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的沉默,气氛越发的诡异,慕容博一句话都没说,那脸色同外头的天色一样,越来越难看,外头乌云密布,眼看暴雨就要来了。
直到狂风卷着沙土而来,吹得这简陋的厅堂门窗皆震震作响,慕容博这才缓缓抬头气头,看向门外。
二夫人连忙上前关了大门,奉上一盏茶,装模作样安慰道:“老爷,有气就冲妾身来,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慕容博还是没反应,愣愣地看着大门,似乎再思索着什么。
二夫人放下茶盏,静默陪在一旁,良久良久,直到暴雨倾盆而下,直到雨过天晴,几个老嬷嬷来了又走,慕容博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老爷……”二夫人又一次上前,轻轻地拉了拉慕容博的衣角,声音有些娇。
慕容博瞥了她一眼,这才长叹一声,淡淡道:“四儿怎么样了?”
“刚刚来报,母子平安。”二夫人淡淡说道,言简意赅,眸中却隐着一抹恨意,他先问的总是慕容紫!
她是最早嫁入慕容府的,奈何挨着身份不得不屈居侧室,连带着女儿年长却也要屈居人后。
“兰儿呢?”慕容博这才又问道。
“身子已经不僵了,还没醒,大夫说受了过渡惊吓,加之她身子虚,气血亏,必须得好生调养几日,免得日后留下病重,最好是用些滋补药物,慢慢养。”二夫人连忙答道。
慕容博点了点头,没说话,起身就往主卧方向而去。
二夫人纳闷着,总觉得老爷今日不太一样,似乎有什么心事,慕容紫未婚产子,这可是件大事,他怎么可以如此的冷静?
纳闷着,连忙快步跟上,只是,慕容博进屋后,却不许任何人靠近了。
屋内,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火,更显得一室静谧。
床榻上,那初生的娃娃裹着干净的毯子,正安静地睡在慕容薇身旁,是个男娃娃,五官可俊了,精致地像个瓷娃娃,跟慕容薇一点儿也不像,让人看了忍不住想问他爹爹是谁。
慕容薇侧躺着,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一而再恍惚,却还是硬撑着,方才至今,她根本没有合过眼。
她不放心,对这里的任何人都不放心。
那么艰难才把孩子生下来,不管这孩子的爹是谁,不管她算不算他的亲娘,这孩子她都要定了,照顾定了。
她自小就没爹没娘,一出生就被抛弃在外,流浪街头,几番差点饿死冻死,那样的苦她受过,绝对不允许这孩子受苦。
她勉强撑住,看着慕容博步步靠近,这应该就是慕容将军了吧,她现在的爹爹。
“四儿,还疼吗?”慕容博坐了下来,淡淡问道,眉目慈爱、慈父模样。
慕容薇摇了摇头,没说话,却不由得护紧了孩子,她看得出这个老者眸中的坚决。
“四儿,知不知道爹爹这次为什么这么赶着回来?”慕容博淡淡问道,方才至今,他根本看都没有看那孩子一眼。
慕容薇还是摇头,她一直在卯劲,等待着一场暴风雨,一场兴师问罪,可是这老将军却只字不提。
“王……说了,轩辕来使,和亲的日子定了,就在这个月底,二十八,还有十日。”慕容博的语气还是很淡很淡,视线终是缓缓下移,落在了那熟睡的孩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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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你休想
慕容博看着孩子,慕容薇则看着他,眸中戒备越来越浓。
“能告诉爹这是怎么回事吗?那个人是谁,教你瞒得如此的好,为什么他至今还不敢出现?”慕容博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只是,慕容薇听得出的淡中的滔天怒意。
还有十日轩辕便会来迎亲,这件事不仅仅牵扯到了慕容府满门,甚至牵扯到了轩辕和瀚国。
轩辕是这一片大陆的霸主,而瀚国不过是濒临东海的小国,如此势力悬殊,若是没有处理好,任何一个小小的事端都会是战争的导火线!
到时候慕容将军便是瀚国的罪人了!
她对天下大势并不了解,但是这点推理她还是懂的,只是,这同她有什么关系,同她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大姐!是大姐害的。”慕容薇无所顾忌,脱口而出。
“什么!”慕容博的怒意终于爆发出来了。
“十个月前,我跟大姐去北边避暑,大小姐她找人害我,逼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害怕,爹爹,四儿害怕,四儿不敢说,四儿也不知道会怀上孩子,四儿不敢打了这孩子,就称病躲到这里来了。”慕容薇说着,嚎啕大哭了起来,可怜兮兮地拉扯着慕容博那向孩子伸去的手。
“兰儿,不可能,兰儿平素带你这么好。”慕容博根本不相信,常年在外,他怎知道府中事。
“爹爹,嬷嬷知道,那伺候女儿的老嬷嬷知道!”慕容薇哽咽地说着,仍旧是死死地拽着慕容博的手,他的手都快要掐到孩子脖颈上了,而那孩子,根本不知晓危险的靠近,旁若无人的睡得安静。
“这件事可以慢慢查,这个孩子,留不得!告诉我,他爹爹是谁?”慕容博骤然厉声,终于,惊了娃娃,他嗓门一开,哇哇大哭了起来,那声音可谓震耳欲聋。
“你休想!”慕容薇再也装不下去了,盈着泪光的双眸凌厉不已,手中力道一提,就这么硬生生地折断了慕容博的手腕。
慕容博连连后退,这点疼痛对一个将军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垂着手,惊诧无比,冷声:“四儿,你哪里学的功夫!”
慕容府上的小姐们都学武,就单单四儿没有,自小学的是琴棋书画,会的是女戒女书,她接受的所有教育同是按轩辕宫廷的规矩来的,连同她走出的每一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请轩辕的嬷嬷教的,她一生的使命就是在齐王侧妃这个位置上不犯错,不被抓到任何把柄。
可是,她竟然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她居然会武功,一手的力道便不输男子!
“这孩子我要定了,谁都休想动他一根汗毛!”慕容薇抱起孩子,缓缓下榻,即便是一身酸楚疼痛,她还是咬牙站了起来。
慕容博对眼前这个女儿完全的陌生,一时间不知所措。
而就这时候,房门一下子被撞开了,进来的正是慕容兰,一进门便是重重下跪,跪着朝慕容博挪了过来,哭着道:“爹爹息怒,是女儿的错,是女儿没有教管好妹妹,才让她犯下今日这滔天大罪,请爹爹饶了妹妹,责罚女儿吧!”
二夫人追了来,亦是在慕容博身旁跪下,哭哭啼啼,“老爷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身子要紧啊,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孩子们,老爷,你要打要罚就都冲着妾身来吧。”
“区区妾侍,庶出之女,有何资格同我言‘管教’二字?慕容兰,十月前北边避暑山庄,你叫人凌辱我,我在这别院七个月,从来就没有人能来看我一眼,偏偏就这个时候爹爹出征了,为什么这么巧,把那老嬷嬷找来问问便知。”慕容薇厉声,她若不先发制人,怕是迎面扑来的便是会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
“你!”二夫人被她这句话气得差点昏厥过去,却忍不住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而慕容兰则是惊了,方才就觉得不对劲,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厥过去的,而现在,十分肯定,这慕容紫完全不是从前的那个胆小怯弱慕容紫。
她的计划中,慕容紫是不会反抗的,“凌辱”二字她根本说不出口,更不敢将事情捅出来!
慕容博一直沉默着,此时也看向了慕容兰。
“四妹,为什么你要污蔑我,在避暑山庄,几个下人都知道,你成日闭门不出,姐姐们怎么邀你你都不出房门,我不过住了三日,便回府,这件事爹爹也知道,你为什么要庇护那个男人,而诬陷于我,四妹,为了一个男人,你不顾姐妹之情就罢了,怎么可以不顾慕容府上下数百条人命呢?你可知道,你是未来的齐王侧妃!”慕容兰一下子说到了关键上去,掩面而泣,眸中却掠过一抹冷意。
“把桂嬷嬷带进来!”慕容博冷声。
一会儿,桂嬷嬷便战战兢兢地跪在他面前了,慕容薇紧锁眉头,心思早就不同这些人辩驳上,而是如何脱身。
慕容薇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后退,坐了下来,她必须保留体力,谁都不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事。
慕容兰正要开口,慕容博却挥手打断了,冷声:“那男人是谁?”
他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那个人,必须死!
“老……老爷,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老嬷嬷颤地话都说不清楚。
“嬷嬷,四妹诬陷我,你今儿个可得把事情说清楚了!”慕容兰还是抢了话。
“是……是……是,大……大……大小姐,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四小姐什么都不说…说,奴婢不敢问……也不敢说。”老嬷嬷说着,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四儿,告诉爹,那个男人是谁,你怎么认识的,你的武功是不是他教的。”慕容博耐着性子,问道。
“爹爹,你若相信女儿,你就该问大姐。女儿说了,女儿是被凌辱的,究竟是什么人,这世上只有大姐知道!你今日就算杀了女儿,女儿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慕容薇哽咽地说道,她找到了事情的关键,那个男子,慕容博最关心的是那个男子。
“四妹,我平素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这么陷害我,若是我指使的人,你为何要护着这孩子?为何要把这孩子生下来?”慕容兰反咬了一口。
“这也是一条性命,你让我如何下得了手?”慕容薇反问道。
“你下不了手,那你如何下得了手折了为父的手!”突然,慕容博大怒,似乎忍耐到了极点。
慕容薇猛地站了起来,一下子看清了慕容博的立场,悄无声息地取出了藏在孩子襁褓里的一颗炸.弹,她总喜欢在工具箱里备几颗袖珍炸弹,这东西好用极了。
“什么!老爷,你的手!”二夫人惊了,连忙上前,只是,还未挨到慕容博便被他挥手赶了出去,“全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离开这院子!”
没有人敢再出声,纷纷退了下去,慕容薇明显看到慕容兰唇畔勾起那一抹冷笑,她恨不得把手中的炸弹往她脑门上砸,只是,终究还是忍了,她得算的清清楚楚,爆炸的杀伤范围,她的体力,孩子的承受能力,还有,她的逃路,东边,是她唯一熟悉的路!
大门缓缓被关上了,一室静谧得让人窒息,慕容博缓缓地抽出了随身佩剑,指向了慕容薇怀中的孩子,声音几近无情,“四儿,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放下那孩子,告诉我他父亲是谁,我保证今日的事情不会再有人提起,十日后,你还是一身嫁衣远赴轩辕齐王府,一生不争,一生衣食无忧。”
“你休想……”慕容薇冷冷出声,一手紧抱哇哇大哭的孩子,一手突然高高扬起,手中握着的黑色小球,是慕容博完全陌生的!
009逃亡
“轰……隆……”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别院,震地大地都动摇了,不过眨眼间整个主卧被炸得粉碎,波及院子,所有人都没缓过神来,被那股炙热的气息冲得老远老远。
尘埃漫天,模糊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见朦胧只火焰四处流窜而起,所有人都趴在地上,身影掉落了许多沙土,灰头灰脸,无不受伤。
若不是这别院隐在慕容府后方的山林里,这一炸必定会举瀚国震惊的。
炸药这东西可只有轩辕才有,而且,非常、非常少!
据说制作配方就掌握这齐王轩辕澈手中,这也是为什么轩辕皇帝对他如此的仰仗的缘故。
尘埃渐渐散去,众人这才敢爬起来,可悲的是这危难时刻,谁都顾着自己的性命,谁都没有想到慕容将军。
“爹!”
一声凄惨的叫喊,随即从人群里冲出了一个妙龄少女,十七八岁模样,衣着素雅极了,她直直朝废墟中冲了去,这正是慕容府的三小姐,慕容月。
她这么一喊,众人随即蜂拥而上,在废墟里四处搜寻,良久,终于在一块大石头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慕容博。
慕容博很快就被救了出来,急匆匆被抬走,慕容月临走时回头往了那完好无缺的东边长廊,又看了看仍旧在搜寻慕容薇薇的大姐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追着马车去。
“快点,即便是尸体也要挖出来!”慕容兰冷声,心急不已。
侍从们寻了许久,几乎是把整片废墟都清理干净,还是没有找到四小姐的尸体。
“主人,只有东边的路是完好的,她只能往那里逃。”终于,身旁的大汉注意到了这点。
“不可能,爹爹都逃不了,她怎么可能逃走,她还带着孩子呢!”慕容兰冷声。
“她一定是逃了,这里没有第二具尸体。”大汉很是果断。
“追!给我追!追不到人,都别回来了!”慕容兰疯了一般怒红,俨然就是一头母老虎。
她费尽心机,让一切木已成舟,却不料会是这样的结局,慕容紫,她藏得太好了,只是,她怎么都不明白这么多年,她为何要藏得这么深,这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好处!
还有这炸药,威力完全胜过于目前轩辕使用过的任何一份炸药,她又是从何得来的,还有她的一身本领,这一切都全是迷,太突然了。
是的,慕容薇是一身的本事,只是,刚刚生产,还带着个孩子,她根本无法全身而退,即便她已经算的很精很精了,时间,地点,方向,甚至逃走的每个动作,如何保护孩子,保护自己,她都算得清清楚楚。
可是,她终究是算不精自己的体力,此时,她抱着娃娃,正拼命地往山上跑,根本顾不上身下的湿热感,而右侧脸上那一片滚烫滚烫的伤。
怀里的孩子,似乎被方才那巨大的爆炸声下呆了,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不哭也不闹。
慕容薇又是庆幸又是担忧,这娃娃不哭,她的行踪便不会暴露,只是,这娃娃不会就这么被吓傻了吧?!
她不敢停,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动不了,她咬着牙,努力地忽视双腿和双手的麻痹,忽视身下湿热的血,拼命地往山上跑,只是,渐渐地她从跑到走,到了连一步要迈出都万份艰难。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坐下,只是,人终究是有底线的,刚刚抵达山顶,她都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山的另一头是什么,双腿一软,就这么瘫坐了下去。
眼皮好重好重,她好想倾倒而下,好好地睡个天昏地暗,可是怀中的孩子这是“哇”地一声,哭了。
“嘘!”慕容薇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哇哇哇……哇呜呜呜……”这娃娃不哭则已,一哭惊人,而且不停。
“嘘,臭小子!安静……安静……想保住,小命,就给我,安静!”慕容薇气息不定警告道,她完全没有接触过孩子,根本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很多天很多天之后,她才弄明白,一般情况下,这孩子不会哭的,除非……他饿了。
“娃娃,乖哦……妈咪唱歌,给你听,你不哭了哦……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不哭哦,乖宝贝,不要哭了哦……慢羊羊、软洋洋、红太狼、灰太狼、别看我是一头……你羊的再哭一声试试!”慕容薇唱着唱着就怒了,对这孩子爱果然同她的耐性一样有限。
只是,她这一怒声,娃娃的哭声竟戛然而止,似乎真的被吓着了。
慕容薇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再艰难她喘口气口可以熬过去,但是就是承受不住这娃娃没完没了的哭声。
她真的不想起来,可是此时天雷滚滚,眼看暴雨将至,她必须寻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她是铁打的人,这娃娃可是精致的瓷啊!
然而,就在她站起的时候,却发现了脚下漫山遍野全是火把,她连思考都没有,直接转身便往山的另一边逃。
她恨不得直接滚下去,奈何这小拖油瓶在,这山又极其的陡,下山比上山还难。
慕容薇咬着牙,清秀的小脸严肃地可怕,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乍的一亮,映照出了她的狼狈,还有右侧脸一片溃烂的伤口,此时的她犹如一个山林里的厉鬼。
突然,她止步了,看着前方的黑暗,紧抿的唇畔突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是墓地!借着方才的闪电她突然发现前面竟是一片墓地!
“臭小子,记住今日,老娘给你壮壮胆,以后长大了,要人不怕鬼也不怕,天不怕地更不怕!”她一字一句说罢,咬了咬牙,步步朝墓地而去,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留下了一行血迹,刚刚生产便这么距离运动,能不出血吗?
方才山腰上流窜的火把已经到了山顶,不少都流窜而下,不一会儿便全到了山腰,而此时,天雷阵阵,眼看大雨就要来了。
“老大,快下雨了,这么黑的天,明日再找不,把山下的路封了!”
“就是,老大,这山腰有一片墓地,是宁相府的,闯不得啊!”
“这大晚上的,闯进去了谁知道,宁相素来节俭,祖坟都不雇守墓人的。”
……
几个侍卫七嘴八舌地探讨,为首一人还在犹豫着,就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喊,“老大,这里有血!”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起了去,而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道闪划破暗夜,冷森森的白光照亮了周遭的一切,包括不远处那片墓碑错落的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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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兽
山风越来越大,豆大的雨声开始接连打下,暴雨终于开始了,侍卫们终于有了充足的理由可以撤了。
而慕容薇早已走到了墓地深处,黑暗中,本就什么都看不见,雨越来越大,耳畔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
工具箱根本带不出来,不过那里头很多东西是压缩的,连那箱子用的是密码锁,也有防水防火,连防弹防暴功能都有,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毁不了的,她总能找得到的。
而随身携带的防狼棒已经用了三次,所剩电量不多,她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将孩子护紧了,这才打开防狼电棒的光,照亮前路。
雨珠已成线,慕容薇越发的焦急,她也不知道自己拖着这身子骨能不能熬过去,但是她知道要是再没有寻到可以避雨的地方,这孩子肯定见不到明日的阳光!
她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了,手电强光一边一边横扫着墓地,寻着可躲避之处。
只是,这墓地里除了笔直笔直的墓碑,低矮的草丛便再没有其他东西,就连同一颗大树也没有。
不管是往回走,还是往前,都来不及退出这墓地了。
如何是好?
雨越来越大,慕容薇都能感觉到雨水沿着自己的脸颊缓缓留下,她脱下那带血的外衣裹着娃娃,咬着牙便往墓地中央的那座主坟而去了。
弓着身子勉强替娃娃挡去风雨,在那巨大的墓碑前后手忙脚乱地折腾了许久,终于,哗啦啦的雨声中,轰隆隆的雷声中,隐隐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音。
那巨大的墓碑居然移开了,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她盗过古墓,这点机关常识还是懂的。
慕容薇想都没想,躬身而入!
火电的强光照亮了这甬道里的一切,甬道往下倾斜,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便垂直而下了,这俨然是一座地下墓室。
慕容薇并没有什么好奇心,抱着娃娃,就坐在洞口,颤着手探了探那一声不哭的孩子的鼻息,知他还有气,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石壁上,就这么缓缓地滑落下去,手都险些松了,摔了这孩子。
实在太累太累了,晕厥感一阵一阵传来,当初她十几岁的时候徒手打赢一头猛虎,都不曾这么累过。
她将孩子放在一旁,双手垂在地上,眼皮一直在打架,再也撑不住了,不过一会儿她便缓缓侧头倾身而下,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做了好多好多梦,她梦见收养她的老太爷,他还是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去交差。
她还梦见了真正的四小姐慕容紫,她居然来跟她抢娃娃,然后,慕容紫的样子突然变了,变成了慕容兰,二夫人,还有慕容将军!
他们都要来抢她的娃娃!
她抱着娃娃一直跑一直跑,娃娃哭得好大声好大声。
“哇呜呜……哇呜呜……哇呜呜……”
她梦得头昏脑胀,整个脑袋都快裂开了,终于,在真实的哭声中,她清醒了过来。
“呃……感觉像真的一样,原来都是梦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边笑着感慨,一边伸手往右边摸去。
只是,摸了许久,却怎么都不是她那软软的枕头,怎么不摸不到她的手机!
怎么手黏糊糊的,触碰到的是冰凉凉的石壁呢?
怎么还会有孩子的哭声?
慕容薇猛地睁眼,眼前的一切便犹如当头棒喝,将她狠狠地打得彻底清醒。
原来,不都是梦!
“哇呜呜……哇呜呜!哇呜呜……”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凶,终于是拉回了慕容薇的神来。
她正要起,却发现自己一身都是血,双腿软得根本就站不起来。
费了好大的劲才侧过身子去,酸痛的手好一会儿才抱得起那娃娃。
“娃,你不要哭了好不好,让我静一静,我才有力气带你走啊!”慕容薇一脸哀求,见这孩子哭得一脸通红,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己都忘了饿,根本没有想到孩子也会饿,只当他是惊了,神经比较大条,现在才知道害怕。
“娃,嘘……你在这里待一会儿,妈咪出去瞧瞧那帮人走了没有,好不好?”慕容薇低声,自然而然地自称妈咪,说着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回去,咬着牙站了起来,墓门并没有关,她小心翼翼探出头来,打量了周遭好久,才出了甬道。
然而,一出来她便惊了。
发现原来昨夜慌张中看错了,这并不是主墓,而是立在主坟旁边的一块石碑!
碑上纪录的是这死者的身份,还有生前事迹,这竟是丞相府的坟地,埋于此的正是瀚国宁国公,当今宁相的父亲,没想到墓室的入口竟是这石碑之下。
慕容薇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关心这么多,她在周遭察看了一圈,见无人追踪便急急回了甬道。
只是,一到门口,她便骤然止步,整个人惊得像是被雷劈了,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豹子正从甬道里缓缓朝娃娃走来,一眼就可看出是一只雌豹子,尾巴比身子还要长,全身眼色鲜亮,毛色棕黄,布满了黑斑点和环纹,如同铜板一样的斑纹,正是俗称的金钱豹!
比速度的时间到了!
这时慕容薇第一个反应。
只是,和一头野兽比速度就是十分脑残的行为了,何况是全世界生物中速度最快的豹子!
金钱豹似乎也看到了她,却一点儿都没有退缩,反到一下子越到了娃娃身旁,那豹子头豹子眼满满都是敌意,豹视眈眈地看着她。
慕容薇虽然先前从未遇到过豹子,但是对兽类还是有点经验了,豹子虽然凶残,却不轻易伤人,她就这么站着不动,不敢惹恼这头豹子。
金钱豹一直盯着她看,一抹抹金光不断从眸中掠过,慕容薇惊诧着,若是夜里见到这金光还算正常,大白日光线这么明亮,这豹子眸中还有金光,看样子这头豹子不简单了。
思及此,她更是慌张,却拼命握紧了双手让自己不动,一身的疲惫和疼痛早就抛到了脑海,人的潜力的无限,尤其是人心。
她只有一个念头,保住这个孩子,哪怕是徒手跟这只豹子拼了,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良久良久,金钱豹见她没有动静,竟是缓缓低头大嘴利牙朝娃娃而去,而此时的娃娃仍旧哇哇哇大哭着。
慕容薇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地上的石块狠狠朝金钱豹砸去。
“嗷呜……”金钱豹立即怒吼,长大了獠牙大嘴,迈上前一步,将娃娃置于身下!
011你是谁!
慕容薇脑海里不停地回想起自己当初对付猛虎的经验教训,避起利爪,从背部上,攻其最薄弱的双眸,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咬紧牙关,暗暗卯足了劲,骤然身影一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不会轻功,却谙熟东瀛忍术,这是老太爷当年亲自教她的。
慕容薇的凭空消失,让金钱豹慌了,连连几声怒吼,便急急低头咬住了娃娃的襁褓!
而就在这瞬间,慕容薇出现在了它背上,唇畔鲜血直流,双手却死死地揪住了它的耳朵,让自己趴稳。
奈何,金钱豹就是咬着娃娃的襁褓不放,愤怒地拿身子去撞墙,一下子就将慕容薇撞了下来。
“把孩子还给我!”慕容薇怒吼,声音凌厉不已,喉口都涌出了血腥味。
金钱豹竟然就这么愣了,朝她抓来的一抓停在半空,似乎被她这吼声震住了,只是不过是眨眼睛,它就咬着娃娃,转身而逃,轻易就越过甬道中的断层,朝前窜去。
慕容薇扶着墙壁咬牙,艰难站了起来,一身无力,呼吸都艰难,一站定,便是一阵阵晕眩,眼前便一片昏暗,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她动用忍术,再这么下去,定会伤及心脉的。
然而,她根本顾不上这么多,越是危急,她越是冷静。
而这个女人,冷静起来根本就不是人。
她居然冷不防弯下身子,双手着地,似乎是在助力!
是的,她确实在助力。猛地!她竟是如箭一般窜出,她在跑,咬着牙,沉着双眸,狠狠地跑。
突然,凌空一跃,一个完美的弧度,她越过了那个断层,奈何,她并没有同以往每一次行动一样,无声着地,完美地站稳,她重重跌在地上,自己都可以听到这巨大的响声。
她长发凌乱,垂落在眼前,遮挡了双眸,双眸始终隐着冷笑,邪佞不已,她就是这样的人,摔得越惨她越不认输。
没有停留,又是双手着地,身子又一次如箭一般窜出,甬道上是泥地,她的聚光手电咬在嘴上,早就看到了金豹子的脚印!
她不停地追,不停的奔驰,直到强光聚集在前面一睹墙上,她才停住了脚步。
前面没路了,地上也没了脚印,那豹子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听到娃娃的声音,他怎么了?
一向坚强的慕容薇眸中瞬间盈满了泪光,
仍旧没有放弃,急急上前,拍打敲扣着那堵墙壁,试图寻找出什么机关来,然而,她寻了许久,连同两边的墙壁都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寻到什么机关。
“shit!”她忍不住咒诅,暴粗,早就满是血迹的双手重重地捶打在墙壁上。
就这双手齐齐捶下之际,一阵轰隆声便凭空传来!
什么情况!
慕容薇立即转身,只见泥地上缓缓地裂开了一个缝隙,越来越大,竟也是个断层机关,她站在断层旁,手电强光毫不犹豫地照射下去,只见下头并不深,也是个甬道,几个豹子爪印赫然在目!
她根本没有思考,一纵而下,就在她落地的瞬间,却瞥见一道身影从拐角处而去。
“什么人!”慕容薇大喊,直追上去,一般的豹子怎么会出现在墓室里,除非是有人驯养的!
那人的速度极快,她只得不停地跑,她依稀看得清楚他的背影,是个白衣男子,身姿颀长而清瘦,发如墨,用同是墨色的墨玉簪子随意挽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要把我带到哪里去,那豹子是你养的吧,我的孩子呢?”慕容薇大声问道,她当然看得出来这个家伙一直在引路。
男子没有回答她,更没有转头,脚下生风,速度越来越快。
“你到底是谁?大丈夫行事,缩头缩尾,不敢露脸,算什么男人?”慕容薇激将道。
只是,激将对他没用。
“你等一下好不好,我快跑不动了,你停一下下好不好。”慕容薇哀求道,“你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孩子才刚刚出生,不能离了娘呀!”
只是,这家伙软硬不吃,继续超前,脚步看似迈得轻松,速度却快急了。
慕容薇省了力气,不说话,加快速度跟着他在甬道里穿梭,穿过一个个石门,穿过了堆放无数珠宝的石室,慕容薇根本无暇顾及这座看似普通的墓室的庞大,都快喊不出声音,本就苍白的小脸此时全无血色,唇畔的血靡靡而下,犀利的双眸都开始恍惚了。
她却还在跑,一步一步,哪怕是速度慢了,哪怕那男子越来越远了,她也没有停止。
终于,前面明亮而温暖的光芒照射而来,慕容薇一步子还未迈出,就这么直直倾倒而下,她太累了,她已经到了极致了。
“把孩子还……还给我……他太小了……不能……”她并没有装,她的都瘫躺下去了,累得双眸都睁不开了,眼泪却缓缓从眼角淌出。
孩子还太小了,她真正的娘亲早就丢下他了,而她千辛万苦带他到这个世界来,她就是他的亲娘,就全心全意必须保护他,必须看着他平平安安地长大。
“孩子……把孩子……”她口中喃喃着,累到了手指都动弹不了,终于是彻底的晕厥了过去。
她前面,不到百步的距离,就是墓室的另一个出口。
外头的阳光正耀眼,白衣男子姿态慵懒地倚坐在石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通体碧绿的玉匕首,而他身旁,竟围着两头小金钱豹,刚刚出生一个月,走起路都不怎么稳。
他身影站着一个温婉的婢女撑着伞,替他挡去了阳光,她叫宝儿,是他的贴身婢女。
“无殇大人,那女子昏厥过去了,现在如何是好?”宝儿低声问道。
白无殇仍旧逗弄着小豹子,眸中隐着一抹玩味,笑吟吟道:“你们都没寻到金子,反倒她寻到了,能耐不小呀,她是什么人?”
他们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摸清楚了这个墓室的结构,在入口处直接开了个密道,通往另一边的出口。
这是宁国公的坟,宁相以为假意节俭,连守墓人都不用,便可逃过盗墓者,简直痴心妄想,别人不知道,他这个浩瀚之城城主还会不清楚这墓中陪葬了多少宝贝。
浩瀚之城位于瀚国之东,是一座几乎空了的城池,城主之职便是专门为王上收集天下各种珍宝囤积在浩瀚之城中。
他说着,仍旧逗弄着小豹子,饶有兴趣地用碧玉匕首撬开了小豹子的嘴,小豹子似乎很喜欢这匕首,含着不放了,它还太小,没长牙呢
他的相貌,并算不上绝美出众,并没有清秀瘦削的谪仙之姿,也没有冷酷无情的冰冷之态,他的五官却是俊美,线条如雕,一双狭长的勾魂眼,慵懒里隐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玩味,像极了个登徒浪子,而就在这狭长的勾魂眼右下侧,垂着一颗泪痣,真真如同一滴落泪,为这双眸子顾盼之间凭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哀婉。
金钱豹是何等凶残的兽,即便是幼仔也十分危险,他竟丝毫没有戒备,碧玉匕首抵住了小豹子的脖颈,恼得那小豹子张牙舞爪,他就这么哈哈朗声大笑,放浪不羁。
012速速送走
白无殇就这么坐在斜斜倚坐在石阶上,饶有兴趣地逗弄着两只小豹子,独乐其中。 天下盗墓贼,能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墓室门口的,也就他一人了吧。
宝儿一手撑着纸伞,一手摇着竹丝扇,一脸无奈,今日若寻不到金豹子,怕是那女子没救了。
“主子,那女子看样子是刚刚临盆,身上都是伤,应该是被追杀,要不,先替她上药疗伤。”宝儿试探地问道。
“好啊!”白无殇答得十分随意,注意力全都在小豹子身上。
宝儿惊了,正要开口,一碧影突然凭空出现,是个碧衣女子,相貌不俗、颇是清秀,这是白无殇的另一个贴身婢女,银玲。
她快步上前,焦急道:“主子,找着金豹子了,那畜生给那孩子喂奶呢,不让人靠近,也不动,不找金子了。”
那金钱豹可不是一般的金钱豹,无殇大人总喜欢叫它金豹子,因为它嗅得到金子的位置,它家主子贪财,贪得很有个性,只喜欢金子,银子都看不上眼。
“把孩子还给她,送她走,有本事生下来,就得有本事养大嘛。”白无殇笑吟吟地说到,玩笑一般,径自说得没头没尾,牛头不对马嘴,似乎认识那误闯入墓室的女子一般。
两婢女皆狐疑着,阿宝好奇地问道,“主子,你这话,难不成你认得那姑娘?”以她主子风流成性的性子,认识多少姑娘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关键是这姑娘可生了娃娃了,还被追杀,这才稀奇。
“有夫之妇,本大人岂会认识?速速送走!”白无殇挥了挥手,打着呵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手中的碧玉匕首却随意丢了出去。
阿宝和银玲争着接那匕首,兴奋不已,连连道:“谢主子,奴婢们一定办好这差事!”
金豹子最怕这碧玉匕首,有了啊它,事情就好办多了。
“等等!”突然,白无殇唤住了她们。
阿宝和银玲齐齐转身,皆是一脸狐疑,事情都交待完了,这大人不是该走了吗?他可忙着呢。
“送安全的地儿去,保住她和孩子的性命。”白无殇交待道,说着,懒懒站了起来,一边径自摩挲那光洁的下颌,感慨,“好歹也是条命嘛,妇女也需怜香惜玉的。”一边轻摇折扇,下了石阶缓缓走去。
这白衣翩翩,折扇轻摇的背影,就如同惊现在丛林里的谪仙,不知要倾倒红尘多少女子。
两婢女早就对他的背影有免疫,面面相觑,皆是惊诧,这主子大人,什么时候真的会怜香惜玉了,又什么时候会在意人命了?
“那女子是什么人?”宝儿问道。
“不清楚,突然闯进来的,今早才发现。”银玲答道。
“那孩子又是什么人?”
“你怀疑什么了吗?”
“太可怕了,我可不敢。”
“还是想想把他们送哪里去吧!”
“她应该是翻山逃过来的,送到这边山下吧。”
“要杀她的人铁定在山下守着呢,笨死了。”
“那怎么办?”
“往北边去,翻过几座山,山北悬崖下就是瀚国最北的郡,北城。”
“真遥远啊……”
两人分头行动,银玲拿着那碧玉匕首找金豹子去,宝儿则先为昏迷的慕容薇处理伤口了。
金豹子早就移了地方,她寻了良久,终于在墓室一个右耳室寻到了金豹子,银玲一进门便惊叫出声。
只见这耳室里满满的一堆金子,孩子已经被喂饱了,就躺在这金子上,睡着安安静静,似乎就不怕那金豹子,而原本懒散地舔着爪子的金豹子一见婢女,立马警觉地站了起来,动作极其迅速地跃上金子堆,叼起了那娃娃。
银玲好不容易才从这满满的一堆金子上移开了眼,就堵在门前,慢悠悠地拔起碧玉匕首,随意晃了晃了,金豹子的嘴就这么松了,孩子随即掉下。
“畜生啊!”银玲怒骂一声,身子一掠,接住孩子,一个翻身便利索站了起来,这身手可不一般。
金豹子盯着她手中碧玉匕首看,乖乖地趴在地上,双爪抱着脑袋,投降一般,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兽类的凶残样,可爱滑稽极了。
每次都是这样,一见到这玉璧匕首,它就乖乖地,连动都不敢动,天知道无殇大人究竟那这匕首对它干过什么。
银玲抱着仍旧沉睡着的孩子,诧异地细细地打量,刚出生的娃娃果然没有一个好看的,皮肤皱巴巴的红红的,他吃饱便睡,任由婢女抱起来也没惊醒。
这孩子好端端的没受伤,怎么遇被豹子叼了都不可不闹呢?
银玲看着这孩子,只觉得这五官轮廓有些面熟,心下惊悚着,也没敢多想,急急就走,同宝儿在墓门前汇合。
宝儿背着一个女子,一身上下全是血,发丝凌乱,衣衫残破,垂着脑袋,看不清楚相貌,只隐隐可见右侧脸烧毁了大半,正是陷入昏迷的慕容薇。
“唉,怎么伤成这样。”银玲说着,脱下自己外袍替她披上。
“脉搏弱得很,下身全是血,我给她服用了玉露丸,也不知道她能撑多久,赶紧送走吧。”宝儿急急着。
“要不先给大夫瞧瞧?”银玲低声。
“也得先送走了再寻大夫,这儿不是可以久待之地,找个靠谱的人,送到北城山脚下去吧。”宝儿认真说道。
“那孩子呢?孩子总得喂奶,她要是昏迷个十天半月,这孩子岂不得饿死?”银玲问道,两姐妹倒是心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