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薇大急,厉声一呵,长剑下沉,顿是从水中爆发出一股滔天巨浪,将岸和水完全隔开!
连她自己都惊诧于沉在丹田处的那股力量有如此大的效果,她只觉得有些晕眩而已,气息还是很稳,只是错过了早在巨浪突起之前就落在身后的数枚飞镖。
许久,巨浪才落下,她分明看到对岸的白无殇同她一样惊诧,盯着她看。
区区三层内力,竟让她发挥到了极致!
她一个激灵,急急回头,数了数岸边的飞镖,一共十八枚,她击落了六枚,就是说,白无殇手上还剩下六枚!
接下来,她最多最多就两次失误的机会。
白无殇眸中凝着罕见的认真,俊朗的眉头微蹙,步至池边,手中锊开一叠飞镖,蓄势待发。
慕容薇心头一紧,再了解不过这家伙认真起来准没好事,不由得一身戒备,紧握蓝玉宝剑。
她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发出多少枚飞镖,但是她必须尽可能减少失误!
“薇薇,看好了。”白无殇沉了声音,幽幽说道,唇畔弧度勾起,手中飞镖接连飞射而出,竟是在空中连成了一条直线,仿佛若一把小刀,直直朝慕容薇而去,速度并不快,但是慕容薇看得清楚,这是五枚飞镖头尾相连而成的,力量相互作用,速度虽不块,力量却极大!
单单是水,完全不可能拦下,唯有硬物!
她手中,唯有剑!
这时候,或许,不再是为了一身衣裳,而是为了赢,为了做到!
她取下发髻上的珠钗,三千墨发如瀑布一样披散在她身上,她缓缓起身,止于水及腰处,赤.裸的身体凹凸有致,纤细适宜,皓月静谧的光芒下,冰肌雪肤上仿佛有一层莹光在流动。她站着,黑发衬着姣好胴体,一丝一寸都散发着魅惑的味道,却不自知,苍白的小脸专注在飞射而来的飞镖上,一手提剑而起,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动作像极了一个常年握剑的剑者,挥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抵住了第一枚飞镖,“铿……”
后头那头尾相接的飞镖全抵着,力量加之在第一枚镖上,同慕容薇的剑抗衡。
或许,这不是利器的抗衡,而是白无殇和她的抗衡。
她没想到白无殇加之在这五枚飞镖上的力量可以大得如此可怕。
紧握剑柄的小手都付出了青筋,不得按下另一手抵挡,她咬牙、蹙眉,内力从丹田而出,震得剑都颤了,同飞镖相抵发出“铿铿铿”的声音。
只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只能勉强从五枚飞镖相持住,再没有多余的力量!
就在这时候,岸边的白无殇,唇畔勾着一抹邪惑的冷笑,缓缓取出了最后一枚飞镖……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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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奇才
静谧的月光之下,烟雾缭绕的水池,她三千墨发为衣,池水为裙,冰肌雪肤上莹光在流动的光芒。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神圣地如同夜的女神。
明明力量随着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她也依旧可以那么从容不迫,明明知道挑战不过,可是偏偏要挑战,要拼,索性最后一枚飞镖了,要紧双唇,就一定要拿下这五枚。
要定了!
“呵!”闷哼一声,再次提劲,专注得并没有注意到岸边白无殇的动作。
蓝玉宝剑在月光照耀下,流动着一程静默的幽幽蓝,在她提劲之后,又一次开始颤动,却不似方才的剧烈颤动,而是平稳持续的。
“嘭!”骤然,破裂声响起,第一枚飞镖碎了,碎落水中,第二枚飞镖立马接上,还是抵住在剑身上。
她大喜,终松开了牙,原本苍白的唇都被她咬得红肿了!
然而,还未来得及等她笑呢,剑陡然剧烈的颤动!
怎么回事?
不,不是剑在颤动,是她的手在颤,是她的单薄的身子在颤!一下子就十分剧烈,她都听到自己骨骼“咯咯咯”的声响。
怎么回事?
一股莫名的力量,同样来自丹田,却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完全是在她驾驭的范围之外。
似乎是体内隐藏的秘密,不经意间被激发了!
不仅仅是剑颤来,连同抵在剑上的四枚飞镖都在颤动,抖得她开始恍惚,脑袋一抽疼,感觉整个人像是一架即将散开的机器一样。
怎么会这样?
“铿铿铿……”是剑的声音,是镖的声音,仿佛,它们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能量,瞬间就会裂得粉碎!
她本该放手的,继续下去,不伤及骨骼也会伤及筋脉,可是,这样的时刻,她居然笑了。
又一次紧紧要紧牙关,拼命去忍受超出常人承受范围的颤动,学着去尝试,试着却驾驭,双手死死地握住剑把,说不放就不放。
很快,整池的水都随之颤动,仿佛水中有火山要爆发一眼。
岸边的白无殇见状,早就停止了射镖的动作,眸中掠过一抹欣喜,更多的却是担心,大喊道:“慕容薇,放手!”
“慕容薇,放手,快点!”
“慕容薇,放手,否则你的手劲会断的!”
……
急急大喊,池中发生的事情是为何,他清清楚楚,也是他一直想试的,今日终是可以完全的确定!
然而,任由他大吼,慕容薇根本不理睬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双眸专注在那四枚飞镖上,看到最前面那枚正在颤动中支离破碎,唇畔的笑意越发的浓了。
“这是第八枚!”她在心里暗自数着,猛地厉呵一声,随即,“嘭……”黄金支离破碎的声音是如此美妙,连黄金都可以在她面前支离破碎!
随即,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都没来及接上,接二连三凌空破碎,碎成无数熠熠金光纷纷落入水中。
她目视前方,唇畔还噙着笑,双手还渐渐地握住长剑,血却就这么被咬肿了的唇畔靡靡而下,她在笑,看着错愕的白无殇,带着血灿烂扬笑,“老白……不是十枚……是……是十一枚!把……把衣服……给……给……”
话还未说完,笑容却凝在了唇畔,整个人瞬间晕厥在水中。
“薇薇!”白无殇大急,跳入水中,慌张地将她捞起,这个女人的倔脾气,真让人有爱有恨。
这么较真做什么,她要光着身子回离王府,他还不让呢!
笨死了!
好一番折腾,才替她穿戴整齐,这衣裳是他专门准备给她赴菊花宴,无奈赶上,反倒用在这时候了。
把了把脉,确定没有走火入魔,只是运气过渡而晕厥,他这才放心,抱起她,俊脸轻轻贴在她额头,好一会儿才放心地放开,也不敢自己一身湿透,抱着她离开,这个女人,正如她所料,是个丹田习气的奇才……
正午的时候,他们的马车终于回到了城中,慕容薇还昏睡着,窝在白无殇温暖的怀中,像极了个瓷娃娃,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有倔强不服输的女子。
“主子,离王府……被堵了……”阿宝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白无殇蹙眉,掀起窗帘。
只见离王府大门前,人满为患,全是非富即贵,一个个带着仆奴,手中提了好多礼品,这是和什么情况?
“去问问。”白无殇低声说道,刚刚放下帘子呢,一低头便见慕容薇睁着惺忪的睡颜,迷茫地盯着她看。
白无殇立马堆上笑容,“醒啦?”
慕容薇定了定神,看了看周遭,又看了看他,睡颜顿变,正要开口,白无殇抢先捂住了她的嘴巴,“是阿宝替你换衣服的,我什么都没做!”
“唔唔……唔唔唔……”慕容薇猛地挣扎,在小小的马车里,拳打脚踢。
白无殇费尽地制住她,解释道:“你不相信可以问阿宝,大人我一向很有原则的,我们已经到离王府门口了,别闹了,离王府被人围堵了!”
慕容薇顿时安静,眨眼地大眼睛看他。
“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白无殇提醒道。
慕容薇乖乖地点头,白无殇不放心,又道:“骗人是小狗。”
慕容薇继续乖乖点头,白无殇这才松开手,随即,“啪……”
慕容薇一巴掌正正打在他脸上,这还不够,猛地起身,将他欺在身下,狠狠掐他的手,“白无殇!你流氓,你小人,你混蛋!要是阿宝替我穿的衣裳,裙带怎么可能系在前面,是个女的都知道这种裙子的带子是往后面系的!骗我,下流卑鄙无耻!”
白无殇双手抱头,一句不敢说。
慕容薇拳打脚踢一番,终于从他身上下来,还不够解气,猛地往他脚背上踩下,这才厉声,“我记仇了!”
说罢,重新系好裙带,这才恨恨下了马车,白无殇缓缓移开手,一脸忍俊不禁,“哈哈哈”朗声大笑,他承认自己真的栽了,他确实不知道那裙子的穿法。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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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记仇
离王府前的路完全拥堵了,过往的路边不是驻足围观便是绕道而行。
慕容薇远远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隐隐看到离王府的管家正在门口同几位大官人解释什么,双臂拦着拥挤而来的人,很是无奈。
“还真热闹。”白无殇不知何时到她身旁,笑着说道。
“这些人,好像都是帝都里的显贵。”慕容薇说道。
“可不是,那个,军机大臣的二公子,那个同南宫家族齐名的道明家三少爷,还有那位,礼部尚书的夫人。”白无殇指点着说道。
“他们找十三爷做什么?”慕容薇一脸莫名,只见阿宝远远而来,不停地冲他们招手,似乎让他们走。
“怎么回事呢?”白无殇也狐疑了,站着没动。
“真没好事,走后门。”慕容薇说着,转身要走。
就这时候,不知道谁大喊了一身,“慕容薇在那里”,顿时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齐转身,一见慕容薇全愣住了。
只见这个传说中救治过齐王和十三爷的神医,这个传说中在黄花宴上力压群芳,才情过人的才女,这个传说中,揭穿顾羲和抄袭真相的女人,真的如传说中一样,好美好美。
她一袭浅蓝色的真丝华衣裹胸,外披白色纱衣,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大方性感,裙幅褶褶如皓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拖地三尺有余,三千青丝用同色系的淡蓝色发带束起,头插名贵罕见的蓝玉簪子,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脸上蓝色轻纱蒙到小巧高挺的鼻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中,自有一股从容。
是谁谣传她以为人母了,她是那么年轻,一身蓝白相称相得益彰的纱裙,同她的气质是那么贴合,她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如此美好!
白无殇满意着看着众人的反应,这套衣裳可是他花重本亲自监工制成的,单单是发髻上那把蓝玉簪子就价值连城。
所有人都在惊叹,只有慕容薇不自知,刚刚系裙带的时候只觉得这裙子还蛮好看的,都不知道自己连发型都变了。
“好美!”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大美人!”
“谁还说她在菊花宴上因为衣裳不好被当作下人了?平常都能如此光鲜靓丽,菊花宴上铁定更胜天仙,不能亲眼目睹,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那位是无殇大人吧!终于找到一个能和无殇大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子了,你看他们多搭配!”
“不不不,这女子配上齐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啊啊啊!我好喜欢她那身衣裳,也不知道是哪个裁缝做出来的,那样的蓝,不常见啊!”
……
慕容薇眉头微蹙,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对于古代衣着向来不怎么讲究的她还是没发生什么异样,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所有人顿时蜂拥而来。
阿宝和白无殇连忙上前拦住,管家带侍从急急上前帮忙,白无殇才退开,唇畔笑意不止,不知是为薇薇高兴多一点,还是自嘲多一笑,他白无殇何时出现不是轰动全城的呢,这会儿倒好,成了护花使者了。
慕容薇不知所措,这帮人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慕容小姐,在下李府三少爷,得罪得了一首好词,想邀你到府上共赏。”
“慕容小姐,在下是军机府的二公子,刘尚,在菊花宴上目睹小姐风采,回府后久久回味小姐所作诗词不能自拔,今日特地以小姐之名,邀了帝都文人墨客,共赴较为梨花园饮酒作诗,切磋切磋,不知意下如何?”
“慕容小姐,我仍道明府三少爷,久闻小姐大名已经,得知小姐医术高超,已辞去齐王府太医一职,所以今日亲自登门相邀,不知慕容小姐可有兴趣到道明府来担任家医一职,待遇方面,保证绝对不比齐王府差!”
“慕容小姐,我们对你都不了解,小的是怡华苑的小戴,听闻你在瀚国宫内一曲霓裳羽依大败德妃娘娘,征得了齐王爷的心,我家主子特定让小的递帖相邀,你若是肯到怡华苑去,保准不出一个月,你的身价以百倍增加,名气不再局限于轩辕,而是四方属国,神州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这不是邀请便是聘请,慕容薇只知道自己的名声早就被齐王府那群女人弄臭了,却没想到一场菊花宴,话可以传得这么快,也可以传得这么离谱!
居然……居然称呼她慕容小姐,似乎穿越至今,也就第一天被这么称呼过吧。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我们王爷等着慕容大夫呢!”管家卖力维持秩序,昨日慕容大夫和白大人一宿未归,主子的脸色可不好看。
众人碍着十三爷的面子,不能抢人,只得纷纷递帖子,慕容薇笑着收下,耳边全是各种自我介绍,盛情邀约声,一边被拥簇着往府内走,一边同众人点头收帖,心下却没有任何惊喜,树大招风,人红是非多,臭名声倒好,这好名声更容易惹麻烦。
她现在一心想做就两件事,第一是学好武功,第二便是寻到轩辕兵书,颠覆轩辕的统治,不用管轩辕烈的刁难,不要管轩辕澈的阴谋,这才能真正保护自己也保护夜宝!
一到大堂轩辕离便黑着脸把慕容薇叫去,白无殇却没有跟的打算,冲她笑了笑,“大人我累了,觅了好地方睡大觉去!”
“你说轩辕离跟狗皇帝这么吵,不会现在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了吧?”慕容薇狐疑道。
“秋猎快到了,他应该会在秋猎后走,指不定给你瞧那真的玉函呢!快去快去!”白无殇催促道。
“你不一起?”慕容薇狐疑不已。
“大人我伺候你一宿了,真的很累,走啦!”白无殇挥了挥手,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去,阿宝紧跟其后,一脸的担忧。
慕容薇也没多问,跟着管家急急往大堂去。
这时候,白无殇才停下匆匆的脚步,嘴角有些抽搐,“阿宝,去一趟齐王府,打听打挺德妃是怎么打南诏那份奇药的主意的。”
“主子,听说那药送到宫中,就在轩辕烈手中,德妃区区一个王府侧妃而已,怎么能拿得到?”阿宝不解地问道。
“四属国里,瀚国最弱,她有办法在齐王府站稳脚跟,必定有办法跟轩辕烈要上奇药。”白无殇说道。
“主子,属下还是先替你上药再去吧。”阿宝忧心忡忡地说道。
“去吧。”白无殇却挥了挥手,嘴角抽搐着,还是笑着,转身就走,心情似乎不错……
本就下人就不多的院子里,此时所有人全都被遣散,空荡荡的只有无殇大人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
背影有些落寞和孤单,他眉头微锁,一脸少见的严肃。
他小心翼翼拖去玄色金边长靴,那雪白的长袜上竟是怵目惊心的血色一片,右脚还好,左脚简直不堪入目,整个脚背怕是选毁了吧。
他那紧抿的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抬起脚,小心翼翼一寸一寸褪去白色长袜,右脚还容易下,脚背上一道深深的伤痕不知何时已经裂开,血已经止住了,在伤疤上凝固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俊朗的眉头微蹙,缓缓地放下右脚,又抬起左脚来,手这边碰碰,那边敲敲,始终没敢将长袜完全褪下,里头怕是的血肉怕是同脚背粘合在一起了吧。
“嘶……”他咧了咧嘴,咬着牙,掏出了袖中一把锋利的碧玉匕首,小心翼翼挑了挑袜尖,一点点挑起,好一会儿才割裂了一道口子,再要往下,便触碰到了血肉,一阵刺骨的疼痛顿时传来,疼得他额上都沁出了冷汗!
“呵。”他闷哼一声,一咬牙,狠心下手,揪住被挑起的部分,就这么狠狠一扯,“嘶……”
也不知道是他发出的声音,还是袜子撕裂的声音,只见他仰头,额上青筋爆出,冷汗连连,双眸紧闭。
血沿着血肉模糊了一大片的脚背上一点一滴落地,满是血迹的破碎白袜还紧拽在他手中,良久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取出袖中的药散,蹙眉往右脚背上撒去。
脚背上的伤是幼时练功留下的,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裂开过了,挨了慕容薇这么好几次的踩跺,不裂开倒是奇迹了。
他咬着匕首,低头头,一脸认真,动作很利索,撒了药散手,随意撕扯下袍角一块长布,薄薄地包扎了一层,除了好了右脚,左脚还有些麻烦,不得不用匕首将那些坏死的痂挑去。
他那俊朗的脸上,除了严肃认真之外再没有多余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处理好伤口,上药包扎,那么会怜香惜玉的人,对自己倒是没有多少疼惜,即便是疼,力道也很大,三下五除二搞定,直接穿上长靴,正急着去看看十三爷找她做什么,一定是好事,他怎么会错过呢?
这才抬起头来,大大松了一口气,唇畔扬起,居然还笑了,笑着自言自语,“慕容薇,大人我也记仇了!”
给读者的话:
看奥运看得好伤心,有木有,陈一冰,呜呜呜呜呜呜……
178是真品
离王府大堂所有的门窗全都紧闭,管家亲自守在门外。
白无殇远远地看着,也没有上前问管家什么,思索须臾转身就往十三爷的后院而去。
果然,大堂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十三爷和薇薇都在这里呢。
他并没有现身,悠闲地躺在一旁高大的树上,不动声色听着。
也不知道轩辕离跟她说了什么,慕容薇一副为难的模样,道:“十三爷……恕薇薇斗胆说句直接点的话,当初就说好的,我和无殇大人效忠于你,而你背后有主,今日你要背叛背后的主儿,我们还真要好好考虑考虑。”
“慕容薇,你继续装好了!想清楚再来告诉我!”轩辕离直接怒吼,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慕容薇心下一怔,十三爷对她的莫名的信任,让她不得不多留一份心,虽然,直接告诉她,这个王爷确是值得信任之人。
他刚刚很直接地告诉她,他要瞒着轩辕烈,要自己去找轩辕兵书,他想当轩辕的皇帝。
这样的话,他说得直白,没有一丝保留。
“十三爷,轩辕烈在中原和四国的势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自己找不如依附他找,为何一定要同他的关系弄得那么僵硬呢?”慕容薇又试探道。
“还不是因为你!”轩辕离没好气说道,一杯茶一口灌完。
“天下能人那么多,一个白无殇足以帮你找到你需要的人。”慕容薇淡淡说道。
“怎么,本王瞧得起你,你倒不乐意了?”轩辕离冷了声音。
“不敢,既然如此,王爷,有个问题……薇薇还是直接问了。”慕容薇认真了起来。
“尽管问!”轩辕离说道。
“王爷,你背叛皇帝,薇薇的因素,占到几层?”慕容问道。
轩辕离突然笑了,哈哈哈大笑,“慕容薇,你就不能当作全部是因为你吗?”
“不能,这责任太大。”慕容薇认真说道。
“一半,就像你救我,我收留你,因为是朋友,占了一半,另一半,无可奉告!”轩辕离说着,一个响指,一声划破长空的嘶鸣远远传来。
慕容薇急急仰头看去,空中红尾鸢正展翅而来,双爪上似乎抓了什么东西,远远看出,是碧绿色的。
轩辕离抬手,右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一个龙头青铜护腕,像极了战士的铠甲,刚毅而铁血。
红尾鸢俯冲而来,速度由急而缓,近了双爪先落下,将抓的东西放在案几上,便落在了轩辕离手臂上,宝石一般的圆眸盯着慕容薇直看。
而慕容薇看着案几上那东西,惊了!
果然是他!
真正的玉函果然在轩辕离手上,夜宝换掉那八重宝函的时候,轩辕离早就换掉了。
这个玉函为翡翠材质,通体剔透,毫无瑕疵,要寻找这样一块完全在老坑冰种翡翠已属不易,又要雕刻出这样一个玉函更是稀世罕见。
慕容薇注意到了玉函上面的玉锁,果然同鬼谷子所说的一样,这一枚玉函锁,为龟锁,是一栩栩如生的玉乌龟,乌龟的尾巴和脑袋并不在同一直线上,龟头朝右,龟尾朝左微微上翘!
这,才是真品!
“慕容薇,你就别装了,我看过皇兄御书房那八重宝函,是你和白无殇给掉包的吧?”轩辕离坐了下来,审视着慕容薇。
听了这话,慕容薇心跳都漏了半拍,这家伙……居然……不仅仅对轩辕烈留了一手,还对他们也留了一手,夜宝防止的八重宝函自然是按照白无殇手上个仿制的,上锁的自然是最里头的金涵,而夜宝偷来的,正是轩辕离仿制出来的,所以是玉函上了锁。
“不是。”慕容薇否认。
“慕容薇,你还还装,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我们几个而已!”轩辕烈吼道。
“爷,嘘……嗓子会坏掉的,给,东西在这。”慕容薇无奈,丢出了那假玉函。
“本王比较好奇你们是怎么偷到这东西的。”轩辕离好奇的问道。
“秘密,十三爷,薇薇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这八重宝函的秘密的。”慕容薇反问,轩辕烈怕是至今都不知道那金涵是假的,而轩辕离明显知道八重宝函里上锁并不是只有最后一个金涵。
轩辕离挑眉看她,不语。
“白无殇偷的,你问他去!”慕容薇一脸无奈地说道。
“轩辕烈还没开始找这东西的时候,本王已经开始找了……”轩辕离淡淡说道,清澈的双眸一下子暗淡了,不像是他这样的性子,这样的年纪该有暗淡。
明明是可以十分得意的事情,可是慕容薇却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失落。
“是在流沙国得知的吗?”慕容薇低声问到,八重宝函出自佛国,是流沙国的信仰。
“嗯,这八重宝函,一共有八套,三金三银一玉一檀木,全是藏着正品的赝品!藏着正品的赝品成为正赝品,而不藏正品的赝品便就是真赝品了。开启轩辕大帝陵寝需要两样东西,一是瀚国传说中的瀚海匙,第二便是锦帛活地图,传说这两样东西都藏在八重宝函里。”轩辕离如实说道。
慕容薇眉头紧锁,这家伙说的,比老白告诉她的还要多,急急道:“王爷的意思,打算离开帝都去寻宝函,可得到什么消息?”
“无殇大人呢,可有什么好消息?”轩辕离咧嘴,嘿嘿问道,情绪化的性情中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比夜宝还孩子。
“这个……你可以直接问他。”慕容薇微笑说道,终于明白为什么十三爷只叫她来,没把白无殇叫上了,换成是她,也会直接避开那家伙的。
“他会说本王就不用问你了!”轩辕离白了她一眼。
慕容薇无奈,这家伙明明对他们都有戒备,却又喜欢接近,似乎在努力寻找可以完全依附一起战斗的朋友。
可以吗?她还不是那么确定,也不知道白无殇是怎么想的。
“十三爷,这锁,能开吗?”她转移了话题,大赢家的事情她那晚上出狱后就摆平了,鬼谷子也该来了。
就这时候,管家急匆匆跑来,“十三爷,又帖子!沉家送帖来了!”
“沉家?”慕容薇狐疑,记得在大赢家见过那沉公子。
轩辕离正要接帖,管家却道:“爷,这是给慕容大夫的。邀明日的诗词宴。”
“我?”慕容薇惊诧道,急急打开一看,还真是邀请她赴诗词宴去的。
“回了,帝都这帮公子哥就是成日吃饱了没事做!”轩辕离不悦说道。
“嗯,就说我没空。”慕容薇也没当回事,将帖子丢在一旁一大堆帖子上。
然而,管家还未走远,白无殇慵懒的声音便远远传来了,“薇薇,沉家公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179天赋
慕容薇和轩辕离寻了许久,终于在一旁的大榕树上找了白无殇,这厮双臂枕在脑后,横躺在大树干上,晃荡着双脚,好不悠闲。
“下来!”轩辕离沉声说道,知道刚刚的话都被这家伙听了去。
“十三爷,不如,你放来,这儿的风景可好了。”白无殇偏头看来,笑吟吟说道。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慕容薇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沉家公子也在找八重宝函,他手中应该有一个。”白无殇说得很不经意。
“什么?”轩辕离大惊,轻轻一跃便上了树。
白无殇偏头看着慕容薇,就等着她掏出万能勾来,慕容薇瞪了他一眼,攀着树干动作利索,三两下就到了他身旁,比轩辕离还着急,“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去开锁的时候,那和尚不是说过,有人先找过他了,少侠打扮,南诏人,腰上别了横笛。”白无殇说道。
“你查过?”慕容薇蹙眉问道。
“和尚看走眼了,他腰上别的不是横笛,而是竹青短剑。这人,正是沉家公子,沉醉。”白无殇说道。
“沉醉?我见过他,确实带着一把很特殊的青竹剑。”慕容薇急急说道。
“你们找过开锁匠?”轩辕离突然厉声,听地一头雾水。
“正是,属下手上,不仅有假玉函,还有真金涵。”白无殇笑着说道,一旁慕容薇微微一怔,没想到白无殇会说实话,她还以为他会隐瞒金涵的事情呢!
“真金涵?”轩辕离大惊。
“正是,瀚国捞出来的真金涵,我们也找到开锁匠了,熟知八重宝函的鬼谷子,王爷,你呢?”白无殇挑眉问道。
“半年后,流沙国会一场盛大的佛法会,十年一次,到时候会开始流沙墓地宫,地宫里有两座八重宝函,放置的是历代流沙女王的骨灰,我翻遍流沙国的史书,都不曾见过关于这两座八重宝函来源的纪录,只在野史里见过,说是从天而降,佛祖赐福。”轩辕离亦坦白了。
“佛法会……可不是一般人能参加的。”白无殇若有所思地说道。
“鬼谷子是什么人?他会开锁?现在在哪里?”轩辕离更关心的是这件事。
“哝,门口呢。”白无殇笑着,指了指远处大门,大门至今还拥簇着好些送贴的人,一个一身黑袍从头罩到尾的人,拥挤在人群里如此的惹眼。
“管家,快,后门!”轩辕离大惊,急急下树,要知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轩辕烈,离王府早就处在监视中了。
“你为什么全告诉他?”慕容薇看着轩辕离匆匆而去的背影,淡淡问道。
“大人我希望他当皇帝。”白无殇玩笑一般。
“真的?”慕容薇狐疑。
“真的。”白无殇笑着,仰头迎上树叶里洒落的阳光,“明日跟你一起赴宴去,沉醉并不好惹之人。”
“那日我和十三爷见过,挺安静的一个人,话不多。”慕容薇说道。
“他是武林霸主沉家唯一的男丁,可以说是江湖里的太子爷,这个人宜友不宜敌,明日去了见机行事。”白无殇淡淡说道。
“看不出来来头这么大。”慕容薇感慨道。
“呵呵,就是轩辕烈都要让他三分,江湖和朝廷历来对立,互不牵涉,这股力量不容小视。”白无殇说道。
“那就去见识见识!”慕容薇兴奋了,推了推白无殇,道:“什么时候开始教我修内力?总觉得丹田里有股气再窜。”
“你不需要内力,你需要气,你是天生的习气者。”白无殇一脸神秘。
慕容薇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气,什么习气?
“武学有两种,一为力,二为气。力,即内力,通常所说的习武,随着武功修为的增加而日益增强,一般人只要肯刻苦练习,都能有所成就,而气不一样,习气者必须有天赋,否则气沉丹田,很快就会散。天下之气,有至寒至热之分,你属热,故而昨夜在温泉池中,能化力为气,挥得了蓝玉冷剑。”白无殇认真说道。
慕容薇听得一愣一愣的,道:“你也是习气者?”
“大人我修的是至寒之气,恰恰同你水火不相容啊!”白无殇笑着说道。
“修气有何用,可比得上权和财?”慕容薇问道,她最恨是皇权,抵抗不皇权,只有拥有!
“朝廷之外,武力便是皇权,谁的能耐高,谁就是统治者,沉家就是一个例子。”白无殇淡淡说道,要寻出八重宝函,朝廷的阻力好解决,朝廷之外的阻力可没那么容易躲过,他常年四处奔走寻宝,再清楚不过了。
“那如何修气,极致又是什么?”慕容薇急急问道,白无殇说的道理她懂,身为杀手,统治者之外的世界,没有规则没有约束,强者便是法律!
“至热之气全靠外力,至寒之气全靠内修,你比大人我幸运多了。”白无殇笑着,懒懒起身。
“什么意思啊!”慕容薇追问道。
“意思就是说,你不用自己修,大人我会帮你找的。”白无殇说着,随手扔了一般泛黄的书卷给她,又道:“这是剑谱,前面是内功修炼方式,后面是招数套路,等你学会了,大人我一定有问必答。”
说罢,也不等慕容薇回答便跃下大树,鬼谷子来了,他该去会会。
慕容薇还是一头雾水,总觉得白无殇说的这事情有点可怕,而且很艰难。
想必他教她,正是为日后做准备吧,沉家公子都扯出到八重宝函这事情里来了,江湖里的势力必定也按涛汹涌着。
她不止不要拖后腿,而且要帮得上忙,也不知道夜宝是不是跟她一样有天赋,要是他在多好呀,那娃娃有些时候比她聪明多了,好歹也一起研究研究这本剑谱嘛。
突然,好像夜宝……
这时候的夜宝,已经和青龙火凤抵达殇国境内。
漫天的飞雪,马儿举步维艰,他正蜷缩在青龙怀中,罩着宽大的兜帽盖,上头还挖了两个孔,他那双贼溜溜的双眸正骨碌骨碌转着……不知道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