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旁有那么多厉害的人保护你我也就放心了,你就随她们去吧,若夺了江山,到时别忘了来与我庆祝,就当我是你多年老友。”
“嗯。”剩下的沐华庭没有再听下去,多半是一些告别的话,溜达着走到那刘若兰的房间,无意间,听到里面的声音。
“怎么样了?”
“老爷已经说了,夫人放心吧。”
是刘若兰房里的丫鬟声音,沐华庭怔住,再细听,里面传来一女子的叹气。
“唉,这也是无奈中的无奈,我并不想赶姐姐走,可谁晓得姐姐有个这样吓人的身份,老爷窝藏她这么多年若被北齐女皇知道,必然要招来祸端,而今,只有姐姐离开,我们才能暂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刘若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幽的可惜,沐华庭站在门外,算是明白了这两人的用意,这出戏怕是刘若兰想出来的,目的也就是让昭然玉液和自己走罢了,她也好爬上正夫人的位置,再者昭然玉液不在,她也不用怀疑自己的孩子有谁会来谋害。
“娘?”
刚从窗户边走过来,就看到昭然玉液站在自己的身后,她冲自己笑了笑。“华庭,可还有什么没办完的事?”
“嗯。”沐华庭点点头,沐北鹤也算是对她们仁至义尽了,这么多年来把府中最尊贵的身份都给了她们,为了不让旁人发觉,还一直没有纳妾,沐华庭叹了口气,就冲这一点,她也要为那沐北鹤要来免死金牌,否则,沐华庭和昭然玉液走了以后,若皇帝要秋后算账,那麻烦就大了。
“娘是想现在就走吗?”
“不能再拖着你爹了。”她叹了口气,面带愁容。
“我明白,那明天走吧,我今晚有些事。”沐华庭笑笑,昭然玉液问什么事,她并不说,只说等到明天就走。
入夜,梵慕被沐华庭哄的老早就睡了,天色很黑,换上一身夜行服,沐华庭窜进了夜色中。
皇宫高墙大院,守卫森严,但严谨一些,还是能躲过那些木纳的护卫,站在皇宫最高处,看着那巡逻的队伍朝这边走来,带头的高大男子一脸冷峻,沐华庭伸手扔出一个飞镖,而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木森很快伸手接过,飞镖上带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万华宫内,不见不散。”
他蹙了蹙眉,认不出是谁的笔迹,可会发这种纸条给他的人,除了那个女人,再无别人。
沐华庭坐在万华宫内,这边是皇宫的冷宫,平日里都没有什么人来,更别说这大晚上的,但虽说是夏天的晚上,可那冷宫门口的落叶,硬是被吹的飘扬了好久,风冷声静,偶尔还能听到隔壁的冷宫传来的女子凄厉的哭声,沐华庭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坐在那木椅上摇晃着,等着门外随时来客。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沐华庭从瞌睡中惊醒,忙隐藏在了那门的身后,看着面前男子推门而入,沐华庭伸手出来,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林木森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将她捂着自己的手挪开,“找我何事?”
今晚看到他的时候他脸色并不好,但现在却似乎容光焕发一般,沐华庭看着他,盯着他不住的笑,他有些不自在,伸手抓住了沐华庭,“到底何事?”
“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沐华庭拉着他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他跟随着沐华庭的身影,被沐华庭拉住的手有些瑟缩。
将这几天的事全部告诉了他,对于林木森,沐华庭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他性格冷清,这些事情,他是不屑与别人去说的。
“你想要免死金牌?”他声音有些冷,坐在沐华庭的对面,那双清冷的眸子也看着十分的孤立。
“不是,我父亲这件事毕竟瞒了这么多年,而我是女人的事迟早会众人皆知,到时我父亲就是死罪你应当明白,我只想求你,若东窗事发,救我父亲一命,若没有被人发现,那金牌你就自己藏着,我向你保证,待我母皇夺回皇位,我允你一世安康富贵!”
林木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沐华庭,没有丝毫波澜,垂下眸,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然我娶你?”
林木森猛地抬头,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如何娶我!”
“我母亲若夺回皇位,我便是太女,我如何不能娶你?”
“可你就那么确定你母亲能夺回皇位?北齐女皇可不是个简单的人。”林木森叹了口气,也是头一次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别看她面上玩世不恭,可在北齐,国家被她治理的井井有条,虽然有时暴政残害忠良,可那些奸臣逆臣也没有一个能逃脱她的眼睛,通通惨死,何况北齐是个大国,你母亲就算是原来的太女,能召集多少兵马?若没有周围国家的相助,和关口兵马的配合,你是绝对去送死的。”
“那依你看?”
“那些个将军已经来找你的母亲,你们也不能拒绝,若你有那个本事,去拉拢平阳侯吧,他经过西域一战,兵马已经增至十五万余人,且个个都是精兵,而且他把守的关口临近北齐,你们若要出战,就从他那里过去,若实在不敌,退回来,也好去他的地界。”
头一回看林木森说这么多话,也是头一回看到林木森的眸子略带担忧,沐华庭伸手握紧他,“可是在担心我?”
他脸色更不自然,回头之余有些拘谨。
“你放心,我会活着回来娶你的!”
林木森不自在的甩开沐华庭的手。“你父亲的事,我会帮你留意,这免死金牌,你就拿去给他吧。”
“你就这么信任我?”
“我身处皇宫,为皇上卖命,若非我自己不敌,不会有下旨被杀的时候。”那冷峻的眸子看着沐华庭时包含着些许温情,“但你若回来,必要还我比这金牌金贵十倍的东西。”
“自然!”
他笑了,头一回看到林木森笑,那左脸上的伤疤虽然有些大,却丝毫挡不住那容貌的俊朗,高大的身影站在冷宫门前,身侧的披风随风摆动,只那一刻,沐华庭就决定,她一定会回来娶这个男人了。
拉住他的手,凑到他的身前,在他唇上留下一个绵软的吻,沐华庭的笑容有些皎洁,“好了你走吧。”
他不自然的放开沐华庭,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中,那免死金牌在沐华庭的手中有些沉,却终归还是到手了。
没入夜色,沐华庭回到了丞相府,当晚就将那金牌给了沐北鹤,他倒是没有问沐华庭是从哪来的,只是言语间对沐华庭多了几分感激,那紧皱的眉头也松弛了许多。
林木森说若要攻打北齐,皇平阳镇守的平阳侯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先去找他拉拢他会比较好,沐华庭笑了笑,本就也有这个打算,第二日,沐华庭跟昭然玉液打了招呼以后,就离开了丞相府,没有告知梵慕,并嘱咐昭然玉液不许跟他说,梵慕是个醋味很大的人,他若跟过来,必然要坏事。
策马奔腾,还是头一回一个人行走在郊外的路上,一个人赶路,这地方也就比几个人要快很多就多了。
两天两夜后,沐华庭出现在了平阳侯的侯爷府。
皇平阳刚从山海关的城楼回来,看样子刚巡视完自己的兵马,一脸的荣光焕发,看到沐华庭站在他的府中后,一脸乐滋滋的走了过来。
“你何时过来的?是不是想本侯了?”
那一脸无赖的笑,与往日无异,看到沐华庭亲昵的拉着她的手想往里面走,沐华庭笑着随他进去,看着他坐在自己对面,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不禁笑的有些厉害。
“侯爷莫不是从没碰过女人?为何一直这么看着我?”
他笑,“倒还真是,除了你呢。”
“想我了?”沐华庭飞了个媚眼,伸手环上他的脖颈,他笑的有些厉害,手也自然的放在了沐华庭的腰际。
“你这趟来找我,不会是决定了要做我的侯爷夫人吧?”
沐华庭笑着看他,他一脸笑意多了几分魅,修长的手指托起沐华庭的下巴,直直的望着她,“我等这一天可等了许久。”
“侯爷。”伸手拍下他的手,沐华庭不知道昭然玉液那里还能拖几天,所以只能尽快将这件事办成,“实不相瞒,这躺过来我有事相求。”
“与我何必这么客气,只要我能办到。”先前沐华庭的身份是跟他说过的,还有昭然玉液的事,他已经了解了些大概,所以看着沐华庭时也能猜测到一些。“可是来借兵?”
沐华庭轻笑,“不知侯爷可有这个胆量?”
“你要借兵?”
“怎么。看起来不像?”
“倒不是。”他摇头轻笑,“借兵可以倒也不是不可以。”
站起来的身子高大修长,他笑着看向沐华庭,“可我有个条件。”
“你说。”早知道他不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沐华庭也早有准备了。
“待你们夺位成功以后,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现在不能告诉你,日后你总归会知道。”
“可是杀人放火?”
“说了现在不能告诉你。”
沐华庭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皇位,这一直都是他的终极梦想,他的条件很可能是帮他夺位,沐华庭坐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事,实在太大了,沐华庭自己也没有权利去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似乎看出了沐华庭的疑虑,笑容有些大。“你眼里我就真的只是那种一心只想着皇位的人吗?”
沐华庭笑道,“难道不是?”
“还有你。”他笑容有些大,看着沐华庭的目光也很温柔,凑近她,拉着她的手走向书房,沐华庭跟他进去,意想不到的是,这书房的墙壁上,居然全都挂着自己的画像,且张张都画出了神韵,偶有几张,还有皇平阳在一旁看着她笑的十分温柔。
沐华庭有些感动,看着这挂满自己画像的房间,站在那有些挪不动脚,他凑到沐华庭的身边,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不见你的日子,我日日都来这里。”
感动十分,沐华庭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抱住了他。
没有女人不喜欢浪漫,就算是女汉子也一样。
飞鸽传书,三日后昭然玉液的兵马便会到达这里,虽说皇平阳并没有说他的条件是什么,但沐华庭已经决定,若他到时候真的提出那窜国的条件,她便当自己没说话,不去承认,反正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那里,他拿自己也没办法。
山海关城楼,沐华庭这几日天天跟着皇平阳在这里观望着北齐国的动静,那边显然发现了兵马的大批流失,在各个关口都加派了人马防守,北齐国多是女兵,虽也有男兵,但地位并不高,命如草芥,若以那关口只要拿下那些女人,那些男人便很容易败下阵来了。
“如何?”皇平阳靠在沐华庭的身侧,笑意盈盈,手十分的自然的环上了她的脖颈,沐华庭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触碰,在城楼上往外看了一眼。
“太远了,你派去的打探的兵可还没有回来?”
“没回来。”他摇摇头,站在她的身边,一起斜睨着城楼下。
“你在我这里还不放心?我既答应帮你,必然帮你夺下这北齐,镇守山海关多年,北齐离这不到二十里,我清楚北齐所有的关口,以及城楼守卫的布置,什么时候是她们最松懈的时候。若不是皇上没有下令,想必我也早就攻过去了。”
“你倒是有能耐。”沐华庭轻笑,并不说他什么,他靠在沐华庭的身边,抓着沐华庭的手有些紧。
城楼下尘土飞扬,一阵马蹄声,嘶鸣声过后,昭然玉液等人的脸庞就印入了众人眼帘,小批守卫跟在她们的身后,净贤墨玉也骑马跟在昭然玉液的身后,两个身影格外张扬,也十分的俊朗。
“娘。”城楼下迎接,皇平阳站在沐华庭的身边,云色长袍,灰色披风,淡色发冠,长发披肩,面色姣好,容貌俊朗,他的笑荣格外的大,有些亲昵的站在昭然玉液的身边。
“平阳三生有幸,能目睹北齐未来国君。”
“侯爷客气了,这趟还要多承蒙你的帮忙。”昭然玉液上前,净贤墨玉纷纷站在她的身边,那几个大将军也在身后跟了上来。
“我们的兵马就驻扎在这山海关的十里外,侯爷若是愿意帮忙,可否开城楼,让我们的兵马进来。”莫将军站在皇平阳的旁边,虽然比他矮但同样是征战多年的将军,有股特别的霸气。
“自然,我既答应了帮忙,就不会让你们的兵马在外流离失所。”
“那真是多谢。”
莫将军一挥手,几个跟在她身后的护卫就再次上马,朝城楼外而去了。
“你们一路上奔波劳累,该也累了,还是先回房间去休息休息吧,平阳已经给你们准备了好茶好水好点心,尽管回房间去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再来商议这事情如何?”
“是啊太女,累了一路了,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墨玉站在昭然玉液的身边,面色委屈,脸色有些苍白,看的出来这些日子他也累的不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昭然玉液回身冲他笑,“都回去休息着吧,明日再说,莫将军,你来我房里一趟。”
净贤看了墨玉一眼,他自然知道昭然玉液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让墨玉回房。自己跟上了昭然玉液的身影。
梵慕站在几人的身后,格外怨恨的看着沐华庭和皇平阳站在一起的身影,沐华庭看出他的不高兴,上前哄着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啦,又吃醋啦?”
“谁吃你的醋!”他甩开沐华庭的手,便跟着面前丫鬟去了自己的房间。
皇平阳笑着看着梵慕离开的方向,仿佛在示意让她去追一般,沐华庭也没有多逗留,朝梵慕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放心吧,我没有这么不懂事,如今正是你母亲回国的大时期,我不会跟你吃这些醋。”刚到梵慕房间,梵慕就有些气鼓鼓的说道,可是看他那包子脸,他哪里像是不介意。
“你真的不生气?”
“真的。”他垂着头,脸色虽然难看,却还是装作很大度。
“那我就去跟他商议一下明天该如何行动了?”
梵慕没说话,只是猛地回头,看着沐华庭没走,脸色才稍稍松懈。“这么晚了,有什么好商量的。”
“梵慕。”
“嗯?”
“你可打算今后嫁我?”
梵慕脸一红,茶水也差点喷出来。“是你嫁我!”
“你心里清楚就成。”沐华庭低下头,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梵慕一眼,“我答应皇平阳,若母亲夺回皇位,他便是我的太夫。”
皇平阳是压根没有提过这个要求的,只是沐华庭自己心里清楚,不管是皇平阳还是皇焱卿,她都是极喜欢的,且不比对梵慕的感情差,还有那个林木森,想起他对自己那体贴的样子,沐华庭的心里就对他有些愧疚。
皇焱卿是东邬的王爷,让他嫁给自己自然有些不可能,可皇平阳虽然是侯爷,但也只是镇守边关,他要嫁过去,那明显比皇焱卿要实际的多,其实沐华庭也不确定皇平阳愿不愿意嫁给自己,但她想娶他,也先给梵慕打个预防针而已。
梵慕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坐在桌边有些动不了似得,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沐华庭伸手抓着他的手,有些冰冷,白发披肩,赶路几天的脸有些风尘仆仆。
“梵慕。”
他不回答,只是低着头,脸色十分难看。
“梵慕。”
“回答我!”
他抬头,眼里多了几分晶莹,“我早知道。”
“我爱你。”沐华庭抓着他的手放在手心,他抬头看着沐华庭的目光泫然欲泣。
“别哭。”
他还是不说话,沐华庭抓着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拿掉他的发簪,那三千白发便披散在了他的肩上。
手放在他的脖颈,将他脑袋拉了过来,吻上他的唇,沐华庭笑着望他,他脸上还是挂着泪,怎么也不肯笑。
“你娶了他,可会不要我?”
“胡说什么!”沐华庭拉着他的手有些紧,他那含泪的样子也让人心疼的紧,他抬头看着沐华庭。
“那好,你现在要了我。”
沐华庭抬头有些惊讶,他的目光却有些坚定,“我丑到不能让你动手?”
“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不要我?”
“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要我!”
梵慕的语气很坚定,声音也有些大。
“跟你这么久,我早就想着日后我要与你在一起,不想再离开,我对你的心意,你应当也明白,可你从来也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他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在了沐华庭的手上。“华庭,我真心喜欢你,你若在意我,就给我个承诺可好?”
沐华庭点头。“梵慕,只要我娘这回能够成功,我一定会娶你。”
他破涕为笑,只是模样终有些苦涩,将沐华庭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胸口,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她,“为何不是我娶你。”
沐华庭笑,不再说什么。
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已经发现自己在床上了,盘发的发髻被梵慕扯掉,他的三千白发落在自己的脖颈,咯的有些痒。
沐华庭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他,早知道梵慕身材不差,可也没想到这么好,他手放在沐华庭的脸上,轻轻低头,吻上她的额头,一路往下,他的吻不同于皇焱卿,分外轻柔,像是对待一个珍爱的宝贝一般,有些痒,沐华庭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印出一个好看的剪影,“笑什么?”
沐华庭摇头,伸手灭到旁边的几盏蜡烛,却见门帘上有人的剪影,那身影,像极了皇平阳,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影就已经不见了。
梵慕仍然有些怨恨的低头俯视着沐华庭,沐华庭笑着落下他,吻上他有些不安分的唇,他呜咽不清的呢喃沐华庭听不清,只是心中仍然记得刚才皇平阳的身影。
梵慕的外衣落地,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连身上也是一样,看的出这几日他都在勤练功,六块腹肌的身材十分健美,他低皱着眉头看着在他身上点火的沐华庭有些不满。
“我才应该在上呢。”
那娇嗔沐华庭当作全然不闻,低头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
夜越来越深,长廊最末,一云衣男子望着那黑暗的房间,叹一口气,转身跃上房顶,阁楼的顶上,那曾经与那女子共看天色的地方。
绮旎一室,激情过后,梵慕靠在沐华庭的身边已经熟睡,沐华庭却怎么也睡不着,尤其是想起刚才印在那门帘上的身影,轻轻挪开梵慕的手,沐华庭悄悄起身,套上衣服,走出门外。
可她一离开,那床上的人影就睁开了双眼,看着那关上的房门,默默叹了口气,转身睁眼继续躺。
“怎么出来了?”只是想去那阁楼看看,没想到他还真的在那阁楼顶上,沐华庭本想从后面上去,吓他一番,可刚靠近他,就被他发现了,他笑着看着沐华庭,语气揶揄,“房间可还有美少年相侯,丢下美人独自出来,似乎有些不妥吧。”
“方才那门帘上的身影果真是你?”
在他身旁坐下,他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始终挂着,他扭身语气有些扭捏,并不正面回答沐华庭的问题。“月色姣好,适宜发情。”
“你发了吗?”凑近他的身旁,沐华庭笑的有些邪肆,他不语,摇头轻叹。
“你不是才发完吗?”
“可不见得。”
有些暧昧的靠在他的肩头,他也并不拒绝,手放在沐华庭的手心,紧紧的抓着她。
“想再试试?”语气有些暧昧,热热的呼吸喷洒在沐华庭的脖颈间,沐华庭笑,却并未说话,他除了拉着沐华庭的手也并没有别的动静。
沐华庭坐在他的身边,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说其他,只是静静的拉着她的手。
“可对我有什么想法?”沐华庭笑道,他回头,脸上带着几分调笑,“还真有。”
“说说。”
他不说话。
“可曾想过娶我?”
“我似乎说过,那现在看来,娶你,已经是十分遥远的梦了。”
“那我娶你?”
他笑了笑,夜色下,他的脸色有些冷清,不同于平日里的他,“我好歹也是一朝侯爷,嫁给你与一群男子天天争你宠爱,你当我是什么?”
“你还需要争宠吗?”
“何意?”
沐华庭笑,“我会娶得也一定不是平常男子,若个个都与你这样想,那我就干脆不要娶夫了。”
“你倒是大胆,这皇位还没有拿回来,就想着娶我。”他冷哼一声,看着沐华庭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悦,“先别说我愿不愿意嫁你,到时候你嫁我也不一定。”
“就不争执这个了。”沐华庭叹了口气,横躺在那屋顶上,看着城楼下那士兵营帐前的点点火光,“你还想着篡位吗?”
“无时无刻。”
“如何能让你放弃?”
“你能让你母亲放弃北齐的皇位吗?”
沐华庭摇头,他笑了。
“这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沐华庭干脆什么话也不说了,只靠在他的旁边,听他说着一些陈年往事,大多的都是皇帝如何亏欠他,的确皇帝欠他太多,他也恨了太多年,以至于现在他根本连谁的话也听不进,一心想着要夺他的皇位,他都知道昭然玉液夺位不易,却也不想想自己。
在屋顶上躺到三更,他说累了,沐华庭才下去回到与梵慕的房间,梵慕在床上还在睡着,长长的睫毛分外好看,安详的睡姿有些惹人犯罪,脖颈上那宣告占有的吻痕也让沐华庭有些开心,笑着看着他躺在那里的模样,听到笑声,梵慕睁开眼,看着沐华庭坐在床上,有些嗔怪。“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起来上个茅房,怎么吵醒你了?”
他摇摇头,并不说自己发现她早就离开的事。
合衣而睡,梵慕一直靠在她的身侧。
第二日早晨,一大早的沐华庭就被昭然玉液的人叫了起来,说是今天就要商量对策,几个将军纷纷围在一起,沐华庭带着梵慕,匆匆吃了几口早饭,刚出走廊,就见皇平阳从另一头也过来了。
笑着看他一脸,他脸上同样挂着淡淡的笑容,梵慕仍然不喜欢他,看见他脸色就有些不好,不过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太多。
几人匆匆赶到那商议战术的地方,昭然玉液带着几个将军已经侯在那里。
“侯爷,小姐。”
这些人虽然几乎已经全都知道沐华庭是个女人,可她仍是一身男装打扮从来没有换下来过,梵慕站在沐华庭的身侧,脖颈上的吻痕有些惹人注目,看到几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他低下头,靠在沐华庭的身边,捏了捏她的腰。
被他捏的有些痛,沐华庭却悄悄忍住没有出声。
“北齐最重要的五大关口,分别是玉河,满庭,若契,北域,可穹,我们现在身处的就是在北域不远处,因北域是四国相连最重要的一个关口,怕别国有异心,所以这个关口的守卫也最为森严,全是精兵,终日士兵把守,加上地势险恶,所以很难攻破,玉河是海关,那边有许多海,所以若要攻打,都是水战,那边的守卫倒是比不上这里,可是水战,我们几位将军带领的将士都不是很在行,所以这两个关口,暂时不能动她们,若契和满庭离这里大约有好几千里路,带领将士们赶过去,得要十几天天,最近的且好攻破的就是可穹了,可穹关是由张将军把守,那里地方穷,常年的军粮都供应不上,也正因为地势险峻,没什么油水,所以谁都看不上那个地方,离这里虽有四五百里,但赶一赶,三天之内,我们应该能到那里。”莫将军在那沙土上,摆出了五个关口的具体位置,如东邬一般,每个国家最重要的防守之地,都是五个关口。
皇平阳站在一旁看着,并不开口说话。
“可若是能攻进北域关,你们无疑是胜利了一半。”皇平阳慢悠悠的坐在那里开口,满面笑容。
“这我们也知道,可是第一战,若去攻打北域,我们十分可能会败。”莫将军皱眉,“莫非侯爷有好办法?”
“战术方面,你们不是有这位军师吗?”他指了指旁边的沐华庭,沐华庭白了她一眼。
“不要听他胡说,几位将军面前,我怎敢放肆。”
“你就不要谦虚了,上次靖王水战告捷,我这又破敌军二十万人马,虽不能说全是你的功劳,可你出的那些法子,也都是十分有用的。”
莫将军笑着看着沐华庭,又看了皇平阳一眼。“侯爷如此推举你,不如小姐就试试吧?”
沐华庭皱眉,旁边的梵慕站在她的身边似乎在思考。
“是啊华庭,可有什么好办法?”
“防守不比攻打,北域地势险恶,精兵守卫又多,华庭不敢出歪点子,还是请几位将军商议吧。”沐华庭站在一旁摇摇头,不清楚敌人的实力,若贸然行动,让自己第一次出的办法就打败仗,但日后就真成为罪人了,她才不想背负那样的骂名。
“这。”莫将军叹了口气,看向对面的女人。“陈将军,你如何看?”
多是商讨一些余下的战术,最后决定派兵十万前往可穹,先将那破落的关口拿下来,也好从里面传过来接应,沐华庭站在那里从头到尾都没再说话,几人觉得皇平阳的话说的也对,便先派人去北域打探虚实了。
总觉得这样贸贸然行动有些不妥,沐华庭看着皇平阳那笑眯眯的样子有些不解,北齐皇位之争,怎么感觉他有些过于兴奋了呢?
北域是北齐第一大关口,相连的几座城池百姓富裕非常,每年纳税的数额就比其他四个关口所管辖的领域都要多,是富饶之地,也是出猛将的地方,朝廷每年的武状元都来自这里,也因为如此,女皇格外看重这个地方,那北域关也确实全都是由精兵把守,一年到头无休息,俸禄也格外的高。
也因为女皇的特许,这个地方,几乎是特别行政区,由郡王管理一切事务,只要定时向朝廷纳税缴纳贡品就行,就如同一个另外的番邦,也因为如此,攻打这里,若拉拢这里的郡王,那可以说攻破这里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得知这件事的昭然玉液,又想过将主意打到那郡王的身上,可得知,现如今那北域关口的郡王居然是曾经忤逆她,以下犯上的表妹昭然梦琪,她就有些犯难了,那表妹从小桀骜,且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以前自己曾是太女时就对自己横眉冷眼,更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去找她,怕也要被赶出来。
“太女,女侯沉迷美色,多送几个美人给她或许?”墨玉在一旁出主意,站在昭然玉液的旁边安慰着她。
“而今也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好,我这就去选几个美貌男子,给她送过去。”净贤比起墨玉要冷静许多,默默的跟上他的身影也出去了。
公子有情 086 小结局下
“太女,说起克州侯,我想起一件事。”莫将军站在昭然玉液的身边,脸上带着些许谨慎。
昭然玉液点头,环顾四周。“都是自己人,尽管说。”
“去年,女皇纳夫时,曾抢了克州侯的意中人,太女应当也认识,名唤玉陆,在入宫后,因宁死不从女皇而被女皇斩杀,因这事克州侯或许会嫉恨女皇,太女若能开出合适的条件给克州侯,兴许,她会同意让太女进城。”
“果真?”
莫将军点头。“虽克州侯性子坚定,但毕竟也有感情,太女注意方法,她应当会动摇,那件事发生后不久,她曾到皇宫大闹过,若不是女皇威胁罢免她的侯爵之位,想必她还在皇宫闹着呢。”
“只是也有风险,若她不同意,将太女抓了奉给女皇,那我们怎么办?”陈将军默默摇头,“我看,此事太女不能亲为,若有危险,那我们的大业可怎么办。”
“也是,可若太女不出去,我们谁说那话,她又会相信呢,我们只是臣子,若给她承诺,她也不一定信我们。”莫将军叹气摇头,抬头却注视着面前的沐华庭,一见她那眼神,沐华庭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昭然玉液随她眼神看着自己,沐华庭叹了口气。
“好吧,娘,我替你去。”
“万险之地,你去娘也不放心。”昭然玉液摇头,一旁的皇平阳就将折扇抛了过去。“不如,我护送她过去?”
“侯爷?”
“我说两国联谊,去她那转转,期间你借机与她说这事,若她不同意,胆敢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出去,我就禀告皇帝她要谋反,她是不敢拦我出来的,当然,只要你死不承认你说过的话。”他笑意很轻,看着沐华庭的目光多了几分宠溺。
“怎么样,可信我?”
“自然。”沐华庭点头,一旁的梵慕脸色有些难看。
“梵慕,你也随我一起来。”
抬头一脸惊喜,他笑着点头,很快回房收拾东西。
“用不用这么匆忙?”
“你们以为两国皇帝是傻子吗?很快东邬皇帝也会发现我这关口停留着大批人马,我就算解释在帮你们他也不一定会听,到最后或许还要给我定一个想谋反的罪名,所以若要行动,赶紧为好。”
“侯爷,这拖累你,真是抱歉,你放心,改日我一定替你解释。”
“无妨,我已说过,日后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太女伸出援手就可以了。”
“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个人的约定,沐华庭有些插不上嘴,皇平阳当即吩咐准备马匹,几人带了两千精兵,便赶往那北域关了,北域关内,最大的一个地方是克州,那昭然梦琪也就是克州侯,皇平阳熟门熟路的带着大队人马停在那城楼处,请人进去通报,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见面前一顶八抬大轿,带着许多侍卫过来了。
八抬大轿的旁边站着八个壮年,旁边还有许多年轻的女侍卫,轿子十分气派,那人一眼望去,也有百余人,轿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轿子内走出一身穿大红长袍的女人,有些类似喜服,穿的艳丽无比,虽然已经有三十余岁,可眉眼之间,仍带着几分魅惑,尤其是那一颦一笑看着人时的媚态,比起年轻的姑娘也是丝毫不弱。
弯眉凤眼高鼻梁,细唇描绘的嫣红,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媚态,她笑着走向皇平阳,“侯爷来访,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有失远迎,真是不妥,还望侯爷见谅。”
“女侯不必客气。”他笑着挥手,随那昭然梦琪一起步入城楼内。
克州侯府,比起皇平阳的平阳府不知气派了多少倍,这也足够可以看出这克州百姓的富饶,大街上,来回叫卖的摊贩很少,一般都是有自家铺子的在路边大开着门,茶楼酒楼米铺格外的多,过往的百姓都是一脸笑容,昭然梦琪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切,指了指前方。
“请。”
皇平阳随她脚步过去,跟在她的身后,打量着她的侯爷府,忍不住赞叹。
“女侯果真有本事,这侯府好生气派。”
“百姓们给面子罢了。”她轻笑,看着皇平阳的目光也十分的和蔼,但看到沐华庭身侧的梵慕时,那眼底的惊艳就更加,梵慕站在沐华庭的身后,根本没有上前和她说话的意思,她却主动开口,“这白发公子可是侯爷的家眷?”
“不是。”他摇头,似乎看出了些端倪。“不过也是本侯的亲人,这趟过来,为表心意,也给女侯带了几位佳人,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他响指一打,身后便缓缓走过来七八个姿色各异的少年,都是十五六的年纪,有些稚嫩,长相却都是上乘,十分的清丽可人,个个含情脉脉的看着面前的克州侯,那女侯一见这几个男子,眼睛就有些发亮了。
“侯爷真是客气,这趟来,可是你的皇上有话让你带?”
“倒不是,不急,晚上再说也不妨,现在,我就不打扰太女的好心情了。”皇平阳笑着屏退身边的人,带着沐华庭也缓缓退下,虽克州侯的目光还是若有若无的在看梵慕,不过却已经收敛许多,见皇平阳如此给她面子,笑着目送众人离开,院门很快背关上。
客房,很大的院子,装潢极其豪华,里面的房间比起丞相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沐华庭满头黑线的站在门外看着院子里养的那一院子的野菊花,“这克州侯到底有钱到了什么地步啊!”
“克州富饶,人尽皆知,可也真没想到居然富成这样。”皇平阳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说道。
梵慕靠在院子的中间,看着沐华庭隐隐有些担忧,“她这么有钱,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会同意我们的提议吗?”
“这就不对了,她方才见你不也两眼放光吗?”皇平阳笑着回答,看着梵慕他的眸子仍然晶亮。
“可。”梵慕皱了皱眉,一抬头,那惊艳众生的脸上便换上了一张极其平凡的样貌。
“早这样不就好了。”完全不奇怪,也不问为什么,皇平阳斜楷他一眼,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闲暇一日,到晚上,那克州侯才请几人前去用膳,正打算出门,就被皇平阳拉住,他拉着沐华庭的肩膀,丢给她一套女装,“穿上吧,北齐女子为尊,若知道你是女人,她或许会更听你话一些。”
沐华庭有些愣,细想一下也是,便换上他给的那套衣服,仔细打扮了一番才出来。
梵慕与皇平阳正在院中等她,听到开门的声音,便一起转过头,看着那从房间里出来的身影,两人就愣住不动了。
“怎,怎么了?”有些便扭,来古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穿女装,那丝质的料子十分爽滑舒服,长发披肩,挽起好看的发髻,流苏钗斜插在髻尾,沐华庭关上门,拖着白色的女装缓缓走来,皇平阳马上笑了笑,将手递给了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梵慕有些不悦,也伸出了手,沐华庭上前,极其自然的勾过皇平阳的手,又拉过梵慕,几人一起往前走。
克州府内,摆了一个极大的戏台,请了许多戏子前来这里唱戏,女仆男奴排排站,壮观的让人侧目,从人群中缓缓走到那餐桌前,沐华庭随皇平阳坐下,克州侯扫沐华庭一眼,似有些奇怪。
“怎么也没听侯爷介绍一下身边的这几个人?”
皇平阳笑笑,“女侯没觉得有些眼熟吗?”
克州侯一听这话,到真的有些认真的打量起沐华庭来,双目流转,在她的身上看来看去,“倒是有些像,敢问小姐大名?”
“昭然庭。”沐华庭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昭然梦琪,昭然是北齐的国姓,一般人家是不允许有这个姓氏的,所以姓这个姓氏的人不是皇族后裔,就是皇亲国戚。
她有些惊讶。“是我们家的后人?”
沐华庭离她近了几分,“女侯可知道昭然玉液?”
“表姐?”她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警惕,看着沐华庭也防备了许多,“你与她是何关系?”
“她是我娘。”
“她还活着?”眉头皱的厉害,她明显知道那当年的事。
“若女侯不介意,我也当喊你一声姑姑,姑姑既知道当年的事,应该也能猜出这趟我来找你是为何吧?”
她眉头皱的有些厉害,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皇平阳。“能干什么,都这么多年了,她还不放弃吗?”
“姑姑,此话何解?”
“你来找我,为何由平阳侯带来?难道这些年你们一直都在东邬?”她有些惊恐,显然女皇没有将在东邬国宴上看到沐华庭和昭然玉液的事情告诉她。
“女皇没告诉你吗?看来她也不完全信任你啊。”皇平阳在一旁嬉笑着答道,看着对面有些纠结的昭然梦琪,他笑的更厉害。“女侯,这躺来找你,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们的家务事,我不参与,你们慢聊。”他笑着退出了这场晚宴,那戏台上的戏子还在唱戏,梵慕坐在沐华庭的旁边,平凡的脸上挂着些许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有些严肃,她直勾勾的盯着沐华庭。
“姑姑别急,你听我说。”
将这些年自己所知道的事从头到尾的告诉了昭然梦琪,不明白哪些是她知道的,不明白哪些是她不知道的,只好一个不漏的全部告诉她,包括昭然玉液已经布置好了兵马要攻打这里。
“当年你娘被二姐所害,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娘难道还想着报仇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莫说是我娘,姑姑我问你,她杀了玉陆,你恨不恨她?你当时可有想过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