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欺负我,是个人都欺负我,不是个人也欺负我,全世界都欺负我!”慕容薇说着,将夜宝交给他,低着头,左右两脚拼命地踩拼命的跺,口中喃喃,不知道说些什么。
白无殇抱紧夜宝,咬牙忍着疼,不再有退避的动作。
慕容薇径自喃喃,左脚起右脚落,一脚踩得比一脚重,一直一直继续,并不见白无殇脸上那疼痛早就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他任由慕容薇踩着,高高抱着夜宝,俊美无涛的侧脸温柔地摩挲着夜宝苍白的小脸,唇畔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是鲜少在他这张脸上见过的无奈。
“慕容薇,你等着,我进宫问我母后去!”突然,轩辕离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罢就冲出门外去。
慕容薇这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
“薇薇,你们这到底怎么了,十三爷又怎么了?”白无殇怯怯开了口。
慕容薇还是喃喃自语,低下头,脑袋猛得抵在白无殇胸前,逼得他绕过她的身子,伸直双手捧着夜宝,幸好这孩子昏睡不醒,否则一挣扎铁定掉下。
“慕容薇,你敢不敢说大声点?”白无殇问道。
“敢!轩辕澈又因为我跟轩辕烈识破脸了,他这么护着我,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夜宝是他儿子了,他知道我就是慕容紫了!当年慕容兰的阴谋一定不简单!”慕容薇大声说道。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他……喜欢……你呢?”白无殇怯怯问道。
“不可能!早在延禧宫的时候,轩辕烈早就怀疑了,所以这一回思妃出轨他才大做文章!”慕容薇又是大声,说罢扬起了头,道:“白无殇,你人脉广,帮我个忙,把夜宝送走!送到天涯海角去,谁都找不到他!”
“大人我……舍不得。”白无殇很认真地说道。
“我是认真的!”慕容薇还是大声说道。
“夜宝不会愿意的。”白无殇说道。
“趁他还没醒,趁轩辕烈还没有动作,马上送他走!”慕容薇果断说道。
“那你呢?”白无殇问道。
“留下来,等……”慕容薇眯眼,咬牙启齿。
“等什么?”白无殇又问道。
“等终有一日,踩着狗皇帝的脑袋踏上轩辕的金龙宝座!”慕容薇几乎是怒吼的。
下一刻,白无殇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眸中尽是复杂。
慕容薇这么一吼,似乎用劲了多有的力气,脑袋抵在白无殇胸前,双手无力垂落,一步步往前走,逼得白无殇不得不一步步后退,最后抵在了墙壁上。
慕容薇没说话说话,双手缓缓地,轻轻地,有些小心地,拥住了他的身子,脑袋一偏,不再是抵着,而是小脸贴在他胸前。
静默无话。
他那狭长双眸里的痞笑渐缓渐暖,低头看了看她,有抬头看了看一直被捧着的夜宝,眸中的宠溺早就浓到了极点。
“白无殇……”突然,慕容薇淡淡开了口。
“嗯。”他安静应道。
“白无殇,把夜宝送走,然后,我们尽全力去找兵书,我们不争财,争轩辕,好不好?”慕容薇淡淡问道,声音虽淡,却自有一股倔强和坚强。
曾经想过,这一世应该能过得自在一点,却不料,依旧是奢望。
既然不得不去争,那就干脆争到最强最高的那个位置。
“不好。”白无殇亦是淡了声音。
慕容薇猛地仰头,死死盯着他看,一张被毁了一半的小脸,竟可以倔强得如此美丽。
“不争轩辕,争天下。轩辕,瀚国,流沙,殇国,南诏,你敢不敢?”白无殇笑了,声音轻轻郎朗。
慕容薇亦笑,“你若敢,我奉陪到底!”
“我在南诏有位好友,把夜宝送到南诏去,那里大山重重,雨林众多,要寻人并不容易。”白无殇说道。
“是什么人?”慕容薇问道。
“雪灵儿,南诏百毒门掌门的小女儿,很讲义气,是可以放心的人。”白无殇说道。
“马上就走,这件事谁都瞒着,包括轩辕离。”慕容薇说道。
“大人我亲自送走,记住,银玲和宝儿回来,千万不可提起。”白无殇提醒道。
“为何?”慕容薇不解,这两个贴身婢女已经失踪很久了。
“不是说不让任何人知道吗?”白无殇笑着。
慕容薇还是蹙眉看着他,“你这几日又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好一起到大赢家去的吗?”
“薇薇,你再不放开大人我,夜宝就保不住了。”白无殇笑着,避开话题,望向被他高高配额捧着的夜宝,他那双手不仅是手背上,就连同手臂全都浮了青筋,酸到极点。
慕容薇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扑在人家怀里呢,立马松手后退!
白无殇着急着,并没多耽搁,带着慕容薇便从后面出王府。
而此时,皇宫里,轩辕离正和东太后闹得不可开交!
给读者的话:
十三爷究竟怎么了呢?
154殇
“啪!”
安安静静的玉华宫中,冷不防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有东西应声破碎了。
屋内,轩辕离怒发冲冠,一脸怒意站得笔直笔直,脚下,东太后最喜欢的青花瓷花瓶支离破碎。
宫女太监跪了一整地,全瑟瑟发抖,心惊胆战的。
十三爷脾气虽暴躁,但也鲜少在甘露宫里发脾气过,最近的一次也是几年前他回宫那回吧。
整个玉华宫大堂里东太后的珍藏全砸得粉碎,两母子关在屋里,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一室寂静,轩辕烈冷眼横扫过一屋子的下人,陡然怒吼,“我母后呢?”
众人立马低头,只有桂嬷嬷怯怯地抬头,禀道:“十三爷,东太后在皇上那儿,刚刚从齐王府回来就跟过去了。”
“让她过来!”轩辕离冷声。
“十三爷,太后娘娘在那儿怕是有要事和皇上商量吧,您稍等片刻,老奴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酸梅汤去。”桂嬷嬷好声好气劝说道。
“滚开!”轩辕离却是一脚踹开,冷冷道:“马上让她过来!否则别怪本王闹到轩辕大殿去!”
桂嬷嬷跌倒在地上,哎呦了好几声,正要起身再劝,门外冷不防传来东太后的惊呼,“十三,你做什么?”
轩辕离冷冷看了她一眼,大手一扫,顿时“啪……”一个琉璃盏牺牲了。
“住手!你给我住手!”东太后快步进门,直接朝轩辕离扑来!
轩辕离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她,一退再退,大手一扫再扫,一时间,“啪啪啪……”好几声,整个大堂两边的青瓷和琉璃如同多米若骨牌一眼接连掉落,好不壮观。
“轩辕离,你到底又发什么疯?”东太后止步,沉了声音。
“南诏的紫木,流沙的浅夏紫罗!”轩辕离幽幽说道,澄清的双眸满是冷意。
东太后骤然大惊,瞥了桂嬷嬷一眼,桂嬷嬷连忙将所有下人全遣散了,关好门。
轩辕离见状,顿时朗声大笑,“母后,你果然知道!七哥体内的毒不是哥哥下的,而是你!”
“谁告诉你的!”东太后问道。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回答我是不是!”轩辕离说道。
“不是。”东太后立马否认。
“不是?不是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轩辕离冷笑地问道。
“我不过是知道而已,毒是你哥哥下的!”东太后作罢,避开轩辕离的审视,坐了下来。
“你还说谎!”轩辕离怒声,啪一掌而下,东太后椅子的扶手立马断裂,幸好她起得早,否则定会跌倒。
“十三,你这是什么态度!”东太后厉声。
“呵呵,你明明知道七哥打小喜欢流沙国的浅夏紫罗,他三岁诞辰时你偏偏送他紫木塌!你居心何在?”轩辕离厉声质问。
“十三,宫里的争斗本就无情,如果不是母后的居心,你亲哥哥如今如何能安坐在那九龙宝座上,而你,又如何能平安逃过一劫?”东太后反问道。
“你终于承认了,毒是你下的?”轩辕离冷笑。
“是,你哥哥下毒和母后下毒有什么区别吗?”东太后问道。
“有!”轩辕离大吼出声,“有!有!有!”
随即,竟是仰天长啸,“哈哈哈,怎么会没有区别呢!母后!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东太后莫名而担忧,不知道这儿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怒意。
“母后,七哥三岁的时候,孩儿还没出声呢!你当初送孩儿去流沙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呀!”轩辕离笑着,逼近,那笑,幽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东太后一怔,终是明白他在怒什么了。
“母后!你说啊!你当初怎么骗我的,当初皇位之争的时候,你把我送到流沙国去当人质,你说了,我去当人质,父王就会对你歉疚,你还说了,我去当人质,一来可以避免皇位之争,而二父王对所有皇子都寒心了,就会想起我,你还说了,我是父亲最小的儿子,父王对我的疼爱丝毫不逊色于七,你说了,你有办法让父王对七哥寒心,你对天发誓皇位是我的!”轩辕离大笑不止。
“离儿,你听母后解释,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听母后解释,你父王走得突然,你赶不及回来,那时候的形势大好,你哥哥若不登位,齐王必定会反扑吗,你哥哥和母后不是故意骗你的,是万不得已的,母后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东太后连连解释。
“至今你还要骗我!你心中皇位的人选一直都是哥哥,根本不是我!”轩辕离怒吼,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到流沙国躲避皇位之争去了,却没有人知道他是去刚人质的,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从回帝都后就不喜欢跟任何人接触,即便是母后都要同他保持几步之遥!
因为,不过十二岁的他,在流沙国当了整整三年的娈童!
在流沙国的老皇帝夜夜折腾下,他多少次要咬舌自尽,可是,母后的话,哥哥的话,让他屈辱的活下去,只为有日回轩辕登位,倾尽轩辕兵力踏平流沙。
可是,他回宫之后,一切早就结束了,父王走得突然,皇兄等不了他被迫继位,他迟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母后和皇兄都尽力了,这是他的命,从此养成了离人十步的怪癖,至今妻妾不娶。
可是,如今,他却发现一切不一样!
热泪,犹如少年时候的一样,满眶而落,“母后,七哥三岁的时候,皇兄五岁了,我这个小儿子不过是后来意外才有的,父皇不是说了,我是上苍赐给他的意外,是不是?”
声幽幽,泪连连,步步逼近,声声质问,“母后,你一直在为哥哥铺路,我去流沙为质,也不过是你的一步棋,一样是为了哥哥,母后,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皇位,你为何要骗我呢?为何要给我希望呢?”
“离儿,你被这样,你被吓母后好不好,是母后不对,你无心皇位,也不适合皇位,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哥哥能庇护你,母后如今也是太后了,你想要什么,母后可以给你什么,你想杀人,母后就替你去杀,这样,不是很好吗?”东太后慌张,伸手要去替轩辕离擦泪,却被他狠狠地打开。
“不要靠近我!滚开!”他厉声,明明那么凶,却像是头受了惊吓而胆怯的小兽,一贯的坏脾气,其实不是凶,而是害怕。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空荡荡的大塌上,总会被噩梦惊醒,总会抱着自己颤动到天明。
“离儿,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跟你哥哥一样,从小到大都不哭的,你别这样好不好,母后给你做酸梅汤去好不好,你冷静冷静,好不好。”东太后不敢靠近他,劝说道。
她也不知道这小儿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不喜欢人触碰、接近。
“母后,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轩辕离冷笑道。
“你说,你想要什么,母后都给你,母后给不了,你哥哥也给得了,你说。”东太后连忙说道。
轩辕离笑得越发的笑声,在一片狼藉的大堂里,凄凉无比,他淡了声音,他说,“母后,我要的,你已经给了不了,哥哥更给不了!”
说罢,疯癫一般,扬笑而去,留东太后好几步踉跄险些跌倒,桂嬷嬷连忙上前来搀扶,“娘娘,你不觉得十三爷从流沙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小时候多可爱,长大了就这暴躁的脾气,跟他父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东太后说道。
“娘娘,十三爷知道了那事,会不会……”桂嬷嬷担忧道。
“管不了那么多,烈儿的事情我都忙不过来,没空理睬他的小性子!”东太后不耐烦说道。
“娘娘,皇上还打算留下静妃?”桂嬷嬷低声问道。
“可不是!明日就是菊花宴了吧,记得把齐王和慕容薇都邀来,本宫倒要看看她南宫静思还坐不坐得住!”东太后冷笑道。
“娘娘,你不邀,怕皇上也会邀吧,这一回没打倒齐王,至少,齐王的弱点还不少。”桂嬷嬷笑着说道……
凌霄宫这边,轩辕烈一脸阴沉再坐着,南宫静思静候在一旁,小脸上泪迹未干。
一室寂静,好一会儿,一个侍卫才匆匆来报,“皇上,探子来报,慕容薇同齐王告退,带着儿子住进离王府。”
“离王府?”轩辕烈蹙眉问道。
“离王爷违背圣意,私自离府进宫,听说在玉华宫跟太后娘娘大闹了一场,刚刚回到府上。”侍卫如实答道。
“成日就他的事多,包围了离王府,有动静立马来报!”轩辕烈厉声。
“是。”侍从领命而去。
偌大的大堂里又恢复了死寂,南宫静思面无表情,缓缓转身要走。
“去哪?”轩辕烈厉声问道。
“皇上如果没有什么吩咐,臣妾告退了。”南宫静思面无表情说道。
“你以为朕跟你算完账了吗?”轩辕烈冷笑问道。
“皇上还有什么帐要跟臣妾算呢?”南宫静思淡淡问道。
轩辕烈猛地起身,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冷冷道:“如果不是你把那孩子供出来,朕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哈哈!”南宫静思骤然大笑,“皇上,你对臣妾真是情深意重啊!”
“怨朕?你该怨的是你一心一意向着的轩辕澈!”轩辕烈说道。
“是,臣妾该怨的是他,皇上,如此,臣妾告诉你,财仔为卧底一事,整个齐王府有多少卧底之事,臣妾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他,你是不是会杀了臣妾呀?”南宫静思冷笑着说道。
“你!”轩辕烈大怒,骤然一巴掌狠狠甩了下去!
南宫静思被打得跌在地上,唇畔流血,却笑得更大声,“轩辕烈这就是你情深意重,想知道你多少卧底露馅了,就让东太后少打南宫府的主意!否则本宫宁死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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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送走送走
入夜的郊外林间小路,荒无人烟,虽然轩辕地处南方,深秋时节,亦是落叶纷飞,草木萧索。
马车缓缓在路边停了下来,驾车的是流戬,永远都是一脸闷沉,下车在一旁静候。
车内,慕容薇抱着夜宝,千般百般不舍全都在不言之中。
夜宝那稚嫩的小脸,血色渐恢复,慕容薇的指腹轻轻抚过他那精致的五官,这孩子,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越大越好看。
不得不承认,如此近距离的打量他,隐隐可以看出同齐王有些许神似。
即便没有发生今日的事情,怕是在帝都长待下去,总会有好事之前去追究的。
白无殇在一旁看着,无声。
慕容薇拉着袖口又替夜宝擦了擦小脸,笑着道:“最喜欢这小子的笑,一咧嘴就俩虎牙,特鬼灵!”
白无殇亦笑,“可不是,笑起来比大人我还迷人。”
“当然!”慕容薇立马说道。
“哈哈,也不知道长大了得有多迷人呢!”白无殇又说道。
“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他要是再大点,就十岁,我一定不送他走!”慕容薇说着,不由得贴近夜宝的小脸,轻轻摩挲着。
“要不,就不走吧。”白无殇打趣地说道。
“你就没不舍得他吗?”慕容薇脱口而出,太讨厌他此时的笑。
“不舍得就留下吧,大人我想办法保他。”白无殇说道。
“明骚易躲暗贱难防,你自己不都跟齐王一样,不知不觉能中毒了。”慕容薇白了他一眼,说得好似这家伙就是齐王一样。
“得,送走送走,省得大人我多一分心思!”白无殇挥了挥手便要下车,帘外马蹄声落,接人的人已经到了。
慕容薇还是不动,手往夜宝手腕上谈去,眉头微蹙。
白无殇见了,又坐下来,道:“齐王的镖上应该是有毒,应该是什么迷药之类的毒,解了还需要解释才能醒,否则不会睡得这么沉的。”
慕容薇挑眉看他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无殇眯眼一笑,道:“大人我惯用毒镖,这点小把戏还会不知道?走吧走吧,百毒门的人可不喜欢等人。”
慕容薇将夜宝抱得越发的紧了,眨巴地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盯着白无殇看,不说话。
白无殇亦看着她,沉默了许久,转身淡淡道:“流戬,回帝都。”
“等等!”慕容薇还是拦下了,抱着夜宝下车。
面前,一男一女,黑纱蒙面,男的清瘦、名青龙青衣尊贵,女子高挑、名火凤红衣冷艳,两人皆是一身银饰,牵着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白无殇跟下来,淡淡道:“这是雪灵的侍从,青龙火凤,来接夜宝的。”
“是不是我要见夜宝了,随时可以见?”慕容薇问道。
“是。”青龙回答道。
“可以,给夜宝找个嬷嬷照顾吗?”慕容薇又问道。
“不可以。”青龙答道。
“为什么?”慕容薇问。
“入百毒门的弟子,即便是南诏的王宫贵族都没有这种待遇。”火凤出了声。
“我儿子又不是去当徒弟的!”慕容薇说着,看向白无殇。
白无殇却是无奈笑着,道:“薇薇,这对夜宝好,在外头,他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他才六岁不到!”慕容薇咬着牙,倔强极了,自小训练夜宝都没手软过,可是毕竟是自己的训,再怎么着都不会真正伤了他呀,教给别人,她如何放得下心,何况还是一个素未蒙面的人。
“流戬……”白无殇故意拉长了语气。
“等等!”慕容薇又拦下,“白无殇,出了什么事,我可真要你负权责!”
“这孩子交给赵雪灵,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保准回来的时候比现在还机灵,大人我以性命担保。”白无殇不得不认真说道。
慕容薇又迟疑了许久,轻轻在夜宝额上落了一吻,这才上前,都块将孩子交给那女子了,又不舍得,重重在他脸颊上又印了一吻。
终于要抱给那女子了,白无殇却突然抢了过去,笑了笑道:“大人我也亲亲,要不日后长大了,见了大人我就不亲啦!”
慕容薇白了他一眼,取出背包里一大包东西,交待青龙,“这东西等他醒交给他亲自拆开,务必是他亲自拆开!”
“好。”青龙点头接过。
一旁,白无殇那俊美的侧脸正轻轻摩挲着夜宝的小脸,那模样比慕容薇还不舍得呢!
“别假惺惺的了,送走送走!”慕容薇怒怒说道。
“火凤,抱走吧抱走吧。”白无殇还是打趣的笑,终是将昏睡的夜宝交给火凤。
而就在这时候,流戬突然大叫,“主子,小心!”
话音一落,顿时,路两边一下子涌出了无数道黑影,一个个手持亮堂的利箭,一看就知是杀手!
“找死!”慕容薇心下正不爽呢,厉呵一声,“后退”,立马从背包里取出了个小炸弹,猛地往林子里砸去。
“轰然!”一声巨大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林子不仅仅是树木,连隐藏的人全都被炸飞,火药味里混合着血腥味,极浓。
路边的黑衣杀手顿时戒备,只听得为首一人厉呵,“上,十三爷交待了,一个不留!”
随即数名杀手持剑拼砍而来,凶残无比。
白无殇立马抱过夜宝,一手护着慕容薇后退,而青龙火凤比肩而上,正要动手,流戬却抢了先,拔剑一扫,剑光如芒,一招而已,竟要了所有杀手的命,干脆利索,一个个全是见血封喉。
“呵呵,无殇大人,轩辕皇室的杀手未免太无能了吧!”火凤冷笑道。
“白无殇,流戬究竟是什么人?”慕容薇却是惊诧,流戬方才怎么拔剑的,她那么好的眼力都看不清楚。
“速速将孩子送走,往殇国去,绕过东海岸回到走海路!”白无殇认真说道,好不犹豫将夜宝交给了青龙。
“是!”青龙接过孩子随即翻身上马。
火凤见状,不敢在闲话,急急上马,“无殇大人放心,我家主子交待了,这孩子一定安全送达!”
白无殇点了点头,拉住正要上前的慕容薇。
很快,马蹄哒哒,远远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慕容薇一手被白无殇拽着,望穿秋水一般,泪都落到了眼角。
她的孩子,千辛万苦保下的,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孩子,连告别都没有就这么离去了。
“走吧,我们的行踪暴露了。”白无殇劝说道。
“老白,夜宝会怪我吗?”慕容薇淡淡问道。
“会。”白无殇说道。
“那怎么办呀!”慕容薇喃喃问道。
“他会更怨他爹爹吧。”白无殇喃喃自语,慕容薇根本听不到。
“走吧,找十三爷算账去。”白无殇又劝道。
“十三爷?呵呵,这种自报家门的把戏,当我俩白痴吗?”慕容薇冷笑道。
156紧急
回到齐王府,白无殇和慕容薇几乎将离王府翻个遍都不见轩辕离。
“慕容大夫,王爷回来的时候那张脸可黑了,小的伺候他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一回,小的刚要给他倒杯茶呢,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老管家说道。
“黑脸?他不是总一脸黑脸的吗?”慕容薇问道,一路上都寻思着自己那防狼棒还能撑多久,寻思着包里的东西还能用多久,寻思着要如何招兵买马去寻轩辕兵书,这样忙起来,就不会想夜宝,不会后悔追青龙火凤去。
“哪有呀!慕容大夫,十三爷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上回他刚回宫也是那种表情,东太后找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在山林一个小溪旁找着人,问他什么事他都不说。”老管家说道。
“报宫里去了吗?”白无殇问道。
“小的这不正要报就遇到你们回来了。”老管家说道。
“赶紧去吧,十三爷的身子骨可不好,万一出什么事,这全府上下都逃不了干系!”白无殇说道。
老管家连连点头,转身就走。
“走吧,去找鬼谷子!”慕容薇急急说道。
“急什么,他自己会找上门来的。”白无殇笑了笑,递上一杯水。
慕容薇一口就喝个精光,淡淡道:“玄冰里的那个宝函是假的,会不会真的早就在黒徒手里了?”
“不太可能,我更相信是有人动过手脚。”白无殇说道。
“你的意思……”慕容薇不解,从黒徒手里拿来的,除了轩辕离,并没人再碰过那东西了,而且破冰也是入宫后才破的,轩辕离并没有那么大的机会。
“黒徒向来讲究信用,他们要的是钱,不是东西,不可能是黒徒,要么轩辕离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要么原物就在轩辕离手中!”白无殇说道。
“这小子,也不单纯啊!”慕容薇感慨道。
“皇室里的人,注定是单纯不到哪里去的,即便不是皇室的人,做我们淘宝这行,更是人心险恶,把夜宝送百毒门去,或许是最正确的选择。”白无殇感慨道。
“不要提夜宝!”慕容薇骤然厉声,“现在开始,不许你提夜宝!”
“薇薇啊,你的心,终究是不够狠呀!”白无殇笑着说道。
“无殇大人,你没孩子理解不了!”慕容薇不屑的说道,现在终是明白为什么当初老太爷总是告诉她们,杀手,必须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最是不能有孩子。
白无殇笑而不语,径自往花园里去。
“你去哪?”慕容薇跟上。
“先摸清轩辕离的底吧,这小子若是私藏了真品,对我们更有利。”白无殇笑着说道。
正说话着,一个小厮一脸兴奋跑了过来,“慕容大夫,无殇大人,王爷找着了,他在后山温泉那儿呢!”
“温泉?”慕容薇骤然大惊。
“正是,那儿都荒废了,王爷好些年没去了。”小厮答道。
“不好!”慕容薇大叫一声,转身就走,白无殇蹙眉,狐疑地跟上,留那小厮一脸莫名。
温泉里,水气氤氲,烟雾缭绕,轩辕离一身赤裸地彻底,此时正仰头靠在岸边,俊美的脸上不见多少表情,只有那俊朗的眉头微蹙,蹙着谁都懂不了的疼痛。
这张俊脸,不似轩辕烈的霸气,更不似轩辕澈的清冷,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男人,真正气息不管是香水的气息,而应该是岁月在身上沉淀而下的味道,他年纪轻轻,笑起来多么意气英发,此时,竟是见凄凉。
慕容薇直冲到院中,骤然止步,不是因这凄凉,而是这才发现右侧,一直红尾鸢站岗一般,守卫在池边的大石头上,而池上,整个天空都被黑压压的食人鹰沾满了,阴森恐怖中,隐隐透出了血腥的味道!
白无殇跟了上来,亦是止步,没好气道:“人家沐浴,你冲来做什么?”
“他有哮喘,在这样的水汽里浸泡太久,百分之九十会发病!在水雾中发病,抢救不及时,必死无疑!”慕容薇眉头紧锁,远远看想云雾里若隐若现的轩辕离。
“来人,把你们王爷拉上来!马上。”白无殇难得认真。
“等等!”慕容薇立马出声阻拦,然而,一旁的小厮听了她方才的话,根本等不及,两三个急急中池边。
“嘎嘎!嗉……”红尾鸢骤然展翅原地拍动,发出了诡异而阴森的声音,与此同时,空中数只食人鹰瞬间俯冲而下,利爪朝那两小厮抓来!
慕容薇大急,正要上前,白无殇却立马拦住,“食人鹰太多了,应付不过来的。”
话音一落,便听得两声凄惨叫声,只见数只食人鹰纠扯住两个小厮,分尸而争!
白无殇立马捂住了慕容薇的眼,眉头紧锁。
不一会儿,两个小厮不见尸骨,食人鹰早已飞回高空,而池中的轩辕离仍旧一动不动仰着,不为所扰!
“十三爷!你起来!”慕容薇大喊。
“十三爷!你不能在温泉里待太久,会有生命危险!十三爷,你快起来!”
白无殇无奈,跟着大喊,而一旁几个小厮早就被刚刚那噩梦一般的一幕吓得屁滚尿流。
“轩辕离,你快点上来,你不要命了吗?”
“轩辕离,你上来呀!轩辕离!”
……
奈何,任由他们大喊了好几声,轩辕离仍旧不为所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应该听得到的……不会是……”慕容薇惊了。
白无殇没说话,看着漫天的食人鹰,似乎在想什么办法。
“老白,你的暗镖,打他,打醒他,痛总比死好吧!快点!”慕容薇急急说道。
“报东太后去,这责任你我都担不起,尤其是这个时候!”白无殇却是冷静。
“你有没有点人情味啊!等东太后来,他早没命了!”慕容薇怒声说道。
“对他讲人情味,轩辕烈和东太后可对你讲过人情味?”白无殇反问道。
“那是他们,轩辕离跟他们没关系!这孩子单纯着呢!”慕容薇脱口而出。
“刚刚还谁说过他不简单了?”白无殇继续反问道。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出齐王府的时候,是他来接我的!是他给我送上这条轻纱蒙面的!”慕容薇说罢,掏出一把手枪来,对着轩辕离侧边的墙便要打!
“你这东西动静太大,会惹火上头那群恶魔的!你还没来得及救他,自己早就被分尸了!”白无殇警告道。
慕容薇一怔,正要开口,却见云雾中轩辕离动了!
一手按住在心口上,猛地一个翻身,立马没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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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谁威胁谁呢?
见轩辕离落水,慕容薇猛地挣脱开白无殇直冲而去。
“慕容薇!”白无殇厉声,想都没想,直接高高凌空而上,而与此同时,老管家搀扶着东太后急急而来,止步院子石门处,见了眼前的一切惊得脸色全白了。
只是,慕容薇并没有直接冲到水中去,身影闪现在红尾鸢面前,还不待它反应过来,便是厉声:“你主子快没命了!再不让我过去,我烤了呢!”
红尾鸢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没叫也没有展翅,怔怔地看着慕容薇,似乎被恐吓傻了。
白无殇落在她身后,惊慌未定,戒备依旧。
“管好上头那些坏东西!”慕容薇有厉声警告,都不等红尾鸢反应,边一头载到温泉中去。
出乎意料的是,空中的食人鹰依旧高高盘旋着,没有俯冲而下的迹象。
白无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红尾鸢正小鸡啄米一般点头,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入水的慕容薇。
这个女人,难懂连鸟语都懂吗?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急急脱去宽大的外袍丢给慕容薇。
很快,慕容薇便将裹着外袍轩辕离捞出,白无殇连忙上前帮忙,而东太后和老管家也都赶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三十怎么了?你们把他怎么了?”东太后心急如焚,不知所措。
只见轩辕离一动不动,面色苍白,一点儿不似发病的样子!
“宣太医!”白无殇连忙说道。
“对!宣太医,快,来人,宣太医!”东太后才连忙说道,正俯身下来要碰轩辕离,慕容薇骤然狠狠打开她的手,“让开!别挡着!他窒息了!”
“什么?”东太后连连后退,站都站不稳。
白无殇亦是惊了,尊下来正要探鼻息,慕容薇亦是狠狠打开,“全让开!”
说着,急急将轩辕离放平,双手十指相扣往他腹部按去。
轩辕烈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东太后记得老泪纵横,“到底怎么了?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太后娘娘,王爷一从宫里回来就不见人,慕容大夫和无殇大人也都找很久,后来是小的发生王爷在这里的,慕容大夫说王爷有哮喘不能旧跑温泉,这人都还没救上来呢,就给沉水里去了!”一旁小厮连忙说道。
慕容薇继续不断地按压轩辕离的腹部,好几回都没动静,转而揪住轩辕离的嘴,深吸一口气,俯身而下,人工呼吸!
白无殇条件反射一般要拉她的手拦下,可见她那副专注而认真的模样,手又给缩了回来。
几处渡气,慕容薇双眸沉着而冷静,动作却利索,仍十指相扣有节奏地按压轩辕离的小腹!
一旁吵闹的东太后也安静了,因为看到了轩辕离口中吐出了水来。
慕容薇这才抹了一把汗,继续按压,轩辕离吐出的血越来越多,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东太后一边抹泪,一边急急问道:“是不是没事了,是不是没事了?”
慕容薇没有理睬她,累得跌坐在一旁,两个晚上没睡,加之这么高度注意力集中,早就疲惫不堪。
“是不是没事了,你说话啊!说话!”东太后泼妇一样冲着慕容薇大吼。
慕容薇根本不理睬,拉过轩辕离的手把脉。
“咳……咳咳……咳……”就这时候,轩辕离突然重重咳嗽出声,被水呛了。
“儿子!儿子,你醒醒!”儿子,你怎么了?”东太后也没理睬慕容薇的不理睬,跪在一旁,拉着轩辕离的,急急唤道。
“咳咳……咳咳……咳……”轩辕离还是重咳,没有清醒的迹象。
“离儿!离儿!是母后呀,你怎么了,你醒醒!”东太后急了,猛地拽轩辕离的手。
“你轻点!他没事了!”慕容薇骤然怒声。
“没事了,怎么还不醒?”东太后质问道,身子前行,过分地逼到慕容薇面前。
“你见过人溺水后马上就能清醒的吗?”慕容薇没好奇反问道。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就好……”东太后这才颓然坐下。
慕容薇气喘吁吁的,又探了探轩辕离的脉,察看了他的眼睛,心下纳闷无比,这家伙浸泡的时候应该不长,从皮肤上就可以看出,他没有病发,而是溺水了!
刚刚她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双眸紧闭一个翻身就滑到水中去了。
怎么会这样?他这是溺水自杀呀!
之前就觉得他不对劲了,他究竟在宫里出了什么事?而东太后这样子看,又不太像。
“怎么还没醒?”东太后又急急问道,都还没半盏茶的时间呢!
慕容薇毫不客气冷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突然,东太后猛地站了起来,“来人啊,把这两个人抓起来!”
慕容薇骤然蹙眉,也站了起来,白无殇无奈,在她背后低声,“就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吧,她不反咬你一口,就不是狗了。”
“无殇大人,我突然发现你很毒舌!”慕容薇却是笑了。
“还笑,轩辕离也该醒了吧,溺水被救早该醒了!”白无殇低声说道。
“他的呼吸越来越紊乱了。”慕容薇淡淡说道。
“来人啊!还不拿下!”东太后有怒声,奈何这府上的奴才全都为难,全都知道十三爷对这慕容大夫不一样,而无殇大人是他的座上贵宾。
“还不拿下,要本宫砍了你们吗?”东太后看向管家,大声质问道。
“东太后娘娘,十三爷的性命是我救的,你连一句谢字都没有,竟还要拿下我们?”慕容薇问道。
“你救的?我看是你害的,为何离儿现在还不醒,离王府后院已经废弃很久了,为何离儿会到这里来,而且,他打小都不喜欢泡温泉,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来泡温泉了呢?你是齐王府的太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东太后连连质问,
“因为十三爷聘我来的!”慕容薇气定神闲说道。
“你说谎,你是齐王府的太医,十三如何会聘你来,来人啊,把这个满口胡言,谋杀离王的贱人拉出去,传本宫手谕,凌迟处死!”东太后冷冷说道,满是脂粉的老脸尽是狠毒。
老管家在逼迫下不得不让侍卫们动手,而与此同时林太医匆匆到了。
慕容薇站着不动,白无殇索性双臂环胸,倚在身后的石头上。
“太后娘娘,拉我去凌迟可以,劳烦你先问问林太医,离王为什么至今不醒!”慕容薇冷冷说道。
东太后恍然,厉呵,“贱人,你到底对十三做了什么,你好大的胆子!”
林太医快步走来,并不清楚这里是什么情形,只是见了轩辕离,立马大惊,“太后娘娘,这是哮喘发病的前兆啊!”
“他泡过温泉,又溺水,这发病的原因诸多,你如何下药下针呢?”慕容薇冷冷问道。
“这……”林太医为难了,看向东太后,“太后娘娘,慕容大夫说的,可当真?”
东太后隐隐觉察到不对劲,却不得不咬牙点头。
林太医骤然蹙眉,“这样,可麻烦了,一贯的救治办法都是对症下药,下针,这可……太后娘娘,还是赶紧将十三爷送到太医院,请众太医会诊吧!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