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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灾变.3

作者:刘建强/边杰 当前章节:153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可是这些只言片语和“巧合”当时谁也没有把他理解成什么重要的先兆。尽管乔金岭的自杀带着很多神秘色彩,但是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乔金岭的突然离去,让黄河集团一下子失去了重心,黄河旋风股票一路走低。信心在这个时候成为人们最需要的东西。

有地方媒体报道:黄河集团再也没有了乔总和政府、银行的默契关系,工行已经停止了对黄河的贷款等等。总体而言,没有了乔金岭的强大影响和个人魅力,黄河集团四个字在人们心目中变得脆弱不堪。

黄河集团独自撑起了长葛市财政收入的半边天,解决了当地大量的就业人口,在对待黄河集团的问题上,大家的态度是很一致的,疑虑归疑虑,但是没有谁希望这个庞大的企业就此垮掉。乔秋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而成为了新的董事长,财产继承的争端和就任的异议也几乎不存在。

长葛市市委副书记李英杰亲自主持了乔金岭的追悼会,很多人士认为这至少表示黄河集团并没有失去政府的支持。李英杰说:“董事长去世后,担子自然落在秋生身上,乔秋生接任上市公司董事长以来,管理有方,以诚待人,有驾驭全局的能力,市委市政府是信任的,相信乔秋生能够担当重任,大家应该支持他。”

乔秋生也在父亲的追悼会上表态:“在很多方面,我暂时还比不上父亲,但黄河集团有一个团结的领导班子,由一套健全的现代企业制度,我们一定要坚持老董事长既定的发展战略,将黄河集团的事业发展壮大!”“我请求各界领导、社会各界、董事会及4 000名员工,监督我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如果不称职,我将自动辞职,按照董事长提出的智、勇、仁、信、严的用人标准,选用贤能,带领企业发展。”

这次,全部的担子真实地落在了乔秋生一人的肩上。

当家

接任黄河集团董事长一年多来,乔秋生开始全面当家做主。

乔金岭在世的时候,曾经尝试过多元化经营,黄河集团的业务曾涉足饮料、医药、旅游等多个行业,还争取到了80公里高速公路建设的经营权。乔秋生2004年对公司的业务作了全面调整,其中比较重大的决定就是对涉足的领域“过筛子”。

首先就放弃了这80公里高速公路的经营权。当初争取经营权的时候也遇到很多困难,乔金岭不但作了这个决定,其中很多谈判和筹备的具体工作,也是由乔秋生来完成的。

乔秋生曾对媒体说:“隔行不取利,国家的宏观调控让我们更清醒,80公里,要投24个亿,继续下去很可能拖垮公司,现在退了,心里的石头算放下了一块,现在看决策是正确、及时的。民营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决策人头脑不冷静,肆意扩张,其后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与此相对应的是,2004年,乔投资2亿元于主业,在德国、印度、法国设办事处,在郑州高新区、上海浦东设立研发中心。

据乔秋生介绍,今后一段时间,该公司将做好八大工程。投资1亿元实施大吨位压机高品位金刚石项目,安装104台直径为600毫米压机,今年8月底完工;投资3 000万元扩大黑色亚金刚石、原晶细料的生产规模,12月底完工。可使现有规模扩大三倍;投资2 000万美元实施中日合资金刚石砂轮项目。1月9日已正式签署协议,一期投入5月份即可开工生产。

三、黄河实业:平稳的权杖交接(4)

这么大笔的投入和发展金刚石主业,黄河集团的前任副董对此很惊讶:“小乔比老乔步子迈得大。”但是他肯定这种突出主业的做法是正确的,“还是年轻人有开拓精神。”

一些当年跟着乔金岭打江山的老将们茶余饭后谈起乔秋生,有一点倒是统一的,那就是当年人们聊起乔金岭总是褒贬不一,会有争议;但是现在对乔秋生的好评倒是比较一致,尤其在用人方面,小乔表现了自己的眼光。①

四、逸飞集团:一幅未竟的商业草图(1)

谁将接任董事长?财产继承有无纷争?“逸飞”品牌的价值如何得以延续?……陈逸飞留下的商业草图需要有人继续描画

逸飞集团的新任董事长很可能是执着的陈逸鸣。或者,由陈凛来挂名,而实际操盘者仍是他的叔叔陈逸鸣。

一幅商业王国的草图

陈逸飞以一个艺术家的姿态画了一张未完成的商业草图,而且可以设想,如果他不是这么过早地离去,其内容还会无限增加。但他似乎没有想过要把它们完善起来。没有贷款,他可以用卖画的钱来补充公司现金流的不足。

“我现在做的很多视觉产业的东西,都是用我画画卖来的钱。我试图证明,我是真心爱做这些事情,而不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2005年4月20日,上海龙华殡仪馆陈逸飞遗体告别厅前的大屏幕上,反复在播一部记录陈逸飞生前工作、生活的短片,这句话以相同的间隔一遍遍进入来参加陈逸飞追悼会的上千人的耳朵。这话符合追悼会的基调—前来凭吊的人大多数是为了送别“艺术家”陈逸飞的。

但是他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他还留下了一座商业王国的雏形。

5个月前,人们在这里送走了均瑶集团董事长王均瑶。两个人相差21岁,都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自己的企业,在商业上有着相同的敏锐。不同的是,王毫不掩饰他对利润的追逐,陈逸飞至少在言语中否定了商业的最原始的动力—赚钱。

比起陈赖以起家的油画,正是电影、服装、杂志、广告等等这些商业符号,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它们的作者原来是一位艺术家。无论“挣更多的钱”是否陈的初衷,至少它应该是一个客观结果,否则他将成为一个新时代的西西弗斯—他一定不愿意。

商业草图

“我相信他还是有赚钱的期望的。”逸飞集团执行董事、陈逸飞的长子陈凛对笔者说。但他表示,这在陈逸飞肯定不是第一位的。

2000年11月,这对画家陈逸飞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他与日本伊藤忠商社、软银、法国最大的投资基金Vevendi和香港上市公司锦海捷亚签订风险投资协议,成立逸飞集团。逸飞集团注册资本是4 000万元人民币,4家投资机构向逸飞集团投入风险基金230万美元,占总股份的18.7%,其他的大部分股份则由陈逸飞持有。

逸飞集团的主力军是其1995年底创建的上海逸飞模特经纪公司以及1997年成立的上海逸飞服饰有限公司,后者有LAYEFE女装、LEYEFE男装等服饰品牌,已经在35个城市中拥有100多家连锁店。

逸飞集团成立后,旗下有八家公司,涉足服饰、影视、环境艺术、模特文化经纪、网络、平面传媒等众多产业,陈以迅速的商业行为来实践自己的“大美术观”和“大视觉观”。“我怀着孩子般的好奇心去窥视生活中所有美的东西。”陈逸飞曾说,“我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很私人的。”

这些以“逸飞”命名的企业可能显示了陈对自己的名字寄予了太多的自信。作为逸飞集团的主业,逸飞服饰公司的经营并不象早些年那样顺畅。陈逸飞的弟弟、逸飞集团总经理陈逸鸣解释说,整个服装行业都是如此,并不只是逸飞集团一家,“但是还没坏到维持不下去。”

在大视觉观的框架下,资产过亿、拥有八家公司、跨越八种行业的逸飞集团,并不是陈逸飞作为一个商人所设想的全部。2004年,逸飞集团与成都熊猫城共同投资5 000万美元筹建熊猫城—逸飞国际文化广场。据媒体报道,陈逸飞去世后,成都熊猫城方面表示,有可能暂时中止合作的商谈。

这些还不是陈逸飞商业草图上的全部,他还计划在上海浦东兴建起一个创意园区。这个园区将把国内与建筑、设计、视觉有关的企业都集中在一个地方,集聚成国内一个大型的视觉艺术产业园。这个设想的灵感可能和眼下风靡全国的各种软件园、高新技术园如出一辙。陈逸飞生前还和一些外国著名的建筑设计公司探讨过视觉艺术产业园的设计。不过,这一切会不会随着陈逸飞的故去而烟消云散,未来还是一个悬念。

陈逸飞生前的检讨:摊子铺得太大了

陈凛评价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很好的创业者”,能够在观念上领先一步。但是,陈也许并不是一个好的管理者。上下同欲者胜,一个企业的创始人公开宣称自己不是为了赚钱,如何激发员工的斗志?在最后几年,陈基本上只关注于电影和绘画,而他尚未建立起一个优秀的管理团队。“我们要走科学管理的道路,”陈逸飞去世后,其弟陈逸鸣对《中国企业家》说。陈逸鸣3年前回国进入逸飞集团任总经理,“我跟人家说我是业余管理企业,是专业画家。”

无论是从商业动机还是从具体实践来看,都有理由认为,陈逸飞以一个艺术家的目光和秉性进行了一种写意式的商业,因为他骨子里是为艺术而去做的商业,更何况,他自信自己卖画能为自己的商业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陈逸鸣说,陈逸飞不太理会社会上对他商业行为的评价:“赚最好,不赚我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管银行借钱,把画画的钱投到公司里。”

四、逸飞集团:一幅未竟的商业草图(2)

“我父亲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陈凛说,“他可以用他卖画的钱来做生意,可以无限制地去支撑所有的行业。”陈逸飞以一个艺术家的姿态画了一张未完成的商业草图,而且可以设想,如果他不是这么过早地离去,其内容还会无限增加。他似乎没有想过要把它们完善起来。没有贷款,他可以用卖画的钱来补充公司现金流的不足。

“他在公司的行政会上多次检讨,自己的步子迈得太快、摊子铺得太大了。”陈逸鸣回忆说。他是一个发现者,一个梦想家。他以光的速度和急切不断地建立起需要蜗牛的速度和耐心成长的公司:“我觉得我很轻松,做一些我喜欢做的事。等哪天我躺在床上不能动了,想想这一辈子,想做的事都做了,也就没有遗憾了。”

现在,陈逸飞的继承者们可能要为此付出代价,包括逸飞集团的员工。作为陈逸飞遗产的主要继承人之一,31岁、投行出身的陈凛希望今后的逸飞集团向投资公司的方向转变。“逸飞集团涉及的面实在太广了,我两年前就在考虑转型(向传媒、地产、投资等)的问题。”他的叔叔、54岁的陈逸鸣则认为这只是一种思路,这种转变很难。而陈氏家族企业的控制者可能从这两个人中产生。

如果是皮尔·卡丹

陈逸飞的故事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法国的时尚大师皮尔·卡丹。皮尔·卡丹用50多年的漫长岁月打造和巩固了自己的品牌,并把其中的利润投放到相关的产业上,而陈逸飞刚刚用了8年时间来开启自己大视觉产业的梦想,却因一场夺命疾病戛然而止。

1939年,17岁的皮尔·卡丹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向巴黎前进。由于世界大战爆发,这个在外省已经小有名气的裁缝只得暂时按捺住自己进入时尚之都的冲动。1965年,19岁的陈逸飞提前两年从上海美专毕业进入上海油画雕塑创作室,成为该创作室首批专业画家之一。

1945年,在一位贵妇的推荐下,皮尔·卡丹敲开了巴黎帕坎女式时装店的门。皮尔·卡丹磨练多年的手艺征服了时装店老板,他当即被留下。紧接着,他得到了为著名艺术家让·科克托的先锋派影片《美女与野兽》设计服装的机会。他的设计引起了轰动。在60年代的中国,水粉画《知识青年的楷模—金训华》使画家陈逸飞崭露头角。

在当时法国最权威的时装设计大师夏帕瑞丽的时装店工作了一段时期后,皮尔·卡丹应聘至高档服装专家迪奥的设计室工作。1947年,他在迪奥公司担任大衣和西服部的负责人,参与了轰动巴黎的“新造型”的诞生。1980年,陈逸飞在创作了《黄河颂》、《占领总统府》等一系列大型油画作品后只身赴美国自费留学,历经艰苦。1983年,陈在哈默画廊成功举办了个人画展,成为这家世界著名画廊的签约画家。

1950年,离开迪奥的皮尔·卡丹用全部积蓄买下 “帕斯科”缝纫工厂,并租了一个铺面,成立了公司。针对高级时装界顾客有限的特性,皮尔·卡丹着力使自己的产品面向众多的消费者。1954年,皮尔·卡丹的第一家时装店开业。他提出了“成衣大众化”的主张,把设计重点对准一般消费者。物美价廉让皮尔·卡丹时装大卖,令同行侧目。1993年,回国创立了逸飞工作室的陈逸飞完成了自传性质的艺术影片《海上旧梦—陈逸飞个人随想录》。这是一部部没有故事和对白、画面极具油画色彩的诗化电影。

皮尔·卡丹的“大众化”策略招致众怒,被同行逐出巴黎时装女服辛迪加。皮尔·卡丹不屈不挠,马上使男性时装成为了消费热点。1960年,皮尔·卡丹开设了专营男装、领带及束腰大衣、运动装的“亚当”时装店和“夏娃”高级女装商店。法国总统夫人及英国的温莎夫人等都为皮尔·卡丹设计的时装着迷。皮尔·卡丹说:“当我还在迪奥做设计师时,我便立下诺言:等到自己创业之后,我的服装兴许能够穿在温莎公爵夫人身上,而同时连她的门房也有能力购买。” 1962年,皮尔·卡丹被请回巴黎时装女服辛迪加,并出任行会主席。皮尔·卡丹先后三次获得法国时装界最高荣誉大奖“金顶针”奖。1994年,逸飞文化影视传播公司成立,开始拍摄《人约黄昏》(入选戛纳电影节特别荣誉单元)、《逃亡上海》等叫好不叫座的影片。1995年,逸飞模特文化公司和逸飞环境艺术公司成立。同年,陈成为玛勃洛艺术公司签约画家,画价飞升。1997年逸飞服饰公司成立。“先是做女装,还没做扎实又同时做男装,同样地,又开始做皮草。”陈逸鸣回忆道。

历经50余年,皮尔·卡丹设计的产品慢慢涵盖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小至珠宝、首饰、眼镜架、床单、皮革制品、假发、文具等用品,大到汽车和飞机造型。他用漫长的时间来打造和巩固自己的品牌,并把其中的利润投放到相关的产业上。在中国,成立8年的逸飞服饰公司经营变得困难。8年中,陈不断地把卖画所得投入到他的大视觉产业中。

四、逸飞集团:一幅未竟的商业草图(3)

2002年4月,第一部访华的欧洲原版音乐剧《特里斯丹与绮瑟》在北京保利剧院上演,大获成功,其制作人是皮尔·卡丹。2005年4月,陈逸飞在拍摄《理发师》时病逝。

今天,在140多个国家与地区,每天有20万人在840多家工厂里生产着他的800多种不同的专利产品。全球以皮尔·卡丹品牌生产的商品,年利润超过12亿美元。而对陈逸飞而言,外界分析,陈逸飞身后的财富,除了当年对逸飞集团的投入为1 000万美金左右之外,他在上海、北京、南京、纽约也有个人房产,再加上售价不菲的画作,陈逸飞留下的资产可能超过1亿元人民币。

是艺术家,还是商人?

陈逸鸣和陈凛都没有把陈逸飞当作一个企业家来看。

“在父亲去世那天我想了这个问题,”陈凛说,“他留给别人的感觉,究竟是一个大艺术家还是一个商人?我希望社会认定他是一个艺术家,而不是商人。”

陈逸飞说过,自己每年卖画可以卖到几百万美金。他的画真的是印钞机吗?“确实这样,”陈凛说,“他每年赚很多,最起码几百万美金。他有时候跟我讲,只要一画,钱就进来。其实还是画画占他时间最多。”

“为什么中国这个时候会出现陈逸飞这样的人?”陈逸鸣认为这才是值得关注的问题。“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在视觉艺术方面做大力的呼吁,实践他的大美术观、大视觉观,这是非常值得我们庆幸的。”

在追悼会现场,陈逸鸣看到了很多老百姓自发前来送别陈逸飞。“为什么这么多老百姓知道陈逸飞、知道他在做什么?说明他对社会的贡献确实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陈逸鸣说,作为弟弟,他都没有想到陈逸飞的影响会这么大。“很多人拿着他的画、他的遗像一边走一边哭。至少我们活着的时候,在上海不会再看到这样的景象。

“他做的事是自己喜欢做的,不是为了赚钱。从商业的角度,这绝对是错误的。我觉得这是我哥哥本人的思维方式,他的价值观。为社会做点事,为后辈留些东西。我觉得这也是值得尊敬的。有多少人像他这样?真正做生意的,一个铜板看得比什么都重。我哥哥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要从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去看他。你不能从商业上的具体运作的得失去看,我觉得这样的评价是毫无意义的。”

建业集团董事长胡葆森持类似的观点。胡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陈逸飞的《窗外》,是1995年(胡强调了这一年份)以50多万人民币拍得。之后陈逸飞曾提出要借这幅画巡展,但当时画未在国内。这是胡与陈的惟一一次接触。“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胡葆森说,“人家就是想找一些体验。为什么总是用衡量世界500强的标准来评价?你知道人家的目的是什么?”胡葆森认为,陈是“非常了不起的艺术家”,他做的事,过程比结果重要。“为什么要这么功利地来评价?”很巧,陈逸飞曾经说过,生命的价值在于体验。

上海斯尔丽集团董事长邵联勤做服装多年,“看过几件”逸飞的衣服,认为“过得去”,市场一般,因为“时尚的东西做大不可能”。同时他表示,由于不了解逸飞集团的管理和经营,所以无法判断其好坏。

红蜻蜓集团董事长钱金波曾邀请陈逸飞参加自己举办的一次“故土情深”晚会,同时还有金庸等浙江名人。他认为陈逸飞“非常有思想、有个性”。“他肯定不完全是为了钱在做,但是做的过程肯定需要钱。他是为了把更多的美带给社会,企业做得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

“我觉得他做得是对的,”陈凛说,“他可以像毕加索一样,只画画,什么事情都不做。他每年卖画所得的钱对任何一个公司都是不小的数字,而且全部是现金,利滚利,不得了呀。毕竟他不是只看钱。他真的是想为社会做些贡献。他没有必要为拍电影五天五夜不睡觉,甚至他不需要去拍电影。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你花这么这么大精力值不值?他说值。每个人走的路,没有对没有错。我可能走得不一样,我是从利润、营业额来考虑。但是我希望社会上有更多人像我父亲一样。所有人都从商业角度考虑问题,这个社会就不会有进步。”

陈逸飞生前惯说的一句话是“性格决定命运”。著名画家陈丹青回忆陈逸飞年轻时候即有拍电影的梦想,“少年人迷一件事情,不奇怪,若是此后上了心而果然做,便是有志气。”当年陈逸飞为了创作发狠,神色“凛然”。“今天的艺术家,脸上想入非非有表情,那是欲望的表情,逸飞一代的志气清坚,我是久不看见了。”陈丹青继续渲染道:“他死在工作的当口,一条性命,凛然交给‘拍电影’。我晓得有人不服陈逸飞,那么谁也来这样子死死看!”

四、逸飞集团:一幅未竟的商业草图(4)

作为一个商人,陈逸飞最终获得的是对其艺术及气质、人格的高度评价。或许,这也正是他愿意听到的。

谁来继续描画“逸飞”商业草图?

陈逸飞在大视觉概念下的商业扩张停顿下来,没有了陈逸飞的逸飞集团,陈逸飞的个人价值是否已经成功转化成品牌的价值,陈逸飞个人的无形资产如何继续保持魅力,这些都将是逸飞品牌能否存续的关键。陈逸飞留下的商业草图仍需要有人继续描画。

逸飞集团的大部分股权一直掌握在陈逸飞手中,他的长子陈凛、弟弟陈逸鸣、妹妹陈敏静也拥有少量股权。陈氏家族中,陈凛、陈逸鸣和陈敏静都参与了集团的管理。其妻宋美英曾经管理过模特公司,后退出。陈敏静在集团的历史比陈逸鸣和陈凛都长,主管财务和审计,且是多家子公司的法人代表(因陈逸飞、陈逸鸣、陈凛均是美籍,有注册限制)。但陈逸鸣一直担任集团总经理,陈凛是长子,所以此二者是逸飞集团新任董事长的最可能人选。

陈逸鸣

从4月16日的陈逸飞北京追思会到4月20日的上海追悼会,现场都有一位长相酷似陈逸飞的男人,面色沉重,举止缓慢,声音低微,不时流下泪来。他就是陈逸鸣。

出国后不到一年,陈逸飞就把弟弟接到了美国。“上半年是他的妻子,下半年就是我。”陈逸鸣当时在上海轻工业专科学校执教,境遇不佳。

在美国,像在国内一样,弟弟再次受到哥哥的细心照顾。受陈逸飞影响,陈逸鸣亦习画多年。经过努力,他的画作也在著名画廊里(紧挨着陈逸飞的签约商哈默画廊)占有一席之地,“卖得不错”。1990年,哈默画廊向陈逸鸣建议举办兄弟联展。陈逸鸣向哥哥转达后,陈逸飞说“好啊”。其时陈逸飞已经名闻遐迩。“我相信即使是兄弟,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陈逸鸣回忆说。

1992年陈逸飞回国,接连创办公司。随着公司业务增多,陈多次叫弟弟回来帮忙。陈逸鸣已在纽约定居,起初觉得一个人回国对不起家庭,因此一直拖着。直到2002年4月,他才决定回国帮助哥哥。陈逸鸣是与画廊签约的职业画家,不用上班,“在哪儿画都一样”,而且,他也喜欢上海。他的决定得到了妻子的理解。

“实际上我是越陷越深,”陈逸鸣形容进入逸飞集团后的处境说,“一脚踏上去拔不出来了。公司的日常事务都由我来做。”

尽管与哥哥一样是个画家,但陈逸鸣还是开始学着管理一个企业。最初,他的名片上没有职务,造成外出工作的不便。而实际上,他行使的“就是总经理的职权”。他问陈逸飞,可不可以把这个名称写到名片上,后者说没问题。

与姐姐、侄子一样,陈逸鸣得到服饰公司陈逸飞名下的10%的股份。

3年来,陈逸鸣回美国探亲的机票都没有在公司报销。“我哥哥的就是我的。”陈逸飞多次对人讲述弟弟对他的感情。陈逸鸣在国内出差,陈逸飞每次都要叮嘱秘书给弟弟订头等舱。

陈逸鸣用在服饰公司上的精力最多,因为这个公司越来越难做,赢利不断减少。

谈到集团在陈逸飞去后的发展方向,尽管表示需要家族成员坐下来讨论,陈逸鸣还是表现出了不容置疑的口吻。谈到陈凛,他多以“不了解”、“不知道”回应,对于陈凛关于逸飞集团的未来发展的想法,这个和蔼的画家总经理有些激动。言谈中,陈逸鸣显示出与集团的不可割舍,显然,这与3年前他初来的情形已大不相同。尽管他一再说“我留不留在逸飞集团无所谓,我靠画画就能过得很好”,但是可以看出,他对领导逸飞集团有着浓厚的兴趣。他如此表白也许是在担心人们会对他的动机产生猜疑。对于陈凛“董事长只是空的”及“做生意可以不用一分钱”的说法,陈逸鸣报之一笑。

陈凛

身为长子,这个33岁青年人身上有着几分父亲身上的儒雅。他似乎已经从丧父的悲痛中解脱出来,采访中的神情不象追悼会上那般凝重。

1999年底,读完初中即去美国上学、毕业于美国卡内基·梅隆(CarnegieMellon)大学工商管理系的陈凛被互联网经济的热潮推回中国。其时,这个年轻人已经在瑞士银行做了三年投资业务。

陈凛所做的网站(陈逸飞是股东之一)2000年1月开张,到2000年6月解散。“我把股东的钱退还,开始帮父亲做融资。”陈凛说,是他说服了父亲接受风险投资。之后,陈凛对父亲说,他可以证明给父亲看,即使不用一分钱,也可以做成事。当时分众传媒的合伙人江南春找到陈凛,希望他加入。陈凛叫自己的夫人去做。“当时江南春只做广告,不懂去签楼。”结果,陈的夫人把“上海所有的大楼都搞定”,也因此成为分众的创始人和股东。江南春认可这种说法。陈凛说,进入分众传媒的软银也是自己的夫人在电梯里碰到的,而江南春的说法是江本人在卫生间里碰到。

四、逸飞集团:一幅未竟的商业草图(5)

江南春说,自己是在4、5年前陈凛举办的一个PARTY上认识陈的,陈经常举办这种以商务交流为主的PARTY。江认为陈凛非常有创意,对传媒、时尚产业执着。

近几年,陈凛一直在做自己的投资和媒体。“公司也不一定要放在逸飞的名义下面,只要是我个人参与,把它做起来就可以了。”对此,陈逸鸣表示不知道。

陈凛坚持“董事长谁当都不重要”,“只要我控制股份就可以”。接着又说“谁占大股也没问题,关键是要把事情做好”。陈凛说逸飞集团的子公司股东大多是以个人方式进入,集团的持股变化不会影响到子公司的运作。来自陈逸鸣的说法是,逸飞集团除了服饰公司由多家股东构成,其他子公司基本都是陈逸飞出资建立的。

陈凛表示,服饰公司可能会由叔叔或者姑姑来做,而媒体方面,“我觉得可能换了任何人来做可能不会做得特别好,我会继续跟进。”“我们是一个大家庭,谁合适做就由谁来做,没有问题。”

陈凛说,他觉得在中国做生意不需要投什么钱,因为“国外有大笔钱可以给你用。中国做生意难在没有资源或人脉关系,这是最主要的。钱有一大堆的,只是大家不知道投什么、找谁。钱是次要的,项目和关系是主要的。”因此,他做的事情“不需要集团的一分钱”。

热衷于媒体与投资的陈凛看上去对逸飞集团本来的业务兴趣不大。他被自己的投资理想鼓吹着,似乎已不大可能在传统产业上停留。他的想法是:做一个“盘子”,引进资金和管理层,这样就不会再像父亲一样累。陈逸鸣说,服饰公司也曾引进过职业经理人,效果不好。

由此看来,逸飞集团的新任董事长很可能是执着的陈逸鸣。或者,由陈凛来挂名,而实际操盘者仍是他的叔叔。

访谈

“逸飞”悬疑--专访陈凛、陈逸鸣

“两年前我就在考虑转型”

—陈凛访谈

关于转型

笔者:你初进逸飞集团,以你对商业的理解,公司与你想象中的有差别吗?

陈凛:我一直觉得,我父亲是个大方向抓得很紧的人,灵感不断,每件事都超前一步。比如服装,以前人们穿得很难看,他说我进来做价钱适中、设计讲究的。他做模特、环境艺术包括现在的房地产项目都是,把艺术和文化产业相结合,都非常领先。这是一个很好的前提。因为我是做投资的,所以会想把我父亲的概念和其他元素更多地结合。逸飞集团涉及的面实在太广了,单独来做会觉得累一点。中国的民营企业大多都是靠自身的力量来发展,要想把每个领域都做大做强就要强强联手,引进更多的机构投资者和战略投资者。

笔者:做大做强,你父亲生前有这样的想法吗?

陈凛:说老实话,录像里的那段话,很多人都不能理解,都以为他做生意赚了很多很多钱,或者以为他只为了赚钱才做生意。(实际上)他做很多事情都是做一个概念。他是个画家,不再做任何事情日子都过得很开心了,每年有几百万美金的收入。他只不过想证明一点,中国有这么多行业都是空白的,他能做的,别人也都能做。他想把这些行业做好,树立个模范,框架,希望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这样每个行业才能成长起来。光是靠我们一家,能做大到什么程度?现在他去世了,我们要想哪些方面可以做大,哪些东西需要调整,哪些要跟别人联合。

笔者:你觉得你父亲有一个商人必备的素质吗?

陈凛:我父亲是一个很好的创业者。把一个企业做起来需要两种人,创业者和管理者。他不一定是一个管理者,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而且他又是一个艺术家。你也看到很多创业者创业一段时间就离去了,把管理者引进来继续做下去。他后期也是这么想的,公司的业务也基本上不管了,只盯住画画和电影。

笔者:软银、伊藤忠等注资逸飞集团是你做的吗?

陈凛:全部是我做的。关于逸飞集团的融资、金融、对外发展、投资都是我做的。我一直在瑞士银行做投资业务。2000年我回来,父亲想把家族企业做大做强,做一些具体的改制,不希望集团一直是一个家族企业的角色。我们就吸引了一些投资商,把软银,伊藤忠,法国的威望迪等等都请进来。我记得那时候公司经营得还是挺好的,想吸引更多的投资者把公司扩大。

笔者:这个过程中,你父亲的想法跟你有冲突吗?

陈凛:当时服装公司做了两三年了,再做下去肯定很累,我建议父亲引进风险投资。我跟他讲,家族性企业会做得很累,你也在画画,还想拍电影,最好是能把担子卸下来一些,让别人进来帮我们一起做。我说,一百块钱的百分之百跟一个亿的百分之一概念是不一样的,你一定要跟别人一起做大。股份的稀释是难免的,但是一个盘子做大后,你占到1~2%已经不得了了。我父亲相对比较传统,我慢慢慢慢跟他讲,把他的思路改过来。这有一个过程。

四、逸飞集团:一幅未竟的商业草图(6)

我的做法更倾向于做一个盘子,让风险基金、兼并基金、私募基金进来,让管理层进来,给他一些股份,让他去做就好了。实际上,很多事情做起来是一分钱都不需要的。我父亲在全国有这么的资源,朋友遍布各行各业,这些人也都想做很多事情。而民营企业家懂英文的很少,懂国际资本运作的人更少,他们往往是单打独斗,靠自己在做。国际上的资本又对国内又不了解。我们逸飞公司是一个桥梁,我们可以把国外的资本带进来,把国内的带出去,联结所有的人做生意。我们提出一个概念,找到一个平台,像搭积木一样,把这些东西都搭上去就好了。

我父亲是从做实业的角度考虑,我是从投资的角度。这是有根本上的不一样的。

笔者:以后逸飞集团的方向应该是朝你这个方向走?

陈凛:对,我觉得是应该慢慢朝我这个方向走。

笔者:现在服装还是逸飞集团的主业吗?

陈凛:目前来说仍然是。两年前我就在看转型这个事情。比如说现在我们有三个房地产项目在同时启动,也有媒体方面的投资和运作。我们参与有时是以公司名义,有时以个人名义去做,总体是为公司争光吧。

笔者:公司有亏损的部门吗?

陈凛:基本都是赢利的,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笔者:这些产业部门,有你不感兴趣的部分吗?有可能削减吗?

陈凛:我还要跟我叔叔谈一谈。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媒体产业,无论是平面、电视还是手机媒体。我觉得逸飞集团还有其他的影响力,比如在艺术产业方面,我们一直在考虑怎么进入。国外很大的艺术类媒体或者画廊、拍卖行都在跟我们联系,我们还一直没有开发过。我父亲活着的时候也想做。我还会按照他的意思做下去。其他产业可能要做相对的调整。我觉得我父亲留下的最多的是文化和精神上的遗产,领先和敏锐的思路。(逸飞集团)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我更多是从投资、强强联手的角度去看待这个盘子。

父亲的夫人对模特公司感兴趣,可以由她去管。我叔叔对服装很专业。我本身对投资和媒体感兴趣,我做的事情不需要集团的一分钱。

笔者:你对媒体的设想是怎样的?

陈凛:我对所有能赢利的媒体都非常感兴趣—电影、电台、报纸、杂志、数字媒体、手机媒体,等等。可以以各种形式进入,个人形式,公司形式,成立兼并基金。形式无所谓,而且不一定要放在逸飞的名义下面,只要是我个人参与,把它做起来就可以了。中国的媒体还在成长之中。我们正在策划几个大的数字媒体的项目。

关于继承

笔者:你父亲生前跟你谈过想让你继承他的事业吗?

陈凛:没有。他跟我讲,我惟一留给你的是很好的教育,很好的人脉关系,很好的品牌,但后面的路你怎么走你自己选择—你可以做我做的东西,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

笔者:你父亲的遗产继承有安排吗?

陈凛:我父亲没有留下遗嘱。继承人是我和父亲的夫人小宋(陈逸飞的夫人宋美英)还有天天(陈逸飞幼子,5岁)。股份对我并不重要,他们可以都把股份拿去,我是一个有能力生产更多的人。

笔者:宋女士的态度?

陈凛:我还没跟她讨论过。我是抱着谦让的态度的。我有一定的生产能力,有义务照顾好我父亲的儿子,他以前的妻子。在股份分配方面,我不是特别在意,我可以多给他们一些,没有什么问题。绝对不会发生争执。说老实话,最后我情愿什么都不要也不会有问题—父亲的名声是最主要的,如果万一发生这种事情,等于毁了他的一生,我不仅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他的朋友,会背一辈子包袱,一辈子都会悔恨。

笔者:董事长的人选可能怎么产生?

陈凛:我们还在调整,还没有谈。我觉得董事长是空的,谁做都无所谓,只要我控制股份就可以了。谁占大股也没有问题,关键是要把事情做好。一个公司要是大,有一点股份就很好了。全部是你的,做亏本了,要这么多股份有什么用呢?

笔者:你担任的可能性大吗?

陈凛:我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重要。谁做都没有问题。我还会做我的投资,逸飞集团还会做它的投资,每个盘子都是单独的。逸飞集团很多子公司都是以个人名义进入的,集团更多是一个壳子、一个灵魂,谁占总公司多少股份并没有意义。

笔者:如果你不要任何股份,如何控制公司?

陈凛:没有问题。我本来是做金融投资的。我觉得在中国做生意不需要投什么钱,国外有大笔钱可以给你用,全部是资源。中国做生意难在没有资源或人脉关系,这是最主要的。钱有一大堆的,只是大家不知道投什么、找谁。钱是次要的,项目和关系是主要的。

四、逸飞集团:一幅未竟的商业草图(7)

“公司要继承他一贯的风格”

—陈逸鸣访谈

笔者:逸飞集团涉足这么多产业,都有回报吗?

陈逸鸣:有的有回报,有的是没有的。有的以前有,现在更难做了,比如服装公司。这是做得最累的一个部门。现在大的环境都难做,不只是我们一家。不是坏到维持不下去,要是没有回报就不可能维持。

笔者:陈先生去后,集团的发展方向是怎么确定的?

陈逸鸣:从产品理念等各个方面要继承他一贯的风格。整个家族要坐下来商量一下,包括他的太太、他的儿子、我和我姐姐。我现在还没办法告诉你今后怎么办,但是我可以讲,在近几年,实际上我们家族成员已经参与了公司的运营,在交接上不会有问题。不会说办不下去,只是说怎么办下去。当然要是我哥哥在,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这是肯定的,大的决策会给我们拿。现在公司蛮稳定的,还是要走科学管理的道路。目前我们没有什么扩张的计划。要踏踏实实,开源节流,让公司走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笔者:你对商业有兴趣吗?

陈逸鸣:我不是学商业的,是学美术的。我跟人家说,我是业余管理企业,是专业画家。但是现实逼着我要学么。兴趣这个事情怎么讲?画画是我的兴趣。

笔者:画画和管理哪个时间更多些?

陈逸鸣:我是见缝插针,公司忙就在公司多待一会儿,没事了就去画画。我画画一般是在晚上,周末能够集中心思画画。

笔者:你主要负责服装业务吗?

陈逸鸣:不单单是服装,公司所有的人事工作、方方面面都是我在打理,重点是在服装。除了杂志和媒体,都是我管。

笔者:陈凛觉得逸飞集团应该朝投资公司的方向转化,你怎么看?

陈逸鸣:公司也不可能一下子转到投资上。搞金融是他的一个思路,我还是一句话,还要家族成员商量以后决定方向。我觉得各个公司的业务还在正常开展,有的还做得蛮好。你要整个公司朝这个方向走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有的公司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比如杉杉,到后来真正做得最大的可能不再是服装。这要看它的基础。也并不是说不要调整,要慢慢来,不能把基础一下子扔掉。当然我们还会沟通。

笔者:董事长的人选会怎么产生?

陈逸鸣:原来的董事长是我哥哥,现在要家族成员坐下来决定。可能的人选,目前来说,肯定是从家族成员中产生。我们还没有谈。在治丧期间,我跟他们说暂时避开这个问题。现在我是总经理,还要暂时在这个岗位上把公司的事务负责起来。

笔者:陈逸飞生前表示过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自己的事业吗?

陈逸鸣:我哥哥没有留下遗嘱,生前也没有过将事业交给儿子继承的表示,没跟我谈过。

笔者:如果让你在管理企业和画画之间两选一,你会选择什么?

陈逸鸣:我想我会掌握好平衡的。我不会像我哥哥那么累。我有时很恨他:不听劝说。他的病不是一下子得的,早就有,说他不听。我会一边画画,一边从商,会掌握好平衡。

笔者:平常跟陈凛交流吗?

陈逸鸣:没有。

笔者:陈凛给人的感觉很有朝气,有想法,但是可能对困难估计不足。谈一谈你对他的看法。

陈逸鸣:你们经常和企业家打交道,在这方面可能比我们更专业,你们可以分析一下。他现在做的事我不知道。他来得比我早,大学毕业以后在纽约工作几年,然后回国。他可能给他父亲出过一些主意,有的行,有的可能就不行。比如他先做网络公司,没有成功。这当然是大环境所致。他年轻,有想法,有冲动,但是还需要学习,公司的事还是要家族成员坐下来商量。

笔者:遗产的分配会不会发生争执?

陈逸鸣:这就要看他们俩(陈凛和宋美英)处理的艺术了。如果都谦让一点,我相信是不会有太大的冲突的。

陈逸飞生平

陈逸飞(1946年~2005年)

生于宁波,浙江镇海人,1965年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上世纪60、70年代创作了《黄河颂》、《占领总统府》、《踱步》等知名的优秀油画作品。1980年赴美国留学。

1992年,陈逸飞(已入美国籍)回国创业,成立逸飞工作室,开始拍摄电影《海上旧梦》。

1994年,逸飞文化影视传播公司成立,开始拍摄《人约黄昏》、《逃亡上海》等影片。

1995年,逸飞模特文化公司和逸飞环境艺术公司成立。

1997年逸飞服饰公司成立。

2001年,陈逸飞担任总策划的国内最厚的(400页)时尚杂志《青年视觉》问世。

四、逸飞集团:一幅未竟的商业草图(8)

2005年4月,陈在拍摄《理发师》时病逝。

说明:笔者根据公开资料整理,上述画品拍卖价格合计3 202.4万元。有人估计1991年到1998年间,陈逸飞仅33幅拍卖成交作品的价值就已接近4,000万元人民币。不过绝大部分画都已经和陈逸飞无关,仅在与哈默画廊签约的12年当中,他就一共售出500多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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