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庞啸川,演戏给上清看也演得太过了,昨晚说要娶她是当着人家面儿,今天这又没旁人的,真不知做给谁看?
落嫣这么想着,把庞啸川鄙视了一通,随即坦然,如此正好,他不杀她,她也帮他解了围,他俩算是两不相欠了。
解忧公主府的清晨也甚是宁谧,偶有几只鸟儿飞过绿树花枝。公主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双绣鞋擦着门槛堪堪迈出,似是十分疲倦无力。
缪兰夕双眼泛红面色苍白,眼下一圈阴影,盘起的乌发没有任何簪花饰物,衣裙也还是昨天那身。她似游神般一路游到了驸马的房间。
梁朝规矩,驸马是必须等公主召幸的,若是他有那意思,也得先征求公主的想法。因而驸马的房间和公主的是两相独立。
缪兰夕来到驸马房门前,犹豫片刻,抬手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未锁。
房间里,徐安斜趴在桌上,旁边横七竖八地堆着一堆酒瓶,缪兰夕又心疼又气急,上去抱住他想将他拖床上去。
徐安迷迷糊糊哼唧道:“还我的兰夕,还回来……”
缪兰夕手下动作一滞,抱住徐安的胳膊顿时松了,徐安便直直往后倒去,情急之下,缪兰夕斜过身子垫于其下,徐安正好砸到半边身子和胳膊上。
这一压极重,缪兰夕忍不住呼痛出声,徐安也被摔清醒几分,睁开眼便见到缪兰夕痛苦地蹙眉,揉了揉眼:“公主?兰夕?你怎么来了?”
缪兰夕咬了唇狠狠道:“我不是公主!我是兰夕!”
徐安歪头看见自己正压在她半边身子上,扶着桌子挣扎起来,想伸手去拉缪兰夕又险些跌倒。缪兰夕一把抱住站立不稳的他,两人相拥着在屋里踉跄了几步。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我要做回兰夕!我不当公主了!”缪兰夕坚定而带着几分喜悦地说道。
徐安自嘲一笑:“公主就是你,你也是兰夕,还要怎样?”
“不!我只要做你的兰夕,不要那个刁蛮公主。你说的对,我有了别人的相貌,再装成别人的性情,我就不是我了。这样的我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被所有人惧怕,活着有什么意思?”缪兰夕如打连珠炮一口气说出。
徐安晃了晃脑袋,似有几分不屑:“那又如何?你还能再变回去不成?你不是告诉我,你已经把公主给……”
缪兰夕急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心地瞟了眼四周,低声道:“不,我昨晚刚得到消息,她还没有死。我的肉身还在!我可以想办法再和秦落嫣换回来!”
徐安微微惊讶:“真的?”随即犯难道,“可若是公主回归本身,你我就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缪兰夕柔媚一笑:“这你就放心好了,法子我早就想好了。昨晚上我想了一夜,终于想出这么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我回到原来肉身,又能让我取代秦落嫣的位置,并制造她心甘情愿让位于我的假象。”
缪兰夕随即附耳徐安,朱唇轻启将计划说出。
徐安的面色历经惊讶、怀疑到最后的犹豫:“此法当真可行?”
缪兰夕胸有成竹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天天入宫,跟娄贵妃说缪氏姑娘的贤惠,这话由解忧公主说出,娄贵妃不会反感的。等她和皇上差不多接受了,就是我们该行动的时候了。”
徐安有些焦急:“那我们得尽快,你的肉身还在庞啸川那里,我怕他对你……”
缪兰夕面色更苍白几分,她也害怕这个问题,庞啸川断然没有受过徐安这样的心里创伤,没有这样的心理问题,因而生理应该正常。而且那天是她吩咐其和秦落嫣风流一场,万一他真的把秦落嫣吃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日后尽力让徐安释怀了。
缪兰夕有些羞赧与愧疚地抬头看向徐安:“若是……你会不会嫌弃我?”
徐安一愣,轻叹了口气:“只要你变回原来的兰夕,我什么都不在乎。经历这么多,早明白富贵荣华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我们就离开京城吧,去个山水好的地方过日子,我做生意你顾家,日子一定比现在这牢笼好上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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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嫣总算是相信了王大夫的医术,这次没让小翠催,也不用蜜饯过嘴巴,她不但主动要求喝药,更揽过了煎药的活计,守着咕咚冒热气的药罐子眼都不眨。
中午的时候,庞啸川回来了。
落嫣望着庞啸川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用难听的公鸭嗓揶揄道:“有鬼追着庞公子?跑得满头是汗。”
庞啸川轻笑,并不作答,而是直接走过去视察药罐子,有些惊讶:“你今天喝药倒是很积极。”
落嫣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道:“怎么,还要奖励我一包蜜饯?可别了,再吃就牙疼了。”
庞啸川笑了,他笑起来少了几分锐气,整个人温柔很多:“这里很安全,但是记住,别走出这院子。”
说完这句话,庞啸川就又匆匆走了,走时笑容似乎很满足。
落嫣摇摇头,只觉得他真是很难理解的一个人。
她自然不知道庞啸川在宫中训练御林军,向来是中午不会归家的。也不知道庞啸川是特意回来看她的,因时间紧迫才赶得满头大汗。
家人的态度让庞啸川很不放心,生怕他们趁他不在,将她怎样了。尤其是上清的执著,庞啸川可是领教过,昨晚是悻悻走了,万一睡一觉起来,又发起疯就麻烦了。
小翠见落嫣念念叨叨说着庞啸川是傻子,几次忍不住想告诉她,难道不知道公子要娶她么?还这么说自己未来相公,真是太不贤惠了!
作者有话要说:缪兰夕又想出了新的主意,要把身子换回来了~可怜滴公主仍蒙在鼓里啊,既不知道要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她要被娶了……
好吧,偶也想念山贼了~~( ⊙ o ⊙ )
☆、31两个提亲的人(倒V看过勿买)
入夜,庞啸川才风尘仆仆地回来,面有喜色,一双黑眸闪烁着点点晶亮,这模样不像是在校场训练了一天大老爷们,倒像是和佳人幽会方归。
他站在门口定定看着落嫣,这喜悦从眼里溢出,直看得落嫣心里发毛。
“你……你干嘛那么看着我?”
庞啸川轻轻一笑,迈进屋走向落嫣,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等不及了,明天我就带你回家。”
落嫣脑中有些懵,回家?猛然想起这家说是缪兰夕的家,急道:“为什么?我不回去!”
“没事,只是回去半日,我知道你怕公主,所以我还会把你带回来的。”庞啸川安慰道。
“回去半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落嫣愈发觉得奇怪,沙哑的嗓音不觉拔高,有些刺耳的难听,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捂耳朵。
庞啸川有些古怪地盯了她片刻,随即目光化作温柔,张口吐出两个字:“提亲。”
提亲?!脑中一道闪电劈下,落嫣整个人登时石化,一片混乱的脑中几个破碎的片段拼接起来,骤然醍醐灌顶。原来昨晚庞啸川当着上清说的话,都是真的,并非开玩笑。
落嫣怔愣半晌,憋红了脸,使出浑身力气喊道:“谁答应嫁给你了!我不嫁不嫁不嫁……不嫁!”
夜已深,三更梆响在京城的暗夜中悠悠回荡开来。
烛影摇曳,两人对坐无语,一人低头望着桌面,似要将那上面望出朵花来,另一人则时不时轻瞥眼旁边之人,似有千言万语无法一一道出。
从震惊到愤怒,到镇定下来,落嫣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大吼大叫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最后恼羞成怒的她不得不郁郁坐下,沉默久了就变成了痴痴发愣。
相反,沉默愈久,庞啸川愈发坚定,本来那晚救下她的时候,他还没有那么坚定,可昨晚看见她被上清抓住的无助模样,那双痛苦却毫不示弱的眸子一瞬间刺痛了他的心。
对一个女子来说,那三个月的遭遇足以让人崩溃吧,可她没有。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韧性才能顶住,庞啸川从心底怜惜起这个女子。
虽然他并不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些什么,但他知道,既然上苍如此安排了,那从今以后,他就要尽全力保护她。
“我告诉解忧公主我会娶你,她答应不杀你了。”庞啸川还是决定将昨晚见解忧公主的事告诉了她。
落嫣轻哼一声,仍冷了脸不看他。
庞啸川轻笑:“嫁给我没有什么不好吧,为什么不答应?”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统共也没见过几次,你凭什么说要娶我就娶我,本公主……”落嫣气急之下又冒出了句不该说的话,见庞啸川眸中精光一闪,急忙咽回去,“反正我嫁的人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人!”
庞啸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之前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是,我在边关多年,整日舞刀弄枪,不懂得说好听的话逗女孩子开心,有时候也猜不透你的心思。但是……”说到此处,庞啸川走到落嫣面前,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抬头看自己。
落嫣狠狠心撇开头,要挣脱他的钳制。
庞啸川只好松开她的肩膀,改为握住其手,诚恳而温柔道:“但是,我懂得为夫之道,懂得要照顾好被我娶进门的女子。”
落嫣微怔,一时忘记了挣扎,于这混乱中她突然理出一丝思路:“可你并不喜欢我,对吗?”
庞啸川心头一紧,喜欢她吗?他心里似乎时时出现的还是解忧公主的影子,可面前这人分明又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叩动了他的心弦,让他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说娶我,我不要你虚情假意的好。”落嫣将手从他掌心抽出。
庞啸川面上的温柔一点点敛起,转为严肃而平静:“不管你怎样想,我都不会看你死的。”半晌,他有些涩然道,“我只是想保护你。”
在落嫣以为他还有下半句的时候,庞啸川突然起身大步往屋外走去,像是把屋里的空气抽走了一般,气氛沉闷得让人压抑。
曦光初现,天边斜铺着层淡淡烟霞,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走动,早起的小贩和商家忙着将各自摊铺支起。突然远远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北面长长的青石街道。
数十名身着盔甲的军士挑着红布遮盖的数只大箱行来,皆是步伐稳健。骑高头大马行于最前的男子身着银紫常服,乌发高束,目视前方,气势非凡。
有人指着那男子低声惊诧道:“那不是尚书府的二公子么?”
不明就里的异乡客问道:“哪个二公子?”
“就是新任的御林军庞统领啊……”
朝霞中那队人马渐行渐远,却引得众人目光追随,纷纷猜测这是要去哪家下聘。庞啸川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管带着人往城南行去。
“笃笃”敲门声不缓不急地响起,缪府年迈的老管家拎着衣摆搓着小碎步跑来:“来了来了,稍等!”
庞啸川正了正衣冠,顺便整了整表情。终于听得那脚步声来到门里。
缪府自缪兰夕祖父后便家境中落下来,只余一个翰林之子的书香门第名号在,因而家院不大,正门也不大,因而从外观上,看也不过一户殷实人家而已。
门开了,庞啸川脸上的诚恳笑意却挂不住了,缪府狭小的院中,竟已被红色的大箱堆满,再无下脚之地。
正当庞啸川错愕之际,忽听得缪府正厅隐隐传来缪兰夕父亲的声音:“公主如此宽宏厚爱,小民实在担当不起,担当不起……”随后便是磕头的响动。
“缪老爷快快请起!您言重了,兰夕妹妹温柔娴淑,连我母妃都赞赏有加,她若能入府与我为伴,伺候驸马,也是驸马和我的福分。我从前年岁小不懂这些,如今她假扮龟兹神医救了我的命,我岂能不知恩图报?”这声音倒是清脆响亮,离老远都听得见。
庞啸川心头骤然揪紧,解忧公主?她怎么来了?
缪府管家被门外这队军士惊得一愣一愣的,庞啸川他却识得的,昨天和前天都来过,便急忙恭敬道:“庞统领快请进。”然后扭头喊道,“老爷,庞统领到访!”
庞啸川面色沉下,绕过院中那堆红箱子,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前厅台阶,心中不祥的预感愈重。
终于来到前厅门口,屋里一切一览无余。解忧公主和驸马一左一右分坐在堂屋正中的椅上,旁边弯腰站着的正是缪兰夕的父亲和母亲。见得庞啸川迈入,几人的面色各不相同。
解忧公主懒懒抬眼扫了庞啸川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徐安似虚心般咳嗽一声低下头。缪老爷和缪夫人则胆颤心惊地望了望公主,又向庞啸川见礼。
庞啸川抬手示意免礼,随即向公主和驸马俯身冷冷道:“微臣参见公主,驸马爷!”
“哟!原来是庞统领!”披着解忧公主皮囊的缪兰夕有些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表现得茫然不知,“这么一大早,庞统领不去校场训练御林军,跑缪府来做什么?”
“微臣前来下聘,求娶缪老爷之女为妻。”庞啸川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眼神坚定直视公主。
“呵呵……”缪兰夕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得意笑出,“庞统领恐怕是晚了一步,缪老爷已经答应将女儿许配给驸马为妾了。”
为妾?庞啸川如遭雷劈,猛然抬头,黑眸中尽是质疑:“昨日缪老爷已经答应我下聘之事,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怎可一改再改?”
缪老爷为难万分地跪下:“请庞统领见谅,驸马爷纳小女为妾一事是由贵妃娘娘做主的,谕旨已下,公主和驸马爷此番又诚意上门,如此看得起小女,乃我缪某人三生有幸!”
庞啸川浑身一震,愤愤目光扫向解忧公主,却见其笑吟吟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递给旁边的内侍:“念给庞统领听!”
庞啸川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这人真是从前那个解忧公主吗?为何他竟觉得她很可恨,笑里藏着残忍和阴谋,可这张脸明明就是公主!庞啸川陷入无比的纠结和痛苦中,他不想把那女子交给公主,但是贵妃的谕旨已下,且那女子昨晚已表态,死活不愿嫁给他,这种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状况下,他还能怎么办?莫非要强抢民女不成?
缪老爷瞥着庞啸川阴沉下的脸,有些胆怯,公主的眼神催促又使他不得不开口:“庞统领,小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小女失踪三月,最近却一直住在庞统领府上,多有叨扰,实在对不住,小人这去将小女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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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啸川攥紧马鞭骑在马上,脊背虽仍挺直,傲人的气度却弱了不少,平添几分寂寥无奈与愤愤。眼下情形的棘手竟堪比复杂的战局,如今这场仗,他还未打就已经输了,也许他该先回去问问她,再认认真真地问她一遍,真的不愿意嫁给他吗?
离庞府还有不短的距离,就见一个侍卫穿过人群火急火燎跑来,正是庞啸川让看守自己院落的侍卫。
庞啸川心中一惊,跳下马一把揪起他的前襟:“她出什么事了?”
那侍卫战战兢兢道:“禀大人,缪姑娘她……她一大早起来就要走,卑职拦住了她,没想到方才老爷找来大内高手,冲破我们的保护,硬是把缪姑娘带走了……”
“带哪里去了?”庞啸川直觉血气上涌,咬牙恶狠狠问道。
“不知道……”
那侍卫自然是不知道庞尚书把落嫣带哪里去了,只有庞尚书知道,昨夜,他突然接到解忧公主密令,让他把家中那个女子交给她。
庞尚书本就想趁儿子不在,将那女子送回她父母身边去,省得别有用心之人添油加醋,影响儿子前程,如今既得了公主命令,便火速召集了几个庞府死士,将那女子弄出府去。
作者有话要说:莫急啊莫急,山贼要出来啦~ 嘿嘿其实他已经在文里某人的身边了,捂嘴不说鸟~好吧,偶还是顶着锅盖躲躲的说,让妹纸们久等了!
☆、32山贼再现(倒V看过勿买)
密闭严实的屋子,家具一应俱全,茜色的纱帘和精致的妆台说明此处是女子闺房。
只是落嫣现在不及想这是谁的闺房,她极其愤恨地瞪着拉住她上下摸索的女子,恨不能咬她一口,可惜被点了穴不能动,只好憋成个大红脸。
“身上的伤还疼不疼?嗓子也好了吧?”缪兰夕焦急地拽着落嫣,摸了摸她的胳膊,又蹙眉望着她的喉咙,她是真的关心,如今她可是决定要换回身子了呢。
缪兰夕见落嫣一双眼睛恨得要鼓出来,便招呼外面的侍卫来将她的哑穴点开。
哑穴解开了,定住穴位却还没解,落嫣的声音方得到解放,便张口骂道:“缪兰夕,你这个卑鄙狠毒的女人!不得好死……”
话还没说完,面前之人突然扑通一声直直扑倒在地,落嫣的下半句话顿时被惊得缩回了肚里。
缪兰夕,披着解忧公主皮囊的缪兰夕,居然满眼悲戚悔悟地跪到了地上,抬手自掌嘴巴:“公主殿下,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痴心妄想做什么公主!自从我成了你,每天是夜不能寐日不能安,只要一闭眼就看见秦氏宗祖来让我把身子还给你,我日日夜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思前想去,我还是把身子还给你,我们换回来吧!”
落嫣脑中如千万只乌鸦聒噪着齐齐飞过,搅得人极其不清明,不过一瞬她即刻醒悟过来,这又是个阴谋。
“你又想玩什么花招?缪兰夕。”落嫣虽有时糊涂,但面对阴险狡诈的敌人,还保持着应有的判断力。
缪兰夕眼中掠过一丝着急,拽住落嫣的裙裾伏低做小道:“公主,你千万要再相信我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要悔过。我当不来公主,也不敢当了。我也不是白白不当这个公主的,其实,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落嫣被她扯得裙子快要掉了,好在这屋里除了她俩也没其他人,便也不纠结于此,只咬了咬牙道:“说!我早料到你没那么容易就想通。”
缪兰夕一双眼睛蓄满泪水,可怜兮兮地求道:“我愿意跟公主换回身子,只求公主成全我和驸马,不要为难我们。其实,驸马也是个废人了,他自打公主病后大受打击,如今根本就……就不能行什么夫妻之礼……”
缪兰夕说着声音低下去,落嫣惊诧万分,半晌还没有将这信息消化,又听得她接着道。
“徐郎成了废人……公主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不如放过他,放过我们。反倒是庞公子对公主一片深情,公主这段时日也不是不知……容我多嘴一句,不如公主回来后就和驸马和离,考虑一下庞……”
“我的婚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落嫣一时怒从心起,她因为有着皇帝老爹撑腰,本是最婚姻自主的一人,可打落入山贼窝到现在,几乎每次都是别人替她做主,简直岂有此理!
缪兰夕见落嫣生气,心头暗喜,面上却摆出一副害怕神情,急忙伏地告饶:“公主饶命,我说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我该打,我掌嘴!”
落嫣审视着这个和前几日判若两人的女子,不敢轻易相信,遂问道:“你还回我的身子,就不怕我以后报复你?”
缪兰夕伏跪的身子一抖,声音却坚定起来:“怕,所以才求公主放过我们。其实公主也知换回肉身需两厢配合,若公主不同意放过我们,那我也只好不敬了……”
“你威胁我?”落嫣深吸一口气。
“不是威胁,是条件,若公主答应放过我们,并答应让驸马娶缪氏女,我绝对不会反悔,一定将您的肉身完璧送还。”
时间点点滴滴流逝,斜阳将一线金光刺入。
落嫣望着面前这个真心假意难辨的女人,心中掂量许久,突然笑了,爽快道:“我答应!徐安是你的,我早对他绝望了,也不想和你们再有什么牵连,如果我恢复公主身份,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们离开我面前,到哪里都行,尽管做你们的快活鸳鸯!”
缪兰夕怔住,没料到公主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真的是对驸马绝望了?
缪兰夕走了,留下落嫣一个人,她这才明白,原来这房间不是别人的闺房,正是为她准备的闺房,或者说换回身子前的“牢笼”。
缪兰夕刚才告诉她,娄贵妃手谕:为了表彰缪氏女扮神医救活公主的功劳,特准驸马徐安纳缪氏女为妾。婚期随意,毕竟一个妾室入府,又有贵为公主的正房压着,婚礼都可不必的,大概行个仪式就行。
其实这件事,缪兰夕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本以为要多磨几日,让娄贵妃接受缪家姑娘和自己女儿同侍一夫之事,不料娄贵妃一听救活自己女儿的龟兹神医是缪家姑娘所扮,又经“女儿”软磨硬缠半日,说了堆番宽宏大量的话。既惊女儿总算想开了,又喜其有了公主气量,思虑片刻便同意了。
娄贵妃的谕旨不假,可缪兰夕的话就是真真假假了,落嫣可不打算相信她。方才直接拒绝未必就好,眼下不如将计就计,趁缪兰夕同她离得近,想办法夺得先机,抢先将身子换回来。
正想着,便听闻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落嫣说了声“请进”,门被缓缓推开,侧首望去,落嫣只觉门外这人眼熟得很,仔细一想,不就是前段时间负责看守照顾她的老嬷嬷?
那日,落嫣让老嬷嬷帮她去找巫婆,谁知老嬷嬷没等来,倒等来了缪兰夕,然后就丧心病狂地把绑走交给了庞啸川处置。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落嫣心头一阵狂喜,说不定这老嬷嬷已经打听到什么消息了,但缪兰夕并不知晓,否则不会让她再来伺候她。
落嫣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那老嬷嬷面前,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将门一关,便亲热地拉着她坐到桌边。
“嬷嬷,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那个龟兹神医啊,当时穿的是男装,但你知道我是女的,我现在换女装了,你还认识我不?”
老嬷嬷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眯着一双几乎看不见眸子的眼睛望了望落嫣,瘪嘴笑了笑,不语。
落嫣着急,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表情还不到位,便努力把面前的老嬷嬷想成自己祖母,扯出一个极其依恋而温暖的笑容。
“嬷嬷,你的腿病好些没?我上次说给你治病,到现在都耽搁了。你别介意,我一定帮你治。倒是,那个……咳……”落嫣望了望门窗,将声音压得极低,“我上次让你帮我找的人,你找到没有?”
老嬷嬷一愣,眯得快要看不见的眼中突然闪现一道寒光。
锐利光芒惊得落嫣小心脏抖了两抖,这眼神好生奇怪。
不过一瞬,老嬷嬷倒又恢复了慈祥,继而瘪嘴笑了笑,然后朝落嫣招招手,示意她贴耳过来。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但落嫣还是顺从地靠了过去。
老嬷嬷缓缓张口,有温热呼吸吹向耳畔,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娘子,我很想你。”
酥麻的感觉从耳朵迅速传遍全身,鸡皮疙瘩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落嫣低低一声惊叫,摸着红透的耳朵和脸,惊悚地跌坐回去。
还没等她跌倒,一双有力的手一收,便将她稳稳提起坐到了凳子上。其实,准确说是坐到了凳子上那人的腿上,好一张舒服的人皮椅。
尴尬又诡异,好似祖母抱着孙女,只是这孙女年岁体格都不小了,如此姿势,祖母身体素质也是不一般的好。
还是那张皱纹满面的脸,不过眼睛却已经睁大,流转着落嫣熟悉的晶亮光华,带着点无赖又有些散漫不羁。
“你……”落嫣凝视这双眸子,心一阵乱颤。
“老嬷嬷”一笑,伸手揭去面上薄薄一张面皮,眨巴着双桃花眼道,笑而不语。
落嫣呆住了,定定望了半晌,突然眼圈泛起湿意,猛然从他腿上跳起,捏起拳头狠狠乱打一气,只管把这段日子的辛酸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你怎么才来!怎么才来!怎么才来!呜呜呜……怎么才来……”打着打着眼泪就止不住了。
戎玄任凭那些拳头落到胸膛肩膀,也不觉疼,只笑着将她往怀里搂。
落嫣落下的拳头渐渐稀疏,最后变为松开握紧的爪子,揪住戎玄的衣襟哭得伤心,鼻涕眼泪将一张脸抹得花里胡哨,边哭边念念叨叨。
“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戎玄心疼地蹙眉,抱住她像哄娃娃般轻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谁欺负娘子了,告诉相公,我去收拾他!”
落嫣蹭着他的衣襟擦了把眼泪,直起头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欺负我的人可多了,你收拾得过来吗?”
“收拾不过来也得收拾,谁叫他惹了我娘子!娘子说,怎么收拾?是抽筋扒皮还是断他命根?”戎玄摩拳擦掌地咬牙道。
落嫣却哭笑不得:“你怎么断定我说的一定是男人?”
戎玄一愣,“不是男人?”随即扬眉浅笑,桃花眼送出个秋波:“不管男女,谁要欺负了娘子,只要娘子一声令下,别说上刀山下火海,就是去奈何桥我也抓他魂魄回来给娘子请罪!”
落嫣推攮了他一把,瞪他道:“没个正经!”随即忍不住笑喷。
要知道,山贼现在可不是威风凛凛的寨主模样,一副正宗深宫老嬷的装扮,头上顶着坨白花花的假髻,别枝颤巍巍银闪闪的珠花,穿身老气横秋的青灰宫装,偏偏还有副男子的俊脸,意气风发的模样让人想不笑都难。
见落嫣破涕为笑,戎玄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无耻自得道:“许久不见,娘子竟对我痴迷至此,笑得都停不下来,不错不错!不过,娘子啊我们要不以后慢慢笑,你先跟我回去,日后想怎么笑都行。”
落嫣怕外头听到,不敢大声只好捂嘴偷笑,听得戎玄这话,面上突然僵住,怔怔望着他:“跟你回去?”
戎玄蹙眉:“你还不想走吗?落嫣,你告诉我你叫落嫣,你是公主,可是现在公主好好的,也证明了你不是她。落嫣听话,跟我回去,你真不是公主,你是被那毒草把脑子毒坏了……”
“我是!”落嫣又急又恼,从戎玄腿上跳下,深吸口气,一本正经地严肃望他:“我现在就原原本本告诉你一切,你要保证从头到尾都听着,不准打岔也不准不耐烦。”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侍卫的声音:“李嬷嬷,她吃好没有?你该走了。”
戎玄无奈地扶了扶头上的假髻,叹了口气:“娘子,恐怕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是来送饭食,太久了会引起怀疑。你晚上等我,我寻个机会来找你,有什么话到时再说。”
落嫣心头突然涌起浓浓不舍,好不容易见到个可以信任的人,居然不过片刻就要离开,她依恋地扯住戎玄袖子:“那你晚上什么时候来?哦,对,你怎么进到公主府的?进来多久了?”落嫣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关键问题,戎玄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混进解忧公主府。
戎玄笑而不语,桃花眼晶亮晶亮的,突然他揽过落嫣肩膀,将唇凑到她颊侧。
落嫣惊恐地挥舞手臂躲开,被长着男人脸的深宫老嬷亲一口,晚上是要做噩梦的。
戎玄知晓是自己的怪模样让人不舒服,翻白眼瞅瞅发髻上那只明晃晃的银钗,悻悻蹙眉,咬牙道:“晚上等我!看你到时候往哪里躲!”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事情多,更得慢了些,但是偶有在努力攒稿啦~坑是大可不必担心滴,偶既是挖坑兽,也是填坑兽,只要坑坑对各位滴胃口,就大胆收藏吧!
啦啦啦~山贼晚上还来噢~ 期待下一章,HOHO~☆、33咬耳朵(倒V看过勿买)
这有挑逗意味的一句话,将落嫣的脸迅速熏得粉中透红。
虽两人都身处险境,但山贼还有如此闲情逸致,真是皮厚胆大的典范。
戎玄见落嫣脸红,得意笑着伸手抓起那面皮覆上脸去,左右拉动一番。还没等落嫣看清,面前之人便又成了苍老的李嬷嬷。
“她”将饭菜端放在桌上,然后挽起食盒,佝偻着背蹒跚离开,推开门前还不忘回头一笑,桃花眼送出一个秋波给落嫣。惊悚得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落嫣真心佩服了山贼的出色演技。
天边晚霞遍染,看似安恬美好的傍晚却远不平静。正所谓众生百态,京城的各个角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纠结与欢欣。
御林军的新兵总算松了一口气,庞统领今天如同一点就炸的爆竹,一直板着铁青的脸,稍有不对便严厉训斥,两个不长眼的官宦子弟笑闹了会儿,竟还挨了板子。好容易挨到训练结束,看着庞二公子一骑绝尘离去,众人才如释重负。
而庞啸川从外城的校场出来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奔解忧公主府。他今天没有告假,也没有回去追问父亲那个女子的下落,他很清楚她会在哪里。
此时的缪兰夕心情不错,经过一整日寻找,方才侍卫来报,他们已把前几日躲起来的巫婆找到了。缪兰夕觉得上天真是待自己不薄,如今一切就绪只欠东风,这东风嘛,其实也不难,只要多捱几日就行。她正畅想美好未来,突闻庞统领求见。
缪兰夕笑了笑,不来还真不对了,不过庞啸川倒还真耐得住性子,现在才来。
庞啸川神色复杂地迈入前厅,一抬眼便瞅见解忧公主对自己盈盈浅笑,这笑曾让他万分着迷,此刻却有几分讽刺。
他说过非公主不娶,如今因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和怜惜要娶另一个女子,可公主并没有妒忌,更无所谓吃醋,她心里是真的半点无他。他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上清的感受,爱上的人不爱你是多大的悲哀。
“庞统领不必开口,我知道你来做什么。本公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不让你见她,难免落个强抢名女的话把。我这让你见她,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清楚。”缪兰夕爽快道。
庞啸川怔住,望着公主莹若秋水的明眸,心中百般滋味:“如此甚好,多谢公主!”
缪兰夕得意一笑,招呼侍卫去带落嫣。
她的得意是有缘由的,本来以为情况很糟糕,可今日同落嫣一谈,才发现她并没有把其才是真公主的事实告诉庞啸川,这实实在在免除了缪兰夕一大担忧!不过,以缪兰夕作为一只飘逸魂魄时期对庞啸川的了解,这厮难免会半夜在偷偷跑到公主府来找人,所以与其那时候被坏了事,不如现在就让他死心。
落嫣正在房中惴惴不安地等着天黑,心中又甜蜜又期许,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等待情郎的激动。不料天色将暗时,突然来了个家丁,说公主请她去前厅一趟。
落嫣刚一跨入前厅,庞啸川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蹙眉迅速打量了她一番,发现面前之人衣着整洁,并无受伤或受虐迹象才长长松了口气。
落嫣诧异地瞪大双眼,有些尴尬地同他对视一眼,然后默默调转视线,从昨晚庞啸川说要娶她,两人不欢而散后,他们还没正面相撞过。
缪兰夕见状一笑:“坐吧,日后都是一家人了。庞统领是我妹妹上清的小叔子,也不是什么外人,至于妹妹,和庞公子也认识,等妹妹嫁进来,我们姐妹就更亲了。”
什么姐姐妹妹的!落嫣险些作呕,缪兰夕装公主的水平真是见长,说出如此恶心话语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庞啸川的脸色也不甚好看,解忧公主的简简单单两句话,无疑在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不过他愿意再给这女子一个机会,毕竟落到公主手里的下场,她不会不知。
缪兰夕见这两人一个赛一个地纠结不语,便开口道:“既然二位在我府中,不如我来开口替你们说。庞统领觉得我强迫妹妹嫁给我驸马,妹妹你告诉他,你是真心愿意还是别的什么?”
庞啸川紧紧盯住落嫣的眸子,他是真的为她的担心,觉得她可怜,若是真嫁入公主府,只有两条路:死和生不如死。解忧公主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胸无城府的傲慢公主了,她变得有些狠毒而深不可测,把驸马从前恋人弄进府,除了折磨她,还会怎样?
落嫣望着庞啸川怜惜的目光,心里凸起一个越来越大的别扭疙瘩,庞啸川昨晚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不过是可怜她,如今还是一样。
山贼把她娘子,可面前的人也许只会把娶她当做施舍或恩赐。不管是施舍还是恩赐,她都不要!
天色全黑,屋内烛光朦胧。
庞啸川凝视神色百变的落嫣,心里也打起了鼓点,生怕她一念之差选错了路子,便开口鼓励道:“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明天就去求娄贵妃收回成命。没事,你不要怕,怎么想的,照实说就是。”
落嫣猛然抬头看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嫁。”
三个字,“我愿意”或“我不嫁”像是冰火两重天,隔开了希望和失望。
庞啸川震惊万分,毫不掩饰诧异和担忧地说道:“你愿意做驸马的妾,愿不愿意嫁给我?”
“嫁给你不也是妾吗?”落嫣冲口说出。
三人一阵沉默。说的不错,缪兰夕虽祖上是翰林,但毕竟破落了,何以能配得上御林军统领,庞啸川最多能争取娶她回去,但正房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
庞啸川声音有些艰涩:“你是在意这个?”
落嫣摇头:“不,我在意你的态度。靠怜悯撑起的婚姻,你觉得我们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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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空有一条银光闪闪的天河,繁星熠熠的夜晚,落嫣毫无睡意,抱膝坐在床边。傍晚时候庞啸川那极其复杂的神色让她心神不宁,更让她担心的是戎玄会以何种方式从天而降。
一阵鞋底和地面重重摩擦的脚步声传来,离门口越来越近。若非此人身子过重,就是腿脚不灵便,提不起腿来。
“李嬷嬷,这么晚了还来,公主有何吩咐?”
“公主……让老奴……咳咳……咳咳……”嘶哑苍老的声音,一阵急过一阵的猛咳,几乎要说不下去,好半晌,那苍老的声音才止住咳嗽,断断续续道:“让老奴……”
守卫急了:“说后面!”
“让……”那苍老声音压得极低,“到屋里……照顾她,其实就是……咳咳,看着她……”
两个守卫一阵笑:“叫你看着她?”随后打开门,“进去吧进去吧!”
“咯吱”一声门响在暗夜里格外地响,门口赫然立了个白发苍苍的佝偻背影,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唯独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光芒万千。
落嫣心头一喜,见他把门关上,隔绝了屋外的星光和所有人等,小心脏竟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欢快。
戎玄直起佝偻的腰板,冲着落嫣灿烂一笑,在没有点灯的黑暗屋中,这笑容像是一道光芒照亮了四周。他似乎也意识到如此装扮这番迷人微笑甚不和谐,便一把撸下易容的假面皮,然后大大咧咧将假髻取下,解开前襟、腰带,三下五除二将裙子等一干衣物统统除去。
落嫣还没从他那笑里回过神来,便见山贼只穿着身薄薄的亵衣亵裤站在了面前,一时目瞪口呆,这速度恐怕是奸夫才会具备的。
落嫣有些忿忿了,山贼到底是风流惯了,莫非常干这种偷偷摸摸之事?正想教训两句,戎玄急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落嫣只得将话憋回肚里。
山贼穿得甚是凉快地飘到床边,笑嘻嘻坐到落嫣身边,凑到她耳畔道:“娘子,外头有两条狗,我们今晚只能咬耳朵了。有一整晚时间,娘子有什么想相公说的,就贴过来。”说完甚是暧昧地眨巴眨巴眼。
落嫣咬了咬牙,心里一时酸溜溜的,一扭头便衔住山贼耳垂咬去,那绵绵软软的肉肉让她有种异样感觉,竟不敢下口,只轻轻啃下去,印上两颗牙印。
戎玄不料落嫣真的“咬耳朵”,正幸福等着娘子咬耳朵说悄悄话的他顿时眯眼轻嘶一声,但这状似痛苦的神色不过一瞬,他随即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落嫣,眼中晶亮化作千万碎片,仿若天上熠熠星河。
一下浅尝辄止的啃咬不仅不足以表达落嫣对戎玄曾当过奸夫的怀疑和愤怒,反而让这气氛生出了几分暧昧和亲昵,落嫣也觉出几分不自在,黑暗中脸暗暗发烫。
戎玄像只狐狸般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支起落嫣下颌,往前一凑准确地吻上了落嫣的唇。还没等落嫣闪躲,另一只手就扣上她的后脑,又是一次不让她有选择余地的吻。
落嫣下意识就要推拒,然而她愈发抗拒,那手就愈发紧地按住自己,那唇舌也愈发强悍地蹂躏她的唇。舌头蛮横地在她口中冲撞,纠缠着那条滋味美妙的丁香小舌。
落嫣只觉得呼吸都被撷取了,浑身一阵战栗,戎玄的手不知何时已将放开了她的下颌,转而将她死死搂住,两人的身子紧密相贴。
白日见面仓促,此刻充裕的时间和夜色的掩盖让两人将内心多日积聚的思念喷薄而出。
落嫣甚至没有察觉她已将手环上了他脖颈,此情此景,分不清是谁缠住谁不让谁离开。与一个男人隔着层薄薄衣物紧紧相拥,落嫣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反感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享受。
火热急促的呼吸相接相融,肌肤摩擦的欲望在上升。两人都敏感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和变化,山贼穿的实在不多,落嫣轻而易举地发觉他腿间的变化,想起自己还曾亲手握过这东西,落嫣一时尴尬得想钻被子里躲起来。
不好点破,只能气喘吁吁地骤然偏头躲开他的吻,企图皮厚地往后移一移。
山贼却一把按住了她,靠近她耳畔的唇含住了她耳垂,含糊不清地道:“别动,让我静静抱你会儿。我可不想在这里补上我俩的洞房花烛。”
作者有话要说:偶写崩了吗?留言捏?
在那海的那边山的这边,有一群蓝精灵,她们码字到天明,她们苦逼又勤奋……
未来五六天,偶应该会勤奋日更滴,咳咳,偶想炖肉了……(这货怎么了?貌似是被新工作岗位挑战出生活的斗志了),滚地卖萌求收藏、求评论~☆、34愿不愿做驸马(倒V看过勿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