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执墨,气得面色惨白,持剑的手,生平第一回颤了,怎么都再无法提起,.31
她看,看莫愁的端庄妆容,得体的淡妆,大气的朝天髻,朝天髻,历来都是皇后之爱,就连妃嫔都不敢随意梳。她,梳了。
她看,看莫愁的佩饰,朝天髻上,一根金龙簪,龙头吐珠,在幽阁,龙是图腾,是崇拜,是神灵,岂会一般人可佩戴在身上?她,佩戴了。
她看,看莫愁的鞋子,高有五寸,金丝镶边,若不是养尊处优的主儿,岂会成日穿着这么高的鞋子?她,穿了。
薇薇再看莫愁,同时,莫愁也放肆地打量着她。
她看,看薇薇一身单薄的白纱长裙,点缀着鹅黄色的碎花,再素雅不过了。
她看,看薇薇素颜朝天,一点儿都不见粉黛之迹,再普通不过了。
她看,看薇薇一身上下,竟然不见一件佩饰,就连长发,都不过是一根白玉发簪,随意挽着。
她看,看薇薇脚下,锦白的布鞋,只见鹅黄点缀,再无其他。
平凡无奇,再普通不过的打扮,甚至可以说随便找个婢女来都比她来得尊贵!
莫愁越看越自信,心下冷哼,嗤之以鼻,毫不畏惧地迎上了薇薇的双眼!
然而,就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衣着,不是打扮,甚至,不是相貌!
而是气质!
男人同男人的顶级较量,是气度!
女人和女人的顶级较量,便是气质!
看慕容薇的眼,看她素颜中散发出来的那种淡然闲适,是她眼中的安静远远不能及的,是她一辈子都修养不出的心态。
闲适淡然中,难掩掩盖的竟是于闲适淡然完全相反的一种味道,是雍容华贵,是她一身雍容华贵所无法比拟的气质。
双眸对视,静默不语,莫愁不自觉地会有压迫感,哪怕,薇薇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她而已。
需要一身外物来显示身份,那恰恰的是没身份的最大表现!
薇薇懒懒地翘起二郎腿,和善笑道,“秋月,平身吧,跟我不用这么见怪,别一直跪着。”
莫愁一怔,这才发现方才至今一直都跪着,没有起。
她该怎么回答?
除了,点头,“是”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回答。
她只能无声,起身,挺直了腰板,淡淡道:“夫人初到幽阁,幽阁诸多事宜若是不明白,婢女可以为你解答。”
先发才能制人,她可不能让慕容薇这么一直趾高气扬占上风下去!
这么下去,她岂不真得得开始“调教”了!
“呵呵。”薇薇笑了,取过方才的史书来,很漫不经心地看了第一个问题,“龙族帝王的皇后,是天命之人,是幽阁祭司,执掌庙宇之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立马屋梁上的父子,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莫愁一听,则立马大喜,慕容薇呀慕容薇,你什么不好问偏偏问这个!你自己找死,休怪我嘴下不留情!
莫愁仰高头,一字一句认真道,“慕容夫人,刚刚我已经回答过你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幽阁主,龙族帝的皇后,必须是命定的女人,幽阁天生的灵术师,龙族命定的祭司。只有这个女人,才有资格同无殇大人并肩坐在金龙殿上,只有这个女人,才有资格为无殇大人生下孩子,只有这个女人,才有资格称得上无殇大人的妻子!”
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听了这话,夜宝立马就愤怒了,狠狠看着白无殇!
白无殇眉头紧锁,视线不离薇薇,眼中尽是复杂!
而见薇薇没说话,甚至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莫愁心下更是得意,故作耐心,认真道:“慕容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突然,薇薇坐直了身子,认真看了过来,道:“有,很多!”
“奴婢愿为夫人答疑解难。”莫愁说道,特地的欠了个身,掩不住的是眸中得意之色。
这个女人胆敢把她叫过来当婢女,胆敢说要调教她,她一定会让她明白后果的严重性的!
薇薇坐得笔直,又低下了头,眼角垂着,看不到她此地表情,但是,单单看她这样子,都知道她此时低落、失落,甚至,都懵了。
她淡淡的开了口,那是一种低沉得不能再低沉的语气,除了低沉,再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其实,我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夜宝一把揪住老白的手,眸中的愤怒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从上头看下去,低头静默的母亲,就像是个犯了错等待责难的孩子,无辜无助。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么失落过的,再大的事情,再大的打击,她都会把头扬得高高的。
她何曾低头过?
白无殇俊朗的眉头越蹙越紧,双手都握成了拳,那模样,随时都有可能一剑劈下去!
良久,薇薇都没出声。
莫愁迫不及待的逼近一步,和善道,“夫人,你怎么了?到底是什么问题这么难问出口?”
薇薇还是没动,却终于开了口,“我为什么不是幽阁的祭司?”
这话一出,白无殇的心头顿紧,夜宝分明看到了他一手握在了剑上!
是呀,为什么,薇薇不是幽阁的祭司呢!
如果她是,那该多好,如果她是,如今该是如何的顺利。
莫愁忍不住笑了,“呵呵,夫人,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幽阁的祭司,何等的尊贵,岂能你说是就是的?”
薇薇又沉默了,低着头。
莫愁真的得意,三言两语就把这个女人打击得体无完肤,她怎么能不得意呢?她不该笑的,可是她真的忍不住,笑了,嘲讽、得意,问道:“夫人,你一定很羡慕祭司吧!”就这时候,薇薇缓缓地抬起头来!
夜宝怔住了,白无殇的手立马就松了,莫愁惊了,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失落,而是素颜暖笑,淡淡的,笑道,“不是羡慕,就是想不明白,我是无殇大人的妻子呢?我们的孩子今年都八岁了。我为什么不是祭司呢?”
559这就是慕容薇(中)&560这就是慕
是呀,为什么呢?
哪里的羡慕,只有不解。
“莫愁,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薇薇淡淡问道,有些漫不经心,她端来热茶,轻轻呷了一口,淡淡笑着,看着莫愁等她回答。
莫愁目瞪口呆,没想到慕容薇会是这样的反应,更没有向到那个叫做夜宝的孩子,真的是无殇大人的孩子!
怎么可能!?
“不可能!”脱口而出,连连摇头,什么叫做三言两语就将一个人彻底打击了呢?
不是她刚刚的咄咄逼人,而是薇薇此时雍容华贵的懒散之态,漫不经心的一个疑问。
“你不相信吗?”薇薇又问。
“不可能!无殇大人绝对不能跟祭司之外的人有孩子!他不可以背叛龙族千百年的规矩!他必须保证血统的纯正!”莫愁明显激动了。
“血统的纯正?你当养宠物呢?”薇薇笑了,大喊,“夜宝!”
屋梁上的夜小宝早就乐翻了天,终于有他出场的机会了,噌得跳下去,落在薇薇身旁,乐呵呵道,“妈咪!”
“你爹爹是谁?”薇薇问道。
“幽阁,无殇大人!”夜宝一字一句,认真回答。
见莫愁面色苍白,连忙又补充道:“妈咪是认证,我是物证,妈咪确实是老白的人!”
物证?!
屋梁上,白无殇忍俊不止,笑得直摇头。
薇薇呀薇薇,儿子呀儿子,该说你们什么好呢?
“我不相信,不可能!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过是妃一个,你不会是将来的慌张,这个小子他没有祭司尊贵的血统,他不会是嫡亲之子!他不会!”莫愁狠狠说道,再也隐忍不了,控制不住,彻底地跟薇薇翻了脸,一脸愤怒,仇恨,那阴鸷的目光就恨不得将他们母子俩吃了,再不见之前的安静、端庄。
“嫡亲之子?怎么不是了?”反问,将幽阁史书丢了过去,冷冷道,“这本史书,是你有意送到我面前的吧!”
莫愁心下顿惊,这个女人,她知道!
“所谓幽阁嫡亲,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正室所出,而是之嫡亲一脉,也就是说只要是无殇大人的孩子,便是嫡亲!因为龙族帝王,历来只会允许皇后留下子嗣,祭司又是皇后人选,故而突出了祭司的重要性,实际上,祭司的血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薇薇说道,这本史料,记载的全都是后宫之事,各种规矩,她翻一遍大概就了然于心!根本不用多问莫愁!
莫愁立马冷笑起来,不屑道,“你也知道祭司是皇后的唯一人选,即便你为无殇大人生了儿子有如何,即便这小子是龙族嫡亲,又如何?你永远不会是皇后!我告诉你,你连妃子的身份都不可能拥有!你是炙火一脉的人,注定和龙族势不两立!”
夜宝眉头紧锁,猛地夺过薇薇手中的史册来,一把扬上空,挥出一道炙气,一下子就将那史册烧起!不耐烦道,“妈咪,怎么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人呢?祭司就祭司,有什么了不起,把规矩烧了,日后就定个规矩,幽阁的龙族就之能娶沉家之女!”
薇薇若有所思地竖起大拇指,“好办法!”
“你们!”莫愁气结,立马拔剑!
“放肆!区区一个婢女,胆敢无礼!”夜宝厉声。
莫愁气得向开口挑明身份,却不料薇薇却早拔剑,冷声,“夜小少,你看走眼了,她可不是什么婢女,她就是那位‘血统尊贵’的祭司!”
早就怀疑莫愁的身份,加之方才的认真观察,薇薇便肯定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她不知道为什么老白不坦白说出来,不知道老白有什么苦衷必须隐瞒,其实她也不向揭穿这个女人的身份,只是,她欺人太甚,挑衅到了脸上来!
祭司又如何?命定的皇后又如何?
就算是真的纯正血统,她都有胆量破坏了,何况不过是一个死规矩而已!
长剑直指莫愁的鼻尖,还是笑,道,“就是一个祭司的身份,藏着掖着客气什么呢?趁着今日挑明了,咱们说个明白,什么皇后呀,妃子呀,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去,我真心的不在意,在我的世界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从来就只接受一个身份,妻子,孩子他娘。”
“皇后就是妻子!我杀了这兔崽子,看谁会是孩子他娘!”莫愁爆怒,猛地提剑翻身冲夜宝而来!
夜宝立马就后退,薇薇转身,炙气冷厉逼人,立马横扫而来!
莫愁挥出寒气来挡,一个寒气八阶,一个炙气七阶,实力相当,两人皆持剑挡在身前,夜宝在妈咪身后落下,那稚嫩的小脸浮出了少见的阴鸷,卯足了一身力道,猛地就一剑横扫而出!
莫愁大惊,没向到这孩子也有这等能耐,六阶的炙气!她想躲,却得不到挡薇薇的拿到炙气,只得一侧身,根本躲不过夜宝,被那真气正中下腹,猛地后仰,虽躲过了薇薇横扫而来的炙气,却后跌重重落下,伤了!
她站了起来,抹去唇畔的血,厉声,“以多欺少,以二敌一,慕容薇,你不要脸!”
薇薇还是笑着,“以二敌一就受不了了?那以七敌一呢?”
她说着,懒懒散散收剑,拉着夜宝后退,与此同时,莫愁周遭,陆陆续续凭空出现了一头头奇形怪状,丑陋无比的野兽。
骷髅兽、离火碧如羊、雪睛蜈蚣、迦蓝紫如鹫、鬼哭焱地豹、崩山焰炎猪、无情黑舌兔。
要多丑的有多丑,要多大的有多大,要多高的有多高,要多凶的有多凶,奇形怪状,高矮肥瘦,应有尽有,一头头全沐浴在烈火中,虎视眈眈地盯着莫愁看,随时都可能齐齐朝她扑去!
屋梁上那一身戒备的男人终于缓缓地松开了拔起的长剑,线条如雕的唇畔勾去了一抹欣赏,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原来真的同他并肩作战,原来真的可以独当一面!
“慕容薇,你不要脸,你卑鄙!”莫愁又愤怒又恐惧,怒声骂道。
立马一道炙火从骷髅兽嘴中喷出,一下子就烧了她裙角!
莫愁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来扑,就这时候鬼豹子猛地扑上,惊得她目瞪口呆,下意识后仰,鬼豹子立马一抓欺在她脖颈上,将她制在地上!
薇薇这才上前,一脚踩灭了莫愁裙角的火,再不见笑容,凤眸冷如冰,直视莫愁的双眸,冷冷道:“你威胁白无殇什么了?”
……章节分割线……560这就是慕容薇(下)……
既然她的信任被逼到无法帮老白瞒住自己,那么,不如揭开秘密!
方才就支开老白,不为别的,只不舍得见他在场为难,更不舍得亲自逼问他。
所以,她选择了逼问莫愁!
或许,天底下也就她这么一个人女人,会有这样的做法吧!
信任,彻底的信任!
逼问,没有气呼呼地冲到男人面前去质问,也没有冷战,闷骚在心中不理人,等着男人来澄清解释,来求原谅!
而是直接找了当事人,直接逼问。
这就是她,慕容薇。
“你到底威胁了白无殇什么,别让我问第三次,否则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无全尸!”薇薇的声音极冷极冷,夜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妈咪如此认真过了,一如过往每一次妈咪真正愤怒的时候,他乖乖地退到了一旁去,偷偷地抬头瞄了一眼老白,立马就低头。
白无殇眼底尽是复杂,根本没看莫愁,而是盯着薇薇看,或许,连他,都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心中是如此的清楚,如此的透彻,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给予他的信任,竟是那么那么彻底!
能遇到她,或许,也是他的运气吧!
他一身秘密,一肩重任,多少人能理解,多少人能相信,多少人愿意等待?
莫愁狠狠地看着薇薇,却突然冷笑了起来,“哈哈哈!”
薇薇沉眸,剑尖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脖颈,鲜血立马沿着剑尖一点点沁出,“你笑什么!”
“笑你,笑你不知好歹,笑你不要脸!”莫愁还在笑,哈哈大笑!
“啪!”
立马,鬼豹子一巴掌就拍过来,拍得她原本浮肿未退的侧脸立马皮开肉绽!
“慕容薇,你放开我,否则你永远休想摆脱沉家的咒诅!”莫愁疼得惊叫!
话一出,薇薇骤然蹙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哈,慕容薇,你当祭司是什么了?我告诉你,巫婆子没有帮你解除咒诅,而是将沉家的咒诅彻底困在你身上!沉薇的遗骸早就到了,无殇大人求我替你解围,你猜……你猜我做了什么,哈哈哈!”莫愁笑得嚣张而得意!
薇薇连连后退,她猜测过,猜测过巫婆子并非善类,只是,她没有完全猜对,她以为事情会发生在尸骸上,却没有向到会是这样!
巫婆子早就下手了!
而这个女人,她有做了什么?
“你杀呀,你杀了我呀!慕容薇,我告诉你,巫婆子向利用沉薇的遗骸,将沉家的诅咒彻底封印在你身上,而我,我用龙族之血布下的阵法,可以破巫婆子的封印,也可以加固她的封印!你若再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解除你身上的诅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愁笑得那么得意,尤其是看到薇薇一脸的水色,更是猖獗狂佞,“慕容薇,有儿子了不起吗?能耐高又怎么样?白无殇可曾给过你一场婚礼?我才是皇后的人选,我才是幽阁的女主人,白无殇答应过我,只要我救了你,他就向天下公布我的身份!我是他的未婚妻!而你,什么都不是!”
薇薇静静站着,一动不动,黑眸至始至终都沉着,不离莫愁那张脸。
其实,这个时候才是她最冷静的时候。
穿越之前,老爷子常说,她像长弹簧,一点点压力,反弹力不大,要重要,越大的压力,反弹地越高!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令人心疼的性子。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疼痛的时候,越是冷静清醒。
其实,这个时候,才是她最最最清醒的时候,她没有考虑那么多,她的脑子不断在转啊转啊!
她想,巫婆子骗了大家,她根本没办法解开咒诅,所以只能将诅咒封印在她身上,她有异于常人的体质和灵魂,她有麒麟角,她可以达到九阶!
而咒诅一旦封印在她体内,沉家之人,亦有机会修到九阶!
如此一来,轩辕大帝的主墓穴还是打得开的!
而她,诅咒困在她体内的后果,也不过是她达到九阶之后,一日一日走火入魔,直到形神俱灭。
如果,她身上的诅咒被解开,那是不是意味着,只有她能修到炙气九阶,鬼谷子不能,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破不了那个天地八卦阵!
思及此,薇薇猛地回神,突然逼近,俯身逼得很近很近,看着莫愁,笑了,“你记住,死也要记住,老白有家、有妻、有儿,没有未婚妻。”
说罢,较劲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莫愁看,缓缓地,缓缓地转身,而就在这慢动作中,就是谁都没有预料到中,她淡淡,沉沉地,低低的,下了命令,“七兽,杀!”
猛地,她起身,七兽如七道火齐齐扑上,瞬间就淹没了莫愁那目瞪口呆的脸,而与此同时,屋梁上的白影箭一般俯冲而来,却根本拦不住!
一个眨眼的时间,七兽消失不见,留下背后一团直冲屋顶的大火,连尸骨都不见,就只见大火!
在冲天的火流下,她小小的背影是如此的单薄,渺小,却又是如此的倔强。
他伸出向阻拦的手都还未收回,在火光的映照下,那苍白的俊脸,俊美的五官,一丝一毫的动静,一点一滴的情绪都是那么清晰可见。
她冲着他笑,还是淡淡的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他,看着她,是心疼,是责怪,是不舍,是感激,是悲伤,是无奈,或许,什么都不是,谁都说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在想着什么。
“为什么?”他开了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她笑,唇畔的弧度更好看了,两个梨涡,好不甜美,真真的像个小女人,甜美幸福的小女人,她居然还会撒娇,娇声,“人家就是不喜欢她,你答应人家的,不用照族规来,随我处置。”
他无言,真的无言,猛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揽在她纤腰上的大手,几乎要将她揉碎!
561后果严重&562相信的力量
炙热的大火至今不灭,将一室照得无比明亮,无比温暖。
夜小宝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妈咪和老白在火光下,紧紧相拥,他那稚嫩的小脸上,终是渐渐浮出了笑容,不似偶尔调皮的奸诈之笑,也不是一贯天真无害的烂漫笑容,就是淡淡的,淡淡之中却令人觉得沉淀了岁月的气息。
这是完全不符合这年龄的笑容,这是完全不合这个年龄的成熟,小小的身影,这么远远地看着,安静旁观,却仿佛一个大人,一个经历了浮世繁华的大人。
他想,若是整个世界都像如今这么温暖和明亮,那该多好呀!
他想,这个世界如果没有阴暗的咒诅,那该多好啊!
笑着笑着,笑容渐渐淡了去,不自觉红了眼眶。
白无殇紧拥着薇薇不放,已经好久好久了,也没听他说一句话,就埋首在薇薇肩窝里,手上那力道,除了心疼之外,分明就是愤怒!
“老白……”薇薇怯怯的唤,哪里还敢撒娇,她当然清楚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事。
“老白……松……松一点点。”低声,真觉得不仅仅是腰,而是一身的骨头,全都要碎了。
“老白,送一点点好不好,有话……咱们慢慢说。”她无奈,苦笑,突然有种错觉,此时的无殇大人就像是个孩子,倔强而任性的孩子。
手小心翼翼搭在他背上,压着他的脊梁,轻轻地,往下锊,“老白,咱们……说说话吧!”
无奈,白无殇就是不出声,也不动,在这么下去,她一身骨头铁定是会散架掉的!
“怎么了嘛,这点儿事你就受不了了?”她激将。
确似没有多大的效果。
她再试,“老白,这件事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待呢?”
还是没反应。
“白无殇,你跟那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她大声质问道。
没用,她只感觉到他的下颌骨低在她肩骨上,磕得越来越疼。
突然,她怒声,“白无殇,别告诉我你舍不得了!”猛地,白无殇立马松手,薇薇身子一晃,勉强站稳,一抬头正要开口,却骤得愣了。
他正看着她,那一双狭长好看双眸,那么深邃,似一泓纹丝不动的秋水深潭,深不见底;那么温软,又似一潭春水,暖了大江南北皑皑白雪!
怎一个柔情似水了得?
她根本移不开眼,猛地迎上的瞬间,便完全沉溺,就如同掉落了一场旖旎的美梦中一般,舍不得醒来。
脑海里几乎是同时浮现出了两个场景,一直在交替,重复!
一个是在瀚国北城的原野上,她第一次见他,也是一个抬头的瞬间,仰望高高在上的无殇城主,他笑着,狭长的双眸微眯,痞意漫笑,藏着玩味浓浓。
她愣了大半天,只觉得脚下是地,头顶是天,他们之间就是世界,而夜宝从巨象脚下朝她疾驰而来,带来了整个世界。
一个是在瀚国的王城中,亦可以说是第一次见他,又是一个抬头的瞬间,便迎上了轩辕澈那一双沉静如冰的双眸,静默、清冷、沉寂,甚至是荒凉,孤独,她看不出他眼中一丝情绪,一丝情感,只看到瞳孔中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她傻了好久好久,只觉得天地之间,就剩下她和他。
两个第一次,似乎就在这一次融合了,凭得多出了一份柔情。
终于,他愿意开口了,苍白的薄唇轻启,淡淡道,“舍不得……”
她笑,调皮地笑了,“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就偏偏要烧了他!日后但凡你舍不得的女人,我全都要烧了!”
她说着,他还是柔情似水地看她,大手缓缓地揽住了她的腰,上前一步逼近。
她还在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还敢不敢这样……啊……唔……”
话音未落,猛地就惊叫,单单一声,所有的调皮,挑衅,抗议,便尽数被吻入了他唇中。
是他的一贯霸道的气息,是他一贯温柔的动作,铺天盖地而来,很快就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将一切都暂时丢到了脑后,不自觉地回应了他。
越吻越真,越吻越深,当他突然咬住了她的唇畔,抵着不动的时候,她猛地睁眼,这才发生他闭上了双眸,这么近距离看,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睫毛真的长得很好看。
她,知道的,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吻都抚平不了他的伤吗?
小心翼翼地退开,低声,“傻瓜,咒诅而已,我不信邪的。”
他看她,欲言又止,一脸肃然,方才至今,就没有真正说过什么话。
她笑,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别绷着一张脸,小宝会害怕的,笑一笑。”
他还是肃然,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乐呵呵地,转头招手,“夜宝,过来。”
夜宝一样是严肃着脸,红了眼眶,不情愿地步步走来。
“干嘛呢,父子俩什么表情,我又不是现在就去死!”薇薇不悦说道,扫视这一大一小。
“妈咪!”夜宝大叫,比她还不悦。
白无殇沉眸,简直要杀人。
“来来来,都笑一笑好不好,那么悲观做什么,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都还没有找呢,还没有努力呢,你们就接受了这个结果?”薇薇看了看白无殇,又捏了捏夜宝,蹙眉,“小子,你不会现在就哭了吧!我平日怎么教你的呀!”
无奈,父子俩还是不笑,严肃地看着她……
……章节分割线……相信的力量……
见父子俩都不笑,薇薇不由得蹙眉,双手插腰,认真道,“你们俩到底笑不笑?”
她真的很不讲理,这样的情况下,还非得逼人家笑。
可是,她都还可以有笑容,为什么老白不能,为什么夜宝不能呢?
见她又笑,又怒,又求,又哄,使劲了十八般武艺要逗乐他们,夜宝那红彤彤的双眸终于再也忍不住,湿了!
突然,薇薇安静了下来,看着他,良久良久,都没有说话。
“妈咪……”
可是,夜宝才一开口,她便认真道,“儿子,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的话,你忘了吗?”
说罢,也不看老白一眼,转身就走。
“她说了什么?”白无殇淡淡开了口。
夜宝猛地吸鼻子,猛地仰头,不让眼泪落下,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开口,“妈咪……妈咪说过,她没哭之前,我一定不能哭。”
不能哭,咬着牙,忍着,就是不能哭!
白无殇心头一紧,猛地就捂住了夜宝的眼睛,一把将他抱起,追了出去。
只见一道白影,朝九十九重宫殿直掠而去!
“儿子,不哭。”他低声,追上去。
九十九重宫,不管白天黑夜都是灯火通明,一室金碧辉煌,随处可见盘龙图腾,正东位敬奉这神龙灵位,右侧厅中,静静躺着的正是沉薇的棺栙。
薇薇就站在棺栙旁,手指轻轻抚过,低着头,一脸肃然,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白无殇牵着夜宝远远在后头看着。
薇薇背对着他,淡淡开了口,“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的严肃,着实令人白无殇有些措手不及,刚刚怎么哄怎么不开口,现在被这么一问,连忙道:“跟你猜的一样,莫愁是龙族命定的祭司,李婶怀疑了巫婆子,询问她之后发现了真相,原本我借莫愁之手,将计就计。”
“也就是说,巫婆子和炙火之王是一伙的?”薇薇驻足,问道。
“可以这么说。”白无殇道。
“炙火之王的目的,也在于轩辕大帝陵墓!”薇薇很肯定地说道。
“是,包括,药灵子都是炙火之王的人,从我们入灵药山那一刻起,一切都在她的安排之中。”白无殇亦是肯定。
“将计就计,是个好办法。”薇薇转身,还是一脸认真。
“如果你不杀了莫愁的话。”白无殇淡淡道。
“九品灵术师解不开咒诅,并不代表十品灵术师解不开!你为何要这么悲观!”薇薇认真地质问。
“因为,九州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十品灵术师。”白无殇比她还要认真。
“没有出现过,并不代表不会有!老白,一起照原计划行动,我们一边找灵术师,如何?”薇薇说着,冲着老白淡淡地笑了。
就只有这个办法,也就只有这份希望,总比哭丧着脸,悲观地面对好。
“如果找不到呢?”白无殇淡淡问道。
“说什么晦气话,都没找过呢!”薇薇不悦得瞪他。
不知是心照不宣,还是心有默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放弃,放弃对轩辕陵的执着!
可是,薇薇知道那是白无殇一辈子的梦乡,他这辈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轩辕兵书吧!
而白无殇,他很想放弃,只要放弃这件事,一切便都会云消雾散,谁都刁难不了他,什么事都难不了他。
可是,放弃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三十岁并不远,而夜宝的十岁,更不远。
两人相视,薇薇淡淡地笑着,有种乐观的力量,令人不自觉想靠近。
缓缓的,她伸开了双臂,白无殇抱起夜宝,步步走近。
一家三口相拥,紧紧地相拥,许久许久没有这么拥抱过了。
夜宝被拥在老白和妈咪中间,好不温暖,严肃的小脸上终有笑容,看着白无殇,很认真很认真道,“老白,遇到妈咪你真的惨了,以后休想被女人威胁!”
白无殇无奈,鼻尖蹭着他的小脸,道:“大人我知错了。”
夜小宝满意地点了点头,捏了捏早就笑着的妈咪,煞是认真道,“妈咪,找灵药师一事就包在我身上,再不行,我夜小宝就亲自去修灵,区区十品能奈我何?别绷着一张脸,笑个,天无绝人之路,没事的!”
“这可是你说的哦,妈咪的性命就交在你手上了!”薇薇笑得更灿烂了!
就该是这样子的嘛。
她的无殇大人,怎么能不笑?
她的宝贝儿子,怎么能哭?
天大的事情,总会有努力的机会,即便没有,她也心甘情愿,同其他女人共享一夫,哪怕是名义上的,她也不愿意!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这时候,影卫突然出现,急道:“主子,李婶他们下午便道,先送了急件。”
“急件!”白无殇一惊,下午便到,还先送了急件,什么事如此紧急?
夜宝先于他取了信函,打开一看,立马就惊了,猛地转头朝妈咪看去。
“看我做什么?出什么事了?”薇薇怯怯道,有些莫名。
白无殇蹙眉看来,亦是立马大惊,一样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薇薇看。“怎么了嘛?”薇薇胆怯地取过信函,大致浏览,便是同老白和夜宝一样的表情。
“妈咪,借用鬼谷子的一句话,运气,绝对是运气!”夜宝语重心长道。
信函中说了很多事,包括巫婆子带了欧阳敇来,但是,关键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见找了金蝉,金蝉的灵魂被冰封,这可是只有十品灵术师才能办到的事情呀!
这世界上存在十品灵术师,而且,就在墨阁!
“走!去墨阁。”白无殇果断道。
“从长计议,你当执墨是吃素的,能乖乖交出人来?”薇薇睨了他一眼,心下却忍不住窃喜,要见着这家伙冲动,似乎不那么容易啊!
白无殇这才冷静,亦发现了自己的异常,立马就别过头去不敢看薇薇,居然……居然有些尴尬……不,不是尴尬,而是不好意思!
薇薇偏偏就要看他,盯着他看,乐得直笑。
“咳咳,咳咳咳……”白无殇连连咳了几声,看向夜宝,认真道,“小子,别跟老鬼说漏了嘴,知道不?”
“知道!我这就是去找他,告诉他巫婆子带老情人回来了!”夜宝乐呵呵道。
人都走了,就剩下白无殇和薇薇两人,四目相对,薇薇还是笑着,自信而不骄不躁,乐观,而不弃不馁。
“这么相信我,不怕哪天我把你卖了?”白无殇打趣道。
事发至今,一直想说的花,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不怕,就算你把我卖了,我也乐意。”薇薇笑道,她相信“信任”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也可以成全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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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激动&564重大发现
傍晚,李婶一行人如时抵达,一个个都风尘仆仆,就欧阳敇一人,闲适淡然,面带微笑,怎么看怎么像个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
大堂里,白无殇和薇薇坐在高坐上,皆打量着欧阳敇,李婶和任范坐在右侧,巫婆子和欧阳敇站在一起,已经道明欧阳敇的来意,就等着老白开口。
“你也是灵术师?”白无殇很和善,面带微笑。
“嗯,位居九品。”欧阳敇如实答道。
“但凡八品以上灵术师在九不管地带都小有名气,怎么从未听说过你?”白无殇挑眉问道。
“我九居山林,不似铃铛那样会接活儿,无人知晓也是正常,何况,九不管地带隐居的高人太多了,并不稀奇。”欧阳敇答道,反驳了老白的疑问。
“你又是九州百晓生?”白无殇又问。
“正是,九州发生的事情,我皆门路打听得到。”欧阳敇答道。
薇薇突然笑了,问道:“一个隐居之人还有着能门路,你的能耐不小呀!”
欧阳敇一怔,却也不慌,避开话题,道:“两位似乎对在下不是很放心,无妨,在下是应玲珑之邀,有心效劳幽阁,若无殇大人和慕容夫人有其他考虑,在下也能谅解。”
这话一出,巫婆子就不乐意了,冷冷道:“白无殇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欧阳哥哥和我在一起,否则,咱们现在就散伙,轩辕陵里的东西我不要了,诅咒,我也不解了。”
白无殇唇畔勾起了非常好看弧度,道:“你这是在威胁大人我?”
“不敢不敢,无殇大人见谅,铃铛还小,不懂事!”欧阳敇说着,连忙将巫婆子拉到身后。
巫婆子却不满,又道:“寂灭丹就是欧阳哥哥找出到的,而且,你们要的聚魂丹,白虹莲,欧阳哥哥都有听闻,他要找,铁定比大家都容易找着,老白,我也是为了节省时间考虑,才留下欧阳哥哥,却没想到,你连我都不相信!”
“聚魂丹和白哄莲?”白无殇蹙眉。
“正是,一路上我都问了,这两样东西,欧阳哥哥听过的!”巫婆子得意地说道,就不是之前那冷冷酷酷的丫头,在欧阳敇面前,变了个人似的!
“铃铛,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们不知道欧阳公子想要的是什么?”薇薇连忙解围,这做戏还挺难的。
直接留人了,只会引起这两个家伙的怀疑。
刁难一会儿嘛,又得费唇舌。
不过回头想想,多费些唇舌,总比亲自去找那两样东西来得轻松,无疑炙火之王一直在帮他们,就希望他们尽快启程入轩辕陵!
那个女人居然能那么轻易的得到这些珍宝,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利用他们打开轩辕陵,是为了那卷兵书晋阶,还是另有目的呢?
听了薇薇的花,欧阳敇立马大笑,“夫人多虑了,皆道寻轩辕陵者皆有目的,可是,在下却只想效忠幽阁,若一定要说何目的,那么可以说在下是看好幽阁的将来,若是可以,还未将来能在龙族的天下,谋得一官半职!”
“呵呵,难得遇到一个不一样的,你就……”白无殇笑着,可是,刚好留人,突然,两道炙热而凌厉之气冷不防从外掠来,如利箭一般!
落定,才看得清楚,不是别人,正是夜宝和鬼谷子。
夜宝打量了欧阳敇一眼,乖乖地退到一旁,他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他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告诉鬼谷子,人家巫婆子有心上人了,而且心上人也来了,你就放弃了吧!
谁知道,鬼谷子二话不说,拽着他就跑来。
顿时,全场寂静!
鬼谷子最先朝任范和李婶看来,那目光,微微眯着,危险极了。
李婶和任范面面相觑,都不敢转头看去。
“闷葫芦呢?”突然,鬼谷子问道。
“多亏……多亏……多亏巫婆子这位朋友,咱们寻到了寂灭,流戬找丹药老人去了。”任范怯怯说道,还是不敢看鬼谷子。
“哦……”鬼谷子拉长了语气,缓缓转头,这才正眼看欧阳敇,离他不到散步三步之遥,挑高眉头,从脚到头,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慢动作往上移。
时间,似乎停滞了。
一室安静,安静得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鬼谷子此时急促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夜宝都替他尴尬,怯怯地开口解释,“李婶……听说你们来了,我和老鬼都太激动了,跑太快了……嘿嘿……都缓不过气来了。”
说罢,他连忙吸气、呼气、吸气又呼吸。
薇薇一手捂脸,这儿子,太丢人了,怎么说也是修气之人,就他俩刚刚那速度,怎么着也至于上下不接下气,老鬼那分明是愤怒的表现呀!
这小子跟老鬼关系再铁,也别这么替她掩饰呀!
欧阳敇果然好定力,任由鬼谷子这么不客气地打量,始终面带微笑,正要开口呢,巫婆子却抢了先,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冷冷对鬼谷子道,“你那什么眼神?懂礼貌不!”
“不懂!”鬼谷子直接回答。
“你什么意思?!”巫婆子冷声。
“没什么意思,就是瞧瞧,登门来求入幽阁的人,是谁。”鬼谷子就是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