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自然继承(1)
比起突发式的灾难继承来,父亲退休、子女接班的“自然”继承在中国式继承中占了绝大部分。实际上,二者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子承父业(子不仅继承股权而且继承决策权)。尽管大多数企业家一再宣称对于企业管理权的继承惟才是举,并不一定选用自己的子女,但从已经发生的案例来看,不选择子女作为接班人的企业家仍是非常罕见。
(一)反例:黄河集团历险记
对于曾一度遭人诟病的企业家族内继承,经济学家钟朋荣分析说,正因为子能够承父业,才能够让千千万万的人拼命去创造财富,很多企业家都愿意自己的后代所有权和管理权双继承是在情理之中。钟朋荣怀疑有人指责“子承父业”是出于嫉妒心理。同时,中国目前的市场环境较差,把企业(即使只是管理权)交到陌生人手中可能导致对企业的伤害。兰州黄河企业集团公司的职业经理人王雁元险将集团创始人杨纪强逐出黄河集团的案例让众多企业家谈之色变。
1997年,王雁元进入黄河集团,负责公司的上市及宣传工作。在此之前,王雁元是中国乡镇企业报驻甘肃记者站站长,因为给黄河集团老总杨纪强成功策划了“企业机制、企业发展与地方经济腾飞研讨会”而被杨纪强看中,邀其加盟黄河集团。在股份公司的上市过程中,王雁元负责全盘策划,并且组建了首届董事会,11名成员中杨纪强为董事长,来自股东单位的有3名董事,其余8名董事均为非股东代表,并有两名独立董事。王雁元任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王雁元在公司上市一役中功不可没,杨对她的回报亦属不菲,王的妹妹尽管不是股东,杨纪强还是让她成为了监事会的监事。
而王雁元的野心甚大,在进入黄河集团之后,就开始秘密筹建自己的家族势力,利用上市公司为自己的家族企业谋求利益。1997年,在王雁元出任黄河集团领导职务一个月后,华夏明珠科贸有限公司在北京成立,其法人代表孟祥魁为王雁元之子。1998年,王雁元向杨纪强批得上市开办费1 000万元,汇入华夏明珠科贸公司。1999年6月,兰州黄河股票主承销商以财务顾问费名义先后向华夏明珠科贸公司账户汇入资金292万元。
1999年5月,兰州黄河股份有限公司公开招股,6月上市。公司第一大股东兰州黄河企业集团公司持有法人股4000万股,占上市公司40 .73%的控股权。兰州黄河集团是由杨纪强带着四个儿子创建的(杨是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优秀农民企业家、兰州黄河啤酒厂的创始人)。杨纪强及其四子分别担任集团公司和股份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分公司经理等职。这是一个家族公司改制上市的典型,大股东和上市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1999年7月,兰州黄河股份公司发布公告,称其控股股东兰州黄河集团将持有的上市公司股权中的1 980万股以协议转让方式转让给北京荣园祥科技有限公司,转让价格每股1.2元,而当时兰州黄河的每股净资产为5 .05元。大股东转让股权的速度之快、价格之低,令人疑窦丛生。
原来,北京荣园祥科技有限公司系王雁元一手所为。1999年7月22日,就在上面的股权转让公告当天,北京荣园祥公司刚刚注册成立,出资人为王雁元的父母亲,法人代表还是王雁元的儿子孟祥魁。关于股权转让,杨纪强称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一个没有看清内容的文件上签的字,转让协议是采用抽页换页的方式伪造的假合同。而公司的独立董事则称集团公司不仅知晓此事,而且是主动要求转让股权的—因为黄河集团效益太差,所属子公司全面亏损,集团外债7亿多元,银行整天讨债、税务整天要税。把黄河集团对上市公司的部分股权转移到外地,可以避免银行强行收贷,可以更好地逃债。
1999年10月下旬以后,两个家族势力的矛盾更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当年11月6日,兰州黄河股份公司在兰州和北京同时召开董事会会议,这在中国资本市场尚无先例—董事长杨纪强召集的董事会在兰州召开,只有3名董事,缺席董事过半数,会议开成了情况通报会。而王雁元召集的董事会在北京召开,到会董事超过2/3,但是董事长未到会。北京的会议开到一半,王雁元和一位公司副总就被兰州警方依法拘留。原来早在9月,黄河集团就已向警方报案,指控王雁元利用职权,非法转让黄河股权。
1999年12月,在部分股东和监事会召集下,兰州黄河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召开,修改公司章程,免去第三届全部董事和监事,选举第四届董事和监事,杨纪强任董事长,杨世江(杨纪强的二儿子)任副董事长。解聘公司原全部高管人员,由杨世江任总经理,聘任新的董事会秘书和财务总监。在新组成的董事会中,上届11名董事只有3名留任,非出资人董事比例大大减少,独立董事自然也消失了。董事中有杨家父子三人,其中父子二人囊括了公司董事长、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尽管杨纪强表示黄河集团的大门不会因此而对职业经理人关闭,但上述一系列举动已显现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可以看出,杨纪强对公司治理机制的看法发生了极大转变,从启用能人、设立独立董事,重新回到了信任、重用家族成员的轨道上。这一事件的直接后果是给黄河集团带来巨大损失。2001年,上市公司兰州黄河巨亏1.53亿元,黄河集团的状况则更糟,当年总资产为12.71亿元,净资产3.81亿元,资产负债率70.05%,实现销售收入2.88亿元,但由于受《企业会计准则》八项计提政策及上市公司巨额亏损等因素的影响,当年亏损2.07亿元。对黄河集团曾经发生的这一变故,已经接任父职的红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周海江谈了自己的看法:“民营企业的社会化趋势虽然不可逆转,但职业经理人素质等方面的诸多不完善牵制着民营企业的社会化进程。不少企业吃过亏,这使民营企业更加不敢让‘外人’过深地涉入企业管理以及决策。”
一、自然继承(2)
2005年2月1日,宗申动力((001696)披露的2004年年报显示,1982年9月出生的左颖(宗申动力董事长左宗申的女儿)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是家族企业子承父业(双继承)的又一例证。“中国的家族制度还会延续很久。我个人估计50年不变吧。”重庆力帆集团董事长尹明善说。
事实上,中国民营企业子承父业的结果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坏。宁波方太集团、萧山万象集团、重庆力帆集团等企业的实践为中国式继承作出了很好的示范。
(二)尹明善:家族企业的管理应该50年不变
一朝被蛇咬
兰州黄河集团险些易主的前车之鉴让众多企业家感到了惊恐。中国第一代企业家在极其艰险的环境下创造了巨大的财富(虽然其中不乏经不起推敲的积聚),而一着走错,极有可能前功尽弃,数十年努力的成果拱手让与他人。尽管这种情况尚未出现,但对此的担心使他们将寻求继承者的视线投向家族内成员—比起落入他人之手来,即使家族企业“富不过三代”(况且此种说法并非放之四海皆准)也不在话下。
在中国众多的家族企业创始人中,尹明善是大张旗鼓宣扬家族继承的企业家之一。“我从不唱高调说我一个家里人都不用。”尹明善将自己的用人策略定义为“贤亲并举”:为了稳定面任人惟亲,为了发展而任人唯贤。“这种做法最符合中国的实际。”尹明善总结道。
尹明善原是一个二渠道书商,是重庆最早的民营书商之一。从几乎一无所有到成为“内地百富榜”上的人物,尹明善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我50多岁才开始创业,这个年龄在美国别说创业,找工作估计连保安都当不上。所以像我这样的民营企业家能有今天,是‘七分社会赐予,三分个人打拼’。”最初创业的艰难让他不能不对自己的企业传承慎之又慎。
尹明善生于1938年,为了谋生,12岁的时候就当上了货担郎,向一位好心人借了5角钱,徒步到城里购买缝衣针,然后再徒步到乡下去叫卖。尹明善说,正是这针头线脑的小生意教会了他现金的合理调度和使用。尹的生意模式是:在乡下把针卖掉,再用赚到的钱到重庆进货,这个过程中,现金是从乡下流动到城里的。与尹明善相识的一个卖鸡蛋的小伙子和尹赚钱的路数正好相反—他先用钱在乡下收购鸡蛋,然后再运到重庆卖掉,在他那里,现金是从城里流动到乡下的。这时候,尹明善开始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融资:“我和那个小伙子商量,把两人的钱合到一起,我把卖针的钱交给他,他可以多收购一些鸡蛋,到重庆以后呢,他卖掉鸡蛋再把钱交给我(做本钱),我就可以多进些针头线脑。就这样,我们两人搭伙做了一年多生意,我赚到了对我来讲可谓天文数字的几十元钱。”
有了学费的尹明善只身一人到重庆求学,考上了公立中学。这个自小就有生意人头脑的学生对知识如饥似渴,学业长进迅速,高一上半学期便自修完了高中阶段所有数学课程,又在下半学期学完了大学数学专业的课程,高二时候甚至解答出了当时数学界的一些难题。好景不长,1958年春天,正在读高三的尹明善在“反右”复查运动中,被揭发出有右派言论,后果是被赶出学校。1961年,23岁的尹明善被发配到塑料厂“监督劳动”。
命运的急转直下并未让尹明善一蹶不振。尹明善说自己在工厂里有两大怪:学什么都特别快—当时学车工一般要三年出师,尹明善只要一个星期,第二个星期就可以带徒弟。原来,工人下班休息的时候,尹明善却在苦读有关车工的书籍;再有,尹明善的工作效率特别高—别人给鞋修毛边一天最多30双,尹明善却能修150双,因为他在工作前先花时间设计和改造工具,工具改进了,速度自然有保障。
落实政策后,尹明善被重庆电视大学聘为英语教师,接着成为教研组组长、出版社编辑。当时重庆外办下属一家涉外公司出现亏损,尹明善受命于危难之际,仅用一年时间即使企业扭亏为盈。然而他图谋远大,并未留恋自己的位置,辞职自创大业。1985年底,尹明善创办了重庆教育书社,编辑发行《中学生一角钱丛书》,销量突破一千万册,每本净利润一分钱。
1992年,尹明善再出惊人之举,宣布退出“已经见底”的书商行当,在重庆组建“轰达发动机研究所”。20万元资金,9个人,租来的不到40平米的生产场地,尹明善说:我们要做发动机。没有几个人看好尹明善的前途。
嘉陵和建设摩托本部都在重庆,带动了一大批生产销售摩托车及配件的民营企业(人称“摩帮”)。一位经营着一家校办摩托车厂的“摩帮”朋友告诉尹明善,他每个月需要的几百台发动机都要到河南去买,价格很高而质量很差,而本地的嘉陵、建设又不愿意把发动机卖给其它小厂。尹明善的“轰达发动机研究所”就是来自于这次谈话。
一、自然继承(3)
规模庞大但是体制不活的建设集团虽然能生产足够的配件,但是不能充分提供发动机的总成以满足市场需要。像那些最初创业的企业家们一样,求生的本能让尹明善紧紧抓住了天赐良机:把建设集团维修部的发动机主要配件买过来,由“轰达发动机研究所”装配为发动机总成再卖出去,成本1 400元,市场价格较成本高出近600元。当建设集团察觉到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扩张势力从而下令一个零件也不许卖给尹明善的公司时,日后的力帆已经长大了。
1994年,尹明善有了500多万资金,狠了狠心拿出来50万元搞开发。三个月后,居然大功告成,全中国独一无二的100毫升四冲程发动机终于成了重庆力帆的专利。这消息刚一传出,浙江省钱江集团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包销力帆的发动机产品:1995年你们一台都不准卖给别人,我保证买你们8万台。
1994年力帆总共生产发动机2万台,一听8万这个数字,“差点昏了过去”(尹明善语)。但那一年力帆实实在在做出了8万台发动机给钱江,每一台赚200元,这个品种共赚了1 600万。“尝到甜头以后,在这一年我们又投入100万元,差不多花了五六个月,搞出了100毫升的电启动发动机。当年投放市场,从9月到12月,共销售6万台,又赚了1 500万元。这一年是我们突飞猛进的一年,我们搞出了两个‘全国没有’,一下子就用500万搏回了3 100万—常常午夜梦回,忍不住会感到不太真实。”
6年后,力帆的综合经济效益已经在全国同行业中排名第二,2000年产销摩托车发动机150万台,为世界第一,出口创汇5 200万美元,销售收入26亿元。尹明善也自此连续进入美国著名财经杂志《福布斯》发布的中国内地百富榜。
50多岁开始创业,其间艰辛一言难尽。尹明善之所以日后成为坚定的家族企业的拥护与实践者,与创业初期的一次遭遇有关。
1994年,尹明善的“轰达发动机研究所”正在按着尹的设计蒸蒸日上,尹最欣赏和信任的一个徒弟却提出要离开。尹明善想不通徒弟为什么要走,但很快他就知道了让他心寒的答案。那位徒弟临走时对尹明善说,他的皮箱里装满了公司的机密文件,如果尹想要回去,要付给他100万元。尹明善对徒弟说:“你要的钱我早已经付给了你。你现在没了钱又提起来,可见是早就有准备,复印了一份。”协商未果之下,尹尽管心痛如绞,但又无计可施,最后只得把自己的创业伙伴告上了法庭。漫长的官司整整打了五年才算完结,尹明善为此付出的金钱、时间自不待言,而这一事件带给尹明善的精神打击尤为惨重。
“让一个外人掌握你企业的技术核心机密,很危险,他完全可以随时拿走,造成企业不稳定。我国的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商业机密拿出去是正常的,不拿出去反而不正常。如果中国的法律对商业机密保护得特别严格,谁敢(像徒弟那么做)?澳大利亚的法律我看过,一个人离开单位,5年之内不能从事同样的工种,否则可以马上起诉你。中国没有这样的法律。正因此,我就不敢把机密交给外人。我只有靠家族才能稳定,家人背叛的可能性小,稳定的成本就低。家族成员是不动产和最可靠的资源。” 这是尹明善一朝被蛇咬后得出的深刻教训。 尹明善认为中国职业经理人的道德成问题:“他们不知道怎么尊重老板的利益,而且一天到晚想出去当老板。” 最让尹明善受不了的是“微软的出去以后骂微软,创维的出去骂创维”,尤其是职业经理人拎着商业机密跑到另一公司上任之类的事“对企业家是个悲哀,对中国企业发展也是一个悲哀—他们(中国职业经理)这样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他让整个中国的企业长不大。你想,当你是老板之后,底下的人那么搞你一手,怎么做大?”
所以,“摒弃家族企业还为时过早。”“无论从经营机制还是管理方式,家族企业在中国现阶段的存在都是可能和必要的。如果把眼界放开,你会发现家族企业的存在是普遍的,比如日本的松下集团,泰国的正大集团,美国的杜邦,不都是家族企业吗?中国的家族企业制度还会延续50年,应该保持50年不变。为了企业的发展,力帆必须由我本人或我的家人来管理企业。”
如何管理家族企业:老子看管儿子
然而尹明善也认识到家族企业的弊端。“家族企业并不是最好,而是没有办法的一种选择。如果你只不过是开个小饭馆,没有这问题。”
尹明善的家族成员在核心层不到5%,总裁、副总裁大概有十多个人,尹家成员有两个。95%以上是与他非亲非故的人。负责财务的总裁和副总裁是非家庭成员,但财务总监是他太太。对于有人指责他是“夫妻店”,尹明善说:“夫妻店,对,我一点也没什么可羞愧的。这样挺好,要不然一张支票划走了,你就打官司吧。我还忠告中国的企业界,先把自己的钱捂紧一点。你们别那么傻,摒弃家族制,早着呢,除了我们的苦苦拼打之外,我们真的需要好的法律和好的道德。”
一、自然继承(4)
但是,家族内的人才毕竟有限,而且你并不能保证家族成员在创业有成时不生惰性。“为了稳定,你就会走向极端,认为‘忠诚’比‘才能’更要紧,如果再发展下去就会出现‘无才’比‘人才’更可贵了。这导致了许多家族企业人才匮乏、用人不公、企业内部没有好环境,最终丧失企业竞争力和人心。”
所以,尹明善的用人方法是,喉舌部门由家族人员控制,比如财务,而对待其他岗位的人,则“八分人才,九分使用,十分待遇”—这会让人才觉得留下来比走掉要好得多。另外,尹明善在企业里严格执行以下律条:待人宽、责己严,对自家人更严。“比如待遇,同样的工种,我的家人拿钱少,外人拿得多。因为我跟他们(家族成员)讲清楚了:你的饭碗可靠,少拿一点没问题,他们的饭碗不一定可靠,虽然他拿得很高。如他有什么不忠诚就炒他鱿鱼。家里人没法炒,比如我儿子,只能调离岗位,不可能不让他做我儿子。我尽量说服我的家族成员尊重非家族的成员,让他们掌大权。”
尹明善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尹喜地现任力帆足球俱乐部董事长,女儿在英国读书。尽管尹喜地对经营企业没有尹明善那么浓厚的兴趣,但按尹明善的说法,“我是中国人,也逃不了中国人的那些传统观念—把家产传给子女。”
家族成员并不是永远可靠的,尽管比起非家族成员来,他们背叛的可能性要小。对于处于要害部门的家族成员,如何才能使他们按照企业制度办事呢?也就是说,尹明善有什么样的监督机制来制约家族成员在企业里的行为呢?
“为了防止企业财务黑洞,就得设一块保险窗,这块基本的东西不能动。把财务像潜水艇一样改成许多窗,不能让每个部门都受到侵害。或者划一块出来给他,这是你的,随你怎么弄。”尹明善表示,对自己的儿子尹喜地,他也已经这样做了:“我儿子用钱也需要有严格的度。我一再和家里人说,谁用钱用到动了企业筋骨,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这是我们安身立命之地。就像你多摘枝花可以,多摘个果子也可以,但你绝对不能伤它的树干和树根。”
尹明善认为,在企业内部也应该有主要监督亲属的机制,比如弟兄俩之间的平衡。而尹明善的女儿在英国读书,妹妹不能够监督哥哥。这种情况下,“我太太、侄子、侄女婿都可以起到这个作用。但最后还是我自己在监督和管理,所以英雄创造时势,最后还是靠英雄解决,什么样的先进制度到最后还要靠人。”
尹明善承认自己是企业的精神领袖:“他们对我有很大的依赖,所以我的决策争取不出错,说话要特别留心。好在我的大错误很少,小错误难免。能做到今天是能先知先觉。人家三年五年才能认识到的事情我们早就想到了。在1992年时我就谈创新,那时还没几个人说这个词,我们已经拼命干了。我今天能长这么大就是我开发了许多新产品。”
这种处境显示出尹明善还没有建立起一个健全有效的监督制度—这也是所有家族企业需要考虑的问题:企业创始人不能永存,如何让企业更长久地延续发展?
下面的案例可能会给你带来启发。
(三)茅氏父子:淡化家族制
浙江方太集团创始人茅理翔交班给儿子茅忠群被人们称为中国民企交接班的范例:有计划有步骤,平稳,健康。茅理翔在创业和企业交接班过程中积累的经验,为中国民营企业提供了良好的借鉴。
茅理翔自述创业史
背景:自计划经济时代起,茅理翔就开始在企业工作,做了10年会计、10推销员。之后,茅理翔开始承包慈溪无线电九厂,做了16年乡镇企业的厂长,后来给自己的企业起名叫“飞翔”。企业从小到大,遍历艰辛,茅理翔称那时的自己为“五子”之族:跳上火车像公子,跳下火车像兔子,到了对方单位像孙子,回来路上像驼子,报起账来像呆子。那时的火车跟闷罐子差不多,每节车厢里都挤得满满当当,一上火车就得脱掉外套,只留一件衬衫,这样还热得不行,还得使劲摇扇子,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公子哥儿。等到了目的地,就真的要动如脱兔了,要立即跳下火车去找旅馆。
中国计划经济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供应奇缺,其中也包括旅馆业,常常是去国营旅馆一问,回答总是没有床位,再到次一级旅馆问,还是没有。好在那时的理发馆白天用来给人理发,晚上就用来当作旅馆用,这样才使经常出差的茅理翔没有经常露宿街头。到了对方单位,就要低声下气地求人家。
有一次对方单位一位领导不知怎么气不顺,一看茅理翔递上的介绍信是浙江的,一下子就把介绍信扔到地上,说:你们浙江人都是骗子,你给我滚出去!还有一次,茅理翔去对方单位带了两包烟,一路发下来正好少了一根,而在场的正好有一位女同志,他想女同志肯定不抽烟,正好。不想那个女同志正是科长,后来为那份合同又费了好多周折。回来的路上像驼子,是说在那个物资稀缺的经济年代,北方的商品很难流通到南方,而南方的商品又很难流通到北方。这样他们回家时不仅要带样品,还想给家里带一些花生等北方的特产,到最后就总是背着一个大袋子,犹如驼子一般。等回到单位一报账,立马傻了眼。
一、自然继承(5)
在北京电子技术研究所几位朋友的帮助下,80年代末,茅理翔开始研究电子打火器,不久,一种新型的电子打火枪问世。
我们的第一支电子点火枪诞生于1986年,真正打开外销局面是从1989年开始的。当时,社会上还瞧不起乡镇企业,认为是资本主义的杂牌或者是稀稀拉拉的作坊,想搞一张广交会进馆证都十分困难。我急中生智,演出了一场混进广交会的喜剧。
我开着轿车轻松地进了第一道大门,然后西装革履,提着高级皮箱,与外商“哈罗哈罗”几声,装得像老朋友似的,挤在他们中间混入第二道大门,进了展区。这里有几千个摊位,几十万种产品,布局是那么整齐,走廊是那么畅通,外贸人员像机器人一样坐在摊位前,等候客人询价。
我观察了一下情况后,悟出了一点道理,觉得这样挤在人家当中等待太被动了,小小点火枪放在橱窗上,很不受人注意。我等了一天,还是无人问津。我急了,这时想起了茅台酒的故事—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茅台酒也是无人问津,捱到最后一天,销售员干脆将茅台酒有意在大堂里一摔,酒香扑鼻,外商均感到如此好的酒为什么没被评上?!结果重新评审,茅台酒被评为国际金奖。如此几十年下去,年年被评上国际金奖。
受这个典故的启发,我立即从橱窗里拿下一支喷火枪,一支脉冲枪,双手舞动,“嗒嗒嗒,啪啪啪”,口里高呼“哈罗!哈罗!”外商很幽默,你“哈罗”,他也“哈罗”,纷纷靠拢来了,围了一大帮人,还争着看我的商品。结果惹恼了旁边的一个钟表进出口公司的副总经理。他的钟表生意本来就不太好,这么一搞,他摊位的人更少了,而他又是轻工展销团的团长。他叫我立即停止吆喝,我说,这就是做生意。他说,吵吵闹闹的,这算什么做生意,还问我是什么地方来的个体户(当时个体户与资本主义是同义词,被人瞧不起的),说这样做有损中国人的形象。再加上我还没有进馆证,他把保卫科的人叫过来,把我的点火枪箱子没收,并把我叫到保卫科,罚了300元钱。
我并没有气馁,又到商场里买了一只箱子,到旅馆里拿了点火枪,干脆到广交会外面的大门口,堂而皇之地摆起地摊来了。我“哈罗,哈罗”地招徕外商,终于订下了第一张合同,对方是一个马来西亚的华人。这一招还真灵,没人来干涉,我当天就订了一万两千美金的货。第二天,宁波家电公司在自己的摊位给我腾出了一张桌子,又请了一名外销员给做翻译,我就这样大模大样地做起生意来了。我还是边演示边吆喝,摊位上的客户越聚越多,等待定货的外商排起了长队。这一届广交会,我们有8万美金的生意成交。我真的高兴极了!毕竟,我们从内向型企业向外向型前进了一步。
这样,我成了每届广交会各外贸公司争抢的人了。凡是做点火枪的老外,后来都认识了我,我的摊位常常排队订货。我的点火枪冲出了国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外销量年年增加,我的公司成为浙江省出口百强、全国乡镇企业出口先进单位。真的,点火枪就是这样打出的全球销售第一,“点火枪大王”的称号也由此产生。
后来,那个钟表进出口公司的副总主动跟我来交朋友,希望我把单子给他一点,他的钟表生意不好,也可以弥补一点。他主动到我公司来拜访,一看厂房这么漂亮,厂区这么大,就对我说,很对不起,我向你检讨,假如国营企业的老总都像你,中国就有希望了。他说,很多国营大厂的厂长,上午广交会一转,一大群人陪着,气势很大,下午、晚上就到高级娱乐场,或者游山玩水去了。
现在总结起来,1995年前的整整十年,是我第一次创业的时期,那是“能人治厂”的时代。董事长是我,总经理是我,销售科长是我,销售员也是我,单打独斗,凭匹夫之勇,天南地北地闯,什么苦都能吃,里里外外一把手,这就是推销时代。如今,市场经济开始成熟了,企业也发展了,这个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方太的销售如果还停留在这种形式上,就不可能有今天。如今的市场营销是一个系统工程、团队工程,靠的是组织的智慧与队伍的建设。
老茅与小茅
人们习惯上把茅理翔称为老茅,把他的儿子茅忠群称为小茅。
点火枪做大之后,随着几十家点火枪厂家蜂拥而起,激烈的竞争使该产品的价格迅速从原来的1.2美元一支跌到后来的0.35美元一支。不改变就只有等死,茅理翔比谁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二次创业,茅理翔选的几个项目都不成功,他被产业无法转型深深困扰。这时候,茅忠群刚刚从上海交通大学研究生毕业,正准备越洋去美国读博士。
让茅忠群留下来很是费了老茅一番口舌。而实际上如果不是小茅对经营企业有兴趣,则一切都免谈了。“留下做企业的压力确实比较大,”茅忠群说,“另外一方面我也在想,如果我再去读个博士,又要三四年,那时候再去创业的话,大好时光都错过了。我觉得还是留下,再说已经有我父亲的一些基础,我觉得成功的概率会比较大。”父子俩仔细聊过之后,老茅才知道原来儿子对企业管理早有深刻认识,而且出口成章。“要我留下来可以,”小茅说,“我提三个要求。一是把新企业从原来的小镇搬到开发区,二是除非我看中的人,原来集团的人一个都不要,三是关于新项目的决策要由我说了算。”
一、自然继承(6)
多年以后,茅忠群评价他的父亲说:“我的父亲很开明,满口答应了我的三个要求。我们的中高层里没有一个亲戚,本地的都非常少,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对此,茅理翔的说法是:作为一个董事长、作为一个父亲,你必须要开明、开放,必须要下决心。“所以我提出大胆交、 坚决交、彻底交,这样你才能够把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培养出来。”
经过充分的市场调研,父子俩把二次创业的项目定为抽油烟机。当方太厨具家喻户晓后,茅理翔谈到当时决策的痛苦:“一个高层领导者,在做出一项重大战略决策时,往往是在下‘赌注’。当他面临此时的决断时,无法去依赖其他任何人。当然,他可能身边有很多顾问,给他提出各种建议。但是领导者的工作职能决定了最后担负全部责任的只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所以,他在做最后决断之前,往往会花很长时间思考。方太‘二次创业’,必须投资3 000万元上吸油烟机项目。为了这一决策,我足足调查了6个月,思考了3个月,痛苦了3个月。有时关起门来,一支笔,一张纸,一杯茶,呆呆地坐上几天,有时会躲到宾馆里住一个星期,闭门思考。在这个过程中,孤独感油然而生,而我必须忍受这种孤独。”
1995年,方太厨具有限公司成立,茅理翔任董事长,其妻张招娣任监事会主席,儿子茅忠群任总经理。在对抽油烟机的命名上,茅理翔再一次听从了儿子的意见:取名方太。尽管老茅对这一名字颇为不解和怀疑。
方太的名字叫遍了中国。谈到儿子的贡献,茅理翔感慨万端:“我儿子茅忠群为了投身方太事业,主动放弃了出国留学、留校任教的机会。为什么?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利益,而且最能互相理解,共担风险。归结到一点,我们有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这就是为什么家族制成为绝大多数非公有制企业初期首选的企业模式,而且往往是惟一的选择。”
茅理翔不否认自己的企业是家族制—因为三位掌权的老总都是茅家人,产供销、人财物都放在一个口袋里。“也有许多人认为我们不是实质上的家族制,因为方太有40%的员工属外来移民,而且部长级领导干部没有一个是茅家亲戚。对于这两种说法,我有自己的观点:民营企业不搞家族制不行,完全家族化更不行。我们走的是淡化家族制的路子。此说颇有点中庸之道。其中包含两层意思:一是承认我们是家族制;二是我们的家族制有其自身的特点和存在的合理性,基本上避免了一般家族制产生的诸多弊端。目前舆论上有否定家族制一说,其实对这个问题应当持辩证的态度,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国际上80%以上的企业是家族企业,家族化在国际上也具有普遍性,并非中国的专利。一般企业发展都要经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由个人奋斗起步,第二阶段动员家族奋斗,发展到较高层次后,才聘用社会人才共同奋斗。因此,对企业家族制问题态度不必走极端。中国大部分乡镇企业、私营企业还属于中小企业,各企业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因厂制宜,合理设置。
“方太这几年的成功与我儿子的贡献是分不开的,他无论是在新品开发还是营销工作中都亲临前线,费尽心血。因此,在选接班人这个问题上,我始终认为,如果儿子确实有这个才能,就应该大胆地任用。古人也有举贤不避亲之说,如果刻意选其他人接班反倒是虚伪的做法。”
茅理翔认为,由于中国目前尚未形成职业经理人阶层,法律也尚不健全,所以创业者不可能将自己千辛万苦创下的资产交给家族以外的人去经营,必然会考虑让自己的子女接班,这也是东方文化的一个特色。“不过我有一个建议是,在交班初期,可以通过增设总经理助理或智囊团的办法来弥补接班者管理和经营上的不足。再退一步,假如中国的职业经理人阶层比较成熟,中国的法律相对健全,我也希望企业能够主动地引进职业经理人。到那时,我可以退下来做董事局主席,儿子可以做董事长,再高薪聘请一位总经理,同时,还可以设立几名独立董事,共同参与企业的决策。这样可以使我们的企业更加富有活力。”
茅理翔一直在摸索一套交接班的方式。他提出了著名的“带三年、帮三年、看三年”理论。“因为交接班是个过程,并不是说今天说交了马上就交了。这个过程太长了也不行,太短了也不行。”
家族制与“口袋”理论
茅理翔除了儿子茅忠群,还有一个女儿茅雪菲。虽然中国有传子不传女的传统,但是毕竟都是亲生子女,厚此薄彼当然会引起家族不和。
茅理翔说,电影电视剧中常常出现这样的情节:大家族中的子女们为了各自的利益明争暗斗、互相猜疑、互相陷害、甚至互相残杀,对引进的人才进行排斥。虽然是“纯属虚构”,但生活中的原型并不少见。茅理翔常常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家族不和对家族企业造成的危害。茅理翔有一位企业家朋友(其企业也是家族企业),创业初期三兄弟团结一致,一起把企业做大了。十年以后,资产过亿,而且每个人都结了婚。老婆有舅子,舅子又有老婆,1 000个员工中,家族成员达200多人,经常为了招工、采购、外协件加工内部争吵。开始,三兄弟还能说得通,到后来,三兄弟为了投资新的项目闹起了矛盾,其他矛盾一起爆发,最后分了三个厂。老大悟出了一个道理:在新厂内,对所有的家族成员均进行了一次清理,做出了一些特殊的安排。“我当然不愿走上内耗之路,因此我并不是将全家全盘与方太事业联系在一起。”
一、自然继承(7)
茅理翔认为,即使是家族制企业,也要明晰产权。“产权如何明晰?我有一个理论叫‘口袋论’,这就是最好把钱放在一个口袋里。否则就会给企业埋下‘定时炸弹’,最后将导致家族和企业的分裂。夫人和儿子与我属同一‘口袋’,不会与自己争钱;儿子的专长又适合搞厨具,把公司交给他最为恰当。至于女儿女婿,他们的钱和我不属同一‘口袋’,我就拨出一笔资金,让他们自己创业,办了家和方太业务毫无关系的塑胶制品公司。”
方太创业至今,女儿茅雪菲及女婿一直没有参与经营活动,但是他们在方太拥有14%的股份。“在家族制企业里,兄弟姐妹可以共同参股,但不适合共同经营。我的做法是,不给儿女们留下后遗症,而是根据各自的能力和特长,让他们独立地去创业。现在女儿另搞了个凌克公司,也很红火。”
在方太,茅理翔以董事长的身份出现,不参与具体管理。公司的中高层干部中,不允许有一个家族成员和亲戚,都是引进的硕士生和本科生—这样使方太的现代管理有了一个更好的开端。茅理翔的弟弟原来是二轻箱包厂的销售经理,后来企业转制,解散了,他要求进方太,希望能做个干部。但是按照方太的规定,不能担任干部。茅理翔的弟弟就很不高兴。还有他姐姐的女儿要求做销售经理,茅理翔也只能婉言谢绝。这两件事惊动了茅理翔80岁的老母亲,大骂儿子不孝,边哭边骂。“我是孝子,我很痛心,一方面我妥善地安排了弟弟与外甥女的事,另外,我耐心地守着母亲给她解释,直到她平下气来我才放心。真的,有时为了一个外协件、招工,都要得罪多少亲戚朋友,作为一个厂长,要处理好这些事也真不容易。但为了防止今后的矛盾和内耗,只有坚持。”
多年来,茅理翔一直在思考家族制企业的发展问题,并且乐于与大家分享自己的思考所得。他对家族制企业的结论是:一、民营企业创业初期,必然要依靠家族制,绝大多数的民营企业靠血缘、地缘、学缘而共同创业;二、发展到一定阶段,必须淡化家族制,不淡化就无法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也无法引进高层次人才;三、按中国目前民营企业的情况,要彻底否定家族制还不太可能。但是,民营企业要抛弃原有的经营模式,建立符合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现代企业制度,要处理好经营权与所有权、分权与集权、内部培训人才与外部招聘人才、一言堂决策与民主化科学化决策等等方面的关系。只有这样,家族制企业才能焕发出新的活力,真正让“家”的感觉更好。
(四)红豆集团:接班人是如何培养的
像鲁冠球、茅理翔等民营企业家所讲过的一样,红豆集团创始人周耀庭也曾多次表示:如果有人比自己的儿子更强,他会选择前者管理企业。
现在的事实是,少帅周海江已于2000年出任红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红豆集团高层仍然由周姓家族成员担任着。周耀庭是红豆集团董事局主席,兼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周海江兼红豆集团董事局第一副主席。周海江的弟弟周鸣江,是红豆集团董事局董事,在红豆集团九大公司之一的南国企业公司担任总经理。其妹周海燕,任集团董事、集团企管部部长,负责整个集团的商标管理,各公司的质量检查。其夫顾瑞也是集团董事,并担任集团九大公司之一的东方制衣公司的总经理。周海江的妻子与周鸣江的妻子亦均在集团内部任要职。这完全不符合茅理翔的“口袋”理论。看起来,每个家族企业对于继承都有自己独特的做法。
比起尹明善和茅理翔来,周耀庭的家族企业气氛更浓厚一些,尽管其家族对外宣称家族并未控股公司。我们感兴趣的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周耀庭选择继承人的方式有什么不同?
“我是做得最好的,自然就有了现在的位子。”说到红豆解决接班人问题的模式,周海江很感骄傲:“这个模式不光是私营企业,其他的企业都值得参考和学习。”
1993年,周耀庭将初有规模的红豆集团分成八块,由八个企业元老各自执掌一块,大家持股比例大致相同。“10年干下来,看谁发展得好,就由这个人接班。”这是周耀庭的初衷。8人中,周氏家族成员占了3名。
10年下来,周海江主管的这一部分资产发展成了一家上市公司。成绩有目共睹,周海江接任红豆集团掌门顺理成章。而事实其实并非如此简单。这10年中,作为长子,周海江得到了父亲的精心培养。不能够否认周海江的努力,但同样不能够否认,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人生道路的设计会更加用心一点儿。
忆及当年,周海江表示,父亲对自己和弟弟的培养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首先,兄弟二人都被周耀庭先后送到了中央党校学习。周耀庭深知党和政府与企业发展之间的重要关系,将兄弟二人送到党校学习的目的之一是让他们在政治上更进步,能够更多地认识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人。在中央党校,周鸣江确实认识了很多人,并且这些人日后都为他日后做生意有所助益。与弟弟不同,周海江认为学校让他的思想变得更开阔,意志更坚定,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因为生意而去求助任何在中央党校结识的人物。
一、自然继承(8)
1995年5月,红豆集团作为江苏、浙江、上海两省一市乡镇企业的惟一代表,应邀出席了江泽民总书记在上海召开的如何搞活国有大中型企业座谈会。这次本应由周耀庭出席的会议上,大家看到的却是周海江。周耀庭以自己普通话讲得不好为由把自己的长子推向了前台。让周海江这样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参加如此高等级的会议,应该是周耀庭看好大儿子的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周海江做了充分的准备,不负父望,在座谈会上作了精彩的汇报发言。
两年后,周海江被江苏省委组织部选派到美国马里兰州立大学学习国际企业管理。此次赴美学习的江苏省16名企业家中,周海江是惟一来自乡镇企业的代表。在美国的一年时间让周海江眼界大开,并且自然具有了当时还让人艳羡的留洋背景。
尽管有了如此深厚的背景,周海江也并不是惟一能够接任红豆集团掌门的人选。至少有3个人曾经成为他的强有力的竞争者。
在那8位获得了自己天地的创业元老中,作为一个实干家,戴克新领导的南方橡胶有限公司的成绩连周海江也不能否认:“比我的还要好一些。”如果按照周耀庭当初“谁做得好,谁就上来”的原则,周海江没有明显的理由让戴克新位于己后。但是据说戴克新个性强,可能因此未能获得周耀庭的肯定。
还有一个叫陈忠的职业经理人也曾对周海江继任掌门构成过威胁。1996年,周耀庭决定用百万年薪面向全球招聘总经理,以提升比较落后的公司管理水平。加拿大人陈忠从100多名前来应聘的职业经理人中脱颖而出,当上了红豆总经理。周海江本来是不赞同这次招聘的(后来他经常引用兰州黄河集团的案例来说明自己对于中国职业经理人的看法),甚至与与父亲就此发生过激烈的辩论。最后,陈忠如愿成为了红豆总经理。但在一年半之后,他又离开了红豆。周海江的对此的解释是陈的聘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