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白大人不是跟你们出去了吗?奴才还想问怎么不见一起回来。”管家说道。
“他没回来?”轩辕离蹙眉问道。
“就没见人影。”管家答道。
“那你陪本王喝!”轩辕离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去准备。
“王爷,奴才可不敢,奴才帮你找慕容大夫去?听说慕容大夫的琵琶可是一绝,让她来给王爷助兴?”管家笑着说道。
“你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的?”轩辕离挑眉问道。
“菊花宴后,外头穿得可盛了,还说慕容大夫虽已为人母,但是依旧貌美如花张得比十六七岁的姑娘家还灵秀!”管家笑着说道。
“你听谁说的?”轩辕离沉了声音。
管家立马觉得不对劲,怯怯道,小的是在外头听来的,王爷别放心上,日后小得就当什么都没听道。”
“滚!”轩辕离一声狮子吼,震颤整个后花园!
“嘭……”茂密的水林里传来一阵巨响,惊飞了一群候鸟。
一只白皙修长、温润如玉的手拾起了草地上一只瘦骨嶙峋的假手,缩回草丛里,好一会儿,才走出另一个黑袍怪人,不见相貌四肢,正是刚到离王府不久的鬼谷子。
他扶了扶兜帽,仰头朝那高挺看去,无奈摇了摇头,足尖轻点便飞掠而去。
轩辕离见一堵黑,心下更烦躁,吼道:“王爷,小的陪你喝酒如何?”
“没兴趣,滚一边去!”轩辕离不耐烦地挥手。
“王爷,之前不是问我八重宝函如何开锁的秘密吗?只要王爷喝得过小的,小的必如实以告!”鬼谷子诱惑地说道,跟慕容薇到离王府来,才知道最慷慨大方有钱有势没头没脑的主儿是这位爷,顿是后悔,为何答应了慕容薇便必须守信。
“来人,把本王珍藏的女儿红拿来!”轩辕离大喊,示意鬼谷子坐下。
“王爷今日心情似乎不怎么好!”鬼谷子笑着问道,声音本就诡异,笑起来更是怪里怪气的。
“笨女人!”轩辕离嘀咕一声,端起酒盏大口狂饮……
另一边,管家却怎么敲门,屋子里都没任何动静,慕容薇早就从后面溜出去了。
心情闷着,在继续闷在房间里必定会内伤,没有宝贝儿子在身旁能捏捏小脸,白无殇那厮又不知道哪里去了,没人在面前笑呵呵,还真不习惯,只得自个出来逛逛。
帝都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热闹繁华的,玄武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此时太阳刚下山,街道上的大红灯笼陆陆续续点燃,远远看出犹如两条正要腾飞的长龙,十分壮观。
慕容薇漫无目的地在大街道上窜梭,很早很早养成的习惯,不管是之前的顶尖媚杀杀手,还是现在名噪帝都的慕容大夫,不管自己是谁,拥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只会一个人来逛街,漫无目的,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有时候任人推任人踩,有时候一被欺负了,就非得吵到对方道歉。
只是,这一回,不管她走到哪里,路上的人竟都主动避开她,不少人都会多看她一眼,走着走着,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疑惑驱散了所有郁闷。
“那姑娘好漂亮啊!”
“你看她那发簪,整根都是冰蓝玉吧!”
“是假的吧,听说真的冰蓝玉比墨玉还名贵,齐王戴的也不过是墨玉,她怎么可能带冰蓝玉呢?”
“我好喜欢她的裙子,那绝对是真正的蓝真丝,否则穿不出那样的效果。”
……
终于,慕容薇边走着,边认真侧耳听,总算听到了些话,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一身衣裳,这衣裳连同发簪都是她从温泉池里清醒后就有的,是白无殇送的,必定不会差到那里去,她没照过镜子,就知道是件冰蓝真丝纱裙,也不至于像他本尊那种高调的金丝衣裳来得吸引人目光吧!
慕容薇如是想着,看了周遭众人一眼,转身进了一家客店,挑了二楼倚窗的座位落座,这才冷冷道:“白无殇,你可以出来的,一路跟到这里,你不累吗?”
背后却安静着,没任何动静,难道是她弄错了?
方才在街上明明发觉了有人一直跟着的。
“出来!”她蹙眉,猛地转身,却见一个男子安静地站在身后,身子颀长而清瘦,相貌很清秀。
慕容薇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身太监蓝衣,很典型的清秀小太监,并不能引起人的注意,可是,如今见他,他却一身神秘的束身黑衣,墨发高束,垂落一络挣扎眼角,他是流戬,白无殇最信任的一个侍从,连白无殇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安静,不同于齐王的清冷,也不同于沉醉的故作淡泊,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安静,这种安静告诉别人,他不想说话,你问再多,他都不会说。
“你怎么来了?”慕容薇淡淡问道,为流戬倒了杯茶,很难想象第一次见到那个笨笨的小太监会是今日站在她面前的神秘男子,不得不承认,做戏,他才是高手,不动神色的高手。
“主子让我保护你。”流戬答道,并没有坐。
“坐,陪我喝酒!”慕容薇说着,招呼小二的上酒。
“不想。”流戬很直接。
“如果我命令你呢?”慕容薇问道。
“你没有资格。”流戬答道,语气很淡。
慕容薇一怔,随即大笑,“好,我自己喝,要是能醉了,你送我回去,哈哈哈。”
流戬没说话,静候到一旁。
店小二先上了三壶酒,慕容薇一杯杯下肚,不一会儿三坛酒便光了,又是三坛,她的酒品很好,喝再多都不废话,更不会耍酒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醉过,一个媚杀高手,常年流连在各种酒宴上,怎么可以轻易醉了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脑海里不自觉浮出那个酒量都不如她的男子,替她喝下六巡酒的那于人群中孤冷单薄的背影。
今日,轩辕离替她求他,今日,她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可是他一句话都没说。
她记得很清楚,她刚刚出离王府就听到了消息,德妃被齐王册封为左正妃,同耶律灵蓉同起同坐了,毕竟,还是他的妻妾,还是他齐王府的人。
“小二,再来三坛!”慕容薇蹙眉,大喊道。
只是,小二却没敢再上前,因为慕容薇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三十坛酒了,店小二阅人无数,从来就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女子,不担心她喝酒,而担心起了她的酒钱。
“再不上酒,我就不付账了!”慕容薇大喊。
“客官,小店库存的酒都被您喝光了,实在对不住,要不这样,您把账结了,再到对面去喝,对面是忧乐楼,是大店,有的是酒!”掌柜的亲自来劝说。
“忧乐楼?”慕容薇蹙眉看去,果然真那偌大的招牌在大红灯笼的照耀下,格外的热闹。
她似乎彻底被安静如一座雕像的流戬抛到了脑海,付了账转战忧乐楼,流戬一路静默跟到了忧乐楼,又见慕容薇喝了好几坛烈酒。
终于,清俊的眉头缓缓拢起,走到她面前,道:“慕容薇,你怎么还不醉?”
慕容薇一怔,随即扑哧笑出声,道:“为什么我要醉?”
“你的酒量……”流戬疑惑着,欲言又止。
“如果那天没让他替酒,或许,今日我就不会心软帮他,更不用十三爷这么低声下气求他。”慕容薇自言自语,起身,这时候的脚步终于有些踉跄了。
“你想说什么?”流戬没听懂她的话。
“没什么,陪我去吹吹风吧,去湖边!”慕容薇说道。
“帝都没有湖。”流戬说道。
“谁说没有,皇宫里不是有个未央湖吗?”慕容薇反问道。
“你醉了,我送你回府。”流戬没理睬她的问题,上前并不是拉她的手,也不是揽她的肩,而是一上来就将她双手反缚到背后,押住她!
“你做什么!”慕容薇大怒,根本没来得及反抗,这家伙的力气不必白无殇小!
“送你回去,无殇大人交待过,子时前一定要送你回去。”流戬说道。
“我回不回去关他什么事,放开我!”慕容薇厉声。
流戬没说话,押着她就走,压根就是块只听白无殇话的木头!
“流戬,你放开我,白无殇问就让他来找我。”
“流戬,你凭什么限制我人身自由!”
“流戬,你放开我,我跟你又不熟!”
“流戬,你要什么,我给你,你先放开我!”
“流戬,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
慕容薇一路大叫,流戬都无动于衷,终于,慕容薇猛地回头,狠狠地冲他手臂上咬了去,只见流戬额上青筋在跳动着,他立马松手,却不等慕容薇逃呢,一掌便狠狠劈下!
顿时,慕容薇眼前一黑,昏厥在他身上了。
“麻烦。”只听他嘀咕了一句,抱起慕容薇转身便往齐王府去……
191这里,很累
即便已经夜深人静了,此时的齐王府还是热闹的。
德妃早就把毁容曝光的事抛在脑海,此时正在大肆庆祝她的晋升,正妃的位置她可是在娘家的时候就觊觎许久了,若是耶律灵蓉没有来,她便是齐王府真正的女主子。
连景德里德妃正在宴请她的姐妹们,昔日羲妃和墨姬的党羽全都都到,不得不转而讨好这位新正妃,只有耶律灵蓉称病没来,大婚之夜就被遗弃,即便端着右正妃的架子,也没人愿意攀附。
景轩黑灯瞎火,倒是对面的归居亮着灯。
轩辕澈懒懒倚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李姐在一旁安静地煮花茶伺候,茶香幽幽萦绕在周遭,十分浓烈,是浅夏紫罗的味道。
轩辕澈双眸微眯,仿佛睡着了,俊美无涛的脸上是任何人都打扰不了的平静。
“主子,德妃……未免太张扬了。”李姐低声,端上热茶。
轩辕澈这才睁眼,接过瓷杯,仿佛没听到李姐的话,慢条斯理地闻了闻,竟随手泼掉,淡淡道:“太浓了。”
“主子不是一贯喜欢浓烈之味?奴婢还怕不够味呢。”李姐笑着说道,将盏中所有紫色的茶全倒了,从新来过。
“‘易容’可找到了?”轩辕澈淡淡问道。
“延禧宫来的消息,查了纪录,那东西确实到过思妃娘娘手上,不过后来又被皇上要了去,到了皇上手里的东西可就不好查了。”李姐答道。
“他怎么又跟思妃要了那东西?”轩辕澈问道。
“主子,德妃的容貌若是恢复了,那气焰岂不更甚?”李姐问道。
轩辕澈还是不答,转而问道,“墨大人的事情,报大理寺了吗?”
“皇上前脚一走,军机府里就两个人去报了,墨大人平素待下属可不好,想往上爬的人可不少。”李姐笑了。
“离秋猎还有几天?”轩辕澈又问道,几句话听似随意,全蕴含了无数玄机,别说别人听了不明白,就是李姐都掌握不了他所有的安排和心思,只知道他心中有丘壑,运筹帷幄这么多年,要的结果也不过是谈笑之间便能得到。
“还有三日,主子想躲?”李姐问道,离开皇室成员,不管男女都必须参加秋猎,轩辕马上得天下,皇帝每年都必须考验皇室子孙的骑射能耐。
“备一份骑装,冰蓝色,护腕护膝,领口袖口加一程白狐裘。”轩辕澈说罢便起身,余光瞥见了墙头月下站着一个清瘦的黑衣人。
李姐亦看了一眼,明知却故问道:“主子不是一向喜欢锦白骑装吗?”
“给她的。”轩辕澈说道,口中的她,李姐知道的。
“主子,她的母亲沉笑或许还或着,是不是先……”李姐试探道,这件事,主子鲜少提起,即便是对西太后。
轩辕澈转身看来,清冷的双眸顿时一冽,李姐连忙低头,不敢再言语,虽是从小伺候到大的,毕竟,他还是主子,待她抬起头时,轩辕澈已便落墙头那黑衣人身旁。
一身锦白便装,在皓月下墨发翻扬,竟是比那神秘黑衣人更似夜魔,神秘得可遇不可及。
“下回这种差事别交给我,那个女人非,常,麻,烦!”黑衣人冷冷说罢,凌空而起,恍若惊龙。
“去哪?”轩辕澈淡淡问道。
“沉家别院。”黑衣人说罢,身影便融入了夜色,无影无踪。
“麻烦?”轩辕澈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往景轩飞身而去,锦白墨色在夜色里流溢,婉若游龙。
皓月中,他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景轩二楼卧房里,也不燃灯,看着床榻上晕厥的人,才靠近就嗅到了她满身的酒味。
他沉眸,挨着她坐下,解开她脸上的轻纱蒙面,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有些酡红的小脸,一寸寸……一寸寸下移,缓缓地……缓缓地,手指轻勾便解开了她的衣领。
昏厥的人儿一动不动,只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见她没反应,他那比常人略微苍白的唇畔才缓缓勾起一抹暖笑,透出了些许从未在这张清冷绝尘的脸上出现过的戏虐。
大手缓缓下探,覆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陡然,他手心一热,她猛地仰头,溢出了一声疼痛,却仍旧没有醒。
他似乎在试探什么,又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手撑在她身旁,一手覆在她小腹上,欺负在她身上,远远看去,静谧的月光下,凌乱而落的纱帐里,这身影是如此的暧昧,又是如此的唯美,令人怦然心跳,怎么都舍不得移开眼。
如此清冷寂寞的一个男子,若是有一日真的在榻上不能自己、化身为狼,谁能有幸见到他眸中的沉色呢?
良久,他又探了探她的脉搏,这才满意地放手,冰凉凉的双唇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一吻,却什么都没有做,小心翼翼将她横抱了起来,唇畔噙着暖笑,淡淡道:“走吧,你不适合这里,这里……太累了……”
……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到床榻上的时候,慕容薇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惺忪的眸,她顿了顿,回忆着回忆着,猛地蹦了起来,见自己一身上下都没被碰过,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昨夜的记忆只停留在和流戬的对话里,难道她昨晚真的醉了?
可是脑袋一点儿都不疼呀,她也不至于那几十坛酒就醉得不醒人事吧?
衣裳和发鬟,满腹疑惑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在院子里支着脑袋小憩的白无殇!
“喂?”慕容薇走了过去,打落他支着的一手。
“嗯?”白无殇猛地惊喜,是真的睡着了,俊朗的眉宇间尽是疲惫。
“一大早,你怎么在我院子里?”慕容薇狐疑地问道。
白无殇懒懒伸展个懒腰,瞥了石桌上的酒盏一眼,笑着道,“昨晚喝多了……你看,大人我连喝醉了都不忘要守着你。”
“昨天溜哪里去了?”慕容薇没好气问道。
“这个,给。”白无殇从袖中取出一把他十分陌生的手枪来,这是那天落在宫里的。
慕容薇宝贝一般连忙收起,“找老久了!”
“这东西怎么用,使给大人我瞧瞧。”白无殇笑着说道。
“这东西呀,天赐的宝贝,不能随便用。”慕容薇乐着,宝贝失而复得,心情大好。
“你背包里似乎不止一把吧?”白无殇问道。
“秘密,听说过几天秋猎,十三爷要带我们去,我就使给你瞧,保准你会傻眼的!”慕容薇神秘笑着,她这东西带去打猎,就不信轩辕澈今年还能打到麋鹿!还能讨得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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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偏偏
离王府的清晨总是异常的清净,被慕容薇戏说像极了晨钟暮鼓声里的深山古刹。
加之轩辕离昨夜醉酒至今不起,整个王府里就只能看到管家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背影,而就在这寂静里,时不时可见两道身影在院落和花园里飞闪,似追逐,又似逃窜,偶尔还传来了武器相碰撞的声响,铿铿铛铛,铿铿铛铛……
突然!
“咻”地一声,花丛里飞出了一枚金灿灿的蝴蝶镖,却还未落在对面大树上便“铿……”得一声,被凭空出现的利箭挥打了回去!
不见人影,只见两样武器的交锋,须臾,接连好几枚飞镖从四面八方而下。
这时候,终见慕容薇持剑从花丛里飞天而上,身体的旋转带动了手中冰蓝宝剑的旋动,将袭击而来的飞镖一一击落一地,随和一个她一个翻身,缓缓落地,手中的冰蓝宝剑握得很稳,丝毫不费一点儿力道,方才的剑法亦是娴熟。
“如何?”一落地,她便仰头看着大树上的白无殇问道。
“剑是握的稳定了,但是就会这三招剑式,看不出什么来,一般人学个一上午也能达到你的水平,亏得你还杀手出身呢!”白无殇十分打击人。
慕容薇也不多跟他辩解现代杀手和古代杀手有这如何的天囊之别,只大声道:“再来!向那晚上那样!”
那晚上,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被逼到极限,力气是从腹部而来,化力为气,气又成剑气,在水中挥剑到最后,根本不菲少力气,全是因为体内的气。
然而现在,她却怎么使不出来,动的时候会感觉到腹中有股热气在窜,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化气为力。
白无殇什么都不说,只让她自己摸索,是不是联系的强度大点,再来一回,她便能发现点什么呢?
“那晚上可是迫不得已在水里,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你想占大人我的便宜?”白无殇挑眉,撒是认真的问道。
“我呸!”慕容薇沉眸,一剑狠狠往大树干砍下,这下子可真是凭借一身的蛮力,却还是撼动不了这百年大树干,幸好冰蓝宝剑够坚硬,换成一般的剑不当场裂了才怪。
白无殇急急落了下来,心疼不已,“慕容薇,我送你的东西,你好歹珍惜点!”
“那你得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宝贝,还得先告诉我,怎么用它嘛。”慕容薇笑着说道。
“化气为力,甚至,化内气为剑气,更需要你自己去摸索,去发现,因为习气之人的体质不一样,方式各一,这点大人我教不了你。”白无殇认真说道。
“你修的是寒气?”慕容薇问道。
“嗯,不管是寒气还是炙气,皆各有九阶,寒气为白寒阶寒者、玄寒阶寒士、凌寒阶大寒士、冷寒阶寒灵、冰寒阶寒王、冽寒阶寒皇,鬼寒阶寒宗、仙寒阶寒尊、神寒阶寒圣,炙气也是相同的九阶,白炙阶炙者、玄炙阶炙士、凌炙阶大炙士、火炙阶炙灵、炎炙阶炙王、焱炙阶炙皇,鬼炙阶炙宗、仙炙阶炙尊、神炙阶炙圣!这九阶中又有初期、中期、后期之分。”白无殇说道,那么绕口,那么繁琐的等级之分,他竟顺口而出,不假思索,似乎都倒背如流了。
慕容薇低着头,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没多少反应。
“明白吗?”白无殇蹙眉问道,偏头看了她手中的东西便差异了,“这是什么?”
慕容薇没理睬她,眉头紧锁,握着一直钢笔,在白无殇送的那剑谱空白地方上急急纪录他刚刚说的话,这么负责的等级之分,比她当年记诵中国五千年历史里各个朝代的官阶等级,妃嫔等级都还要艰难,必须拿笔记下。
这钢笔,是她从温泉池回来,检查背包里的东西时候发现异样的,她记得很清楚,当年穿越时就是因为随手取了这钢笔挽长发,刚刚觉得脑袋和沉重要取下钢笔已经来不及了。
她也不知道这跟钢笔是谁的,穿越而来的时候检查过的,里头的墨水早干了,不能用。
可是,她那日检查的时候,却发现这笔能写了,拆开来看竟然有墨水,她明明没有动过的,怎么回事呢?只有夜宝动过她的包,可是那娃娃就算再聪明也不懂得给一根现代钢笔装墨水吧。
穿越本就离奇,这钢笔的怪异她也接受得了,一直带身上,不敢再放在包里了。
好一会儿,慕容薇才全记下白无殇刚刚说的寒气修行九阶和炙气修行九阶,松了口气,道:“你修到那一阶了?”
“你先告诉我这又是什么东西,居然……居然能写字,这是笔?”白无殇好戏地拿过那钢笔把玩,居然还无师自通,会转笔!
“海外带来的笔……叫做……叫做……叫做自动毛笔,你瞧,其实很毛笔的原理是一样的,只是毛笔要沾墨水,它的墨水就装在里头。”慕容薇笑着解释道。
“就只能写字?”白无殇狐疑着,不怎么相信。
“还能……”慕容薇一脸神秘,欲言又止。
“这么小的玩意,我看也玩不出什么花招来,送大人我算了。”白无殇那修长的手指娴熟地转动着镀金钢笔,笑着说道。
“给你你也不会用!”慕容薇急急抢了过来。
“不是大人我说你,从海外淘来了那么多宝贝,就不送大人我一样?亏得我大人这么照顾你……们母子俩……”白无殇无奈地叹息,转身便要走。
话中的话却被慕容薇一下子听了出来,她急急追上去,“夜宝来信了?”
“大人我现在很失落。”白无殇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不是给过你一把万用刀了吗?”慕容薇说道,确切的说那把瑞士军刀是这厮拿去就没还的。
“你包里还剩多少炸弹?”白无殇止步,转身笑呵呵问道。
“没多少,那些东西你研究不了的,我都研究不了,全是电脑板控制的,里头有芯片。”慕容薇明知道他不懂,故意解释。
白无殇确实听得一愣一愣的,道:“至少,你知道爆发力,也能算出波及的范围吧?”
“这个是炸药的配方多少,各种成分的分量决定的。”慕容薇说道,蹙眉又问,“你想做什么?”
“大人我最近发现一处古墓,正需要这东西,什么时候写个方子给大人我,如何?”白无殇问道。
“拿夜宝的信来换。”慕容薇伸手。
白无殇大笑,“午后应该会送来。”
“不骗我?”慕容薇眯眼。
白无殇跟着眯眼,眯起来就是比她好看,笑呵呵道:“不骗你,去练剑吧,大人我是大寒士后期,也就是第三阶凌寒阶的后期,你呢,虽然是先天气者,却不过是第一阶的后期,白炙阶,为炙者。”
“先天?”慕容薇不解,这点差异,并没有被打击。
“修寒气的人皆是后天气者,必须依靠自己的能耐去修行,依靠不了外力,而修炙气的人,全是先天的修气者,可以化内力为气,可以吸纳别人的炙气,还可以通过食用至阳的灵兽增加修行。”白无殇解释道。
“不同阶段,又什么区别吗?”慕容薇问道,还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白无殇笑了,唇畔勾起了很好看的弧度,取过她手中的冰蓝宝剑,轻轻一提,猛地往后挥去,瞬间而已,慕容薇怔了,好美好美,他居然挥出了一道冰蓝的剑气,虽然就瞬间而已,无声无息摧毁了前方的花丛,飞花飘落,周遭还残留还方才那不知道是寒气和是剑气的凌厉。
“这就是第三阶后期……”慕容薇喃喃出声。
“正是,若是能修到第七阶鬼寒阶,那便可以冰封万物,包括人。”白无殇淡淡道,眸子掠过了一抹复杂。
“那炙气呢?”慕容薇急急问道,终于兴奋了。
“我也不清楚,修炙气的人,全是先天修行者,可是,至今却没有人能修过第三阶,就算是沉家的人,沉醉的父亲沉啸,最高也不过是第三阶后期,听闻他的妹妹沉笑,修过第三阶后就疯了,再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白无殇说道,看着慕容薇。
“沉家?”慕容薇疑问道,对沉笑这个名字一点儿都没有反应。
“沉家出了不少先天修气者,那天的陈管家就是第二阶玄炙阶的炙士初期,沉醉,我倒是没看出来。”白无殇说道。
“那齐王呢?齐王也修气吗?”慕容薇急急问道。
“你他做什么?”白无殇挑眉问道。
“就问问。”慕容薇说道。
“大人我不乐意提他。”白无殇淡淡说道。
“我就问问,探个底。”慕容薇说道。
“你探底做什么?”白无殇问道。
“不探探底,我怎么跟他抢迷路,万一你比你还厉害,剑气比我的子弹还快,我怎么抢得到?”慕容薇问道。
“你跟他抢麋鹿做什么?”白无殇狐疑地问道。
“十三爷说了,在秋猎的时候得麋鹿者可以跟狗皇帝要一样东西!我想要南诏进宫的‘易容’!”慕容薇认真说道。
“放心,那东西,大人我替你去偷!”白无殇也是很认真的说道。
“不用,我要自己拿到,偏偏就要从他手中拿到!”慕容薇恨恨地说道。
“话说,那位英俊潇洒的齐王爷,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上回菊花宴不还帮了你一把吗?”白无殇问道,语气有些淡。
193 我只是难过
齐王如何得罪她?
或者,说不上得罪,可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说话呀,齐王爷怎么得罪你了?”白无殇问道,不见眸中痞笑。
“就是不舒服,易容不用你们替我找,我自己会找到,我这张脸自己会治好!”慕容薇说着,转身就要走。
白无殇却猛地一把拉住她,声音很淡很淡,“说清楚,你再不高兴什么,昨天喝那么多,赌什么气呢?”
“谁赌气了!”慕容薇厉声。
“还没有?几十坛酒,大人我还不知道你的酒量这么好。”白无殇淡淡说道,他其实早生气了,嗅到她的酒味就生气了,不论她再怎么能喝,离开他的视线,她就不可以喝。
“放开!”慕容薇亦不客气。
“说清楚我就放。”白无殇沉声。
“我赌气,我跟谁赌气呢?有谁能让我赌气呢?”慕容薇说罢,狠狠甩开他的手,白无殇却又抓紧,一脸沉色,“因为齐王?”
“不关你的事!”慕容薇冷冷说道
“你还是喜欢齐王!”白无殇很直接,在瀚国的时候,这个问题他问过。
“不关你的事情!”慕容薇眉头紧锁,厉声。
“你在意,因为他不答应为你求易容?”白无殇仿佛自言自语。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慕容薇反问道,咬牙看着白无殇。
“你喜欢他什么,地位,相貌,财富?”白无殇一字一句问道。
“你莫名其妙,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慕容薇猛地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回答我!”白无殇沉声说道。
“放开!你莫名其妙!”慕容薇蹙眉,莫名的恐惧,这家伙再生气,都还是会笑呵呵地嘲讽她,从未这样大声跟她说过话。
“因为他长得好看,因为他是个王爷,身份尊贵,你也想要齐王妃之位?”白无殇几近绝望地问道,他没想提这件事,可是,终究没忍住。
“够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慕容薇突然停止了挣扎,冷冷地看着他。
白无殇心下一怔,没说话。
“我原本以为他不一样,第一次见到他,直觉就告诉我,他不一样,是,我是喜欢他,就是该死的一见钟情,可是,在瀚国的中秋宴上,他还是嫌弃我了,因为我的相貌。我绝望了。我不是烂俗小说里的女主角,一开始因为相貌,因为地位被男主嫌弃,还卑微地喜欢到底,一个借口一个误会便可以轻易原谅。我不是。我也不屑,我只是难过,齐王爷是个可怜人,却也是可恶之人,易容落在他手上,一定是给德妃的,德妃被侧妃为正妃,齐王府的战争才真正开始。”慕容薇淡淡道。
“你就这么肯定。”白无殇淡淡问道。
“要不,打个赌?”慕容薇笑了。
“好,你要什么?”白无殇亦是笑了,眸中隐着一抹无奈。
“我要……我要你为我画张相,等我的脸好了,为我画一张。”慕容薇说道。
“好,等你好了,为你画一张。”白无殇说道,仿佛已经直到了这她会赢一样。
“我要是输了,这根笔就送给你。”慕容薇说道。
“一言为定。”白无殇伸出了大拇指。
慕容薇笑着,大拇指印了上去,“我是大夫,我的脸就是受伤了而已,我可以自己疗伤的。”
白无殇正要松手,却陡然握紧,慕容薇没再多说话,不着痕迹挣开他的手,转身便走。
难过,更多的是为自己吧,昨日轩辕离求齐王的时候,她没有看齐王,她的视线都落在德妃脸上。
她一直记得昨天德妃那种得意的目光,似乎是一种宣誓,一种炫耀,一种势在必得。
昨日,看似她的胜利,她出尽了风头,可是,真正的胜利者是德妃,而她,她怎么可以让那么骄傲,那么意气风发的十三爷去求人呢?
她走得可慢了,奈何,白无殇并没有追上来。
白无殇的疼爱,这一身衣裳的用心,她看得出来,只是,她不喜欢这种暧昧,一个媚杀高手,尝遍了多少暧昧,多少虚情假意,她要的是真实的,干脆的,实实在在的。
或许,就中了夜宝的那玩笑句话,他说,“妈咪,你带着我这大拖油瓶一个,要么就找个有钱的爷爷,咱们联手害死他,继承所有的家产,要么就让自己很有钱很有钱,用钱给我买个不会嫌弃你,不会再想要孩子的爹爹。”
思及此,她加快了脚步,情能当金子花吗?情能当权力折腾人吗?能当武功保护自己吗?无奈地径自摇头,想什么儿女情长呢,她孩子都那么大了!
白无殇还在原地,看着慕容薇的背影消失在花丛里,这才叹了一口气,正转身要走,一个老妇人突然凭空出现拦住了,这老妇人,一身素颜简洁的衣裳,手脚很凌厉,柳目慈眉,正是带大夜宝的李婶。
“难得见到无殇大人叹气呀,真真儿难得!”李婶笑着说道。
“大人我又不是神。”白无殇淡然一笑。
“瞧这笑都不好看了,无殇大人不会也是一见钟情吧?”李婶笑得更乐了。
“老人家突然来访,难道有什么好消息?”白无殇眯眼,还是那好看的笑。
“你就不怕有一天她知道真相,不原谅你,那孩子烈着呢,刚刚的话,说得够决然。”李婶问道。
“怎么不怕?大人我怕得夜里都睡不着,想啊想啊,想该怎么办呢!”白无殇玩笑地说道,笑得更灿烂了,是不是玩笑话,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偏头,锁眉看着李婶,又道:“老人家,你说该怎么办是好?大人真喜欢得紧啊!”
“那就现在娶了,无殇大人要是娶妻,那排场必定不输当今皇帝立后,老人家我可日夜盼望着。”李婶感慨道。
“不一样,皇帝毕竟是皇帝,立后那要载入史册的大事,就算是属国王后都比不了!哈哈,薇薇要嫁,一定要嫁最好的!”白无殇径自感慨着,也不理睬李婶,扬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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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个好消息,《和亲皇后》《郡主三休夫》出版签约啦,《暴君,我誓不为妃》会有九册封面,嘿嘿。
194 我们的秘密
午后的阳光很大,却一点儿都不炙热,再过几日便是立冬了,冬天即将到来。
轩辕离打开房门,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这才清醒,昨夜喝太多了,醉到现在才醒。
刚出门便见慕容薇在他院子里树荫下,一手支着脑袋,似乎睡着了,手中还握着一把剑。
他一乐,小心翼翼走近,触了触她的手臂,见她没反应,骤然打下她支着的手,“慕容薇!”
慕容薇险些后翻而去,猛地惊险,蹙眉看着他,不悦道:“醒啦!”
“你找我有事?”轩辕离笑着问道,果然能喝醉是好事,醉醒了什么破事都能忘了。
“没事,来看看你醒了没?听管家说你和鬼谷子喝了一夜?”慕容薇问道。
“他人呢?那家伙不仅是个赌鬼,还是个酒鬼!我的酒都被他骗光了!”轩辕离这才想起鬼谷子。
“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又去哪里了。”慕容薇说道。
轩辕离坐了下来,看她沉闷的样子,偏头道:“你还不开心,为昨天的事?”
“没拉,管家说沉醉已经在大厅里等半天了,不敢叫醒你。”慕容薇说道。
“不知道,管家说带了不少东西来,就一个人来。”慕容薇说道。
“老白回来了吗?让老白去应付,他一定乐意。”轩辕离说道,对江湖人氏就没好印象。
“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好想找他要夜宝的信呢!走吧,去会会,好歹咱们要的东西他有。”慕容薇说着,懒懒起身,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他都愿意等大半日,一定是有事相求,让他等着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轩辕离说罢,自然而然拉着慕容薇的手就往后院跑,若是他再小点,真的跟夜宝有得一拼的,就是喜怒不定,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顽童。
慕容薇笑了,会心的笑,跟轩辕离在一起,总能轻松些,虽然,她总隐隐觉察到这个孩子一般的王爷心里藏着一份秘密,关于他不喜欢别人接近的秘密。
轩辕离拉着她一路到了后院,离王府的后院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废弃了的温泉池中,轩辕离上一回便是在这里轻生的。
“喂,你不会是带我跳水自杀吧!”慕容薇半玩笑,半试探。
轩辕离白了她一眼,没说话,拉着她往后山去。
“到底要去哪里?”慕容薇问道。
轩辕离还是没说话,穿枝拂叶,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山腰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隐藏在山林里的庙宇。
“十三爷……你……你不会……”慕容薇心都惊了,这是和尚庙啊!
“跟我来,我不开心的时候就躲这里。”轩辕离说着,推开大门,迎面扑来的是一阵阵清幽的檀香味,令人一下子便静心宁神。
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庙宇,只有院子和大殿,院子里种着一颗菩提树,并不高大,应该没有十年的树龄,大殿是敞开的,不见大门,供奉着一尊金身弥勒佛,袒胸露乳、笑容可掬。
慕容薇还怔着,轩辕离便拉着她跪在蒲团上,笑着道:“弥勒不笑你的脸丑的。”
“他明明是在笑。”慕容薇笑着问道,却还是跪着,一进门就喜欢上这样的气息,连檀香里都有宁静,一步之遥,远离了所有的烦恼。
“那你不要笑了?”轩辕离反问道。
慕容薇一怔,莞尔而笑,确实,她不是也笑了,弥勒笑尽天下人,笑尽天下事,并非嘲笑,而是笑纳。
“喜欢不,这是我的秘密,只有你一个知道,本王也不跟你计较,这儿就借你用辣。”轩辕离很大方地说道。
“这是从流沙那学来的吧,轩辕并不信佛。”慕容薇问道。
“嘘……在这里,不说话。”轩辕离说中,双手合十,闭了双眸。
慕容薇淡淡笑着,学着他的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慢慢静下心来,沉溺在静谧的檀木香中,哪怕是身处小小的庙宇,心也顿敢空旷,慕容薇喜欢上了这里……
待她和轩辕离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落山之时,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得如此快。
两人有说有笑得下山,刚出后院便看到白无殇手里拿着一份信函,蹙眉看着他们。
“去哪里了,也不叫上大人我。”他乐呵呵问道,仿佛上午没跟慕容薇吵过。
“沉醉还在等吗?”轩辕离问道,避开话题。
“主动送上门来,你们居然不理睬?”白无殇看向慕容薇。
慕容薇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都等了大半日,必定会等下去的。”
“他来跟你道歉的,去吧。”白无殇笑着,没在意她的躲避。
“道歉?”慕容薇顿是惊愕,这才看了过来。
白无殇笑着点头,“那小子还带了不少东西来!”说罢,径自转身往大堂去。
“慕容薇,后山的事情是我们的秘密,不许告诉他!”轩辕离急急警告道。
慕容薇却没听清楚,急急追着白无殇去,想起了一件事,“喂!夜宝的信呢!”
一路追到大堂,果然见沉醉还等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三千墨发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挽起,闲散而俊逸,双眸清澈无比,这么安静地坐着,确有闲散谪仙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