腮瞅着窗外的晚霞发呆,才松了口,一直紧握的拳才缓缓松开。

还好,她还在,也没事。

落嫣扭头望了望庞啸川,随后继续托腮深思。

“吃饭没有?”庞啸川走过去问道。

落嫣点点头,庞啸川竟一时不知再和她说什么,便暗叹了口气,坐到桌前和她一起看晚霞。可惜晚霞的时效性有限,不多时便归为天幕上一团团青墨的云彩,少了许多看头。

“我今天去你家了。”

落嫣眨眨眼,只当做平常一句话,片刻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回头死死顶住庞啸川,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圆。

庞啸川蹙眉,这是什么表情?惊喜?害怕?还是不知所措?

“你爹娘都很想你,说让我带你回家去。”

落嫣连连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庞啸川继续蹙眉,她是高兴还是高兴得不知所措?

“你失踪这么久,他们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得知你好好的,他们很高兴,急着要见你。但是我想等你嗓子好了再带你回去,一来免得说不清,二来不会惹他们担心。”

落嫣头摇得更狠了,抓住庞啸川的手使劲推搡,急得眉毛拧成一个结,张口又发不出声音,信手从熄灭的火炉里捞起根炭条,在桌上写了个大大的“不”字。

庞啸川讶异:“不?你不愿意回家?”

落嫣扔了炭条,狠狠地点了无数下头,然后黑黑的爪子毫不客气抓上庞啸川的衣袖,期盼地瞅着他。

庞啸川毫无遮掩地盯着她水灵的眸子,天色渐渐沉下,只余稍许微光,但是她的眸子里星星点点却仍是如此清亮。

他突然轻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想。”

空气中浮动起浅浅暧昧,落嫣微怔,悄悄放开庞啸川的袖子。

庞啸川摇头笑了笑,转而看向一旁:“炉子怎么熄了?还要熬药的,我喊小翠进来升火。”

落嫣又摇头,做出扇风很热的动作。

“看来你的伤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庞啸川摸上她脑门,落嫣受惊般抗拒地往后缩了缩。

落嫣也说不清为何没有从前那么讨厌他,也许是知道了他对从前的解忧公主秦落嫣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所以觉得他并非十分可怕了。可话又说回来,虽然庞啸川不杀她了,但他还是可能随时变卦,所以她不得不戒备。

庞啸川错愕,觉得自己可笑,他救了一个三番五次作弄他的女人,还要娶她,可惜这个女人依旧怕他。

“你好好在这里呆着,我出去一趟。”庞啸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面前的女子。

一大早,解忧公主府就来人说,公主找他。只是他哪有那时间去,告了半日假,先是调查了驸马徐安的前恋人,知道她姓缪名兰夕,然后又去缪府了解个大概,知道缪兰夕已失踪三个月未归。

只是,她如何会消失之后突然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山贼窝里,还被青龙镇的县令逮住?这段时日的事,庞啸川决定永远将它抹去,不会对任何人再提起。

现下天色不早了,耽误了一日,他该去向解忧公主复命了。

小翠进屋点亮了油灯,然后默默搬着火炉到外头熬药去了。

庞啸川已经出去了好些时候,却依然没有回来。温馨的橘色光晕柔柔笼罩屋子,落嫣坐累了,爬到床上冥思苦想如何才能让庞啸川带自己出府去找老巫婆。

太直白地告诉他,他一定不会信,毕竟现在那个假公主可谓表演得惟妙惟肖,喊父皇母妃毫不含糊,连摔东西的狠劲儿都比从前的公主更像公主。

若是编谎话,又编什么好呢?落嫣叹了一声,还是等嗓子好了再说吧,发不出声音说不了话,找到巫婆也是白搭。

“我还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你!”盛气凌人的声音从天而降。

落嫣赫然一惊,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宫装女子已站在了屋中,当看清那张脸时,她惊得无以复加,一个名字就要冲口而出,可惜发不出声,只能张圆嘴巴。

上清越看清那张脸,就越气愤:“缪兰夕,你命可真大!大内高手都没有看住你,居然叫你跑了!还跑回了京城!我要是早知道你先跟我姐姐抢完男人,又来和我抢,就该命他们将你扔江里喂鱼算了!”

落嫣有些恍惚,随即反应过来,她现在披着缪兰夕的皮囊,被当做缪兰夕来被人骂也是应该的。只不过,什么大内高手?什么没看住?上清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说缪兰夕莫名其妙从张家消失,然后被劫持落入山贼窝,与上清有关系?

上清见坐着床沿的女人沉默不语,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便几步上前将她从床上拽起:“你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他迷住了?”

落嫣被捏得手腕生疼,想甩开,却发现她这个妹妹力气大得像个男人。她们这群公主里,骄阳公主上清和落嫣是练过武的,但是明显她学得比落嫣扎实。

上清恨恨咬牙,先有皇帝赐婚,后有美人献身,庞啸川都扛住了,信誓旦旦非解忧公主落嫣不娶,怎么会为了这个小丫头破例!

想起庞啸川去青楼那晚对她说的话,上清整颗心都只剩下了绝望。这些日子她离开了庞府,本想着想外出散散心将庞啸川忘掉,可不管走多远,始终感觉自己还在此处。

离开了伤心之地,并非就可以不悲伤,之所以叫伤心之地,就是因为它已伤了那颗心,烙印其上,走到哪里都逃不开。

想到这里,上清只觉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了一起,头脑被嫉妒冲昏,捏这面前女子的手越发大力。

“放开她!”一声暴喝如霹雳炸响在房中。

上清和落嫣被齐齐吓了一跳,转头看去,门口赫然立着一个高大黑影。

上清还未回过神,便见那影子飞身袭来,手腕处骤然一紧,身子被推开,上清便踉跄着后退至房中。而一推一挡一拉见,那个女子已被庞啸川护入怀中,惟露出半张紧贴其胸膛的秀气脸蛋。

昏黄的烛光中,庞啸川面色铁青,线条硬挺,似无甚表情又分明蕴着万丈怒火。

上清深吸了口气,稳住就要爆发的情绪:“庞啸川!你回来的正好!好,我要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你不是很喜欢我姐姐么?不是信誓旦旦对她一往情深、非卿不娶么?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缩在庞啸川宽厚怀中的落嫣浑身一震,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庞啸川喜欢解忧公主了,可还是忍不住惊讶,这件事,上清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好像所有的人都清楚,只有她蒙在鼓中。

“我的私事,应该不用向公主一一禀告。”庞啸川淡淡回答,低头望了眼惴惴不安的落嫣,安抚地笑了笑。

这笑如四月暖风拂,又如八月桂花飘,若不是落嫣公主见识过美男无数,否则还真要迷醉其中无法自拔了。

不过即便没有迷醉,落嫣也一时看呆了眼,庞啸川何时对她露出过如此温柔的笑颜,这让她更不安,急忙将眼神错开,往黑乎乎的地上瞎瞟。

上清一阵冷笑,“呵呵……你以为我这是在乎你,还喜欢你么?不,我累了,我已经对你没感觉了。我唯一不甘的,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为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改变初衷?”

庞啸川蹙眉,随即舒展:“没有为什么,我想娶她,就是因为想娶她。还有,她不是贱人,请你们姐妹对她尊重些。”

心跳骤停一拍,待将这话彻底消化后,复又跳动得无比欢快剧烈。落嫣脑中如被水洗过般,又似白云般绵软漂浮。她松开抓住庞啸川衣袖的手,惊慌摇头,急急从他怀中挣脱。

她怀疑自己不仅被下药把嗓子灼坏了,可能耳朵也出了问题。

庞啸川说要娶她?!

作者有话要说:偶猜这里一定会有妹纸出来呼唤山贼的,大家给人家庞公子点机会嘛~☆、29娶亲是个玩笑(倒V看过勿买)

世界上最惊悚的事情莫过于此,听老巫婆说神道鬼都没有此刻这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落嫣这一惊,力气极大。

庞啸川不防,竟被她挣脱推开,眼睁睁瞅着她摇头踉跄后退,表情比见鬼还惊恐,眼神比面对刀剑还惧怕。

上清也吃了一惊,随即了然大笑:“你想娶她?可她大概不愿意嫁给你吧?”

庞啸川似没听见般,收回还保持圈住姿势的空空手臂,蹙眉望了望退到角落里的落嫣,心头一声无奈低叹,再望向上清时已回复了黑眸的清朗。

“大嫂,既然你已打算安心做我大哥的娘子,我娶谁也你就不要再管了吧。兰夕,过来,别怕,大嫂她不是坏人,你们以后也迟早要见面的。”

落嫣傻愣愣摇了摇头,庞啸川的声音实在太过温柔。不对不对,庞啸川说要娶她这个决定太快太反常,昨晚还要杀她,今晚就要娶她,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

上清心头被狠狠一击,眉心骤然纠成疙瘩,她望那犹在震惊中回不过神的女子,心头涌出一阵难过。

庞啸川唤那女子的名字,自然而亲切,全然是陷入热恋中的温柔模样。可她呢?她争来争去,得到了什么,这样到底值不值?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她的人,一次次地折磨自己和他人?

原来,有时候,缘分果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一阵颓然的疲劳从四肢五骸满满渗出,如果是方才上清说的“累了”是骗人,那此刻是真的累得不想动弹,如沙漠中跋涉万里的人,追逐绿洲却始终迷失于海市蜃楼,最后疲惫不堪地终于不想再寻那汪清泉了。

上清痴笑往后退去,眼眸中尽是空虚的倦怠之意,连脚步都是虚浮无力,她默默走到门口,失魂落魄地迈了出去。

庞啸川微微摇头,长舒了口气,上清真是让人头疼,日后还不知会不会为难他要娶的人。

落嫣望着松了口气的庞啸川,却突然醍醐灌顶了。方才上清说喜欢庞啸川,如此说来,那刚才庞啸川就是在用她做挡箭牌,把上清气走了?

落嫣觉得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庞啸川说的娶她果然是在开玩笑。她狂跳不止的心骤然安定了下来。庞啸川认定喜欢的人是解忧公主,而不是现在这个披着缪兰夕皮囊的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还真不知道从前的她什么地方吸引了庞二公子。

庞啸川转身望向方才还惊慌失措的女子,惊讶地发现她已平静下来,滴溜溜转着眼珠不知在想什么。

“方才吓到你了。”

落嫣连连摆手,表示没有关系,她不介意帮他挡桃花,再说上清只是气势吓人,她自己的妹妹,认识十几年了,她才不怕。

庞啸川微微蹙眉,她这么快就接受了?这倒还真是出乎意料了,这么想着他便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昏黄烛光,沉默无语,灼灼目光,三样一搭配,徒生暧昧。

落嫣觉得有些受不了,便抓过炭条在桌上写道:“我要睡觉。”

庞啸川一笑,站起身:“好,你好生歇息。嗓子好了,我们就一起回你家去。”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落嫣没听出庞啸川言外之意,她现在不再纠结庞啸川为什么救她,也不想追问为什么上清知道那么多的事,她只琢磨着嗓子好了就赶紧脚底抹油溜票走人,找那那巫婆想办法换回自己身体,亏得她白白卖了第一个男人的魂魄,到头来却是那冒牌公主顶着她的名号作威作福,她真是无法忍受了。

庞啸川出得门去,夜色很美,天幕浩阔,繁星熠熠,只可惜没有伊人作陪。

屋里灯火熄灭,庞啸川想着她拱在被中睡得香香的模样,心头突然涌起些说不清楚的温暖,战场上他杀人无数,回京后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一个人。

夜风阵阵,繁茂树叶飒飒作响,夜来香的气息弥漫飘散,勾得人也跟着心头躁动。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有人收敛着心绪,有人却想放纵欲望。

缪兰夕焦躁不安地在花园里踱了半晚上的步子,踏平了半花园玉簪花,心情还是平复不下来。

傍晚,庞啸川来找她,本以为其会向她报告已完成任务,将昨日那个女子干净利落收拾了。毕竟庞啸川是武将,杀个把人收拾了,应该没问题,这点,缪兰夕充分相信他。

可谁知,庞啸川却说他没有杀那个女子!说的时候还一脸坦然无畏。

缪兰夕惊呆足足半刻钟,然后大发雷霆,让庞啸川即刻执行命令,不能让那女子活过明天。

庞啸川接下来的话更让人吃惊,缪兰夕清楚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我娶了她,她自然就不会再打扰公主和驸马,更不会再威胁到公主。公主不必一定要杀她。”

缪兰夕震惊得无以复加,然现在人在庞啸川手上,她也不能直接过去抢,而要惩处庞啸川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毕竟庞二公子现在统领御林军,是皇上身边炙手可热之人,前段时日才端了个徐统领,频繁更换这个戍卫皇城的重要职位总是不好的。

到那时,缪兰夕才真正后悔,觉得她之前一定吃错药了,让庞啸川亲手结果秦落嫣是个馊到无与伦比的馊主意!随便一盏毒药,就可取她性命,偏生昨天被她一激,鬼使神差想着让她在死前受点折磨。

结果这下问题大了,万一她活下去,难保不会有证实自己身份,重返公主肉身的一日。如果真的如此,该怎么办?有庞啸川保护,不管是绑架还是灭口都不是易事。

这么想着,缪兰夕心头烦乱得很。

“公主,起风了,怕是要下雨。你身子刚恢复,回屋吧。”一件外衣轻轻披上缪兰夕肩头。

缪兰夕回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眸子,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人,徐安一手为她披衣,一手执着灯笼,温馨的火光照亮了花园一角,让其他一切都成了与两人隔绝的灰暗。

缪兰夕的心莫名得到了安抚,她覆上为其披衣的那只手,然后一头扑入那人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入徐安胸前:“徐郎,我好害怕!”

手中的灯笼滚落在地,火光与滚动间几明几暗,最终熄灭。花园里一片漆黑,徐安听着怀中人发颤的声音,感觉到她勒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劲,微微蹙眉,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缪兰夕愈发贪恋这怀抱的温暖,摇着头不说话。徐安有些不知所措,任由她抱着,夜风吹拂两人衣摆,撩人而清凉。

半晌,缪兰夕才低声道:“徐郎,你抱我回去。”说着抬头害羞瞥了徐安一眼。

徐安望着那双熟悉的眸子,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将缪兰夕抱起,往房中走去。

徐安将缪兰夕放到床上,缪兰夕却仍死死攀住他的脖颈不放:“徐郎!我真的很害怕!如果有一天,秦落嫣出来指证我,你会不会站在我这边?”

徐安一怔,何谓她那边?是缪兰夕的魂魄这边还是皮囊的那边?

“你最近老是这么发呆……你知不知道,所有人我都不放心,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我装公主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能在你面前放松片刻,难道连你也要弃我于不顾?”缪兰夕紧紧勾住徐安,害怕得无以复加。

徐安闭上眼,再睁开便肯定道:“你多想了。我不是在一直陪着你的么?”

缪兰夕觉得这话满足不了她内心的期待,想起庞啸川对落嫣的一往情深,她心头顿时蹿出一股无名火,她的爱人岂会比落嫣的差?这么想着,缪兰夕便半支起身,吻上了徐安的唇。

徐安一惊,下一刻更被缪兰夕的大胆惊到,她伸手有些粗暴地来剥他的衣物。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觉她像是要求证什么般,有些激动又有些愤愤不平。

灯影晃动,在这一场共剪西窗烛的巫山云雨中,温柔可人的缪兰夕似变了个人,徐安还在莫名其妙中就被按倒了,还在惊慌无措中就被剥光了。

他开始深刻怀疑,这个占据公主皮囊的灵魂不是他的缪兰夕,更不是那个牵个手都害羞半天的缪兰夕。

缪兰夕此刻已想不了那么多,她只觉得心头压抑了熊熊烈焰,公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当,如今连驸马也不愿意碰她,她不能再忍。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缪兰夕卖力地撩拨着。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缪兰夕面色通红地望着那个她从不敢直视的地方,直接下了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去。

三炷香的时间过去,缪兰夕仍不死心地动作着,公主娇嫩如削葱尖的纤细手指却在做在她从前最羞于面对的事。

可徐安已经没有该有的反应,一切和几天前一样。

徐安终于忍不住,将缪兰夕的手猛然打开,大吼一声:“够了!”然后翻身坐起,抓了衣物裹住半身就往外走。

“站住!你要去哪里!你给我回来!”被推倒在床的缪兰夕羞愤坐起,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委屈得不能自已。

徐安的步子顿住,他真的听话地没有再往外走,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如死灰:“公主,你是公主,不是兰夕。”

缪兰夕大口喘着气:“我怎么不是兰夕?我怎么不是?是你不是徐郎了,你不爱我了,你都不想……都对我没有感觉!”

徐安眸中突然亮起一丝诡异的光芒,这光芒逐渐扩散为熊熊烈焰。

“我不爱你了?你要我如何爱你?!你现在和那个刁蛮公主有什么区别?你整日不是摔东西就是打骂下人,屋里的摆设不用两日必定换新,府里的小丫鬟见到你,哪个不是战战兢兢?你样子是她的,现在连性情也和她没什么两样!你居然还让人杀了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变得多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落嫣以为庞啸川开玩笑,不知道其实人家是来真滴。灭哈哈,肿么办?

至于驸马的不举,是心病啊心病~~~可那时候还木有心理医生吧~不好治呀不好治~☆、30爱情与阴谋(倒V看过勿买)

“你给我住口!”缪兰夕捂住心口,泪水串串滴落在锦被上,“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我若不装她的凶悍,又怎么能像公主?我放弃了父母给的肉身,就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你难道要说你不明白?”

缪兰夕说完已是泣不成声,徐安冷冷一笑,木然望着她。

半晌,缪兰夕似想起什么一般,猛然抬头望向徐安:“徐郎,我知道自己这样很讨人厌,以后我会注意。只是……你也别介意,你……这样,我们可以找大夫来看,求医问药,总会好的……”说着,她瞟了眼徐安被衣物围住的下半身。

徐安像被狠狠刺痛般揪紧眉头,一张脸霎时红里透黑,黑中带青。他咬紧牙,几步走回到缪兰夕面前,一字一句道:“我没病!”

他没病,只是面对解忧公主这张脸,就犯病。公主昏迷期生死不知,徐安却是生不如死。他忍受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折磨。在皇帝动辄死活抄斩的吓唬之下,对公主,他只有深深的厌恶与恐惧,怕她死了,却又更怕她活了。

偷窥花魁的丑事闹出后,皇帝罚徐安在公主面前跪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间,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和自信骤然垮塌,他明白,在解忧公主面前,他永远都没有自尊可言,永远没有可以□的欲望。

面对缪兰夕的质问和同情,徐安终于忍不住爆发,将内心的不满一股脑倾倒而出。

缪兰夕从来没见过徐安面红耳赤大吼地模样,听他说完这些时,登时呆若木鸡。

她觉得仿若梦中般,徐安对她大吼,跟她说了他的痛苦,然后摔门离开。她想不明白,为何她费尽心机成了公主,可却得不到想要的幸福,连她最在乎的徐安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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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一阵急雨,清晨时后天已放晴,露珠裹着晨曦的微光,晶莹而丰满得像是有一个世界在里头,沾满露水的浓重花枝更娇艳欲滴。

落嫣醒来的时候,毫无意外地望见床前又多了包蜜饯。

“这个傻子……”她刚开口,便意识到自己能出声了,咳嗽了两声,一时找不到说什么,便重复刚才的话:“喂喂喂!傻子傻子傻子!”

虽然嘶哑低沉,像男人的声音,可好歹是能说不话了,不再哑了!

“你说谁是傻子?”门被推开,穿戴整齐的庞啸川出现在门口,只是没有迈进来。

他站在微光乍露的晨曦里,御林军的冷硬盔甲反射出熠熠光彩,稍带的点点笑意将面上硬朗的线条柔化几分,俊朗眉目间一片坦然开阔,似可以容下千山万水,然那眼睛却是直直凝视落嫣。

落嫣一声感叹,不愧是号称面容伟岸的庞家二公子,这脸要是在战场上被划伤一道,京城不知多少女子要断肠了。

庞啸川静静望着这个怔愣的女子,心头涌起淡淡喜悦:“你能说话了,很好。我走了,今日可能晚点回来,你有什么事就找小翠去做。另外,有蜜饯在,不准抵赖不喝药。”

吩咐完这一堆,庞啸川一直淡然的脸上突然绽放一个灿烂笑容。

落嫣忍不住用手去挡,真是比刺入的朝阳还炫目。

“你好好在家里待着,等我回来。”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庞啸川已经走了,落嫣仍兀自别扭,从床上别扭下来,又别扭到吃完早点,她恍然大悟了:这不是相公交待不听话娘子的话么?大概都是这么说的吧,至少戏本里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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