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这辆马车轱辘轱辘载着他们走过桑田沧海,翻山越岭缓缓朝宿命的尽头驶去。
直到侍卫的声音穿来,宫门大开,马车咯噔一下,入宫门,慕容薇才猛地神来,心跟着车一咯噔,漏了半拍。
他,依旧不醒。
“妈咪,他好奇怪。”夜宝这才敢开口了。
“气色不太好,是有些奇怪。”慕容薇淡淡说道,不自觉靠近。
“妈咪,他好像没兴趣理我们。”夜宝又说道。
慕容薇没说话,大胆地打量着他的安静而苍白俊脸,不由得担忧了起来,这脸色越发的差了,估计病得不轻。
“妈咪,入宫后,十三爷会来接我们吗?”夜宝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嘘……”慕容薇示意他安静,缓缓跪坐在轩辕澈身旁,指腹小心翼翼按在他的手腕上,须臾而已,便是大惊,险些惊呼出声!
这脉象,非常之薄弱,只有临死之人才可能出现!
“夜宝,取针!快!”她什么都顾不上,大喊出声。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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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毒
一般情况下,慕容薇是很淑女的。
特殊情况下,比如媚杀的时候,她是很温柔的,温柔中干脆凌厉的一刀,任务就完成了。
更特殊的情况下,媚杀之后,她是更淡定的,慢悠悠、磨磨蹭蹭的洗个澡收拾好东西的再走。
经常有人说她没有杀手的狠绝和强势,没办法,她就这么个人,
那救人的时候呢?
“嘶……”轩辕澈的上衣瞬间被撕裂,慕容薇一手就将昏迷不醒的他翻过身趴在暖塌上,小手准确无误地揪住他后背的衣领,双眸一沉,狠狠一扯到底,又是“嘶”地一声,背后的衣裳全全裂了。
夜宝已经将一套大大小小完整的银针摆开,甚至掏出了救心丹备在一旁,妈咪这么严肃的脸说明了齐王的病情不是一般的严重,如果齐王死在这马车上,他们母子俩一定会完蛋的。
慕容薇双手并列,虎口贴着轩辕澈后背上,一划倒底,随即右手拇指按在他背脊上,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拇指一划而下,瞬间,这脊梁随着她的拇指从上倒下浮现出了一条黑色的血痕。
“毒!”夜宝惊呼出声,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
慕容薇无声,额上已经渗出汗水,一手沿着轩辕澈脊骨尾端往上一节一节地数,另一手取了银针,再第三节处停手,银针侧偏,果断刺入,瞬间,那原本银闪闪的银针变成了暗淡的黑色!
“好狠的毒!”夜宝又惊了,还是头一回见银针这么快便染黑了。
慕容薇没说话,亦没有丝毫停顿,一手继续往上数,另一手再取银针,中号的银针,寻到穴位立马下针,银针又是瞬间黑了。
马车内安安静静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夜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为妈咪擦汗,第三根银针刺入,这一回,却不是黑色的,而是青黑的,有些淡。
夜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慕容薇眉头仍紧锁着,咬着唇,继续往上,换了大号的银针,一路而上,直到轩辕澈的脖颈,才停了银针,针了,她还继续,将他的手臂拉直,双手大张,还是用虎口按在轩辕澈脖颈上,寻对了位置,猛地往两壁锊去,原本如冰雪被锊得通红。
慕容薇瞥了这通红的肌肤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定神一看,却又没有发生什么,也顾不上多检查,收起他脊梁上的银针,右腿一跨,竟直接跨坐在轩辕澈后背,双手成拳,抵在轩辕澈左右两肩,用劲地往手掌锊去,她的身子也瞬间贴近。
很快,她就起身,又重复这样的动作,似乎在为他梳理经脉。
夜宝收好黑色的银针,换了一套银,依旧顺序摆放好,母子俩皆是认真而紧张,都没有注意到马车缓缓地慢了,渐渐地、渐渐地停了下来。
直到轩辕澈双臂通红,左右两手五指红肿一般涨红,慕容薇才停止,深深的深呼吸,正要下来,帘外突然穿来了侍从的声音,“王爷,已到东大门青龙门了。”
除了皇帝和太后,任何王公贵族都不能乘车入宫门,必须坐轿。
“妈咪,老白在就好了,他会易声术。”夜宝哭丧着脸,说道。
“想办法拖着,我不能停!”慕容薇说罢,取了五枚银针,竟直刺入轩辕澈的手指指甲!
“我……怎么能……有办法?”夜宝看得心惊胆战,喃喃出声。
慕容薇没有回答他,拉来轩辕澈的另一手,同样是眼都不眨地刺入了五枚银针,轩辕澈仿佛晕死了一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怎么回中那么深的毒?”慕容薇说着,将他翻过身来,抱坐了起来,背靠高枕。
“王爷,轿子来了。”车外的侍卫又禀道。
夜宝赌在门帘前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轩辕澈不开口,侍从们也没那够胆上来,先撑着再说。
慕容薇面对轩辕澈着宽阔而硬朗的胸膛,纹理分明的腹部线条,顿时有些移不开眼,看似虚弱的他,身材到一点儿也弱。
她咬了唇让自己淡定,双手果断覆上他炙热的胸膛,方才明明还坐怀不乱呢,这会儿却是有些慌了,总觉得这家伙正睁眼看着她,不自觉地抬头,看到的还是他那苍白俊美的脸。
她松了唇,直接咬牙闭眼,双手虎口张开,抵在他胸膛上,一划而下,直到他裤头,然后,重复,一次次重复。
重复间,侍从又催了,“王爷,皇上被十三爷缠着,东宫太后和西宫太后都催了。”
东宫太后柳氏是皇帝轩辕烈和轩辕离的生母,曾经的贵妃,因儿子登基继位而被立为东宫太后,而西宫太后李氏是原本的皇后,轩辕澈的生母,传闻两位老太太向来不合,几乎从不碰面,路上遇到了都会绕路走,皇帝还未立后,名义上执掌后宫的仍是原本的太后李氏,实权却在柳氏手中。
得不到回答,侍从开始不安,孙公公不在,谁也不敢冒然上车,只得盼两位太后赶紧到。
在慕容薇双手一次次重复由上往下锊的情况下,轩辕澈一身细皮嫩肉早已火红而炙热,烫地吓人。
“夜宝,转过头去。”慕容薇突然出声,一边取了银针。
“为什么?”夜宝不解。
“废话什么,快点!”慕容薇厉声。
夜宝无奈,转身面对车帘,双手抓在左右门框上,面壁一般。
慕容薇深吸一口气,果断解开轩辕澈的腰带,虽然……虽然手真的有点颤,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锊起长袍,拉下他的裤头。
一点点而已,真的,只拉到可以看到肚脐的地方,这厮的皮肤真心的好,比女人的还要好,尤其是这个地方,细嫩得她都不忍心下针了。
“西太后驾到……”突然,侍从高喊,浩浩汤汤的一群人远远而来,随后另一侧,一样的排场,却多了一样后宫至尊象征的凤辇,侍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东太后驾到!”
这两位太后居然同时到了,回宫不久的西太后听得儿子病重,岂会不赶来?只是,东太后来做什么?
109咦……
在侍从一而再的高呼声中,慕容薇根本无法停下手中的银针!
夜宝双臂撑在门框上,似乎准备随即阻拦冲进来的敌人!小小的腰板都挺直了。
五枚银针同时刺入轩辕澈腹上的穴位,瞬间全都发黑,竟是黑得冒出了白烟,这究竟是怎么样的毒,能厉害如此!
幸好中毒的时间不长,一个月不到,才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勉强可以强逼出来。
慕容薇看着银针,又检查了轩辕澈身上因刚刚刮擦而留下的红痕,眉头紧锁,还有残存的毒,似乎还不止一种。
“参见东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西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齐声高呼传来,跪拜磕头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楚。
“妈咪,怎么办!”夜宝骤然转身,看着还打算继续用针的妈咪,话音一落,人却怔了,只见轩辕澈双眸微挣,正盯着埋头在他身下的慕容薇看,狭长而清冷的双眸里是夜宝寻不到词形容的情绪,似乎……似乎还有种隐忍,就是不知道他是隐忍着怒意,还是其他的什么了。
“夜宝,有点奇怪,他身上好像有两种……”慕容薇还低着头,喃喃自语,小手轻轻抚在轩辕澈腹部的红痕上。
“妈咪!我们不用……担心了。”夜宝傻了,不,此时他觉得他妈咪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澈儿,怎么还不下车,不舒服吗?”西宫太后清冷的声音传了来,而轩辕澈冷冷瞥了夜宝一眼,视线又回到慕容薇身上。
“妈咪!”夜宝上前,小心翼翼扯了扯他妈咪的衣角,慕容薇这才缓过神来,不确定道:“他身上还有毒,跟逼出来的毒好像不一样!”
“妈咪,你中奖了,你看……”夜宝故意拉长了那个“看”字,肉乎乎的食指指了指上方。
慕容薇一脸莫名,抬头看去,顿是一个激灵,这才从方才紧张中彻底缓过神来,看着衣衫不整,全身是红痕的轩辕澈,立马知道大事不妙了。
“澈儿?怎么了?”西太后的声音近了。
“逃还是装?”慕容薇果断问道,这时他们母子俩管用的招数。
夜宝一身鸡皮疙瘩,毛骨悚然地盯着轩辕澈看,这厮刚刚明明醒过来了,难道他看错了?
“澈儿,你到底怎么了?”西太后已经伸来来拉车帘了。
夜宝缓过神来,顾不上多想同慕容薇十分默契,一个大喊,“快宣太医,王爷中毒了!”一个猛地掀起了车帘。
“啊……”已经到门前的西太后被这么冷不防一吓,顿是惊叫,好几步踉跄,若不是下人连忙上前来扶,保准会跌倒。
车门大开,隐隐可见轩辕澈一身狼狈地瘫在高枕旁,慕容薇和夜宝跳下车,接是慌张,拉着人就喊,“快点找太医,齐王中毒了!”
慕容薇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素雅清冷装扮者是传闻中先皇最宠爱的冷美人皇后西太后,她直接冲到西太后面前来,一脸惊慌,“太后娘娘,齐王中毒了,刚刚逼出了不少,现在晕厥过去了,赶紧宣太医。”
夜宝也跟了过来,漫天大汗,道:“齐王刚刚逼毒,无法分神才没有答话,太后娘娘,赶紧宣太医,否则齐王撑不住的!”
西太后愣了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倒是一旁赶到了东太后,听了这话,急急道:“来人,宣太医,闲杂人等全都散了!”
下人们不敢议论,纷纷退去,西太后缓过神来也顾不上那么多急急上了马车,亲自抱起了轩辕澈,眼眶一下子湿了,却无能无力,太医来后,她才下了车,至始至终眉头都紧锁着,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当年的清冷冰清依旧。
东太后长她五岁,浓妆艳抹,五十出头的年纪还穿得花红柳绿,比后宫任何一个妃子都要鲜艳,她没有上车,站在一旁蹙眉看着,也不看西太后一眼,低声问一旁的太监,“这不是十三的马车吗?”
“禀东太后,十三爷在城门口就下车了,直奔御书房去,七爷就坐这车送两位公主入宫,让孙德盛送侧妃回王府去。”太监恭敬答道。
“那对母子,是七爷带入宫的?”东太后看着守在车前的慕容薇和夜宝,慵懒地问道。
太监还未答话呢,轩辕七汐几个翻身一下子就落在她面前,急急道:“母后出什么事了?”她们的马车刚刚才到宫门,远远看到前面出事了,轩辕七汐立马大大咧咧翻身而来,而耶律灵蓉乖乖地快步小跑,到了宫里,可不是她能随便放肆的。
轩辕七汐她母妃本是先皇宠妃,东太后的党羽,过世得早,她倒是蛮得东太后疼的,加之皇上对她疼爱有加,再宫里横行霸道已是她的专属。
“你七哥出事了,说是中毒。”东太后还是那慵懒的语气,事不关己一般,她恨不得轩辕澈早点归西了,她儿子的皇位才能做得更稳一些,当年的皇位之争,虽然轩辕澈没有参与,但是先帝最早的决定她是知道了,若是先帝多活两年,如今的皇位应该是轩辕澈这个正宫所出的皇子。
“七哥?”轩辕七汐大惊,急急往车内看去,只见太医一脸凝重地把脉,情况似乎不乐观。
“这不是十三哥的马车吗?”轩辕七汐狐疑着,她们的车队的后头,都不知道前面出什么事了。
“那小子又打扰你皇帝哥哥去了,走吧,母后有事情跟你商量呢,那个耶律公主呢?”东太后笑着说道。
“前面,母后,那女人虚伪死了,别看她现在安分的样子,一路上没少跟儿臣打架!”轩辕七汐低声说道。
“是嘛,虚伪的女人最好用了。”东太后冷笑着,转身,“七汐,把她带我宫里来,今晚的家宴本宫有事交待。”西太后说着,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多看轩辕澈他们母子俩一眼,更是没有把慕容薇和夜宝放在心上。
“什么跟什么嘛!”轩辕七汐没听懂东太后的话,却也不敢违令,担忧地看了昏迷在车内的轩辕澈一眼,交待了一旁的太监,“你去告诉皇帝哥哥七哥出事了。”说罢才急急跟了东太后去。
“妈咪,两位老奶奶,貌似关系不怎么好。”夜宝低声。
“没见银玲和阿宝,她俩应该是找老白去了吧。”慕容薇比较关系这件事,轩辕澈交给太医,不会有性命之忧,她暂时可以松口气了。
“这位姑娘……”太医看了夜宝一眼,又改了口,:“这位夫人……敢问你是用什么办法逼毒的?”
慕容薇还远远地看着远去的东太后华丽丽的背影,听得夫人二字,条件反射回头,只见所有人,包括西太后都看着她。
“这个夫人,请问你是用什么办法逼出齐王爷体内的毒的呢?”太医又问道。
“不是我逼出的,是齐王自己逼出的!”慕容薇立马辩解,很多时候做好事是不能名的,不是不要酬谢,是怕麻烦,尤其是这种情况。
“齐王爷身上的红痕明显是外力所致,所有的施针之处都是红痕所经之地,齐王爷昏厥依旧,怎么可能是自救?”太医反问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车里?”突然,西太后冷冷开了口,一点儿也没有感激之情。
“太后娘娘,现在重要的不是我是什么人,是赶紧救齐王殿下,残留在他腹部的毒若不及时逼出,一旦渗入血脉,随着血液蔓延到全身,到时候可不是逼出毒素这么简单,而是要找到解药,齐王是孙公公护送回宫的,怕是解药难得。”慕容薇淡定地说,幸好这一路上,夜宝好奇多少跟十三爷打听了些齐王的事情。
西太后一听骤然蹙眉,正要开口,慕容薇又道:“太医,腹部有五处穴道,刚刚我用针的时候还留着针口,一盏茶的时间内定能逼出残留之毒,不信你试试。”
太医犹豫了,看向了西太后。
慕容薇牵着夜宝,面带微笑,很是从容自信,每每这幅模样的时候,只有她的儿子知道她想做什么。
西太后上车,包住轩辕澈,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十分果断,道:“用针!”
“微臣遵命!”太医领命,立马施针,不似慕容薇方才那么娴熟,小心翼翼地一枚一枚刺入。
众人都安静地看着,大气不敢出,西太后的手都握紧了,清冷的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当第五枚银针刺入的时候,突然,五枚银针尽数变了颜色,一开始的是青,渐渐转重,最后变成了暗淡的黑。
“果然是毒!”西太后冷声。
“竟有这样的逼毒只法!”太医却是惊叹,急急又换了银针,一连逼出了几回,直到将轩辕澈体内所有毒都逼出,这时候,都好几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太后娘娘,没有大碍了,毒全逼出来了。”太医挥着汗水,恭敬地推到车下。
“需要什么药材,太医院若没有,尽管到本宫宫里取。”西太后说道,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
“是,微臣明白!微臣有一事想请教这位夫人……”太医说着,缓缓转身看慕容薇,只是周遭哪里还有慕容薇的身影?
咦……薇薇呢?
110怎一个混乱了得
正值秋季,御花园里只剩下两种颜色,菊花的金黄,枫叶的火红,相映相衬,胜过五彩缤纷的百花颜色,可谓黄花金兽眼,红叶火龙鳞。
不管是两宫太后还是皇上嫔妃皆爱这富贵吉祥的黄金菊,偌大的御花园中,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婢女在采菊。
慕容薇独自一人气喘吁吁地顿在花丛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夜宝并不在身旁。
她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俯下身子藏在花丛里,躲过不远处路过的一群婢女后才转头朝身后看去。
身后同她一样双臂撑在膝盖上喘息的是一个独眼侍卫,一身蓝衣,墨发高束,身子颀长高大,即便是遮了左眼,还是可见五官轮廓之深邃,线条之明朗,眉宇间之清冽,看这样子并不似中原人氏。
从她和夜宝偷偷摸摸离开马车到现在,这家伙已经追了她足足六个时辰了,穿过数座宫殿,绕了三遍御花园,太阳都块落山了,这家伙究竟想怎么样啊!
慕容薇看着看着,突然又做出了准备跑的动作,独眼侍卫随即戒备,慕容薇却立马放松下来,乐得哈哈笑。这家伙真是个呆子,明明轻功了得,却非得这么追着她整个后宫跑,搞得自己累得跟条狗似得,她的耐力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她直起身子,挑高眉,很是挑衅地道:“还继续吗?”
独眼侍卫没说话,安静的双眸里全是认真。
慕容薇笑了笑,竟开始原地做起伸展运动,独眼侍卫有些狐疑,仍不动声色看着,却不料慕容薇运动着运动着,冷不防身影一闪,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六个时辰后宫转了一圈,大概也知晓了整体布局,还是找夜宝去吧,那臭小子一挣开她的手就像脱缰的野马,简直把这宫殿林立的后宫当作宽大广袤的大草原,也不知道这会儿跑到哪里去了。
若不赶紧寻到他,铁定会闹出事情来的,还得尽快找到十三爷,那位爷可是他们在后宫的保护神呀。
慕容薇如是想着,径自点头,极其耐心地等着前面那独眼侍卫离开,她根本没有走远,就躲在他身旁的花丛里,整个身体蜷缩地跟个球没差。
独眼侍卫一身戒备,犀眸缓缓横扫着周遭,认真无比。
慕容薇收起了一脸玩笑样,凝眸戒备,一身紧绷,看着他的视线缓缓朝这边扫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家伙还朕不简单,似乎猜到她就在周围。
突然,她的心一咯,只见独眼是视线停在了她前面,花丛遮挡,她都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看到了她。
他停了许久,都没有移开的意思,不一会儿,竟朝这边走来,几乎是迎面朝她走来的。
慕容薇咬牙忍着,眉心凝着的全是紧张,要么逃,要么被他逮个正着,只有这两种选择,她果断地低头闭上了眼睛,认真听着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双手撑在地上,随时准备跃起。
突然!脚步声停止了,她的判断,独眼侍卫还没有走到花丛前呢!为什么停止了。
正纳闷地缓缓抬起头,又是突然,一阵“噼里啪啦”得巨响传来,越来越近,似乎直冲着这边而来的,慕容薇大惊,顾不上什么立即凭空跃起,一个翻身落在了独眼侍卫身后。
只见不远处,所有的花盆一个个接连落地破碎,排山倒海一般倾倒而来,扬起了一阵阵尘埃,噼里啪啦的声音也就是这么排山倒海而来的。
尘埃中,隐约可见两个身影,一小一大,一前一后追逐着。
“儿……啊……”慕容薇惊愕地下巴都险些掉落,第一眼就认得出那小身影是她的宝贝儿子夜小少。
而那大身影,是个侍卫,同独眼一眼的蓝衣,身子瘦矮一些,不似独眼那么高大,正拼命地追着夜宝跑。
御花园里所有的婢女太监,包括周遭的侍卫全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动手,不一会儿,整个御花园中央所有摆在石台长廊上的花盘尽数破碎,尘土飞扬,噼里啪啦的声音还在继续,一片狼藉。
慕容薇颤着她的小心肝,怯怯地朝站在一旁的独眼看去,只觉得这两个蓝衣侍卫,一定身份特殊,否则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侍从敢动手,怎么可能嘛。
她怯怯地看着看着,开始小心翼翼后退,左脚移后,右脚跟上,一步一步一步步……
突然,独眼不见了。
她立马止步,察觉到后头有人,他不抓她,就是一直跟着她,盯着她而已。
慕容薇无奈叹息,转身,“你到底想怎么样?”
独眼没说话,只看着她,眸中只有安静。
“其实呢,我是想找十三……”慕容薇话未说完,便被独眼猛地拉到了一旁,与此同时,一个花盆狠狠地砸落在她脚下,溅了好些碎片。
好险好险……
夜宝的身影突然在一旁显现,而蓝衣侍卫随即追到,长手大伸来抓,夜宝急急闪躲,冲慕容薇大喊,:“妈咪,十三爷在御书房,赶紧走!”
“臭小子!你还……”蓝衣侍卫话未说完,夜宝又是拿起一个花盆,当头朝他砸来,逼得他不得不退,一步后退,随即翻身而起,一边朝夜宝而去,一边转头冲独眼怒吼,“臭小子,你还不抓人,西太后下令抓人了!”
慕容薇一听,身影再次闪躲,消失不见,而夜宝一退再退,无暇转身跑,更无法动用忍术,蓝衣侍卫逼得好近,根本不容他分心,只得急急后退后退再后退,幸好小时候专门训练过的,退了数百步都没有跌倒。
蓝衣侍卫在前面追,独眼侍卫技高一筹,几个翻身便落在夜宝身后了,而于此同时,慕容薇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冷不防一脚朝他下身踹去,这瞬间,她终于看到这个独眼腼腆眸中终于有了疼痛之色,他疼得跪地而下,再也追不了她啦!
“妈咪,她太不道德了!”夜宝认真无比,慕容薇却是瞪眼,一把抱住他,正要从侧边逃,蓝衣侍卫又追,怒吼,“都愣着做什么,西太后说了活抓了他们,赏金千两!”
一时间,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一窝蜂而上,怎一个“混乱”了得,整个御花园里的花草被踩得稀巴烂,一群人蜂拥而来,又蜂拥而去,踩踏更是不断,蓝衣侍卫和独眼侍卫都看不到慕容薇他们了。
混乱中,慕容薇和夜宝匍匐在一片尚没有被破花的花丛里,蚯蚓一般匍匐而前。
“妈咪,前面好像有金子。”夜宝惊喜地说道。
“专心点,御书房在什么方向?”慕容薇低声。
“就在前面直走不远,妈咪,我看清楚了,那不是金子,是金丝!”夜宝又说道,停了下来。
“什么金丝?怎么可能……”慕容薇追上,话还未说完,人便怔了,那哪是金丝,明明是一双金丝镶边绣着五爪金龙的长靴嘛!
即便是瀚国的龙胖子,也只能用四爪金龙,五爪金龙,是轩辕皇帝专属的图腾。
111他怎么了?
母子俩匍匐在花丛里,看着那金丝五爪金龙长靴一步一步靠近,根本无路可逃。
原本嘈杂的御花园早已安静了下来,寂静地连树叶被风吹落的声音都听得到,夜宝正等着他妈咪先抬头,而慕容薇也正等着她儿子先抬头。
于是,直到那双五爪金龙长靴在他们面前止步,母子俩还是趴在地上装死。
慕容薇都块唾弃自己了,一代媚杀高手的气魄哪里去了?
“这就是为七弟逼毒的女人?”低沉地十分有磁性的声音当头传来,五爪金龙长靴的主人开了口。
“是,太医还在西太后的延禧宫侯着。”回答的是孙德盛,已经送完德妃回宫了。
“带走。”这声音,低沉里透着清冷,都说轩辕的皇帝轩辕烈是个狠绝的角色,单单听这声音,慕容薇便开始咒骂白无殇了,就不该入宫来趟这趟浑水,那厮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话音一落,两个高大的奴隶便上前来,不由分说将慕容薇和夜宝架起,母子俩安安分分地,一句话没说。
慕容薇看着清楚,前面那背影,高大伟岸,一身锦白便装用金丝绣着金龙腾云的图案,尊贵不已,这家伙一定就是轩辕的皇帝轩辕烈了,他在狼藉不堪的御花园中大步向前,至始至终没有回头,而他身旁,一而再回头蹙眉看来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轩辕离。
一向脾气暴躁的轩辕离,离他十步之遥,却至始至终一句话没敢说,似乎十分畏惧这个哥哥。
不仅仅是轩辕离,周遭所有的太监、宫女、侍从,无一例外,全都跪着,头也不敢抬,甚至有人在颤抖着,而追踪他们母子俩的独眼和蓝衣两侍卫,恭敬地跟在他们后头,亦是低头沉默。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会有所有人,甚至他的亲弟弟都如此敬畏,不是,确切的说是恐惧。
慕容薇从未见过轩辕烈,只知道他是当初皇位之争的完胜者,十几位皇子,最后是留下了淡泊不争的七皇子轩辕澈,为封为齐王,还有轩辕烈的亲弟弟十三皇子轩辕离,为封为离王。
其他皇子,在他登记之日,全被被叛乱之罪处死。
轩辕烈排行老六,不过比轩辕澈大几个月罢了,慕容薇看着他的后背,突然很想看看他的样子。
夜宝似乎同她一样好奇地,转头一脸无奈地看过来,低声,“妈咪,看样子十三爷未必保得住咱们,老白要是还不来,咱们就投靠齐王算了。”
“齐王就保得住咱们吗?”慕容薇反问道。
“齐王和西太后能在宫中站稳脚跟,必定有缘由,我看咱们就的投靠他们。”夜宝人小鬼大,一脸认真。
“你别打算了,你妈咪我没想在宫里长待,等老白有消息了,咱们就尽快出宫。”慕容薇低声说道,一样认真。
夜宝没说话,黑眸骨碌转着,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了,轩辕皇宫宫里是宝贝最多的地方,也是倒卖宝贝最频繁的地儿,他怎么会错过呢?刚刚被那蓝衣侍卫追着跑了一圈,都相中了好几样东西,只要办法捣鼓出宫,一定能卖好多金子。
慕容薇见他那样子,不由得警告,“夜手机,除非你想当太监,否则休想在这宫留久住!”
夜宝只当什么都没听到,转头看向别处。
一路往延禧宫去,最前头的轩辕烈都一句话不坑,所有的人也都不敢说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延禧宫门口,宫门口的侍从早得到消息,跪了一地,高呼“皇上吉祥,十三爷吉祥”,一样是无人敢抬头。
随从全都在宫外等候,孙德盛弓着身子在轩辕烈身旁伺候,轩辕离终于是走了过来,示意两个奴隶退下,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开了口,声音虽淡,话却让夜宝和慕容薇全惊了,他说,“你们想找死吗?”
慕容薇骤然拉紧夜宝,认真了,“听王爷吩咐。”
“为什么救我七哥?”轩辕离问道。
“他在你车上,我和夜宝都也在车上,一来不能见死不救,二来,他死在我们身旁,不仅我们,你也脱不了干系。”慕容薇低声,玩笑是玩笑,这事情里的利害关系,她还是看得透彻的。
如果,轩辕烈真正对这个弟弟好,十三爷就不会如此畏惧了,怕是碍着太后的面子,不敢动手吧。
轩辕离蹙眉看着她,迟迟都没说话。
“十三爷,事已至此,还望有挽回的办法,宫中是非之地,我孤儿寡母实在不敢久留,还望十三爷今晚出宫能带我们走。”慕容薇又说道。
这时候,孙德盛远远催了,“十三爷,皇上让你赶紧把人带过来,别磨蹭了。”
“一会儿别再多管闲事了!”轩辕离冷冷警告,转身就走。
慕容薇牵紧夜宝的手,快步跟上,心里琢磨着轩辕离这“多管闲事”四字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屋里还有事情发生?
然而,一道门口,见了里头的人,她便完全明白了。
轩辕烈想要轩辕澈的命!
现在!
之前她和太医究竟将他体内的那存留不久的毒全都逼出来了,而她还没来得及检查清楚的另一种毒,似乎是一种慢性的毒,并不会这么快发作,更不会致死。
可是,此时躺在榻上的轩辕澈,一张俊美的脸苍白到了极点,不似中毒,却更像是气脉衰竭,命不久矣。
他倚在高枕上,虽然狭长的双眸没有完全闭紧,却似乎已不醒人事了,西太后坐在一旁,抹着眼泪,一见她埋入门槛,竟猛地扑了过来,扯住她的长发,怒声,“贱人,你还我澈儿的命!你还我澈儿的命!”
夜宝正要上前,却被一旁跟进来的独眼侍从一把死死抱住,蓝衣侍从眸中一抹精光掠过,后退几步,没有动作。
轩辕烈坐在榻旁,侧着脸,慕容薇只觉得这侧脸跟轩辕澈是那么相似,却多了一份阴鸷,少了轩辕澈的那种距离感。
没有人出声,任由西太后扯着慕容薇的头发大声哭骂,慕容薇有些怔,都缓不过神来反手,视线不里轩辕澈。
为什么西太后会这么说?他这是怎么了?
不过就是半天的时间,他怎么到底怎么了?
哪怕她这么远远地看着他,都能感受到他的虚弱单薄,仿佛随时都会随风离去而去一样。
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也在看她,似乎想告诉她什么。
“西太后,你够了吗?”突然,轩辕烈冷冷地开了口,缓缓转过身来……
112多管闲事
不愧是帝王,即便很轩辕澈有几分神似的俊美,却自有一股尊贵不凡的气质,丰神俊朗,仿若天人。
慕容薇终于看清楚他的样子了,五官如雕,长眉入鬓,冷峻中透着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狠绝,这是一个鹰一般凌厉的男子。
西太后的动作随着轩辕烈的话而停止,怨恨地看了慕容薇一眼,才坐回榻旁。
“林太医,人都到了,现在可以说了吗?”轩辕烈看向一旁的跪着的太医,双眸如鹰一般犀利。
“禀皇上,老臣同孙公公一路护送齐王爷回宫,王爷身中不知名剧毒,几乎一路晕厥,不醒人事,老臣同几名太医只能设法压抑住毒性,等回宫后太医院会诊才敢做诊断,谁知今儿在城门口,齐王倒精神了,可以独自下车。齐王爷上了十三爷的车,说是要送两位公主回宫,接下来的事情老臣就不知道了,直到马车到宫门口,这位夫人和这娃娃才下车大喊齐王出事了,老臣上车时候,就见齐王一身的毒全被逼出,只残存些许在腹中,老臣得到西太后的许可,按照这位夫人的办法施针,顺利将齐王爷的毒都逼出,到延禧宫路上,齐王都还脉象正常,谁知道刚刚躺下,却脉象大乱,有衰竭之象!”太医说得详细而慎重,几乎把自己的责任瞥得一干二净。
“为何会这样?”轩辕烈蹙眉问道。
“老臣同几位太医为齐王爷做了详细的检查,齐王的毒确实已经尽数逼出,王爷先前身子骨健朗,并没有什么病灶,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位夫人逼毒的方式,伤了王爷的心脉!”太医认真说道。
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着的慕容薇骤然蹙眉,只觉得他放屁,怒声道:“我替齐王逼毒的位置,施针的地方,全都还留着痕迹,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那几个地方根本同心脉无关,而且,齐王中毒的时间不久,又有药物压制,毒未入心脉,逼毒根本动不到心脉,皇上,你别信口胡诌,欺君罔上!”
太医似乎没料到慕容薇会反驳,顿时惊诧,下意识朝轩辕离看去,此时,轩辕离正看着慕容薇,使劲地朝她使眼色,奈何慕容薇根本视而不见,上前一步,道:“西太后,你口口声声要我还你儿子的命,没让我诊断,我怎么还命?”
“你!你!你!”西太后一口气都险些提不上来,指着慕容薇的手指都颤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澈儿脉象大乱,有衰竭之象,太医都速手无策,你有什么本事,本宫要你……要你一命换一命!”
“你听他放屁!”慕容薇指向太医,笑得很冷很冷,道:“脉象大乱,不会有衰竭之象,而是会瞬间暴毙而亡,衰竭之象是日积月累之伤所致,这点常识都会弄错,你这是吓唬西太后,还是糊弄皇上呢?”
太医被她这么一指一问,唬得双腿颤抖,重重下跪,不敢再开口。
没有人再开口,顿时一室寂静,轩辕离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却怎么都不敢做声,夜宝被独眼抱着,挣扎出小手冲他妈咪竖起了大拇指,西太后惊诧地目瞪口呆,迟迟都没有缓过神来,只有轩辕烈,看着慕容薇,唇畔勾着一抹笑,眸中的玩味浓到了极点。
慕容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怒,或许是因为这帮人要把谋杀王爷的罪名扣在他们孤儿寡母头上吧,或许,是因为轩辕澈那双狭长的双眸,她分明看到他的眼角噙着泪光,从她进门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她知道,他一定是清醒的,他要她救他。
这闲事,她管定了!
一室的寂静,太医过分紧张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慕容薇走到轩辕烈面前,冷冷道:“你走开,患者为大,别挨着我还他的命!”
轩辕烈怔了,不仅他,一屋子所有的人全都怔了,那独眼的手一松,夜宝趁机滑落,急急从宽大的青衫衣袖里掏出一套银针和一颗护心丹来,也不等慕容薇交待,一下子跃上暖塌,动作利索老练地将全套银针铺开,取了一旁的水喂轩辕澈服下了护心丹。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西太后上前,这架势似乎没有阻挡他们的意思,反倒是挡在轩辕烈前面了。
“救他,不想他死,半个时辰内不许任何人靠近!”慕容薇一边把脉,一边答道。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西太后冷声,却再没有上前。
“你自己都说了太医也束手无策,我本是瀚国太医院院使,不妨让我一试?否则再拖下去,王爷就真的只能心脉衰竭而亡!”慕容薇认真说道。
“太医院院使?”西太后蹙眉。
“十三爷可以作证。”慕容薇冷冷说着,一把将轩辕澈拉起,看都没看轩辕离一眼,没有得到同意呢,她就开始了。
倒是西太后和轩辕烈全看了过去,轩辕离憋着一腔怒火,无处可分,只得重重地点头,点头间不经意地看了轩辕烈的反应,见他仍不动神色玩味地看着慕容薇,这才松了一口气。
女人就是麻烦,大麻烦,让她别多管闲事她偏偏不听。
天晓得皇帝要怎么对付齐王,她非得插一脚,乱了皇帝的精心布局,看她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也保不了她!
轩辕澈坐了起来,根本无力支撑自己身子的重量,夜宝站在前面双手撑在他双肩上,看着他妈咪心无旁骛地用针,恍惚间只觉得这样的场景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也经历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一室寂静,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容薇手上,慕容薇却淡然无比,沉敛着双眸,每一针都下得认真准确。
不一会儿,一整套银针大大小小,全都刺在轩辕澈后背的穴位上,慕容薇这才擦了把汗,让夜宝撑住,径自在帆布包掏来掏去,掏了许久,掏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大号的活塞针筒,那针头细长地吓人。
随即,她有取出了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装了一瓶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见,她拔开小玻璃瓶的瓶盖,针头刺入瓶冲,活塞轻轻一拉,便将里头的液体吸得一干二净。
“妈咪,这……”夜宝都惊了,不知道妈咪居然还藏了这么神奇的东西,在场的众人也都惊诧着,西太后眸中一掠戒备掠过,还是保持着担忧的脸,轩辕烈坐在一旁,一手摩挲着下颔,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
“独眼你过来!”慕容薇淡淡说道。
独眼侍卫一愣,看了西太后一眼,见她点头随即上前。
“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拉着,不要用力。”慕容薇说着,将轩辕澈的手交给独眼,俯身到轩辕澈耳畔,似乎在检查什么,实则低声,“手放松,我知道你听得到的。”
说罢,她便起身,也不敢轩辕澈是不是放松了僵硬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肘窝,找准了经脉,针头直接刺入!
刺入的瞬间,她笑了,唇畔勾起了微微的笑,她没有猜错,他能听到她的话,她也没有看错,他想她救他。
这东西不是什么宝贝,不过是补充体能的葡萄糖注射液罢了,她偶尔会带在工具箱里以防不时只需,没想到会带到千年后来用,更没想到会在这个男子身上。
他从中毒到回宫这一路,怕是没怎么进食吧,为什么不进食呢?
为什么不进食呢?如果轩辕烈铁了心要在食物中下毒,他根本是逃不了的,他体内被逼出的毒,究竟是怎么来的?
带着无数的疑问,慕容薇收起了针筒,而这时候,他背后的银针也全开始慢慢变了颜色,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