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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十一回

作者:猫小猫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4

殇国是神州大陆的极北之地,疆域之内,全是冰雪,不见一寸泥土。

南边,从轩辕和瀚国接壤之地,是广袤的冰雪平原,冰雪湖泊密布,殇国人就住在这片平原上,用冰雪盖成的房子,以捕抓海兽、鱼类维生,家家户户门前养着几条雪橇狗,十分凶猛而忠诚。

北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冰雪森林,世界上各种最耐寒的植物在那里疯狂生长,那是一个埋藏了无数宝贝的地方,常年雪兽出没,若非猎人和不怕死的黒徒,一本国人无人赶轻易靠近。

殇国人的穿着十分奇怪,立马是狐裘暖袍,外头罩着宽大的黑色长袍,从头到尾,一般国人区别黒徒的是,一般国人不蒙脸,黒徒蒙了全脸,只露出两个眼睛。

正如,此时懒洋洋窝在青龙怀中夜小少,小小的身子全都蜷缩在黑袍里,只在打了两个洞留给那双鬼灵精怪的狭长眸子。

寒风呼啸而来,席卷了一地白雪,罩着兜帽的青龙俊朗的眉毛上都沾了白色,更别说前面带路的火凤,骑在马上,连那马儿都快成雪人雪马了。

本该步行的地方,奈何夜小少就是不下马。

“青龙,前面的风雪太大,马过去不,必须下马的。”前面带路的火凤艰难转头,长发被寒风吹着凌乱翻飞,大声喊道。

“再试试,人步行过得去,马就能过去!”青龙同是大声,一口都可见嘴里吐出白腾腾热气。

“就是不行!”火凤大怒,下马不走,索性还放了缰绳,让马儿往回跑了,自己戴好被风吹掉的兜帽,双手插腰挡在前面。

青龙蹙眉,小孩子和女人都不好伺候呀,无奈道:“夜少,下马走路吧,我背着你,如何?”

“不要。”夜宝懒洋洋答道,宽大的黑袍下,双臂环胸,一双犀利的眸子隐在黑袍下,盯着火凤看。

“夜宝,我告诉你,青龙惯着你是害你,到了南诏入了百毒门,没人护得了你!”火凤怒声说道,步步走来。

“谁要跟你们去南诏了?”夜宝慵懒懒反问道,一路上,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逃都逃不了,火凤好激惹,身后的青龙却是脾气好得没脾气,只有一件事不能商量,就是放他走。

“你搞清楚,现在不是你跟我们去,是我们压你回去!”火凤怒声,转而对青龙道:“你再护着这孩子,休怪我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呢?”夜宝先反问道,都成了青龙代言人了。

“好了好了,眼看大风暴就要来了,我们离村庄太远,必须尽快赶到码头!”青龙急急说道。

“不客气……”火凤怒声拉长了语气,骤然一个凌空而起,疾飞而来。

青龙蹙眉,没有任何戒备,十分淡定,怀中的夜宝却比他还老僧入定,索性转动了他那特质的可转动兜帽,两个眼睛孔朝后脑勺,眼不见为净。

火凤见状,自个气得快吐血,狠狠一脚就朝他踹来,“青龙,你让一边去,今天我非好好收拾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青龙哪里会放手,千钧一发之际,紧紧抱住夜宝急急凌空而起,躲过了火凤的无影脚。

“老娘让你骑马!”火凤这一脚狠狠踹在马上,惊得那马儿掉头就跑。

宽大的黑袍里,夜宝低着头,将下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任由青龙紧抱着,一手拿着一枚飞镖,一手拽住早陷入冬眠的小步青的尾巴,双眸一眯,飞镖狠狠朝步青耳边割去,小步青冬眠入死,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而鲜红的血立马渗入飞镖。

“机会来了,老子让你撒泼!”他眯眼,咧嘴邪恶一笑,毒镖骤然直射而下,直直朝直冲而上的火凤而去!

“呵!”火凤一声大叫,发生之时已迟,一个翻身急促落地,立马单膝跪了下去,利索拔起右肩上的毒镖,见了那青黑色,顿是大惊!

出身毒门的人,一眼便认得这是步青之毒!竟还是新鲜的血液!

“你带了步青!”火凤大吼,中毒的一手根本提不劲来,疼痛和麻痹感正往身上蔓延,逼得她不得不运气压抑住毒。

“步青?”青龙大惊,双手顿松!

“啪……”最是可怜夜小少,还得意地笑着呢,这一会嘭地一声,倒栽到雪地里!

青龙连忙落下,却不敢去动他。

步青,步青在百毒门的名气可不小,是十大禁毒之一,若是一般人得了,还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懂毒的人得了,只要稍稍搭配,那便是各种无药可救的剧毒啊!

一边火凤掏出了无数的药品,自己在试毒、配解药,根本管不了夜宝,这一边,青龙犹豫着,迟迟不敢上前。

得意不长的夜小少此时,脑袋倒插在雪里,小手正撑在地上拼命地努力使劲,奈何怎么使劲都无法将自己拔出来。

漫长的时间随着越来越大风雪很快过去了。

终于,火凤解了毒,这是单纯的步青之毒,幸好她专门研究过。

火凤狠狠咬牙,正转身要同夜宝算账,却见一向疼爱纵容夜宝的青龙却还傻愣愣地看着小娃娃卖力地挣扎。

“嘿,把他拉起来呀!会窒息的!”火凤连忙说道。

青龙这才缓过神来,急急上前,戒备了好一会儿,才拽住夜宝细小的腿猛地一把将他拉起来。

夜宝跌坐在地上,满脸满头是雪,稚嫩的小脸怔怔发呆。

“夜宝……夜小少……”青龙试探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夜宝一个机灵,猛地回神,第一件事就是朝火凤看去,火凤一手按住肩上的伤,蹙眉看着他。

“夜宝,孩子!”青龙吓着了,急急推了推他。

他还是愣愣地没反应,盯着火凤直看,火凤也差异,“臭小子,你不会摔傻了吧?”

夜宝还是说话,似乎真傻了。

“臭小子!”火凤也着了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就这时候,“呜哇哇哇哇……”的夜宝猛地大哭,这一块青紫色那一块青紫色的小脸失落无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呜呜大哭。

为什么每次有点鬼主意,都是这样的下场呢?

这已经是他第十一次栽在雪里了,为什么火凤的手还好好的没有中毒呢?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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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薇薇,走!

一场菊花宴成就了让慕容薇声名大噪。

即便是出门,都不得不从离王府的后门走。

今日正是要赴沉家公子沉醉之约,不仅白无殇寸步不离地跟着,十三爷也不离左右。

质朴的马车掩人耳目,缓缓停在沉家在帝都交待一出别院大门前。

他们低调,沉家公子倒是高调无比,大门敞开,管家亲自在门口迎宾。

“不会又是鸿门宴吧。”慕容薇低声。

“本王在,你怕什么。”轩辕离说着,大步超前。

白无殇和慕容薇远远看着。

“小的沉家管家老陈,参见十三爷。”管家连忙上前行礼。

轩辕离点了点头便要埋入门槛,管家去急急出声阻拦,为难道:“十三爷,公子这场宴……需要……请帖。”

轩辕离一怔,随即冷笑,“怎么,本王来赏脸,沉府还不乐意了?”

“王爷误会了,只是,公子这么交待,小的不得不照办。”管家急急解释。

轩辕离回头看白无殇一眼,只见他正面对微笑,指着慕容薇手中的请帖,不想多生事端只得退了回来,低声,“怎么办?”

“大人我一向以保护慕容大夫为己任,慕容大人到哪里,大人我就跟到哪里,为贴士侍卫是也!”白无殇文绉绉说道。

“你最好保证沉醉手上有货!”轩辕离低声,极不情愿退到慕容薇身旁。

“先看看他打薇薇什么主意,日后打好交道,害怕好东西他不吐出来。”白无殇笑着说道,十分自信。

慕容薇好奇着,大步上前,提上请帖,道:“在下慕容薇,这两位是随行侍从。”

“这,这不是无殇大人吗?”管家一眼就认出白无殇来,惊诧万分。

这个女人竟可以让十三爷和无殇大人为左右护花使者,难怪从未专门宴请过女子的公子这一回会这般大费周章。

要知道,这诗词宴看似公子宴请帝都权贵,实际上可是专门为一个女人设的!

管家不敢多耽搁,令人先去禀,连忙前面引路,“三位,你们来迟了,宴会刚刚开始。”

“不碍事。”慕容薇乐了,看样子应该不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管家,沉公子不是一直都在南诏,什么时候到帝都来的?”白无殇笑着问道。

“公子喜欢雪天,这几年入秋后公子就会到帝都来住,等来年开春了再回南诏。”管家如实说道。

“曾在南诏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沉公子是否还记得在下了。”白无殇十分谦虚。

“无殇大人,您在南诏的名号,那可是同百毒门齐名,前些日子听说大人离开瀚国王了,公子还差人到处寻你,可惜很快就得知你已经效忠十三爷门下了。”管家恭敬说道,对白无殇的态度比对轩辕离的还要谦卑。

这就是江湖人的世界吗?官家,皇室,其实算不了什么的。

慕容薇如是想着,偷偷看了轩辕离一眼,这家伙估计在帝都还从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正黑着那清俊的脸,一言不发。

“承蒙沉公子惦记,他日若有机会,定当为沉公子效劳!”白无殇笑呵呵说道。

不仅轩辕离瞪他,慕容薇都瞧不起这厮,那笑吟吟的样子明显的讨好嘴脸,太没出息了!

“无殇大人言重了,公子不知道大人对诗词宴也感兴趣,才没有下帖相邀。”管家又说道。

“薇薇,走!”轩辕离冷不防怒吼,拉着慕容薇掉头就要走。

这管家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中,刚刚在门前因为没有请帖拦他,现在倒客客气气同白无殇解释!

他呢?

还真把他当侍卫了不成?

“这……”管家蹙眉,急急上前来拦住,“慕容大夫,我家公子就在前面等候多时了。”

“你去告诉他,本王在离王府设宴,邀他来,不用帖子!”轩辕离冷冷说道,紧拽着慕容薇的手不放。

“十三爷,消消气,都到这里,就当陪着薇薇,看在薇薇面子上,屈驾啦。”白无殇连忙来劝说,背对着管家,低声,“十三爷,沉家什么来头你应该清楚,今天就算是狗皇帝也得卖沉醉的面子,忍一忍,我跟你保证沉醉手上的宝函不是银宝函,而是鬼谷子说的白金宝函!”

“你若骗我,就把你那金涵给我!”轩辕离冷声。

“一定!”白无殇笑着,也不敢去碰他,拉着慕容薇的另一手,笑着对管家客气道:“误会误会,十三爷开玩笑呢!”

“那走吧。”管家继续带路。

静默地穿过一出林荫小路,终于见到一片枫林里三三两两摆满了几桌宴席,并不是大鱼大肉的俗气,也没有过多的华贵的装饰,应景的石凳石桌,不过是几样精致的糕点,非茶即酒。

枫林似火,落叶静默缤纷,秋味极浓,客人们三两成群,或吟诗作对,或言笑闲聊,其乐融融,好不自在。

“我喜欢这里。”慕容薇止步,若口而出。

“慕容大夫来了,呵呵。”一个低沉地好听的声音传来,慕容薇只觉得熟悉,转头看去,便见一个年轻的男子从缤纷的落叶中缓缓走来,他眉目清俊,墨发高束,佩戴一把十分特殊的青竹剑,乍一看像把横笛,认真一看才知是剑,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穿过如火的枫叶红,缓缓而来朝她而来。

慕容薇见过他也记得他,确实是那晚上在大赢家里见过的那位安静的公子。

这世上安静的人就两种,不是菜鸟就是高手。

沉醉,应该属于后者吧,若不是白无殇先前的介绍,她还真不会把这个男人当回事,那天晚上在大赢家,他是那么低调,低调地足以让人忽视。

却没想到,他有着如此的背景,武林少主,沉醉。

他还是那么安静,一抹安静的白,让慕容薇不自觉想起了那个男人,齐王轩辕澈。

只是,沉醉身上有着谪仙般的飘逸、美好,却没有轩辕澈身上那种荒凉清冷。

齐王,是见过一眼就忘不了的静默,美好里满是神秘的邪佞,犹如堕落地狱的大天使,美好依旧却身在地狱。

沉醉,只是安静,纯粹的安静,干净美好的天使,他已经在她面前止步,她第一次注意到了他那双黑眸,清澈得不染一丝红尘尘埃的双眸。

这一刻,她有种直觉,这场诗词宴是安全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眼睛了。

白无殇见她发怔,不经意推了她一把,同是很不经意,道:“他有齐王好看吗?你怎么又看呆了?”

“我哪里看齐王看呆了?”慕容薇缓过神,立马低声反驳。

“每次都看呆了。”白无殇笑得开心。

“在下沉醉,见过十三爷。”沉醉还是恭敬行礼,比管家有修养多了,只字不提上回大赢家的事情。

轩辕离挽回点面子,也不多计较,瞥了管家一眼,大方道:“免了免了,今日我是陪同薇薇来做客的,繁文缛节就全免了。”

“这诗词宴本几位喜好诗词的友人聚聚,也没打算有过多的礼节。”沉醉说道,意思是,没打算请王爷的。

轩辕离听的明白,俊脸彻底黑了,正要开口,白无殇连忙上前,笑道,“沉公子一心习武,何时喜欢上这文人墨客的玩艺了?”

“无殇大人一心淘宝,何时也会陪女人了?”沉醉朗笑反问,白无殇亦笑,仿佛两人相识很久了,其实也不过多年前见过一次。

“哎呦,贵客全都高了,尝尝我珍藏的桂花酿。”又是个熟悉的声音,是顾羲之,顾家的大公子,顾羲和的弟弟!

喧宾夺主而来,一见轩辕离也在场,顿时哑巴了。

上一回的事情,他后来才知道轩辕离的身份的!

“顾大少爷也在啊!”轩辕离冷笑地说道,从被管家拦下至今,一肚子的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挨着白无殇的面,不冲沉醉发货,顾家少爷总可以吧!

“十三爷!小的参见十三爷,小的上回有眼不识泰山!十三爷这边请,小的自罚三杯给您赔罪!”顾大少吓得手脚并颤,连连后退。

慕容薇眼尖,见找了躲在后头的南宫静琴,沉醉同这两位还似乎关系不错。

“滚一边跪着去,本王见了你就没兴致!”轩辕离一脚直接将顾大少踹到在地,当着沉醉众宾客的面子,一点儿也不给沉醉面子。

白无殇蹙眉,和事佬一般,笑呵呵,道:“十三爷,私人恩怨私下解决,顾大少不知者不罪,咱们看在沉公子的面子上,这事情就罢了,尝尝这桂花酿,别说,还酿得真不错。”

“罢了,本王还等他登门谢罪,他倒有兴致在这里吃喝玩乐!后面的,南宫静琴,出来!”轩辕离厉声,暴躁的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一句“吃喝玩乐”连沉醉这主人家都骂了。

沉醉却不怒,至今没有开口,安静地看着,举杯喝酒,怡然自得。

“十三爷,来者是客嘛。”白无殇好脾气劝说道,这些年在沉家可没少话心思,奈何一直打不进去,沉少爷看似平易近人,要真接近可不易。

“不是本王的客人!”轩辕离怒声。

“那是沉公子的客嘛!”白无殇笑着。

“沉公子,救救我啊!我好歹是来给你做媒的!”顾大少见白无殇劝说不成,急急转向了独自喝酒的沉醉。

白无殇脸上的笑就没有停止过,急急接话,“就是就是,十三爷,人家是来做媒的,不能坏人……”

只是,说说着,猛地觉得不对劲,做媒?

“什么做媒?!”

“给沉公子和慕容大夫做媒呀!慕容大夫,你和孩子孤儿寡母的,难道沉公子看得上,我和顾少可没少帮你说话,你劝劝十三爷吧!”南宫静琴连忙上前来解释。

轩辕离愣住了,而一直笑容满面的白无殇立马黑了脸,什么都顾不上,拉着慕容薇,冷声,“薇薇,走!”

182被求婚

白无殇这一声明显的愤怒,谁的面子都不给,找就把什么武林霸主,什么白金宝函统统抛到脑后!

要娶慕容薇,除了他自己和夜宝说过之外,还没有第三个说过呢!

狭长双眸微眯,是无人感染的沉默怒意,连轩辕离都怔了,这家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慕容薇被拽着走,快步跟着白无殇走,心下偷乐着,回头见众人的愕然,男宾的惊诧,女宾那羡慕嫉妒恨,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嘿嘿,老白,你给我这面子太大了。 ”

白无殇没说话,埋头快步走,只是,很快便会沉醉拦了下来,这家伙竟能不知不知落在他前面,慕容薇明明刚刚还看到他径自坐在石桌旁,置身事外地喝茶呢?

好快速度!

“无殇大人,抢了我的贵宾,似乎不太好。”沉醉淡淡说道,双手负在身后,离他们不到三步之遥。

轩辕离急急追来,在这里受够了气,恨不得早点跟沉醉翻脸,白无殇都没开口呢,他便道:“不过是败兴离开而已,何来抢字之说?”

“十三爷,似乎这件事跟你无关。”沉醉还是淡淡的语气,话说说得狠绝。

“如何跟本王无关了,慕容薇是本王的入幕之宾,是离王府的太医,她的行踪归本王管!”轩辕离冷笑着地说道。

“是吗?慕容大夫,既然南宫静琴把话先说出来了,在下就直说了,慕容大夫请看。”沉醉说着,唇畔扬起一抹好看的浅笑,指向右侧。

右侧,原本是一片火红的枫叶林,这时候,整片树林却犹如脸上大门一样缓缓打开,铺天盖地的火红迎面扑来。

慕容薇这才看出来,原谅枫树不过是眼前这几颗,远景全是人造之景。

两扇高耸入云霄的大门大开,里面竟是如山的聘礼,全是大红色,一垒一垒,铺天盖地的喜庆。

“慕容大夫,在下一直想寻一位有真才情的女子为妻,偶在帝都听闻你所作之词,最喜那人比黄花瘦一句,这是在下给的聘礼之一,若是你喜欢,就请收下。”沉醉说着,挥一挥衣袖便是金山银山,很是淡然潇洒。

慕容薇激动了,瞪大双眸盯着那如山的聘礼看,迟迟都移不开眼。

顿时,一片寂静。

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那堆积如山的聘礼上,谁都是生平第一次见着如此场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稀罕珍宝,应有尽有。

连同,隐在人群里,神州大陆第一首富任梵都惊了,他曾经也想过,在目睹慕容薇博弈竞拍的能耐之后,他也萌生过这样的念头,娶这个女人。

要拥有这个女人的全部,唯一的办法就是娶他!

他甚至都还计算了聘礼,却远远不到沉醉出手的十分之一,果然是沉家,财气逼人!

好一会儿,慕容薇才缓缓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沉醉那俊逸的脸上,双唇轻颤,激动地迟迟都开不了口。

白无殇眉头紧锁,盯着她看,心下却不自觉想起夜宝,把夜宝遣送走是完全正确的选择,否则妈咪都这样了,那贪财宝宝在一旁煽风点火一两句,他岂不得倾家荡产来留人?

“沉……沉大……沉大公子……”慕容薇断断续续的,话怎么都说不连贯。

“慕容夫人,你可以现在不做决定,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入我沉家,王侯将相就欺负不到你头上了。”沉醉扬起折扇,笑着说道。

“我…我…我…你…你…你…”慕容薇还在激动,依旧说出话来。

“好好考虑好累,本公子等你三日。”沉醉笑着,转身,扬扇缓缓而去,白衣白影如谪仙俊逸自在。

在大赢家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精明,在菊花宴上她还能全身而退,单单这两点,取了这个凌厉的女人足以替他继承沉家家主之位,而他依旧可以逍遥四方,神仙日子。

他找这样的女人,真的找很久很久了。

周遭众人这才缓过神来,随即便是哗然惊呼。

“居是求亲宴会!”

“这不是耍我们吗?还什么诗词宴,还以为沉大公子今儿个这么好兴致会邀我们,原来不是过是幌子!”

“为什么是她,沉醉瞎了眼了吗?大好的年纪,大好的家世,怎么就看上一双别人穿过的破鞋!”

“他想娶,沉家容得下这样的女人吗?”

……

白无殇轻拍慕容薇,听了这些话,双眸凌厉一扫,顿时全场寂静。

“老白,这不是真的吧?”轩辕离至今没缓过劲来。

这时候,沉醉又止步,优雅转身,浅笑道:“慕容大夫,这是订亲信物,是我沉家祖传之物,接好了!”

说罢,取出了一个十分罕见的墨玉贵妃镯大大方方扔了过来。

那墨玉,在空中划过完满的弧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绿得发黑的光芒,如此美丽。

真正的墨玉,她只在齐王发髻上见过,再无其他。

沉家的祖传之物,只有儿媳妇才有拥有的资格,如此宝贵的东西,代表着她将来的身份,正朝她……砸来!

她双手紧握,猛地甩开白无殇,后退了一步。

“嘭……”

玉镯落地,在无限的寂静中碎成了五片,沉醉唇畔的闲适自若,谪仙一般云淡风轻的浅笑,凝固了。

于此同时,白无殇那线条好看才唇角,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好看的弧度,那才是真正的悠然自得,那才是真正的云淡风轻,他从袖中取出一把深秋都不太喜欢用的折扇,慵懒地散摇还,等待沉醉的反应。

“你这是跟我求婚吗?”

“你知道不知道男的求婚最起码的礼节是要下跪的?”

“你以为银子多了不起?我告诉你,我留给我们家夜宝求亲的聘礼是你这些的十倍!”

“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卖人了,看清楚了,我耳朵上没待耳环,我不是可以买卖的奴隶!”

“金钱至上,一身铜臭味,还装出一副白衣飘飘谪仙侠客模样,我建议你跟无殇大人学学,把那些聘金拿去做一套金丝衣裳,做把金丝羽扇!再造把黄金宝剑!”

慕容薇不是激动,是愤怒,在全场的寂静中,一番破口大骂之后都要走了,却又折了回来,一手拽着白无殇,一手拉着轩辕离,冷声,“还不走!”

183搜查

在所有的注目下,在沉醉呆若木鸡的表情前,在金山银山前,慕容薇一行三个人昂首挺胸,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慕容薇走得最快,至今还气呼呼的。

“十三爷,娶一个女人其实不能拥有她的全部的。”白无殇若有所思说道。

“娶了都不能,还有什么办法?”轩辕离不解地问道。

“让一个女人给你生孩子,才能真正拥有她的全部,包括……金子。”白无殇说着,追了上去,径自感慨,“哎呀,也不知道以后谁会嫁给夜宝,那么多聘礼啊!”

“你什么意思啊!”轩辕离一头雾水,急急追上。

然而,前面慕容薇突然止步了,白无殇随即止步,跟在她身后。

“怎么回事?”轩辕离连忙绕过花圃追来,还以为沉醉那厮又不死心追来了,却不料看到的是他很熟悉的一直禁卫队,轩辕烈的御用禁卫军,为首的几个是侍卫,身后二十来个全是彪悍的奴隶,左耳金龙耳环是皇家的象征。

这帮人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向来不好惹,怎么到这里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个家丁正同他们理论着,却没有效果,一个个被彪悍的奴隶推到在地上,只听为首一人厉呵,“给我搜,彻底搜!”

慕容薇和白无殇急急后退,隐在花藤后。

“这好像是狗皇帝的人,刘公公亲自训练出来的禁卫军!”轩辕离连忙解释。

“沉醉和狗皇帝杠上了?”慕容薇不解地问道。

“不太好可能,也不至于。”白无殇淡淡说道,眸中隐着一抹复杂,话音方落,身后沉醉和管家便急急赶来了。

沉醉淡然安静依旧,不经意见多看了慕容薇一眼,才错身而过,管家倒是急着,一路大喊而去,“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皇上御用禁卫军,宫里丢了一个人,皇上下令全城搜查!”统领报上了身份。

“可有圣旨?”管家蹙眉问道。

“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统领一把拽了一个彪悍的奴隶来,指着金龙大耳环厉声说道。

“知道是你们这些奴才,老朽是问你们有没有圣旨,或者,搜查令!”管家认真说道,一点儿都不畏惧这帮人,一如方才,一点儿都不给轩辕离面子。

“这老家伙,还不赖嘛。”轩辕离笑着,心里平衡多了。

“估计是不知道这是沉家的别院。”白无殇淡淡说道。

那统领听了管家的话,顿时大怒,一脚狠狠就踹来,“老子奉命行事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跟老子要搜查令的,告诉你,就是去齐王府搜查,也不需要那东西,你算什么东西呀!”

管家虽老,却健朗,只退了一步,人却在一恍惚之间,退到了三步之外,躲过统领的一脚。

“老家伙,有两下子啊!”统领冷哼,再上前,一招连环腿,接连踢踹而来,老管家一退再退,直到同安静负手而立的沉醉只差三步之遥才停下。

而那统领却还不停,蹲下身子,一腿狠狠朝老管家双腿膝盖处横扫而来,慕容薇他们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和轩辕离忍不住齐声大叫,“老东西!快躲呀!”

陈老管家却偏偏没有再多,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双足站定,负手身后,任由统领硬如铁的无影腿横扫而来。

眼看就狠狠要横过了,这一下必定会断骨,就这时候,一锭金子凭空出现,砸在了统领的腿伤大穴上。

“啊……嘭……”疼痛声,摔倒声,接连而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有人全朝慕容薇这边看来。

统领卧倒在地上,右腿麻痹不已,根本使不上劲,身后另一统领骤然厉呵,“什么人,好大的狗胆敢动我禁卫军!”

慕容薇从藤木里走了出来,冷冷道:“一群人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

她不知道沉醉为什么还不出手,但是她知道那一脚下去,老人家的腿就挽救不了。

“找死!”统领冷声,抽刀而来。

“欺负一个老人家不算什么,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家可就说不过去了。”陈老管家笑了,拦在慕容薇面前。

“不自量力!”统领冷笑,一刀狠狠劈来,慕容薇就在陈老管家身后,这时候才明显感觉到老人家的气场不一样,有股她熟悉却有陌生的力量,萦绕在周遭,那刀都还未靠近,便被狠狠震碎了!

是气!

同她一样,发自丹田,出于无形!

统领惊诧地连连后退,丢到断刀,大声道,“敢为皇命,杀无赦,全部给我上!”

慕容薇都还未缓过神来,便被沉醉一把拉了过去。

只见老人家蹲了马步,双臂大掌,厉呵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流犹如风云汇聚一般汇到周遭,若不是沉醉拉住她,她根本都站不稳,而前面所有的彪悍奴隶全都连连后退,逼近不了,一个个一无助心口,口吐鲜血,不一会儿尽是跌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这是沉家的别院,要搜沉家,回去请示请示你家主子,要张搜查令再来!”陈老管家厉声说道。

两个统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走,沉家,原来是武林霸主,习气界至高无上的霸主的沉家!

“果然,名不虚传。”轩辕离感慨地走了出来。

白无殇沉默无言,自然而然将目瞪口呆的慕容薇从沉醉身旁拉了过来。

“十三爷,宫里丢了什么人,皇帝这么兴师动众搜查帝都呢?”沉醉这才开了口。

“本王也不清楚,能这么兴师动众,必定会出搜查令,天子脚下,这里也休想躲过。”轩辕离冷冷说道,还是堵着一口气,不丢他皇家面子。

“呵呵,有皇帝出的搜查令自然会配合搜查。”沉醉浅笑地说道,转身迎上慕容薇的目光,却突然有些尴尬了,道:“刚刚,多谢。”

说罢,也不等慕容薇回答,急急就走。

“看样子我是多管闲事了。”慕容薇自言自语。

“岂止啊,这金子使得真准。”白无殇把玩着那锭金子,笑着说道。

“不会是七汐出走了吧?”轩辕离狐疑地问道。

“应该……不是。”白无殇说道。

“那宫里还有谁会丢的?”轩辕离不解着。

三人边走边聊,到了门口却见离王府的管家一脸神色匆匆等在马车旁,一件他们出来便急急上前,禀道,“十三爷,思妃娘娘失踪了,皇上大怒,下令全城搜查,离王府被查了一遍,齐王府来人请慕容大夫,说是德妃娘娘病了,怎么都不见人,也不让查屋子,羲妃娘娘让慕容大夫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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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德妃的哀求

慕容薇想过,她这辈子或许不会再到这座宅邸来吧。

可是,时隔不到半个月,她又来了,同样是以太医的身份来,却不是一个人,轩辕离和白无殇都跟着。

齐王出门在外赶不回来,当家的是耶律灵蓉和顾羲和,院子站满了禁卫军,同在沉家别院见着的一个,一批彪悍的奴隶,两个统领,整座宅邸除了德妃的住所,全都被搜遍了。

这会儿正在门口僵持着,德妃从瀚国带着的亲信全站在门外,以德妃病重不让打扰为借口。

“这是慕容大夫,也是你们瀚国来的太医,你们说德妃病了不让打扰,好歹有个证据,该让慕容大夫进去瞧瞧吧,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不仅是本宫,就是王爷都保不了你们!”顾羲和冷冷说道,地位不必耶律灵蓉高,却是老人,熟知一切规矩。

“正是,德妃,你若是把王爷闹回来了,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你。”耶律灵蓉好心提醒道。

为难,门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德妃娘娘,慕容大夫你还信不过吗?难不成真要禀皇上去,把宫里的太医请来?”李姐也开了口。

慕容薇狐疑着看着白无殇,低声,“她不会是毁容就不见人了吧?”

“听说回来就出来过一两次,估计好似怕容貌被毁一事露馅了。”白无殇说道。

“你又知道!”慕容薇狐疑,这家伙似乎对帝都的事情了如指掌。

“听说的,大人我不是一直给你找药嘛。”白无殇笑着。

“什么药?”慕容薇不解。

白无殇神秘笑着,伸手替她拉了拉蒙面,自然而亲昵。

“你说的是南诏进宫来的奇药‘易容’吧?”轩辕离低声问道。

白无殇点了点头。

“你别想了,那药据说在南宫静思手上,现在人失踪了,那么宝贝的东西铁定也会带走的。”轩辕离说道。

慕容薇却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对话,看着准备破门而入的禁卫军,眉头紧锁,没说话。

“你不会又想大发慈悲了吧!”白无殇问道。

“不关我的事情,我只是纳闷为什么顾羲和一定要找我来,禁卫军向来硬闯,为什么要卖顾羲和的面子,顾羲和又为什么要给德妃时间?”慕容薇认真说道。

就在这时候,德妃在各种警告中,终于令婢女开了门。

“德妃娘娘请慕容大夫进来。”婢女大声说道。

慕容薇迟疑着,顾羲和却急急道:“慕容大夫,还不快点,耽搁了禁卫军,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跟你去。”轩辕离急急说道。

“不用。”慕容薇拦住,有些事,并不喜欢让太多的知道。

白无殇沉默着没说话,视线不离顾羲和耶律灵蓉,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慕容薇进门后,大门便又被关上了。

“十三爷,你在这还能说得上话,你守着吧,大人我先撤了。”白无殇眯眼笑着。

“你去哪?”轩辕离问道。

“看到这么多女人头都大了,我出去换换气。”白无殇说道。

“我的头比你还大呢!你说顾羲和又打薇薇什么主意?”轩辕离问道。

“应该问皇帝又打薇薇什么主意了吧。”白无殇无奈耸肩。

轩辕离迟疑了须臾,欲言又止。

“十三爷,大人真不喜欢同一时间看到齐王府这么多女人,我走一步了。”白无殇说罢,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轩辕离无奈地,懒懒在石凳上坐下,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一旁齐王府一大堆女人全拥在一起,看得他也头疼啊!

而德妃屋内,慕容兰倚在暖塌上,不再是轻纱蒙面,而是硕大的斗笠罩住了整个脑袋,一见她进门便扑了过来,“阿紫,你救救我,救救瀚国!”

慕容薇戒备地后退,不解道:“你私藏了思妃?”

“你看!”慕容薇说着,颤着手丢出了一卷羊皮卷,慕容薇拾起一看,竟是……

竟一份军机情报!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慕容薇大惊。

“顾羲和那个贱人栽赃的,她借机皇上要搜查王府栽赃给我的,如果不是今早我打翻了一个首饰函都还不知道呢!”慕容兰哭腔浓浓,不见昔日强势。

慕容薇将东西丢回去,冷冷道:“德妃娘娘的能说能动,身子骨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微臣告退。”

“慕容紫!你好好想想,瀚国一旦出事,第一个要倒霉就是齐王!瀚国是齐王的势力范围,这是众所皆知的!”慕容兰连忙拦住,大声说道。

“这跟我……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慕容薇反问道。

“齐王疼你是整个帝都都知道的事情,你就这样忘恩负义?”慕容兰冷冷问道。

慕容薇只觉得好笑,懒得理睬,转身就要走。

“慕容紫,顾羲和为什么把你找来,你已经近来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到时候别怨我没提醒你!”慕容兰又警告道。

慕容薇冷笑,道:“我都放过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顾羲和现在的最恨的不是你,是耶律灵蓉,她有那么多精力,不如话在耶律灵蓉身上,为什么要陷害你,一份羊皮卷而已,丟了便是。你别告诉我,顾羲和想通过陷害你来对付自己的丈夫齐王!”

“如果我说是呢!”慕容兰猛地拉住了慕容薇,用力过猛,头上的斗笠一下子被甩了出去,脸上的伤势比慕容薇想象中的还可怕,这女人应该是到处寻药,适得其反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慕容薇摔开她的手,还是要走,从顾羲和跟她说过的一些话里,聪明如她怎么听不出齐王府里的复杂呢!

只是,她不愿意涉足,不愿意成为被利用的对象,何况,她身上还背负了一个夜宝的身世之谜,她更要远离这一切。

“慕容紫,我求你!”慕容兰竟不顾脸上的伤,一下子跪了下来,抱住了慕容薇的双腿,“顾羲和敢如此陷害,背后的人只会是皇帝,这羊皮卷丢了,外头的人有的是!你就当帮帮齐王爷,看在齐王爷在菊花宴上替你挡的那六巡酒!”

这个瞬间,慕容薇的心,确实咯噔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那个清冷孤高的男子,在如此喧闹奢华的宴上,独自寂寞举杯为她饮了几百杯烈酒的孤单背影。

他是替她喝的酒,却没跟她多说一句话,那以后,她都再也没见过他,来不及一声谢。

“慕容紫,齐王府的女人全是卧底,无数只眼睛盯着齐王爷呢,就是新来的耶律灵蓉也不是很好东西,只有我,只有我们瀚国的人!皇帝不曾对齐王放心过,他开始行动了,这份羊皮卷就是最好的证据,你帮帮齐王好不好,我求你了!三千妃嫔,没有人真正把他当作丈夫,齐王爷是可怜人啊!”慕容兰哭泣地哀求,一屋子的下人跪了一地。

慕容薇怔着,虽然多多少少猜测道,只是,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

慕容兰,在齐王府这么多年,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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