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回发现不再营里,金蝉去找了。”财仔说道。.8
被蝠王压着的冰蓝宝剑这才露出来,刀疤刀刃上,满是血迹。
巨大的蝙蝠一被翻过来,白无殇立马惊得脸色煞白,再不见平素嬉笑痞意!
蝙蝠王肚子,一向皮毛稀疏,瘦骨嶙峋,看想去形状犹如骷髅一样,可是,这只巨大的蝙蝠,肚子上的肋骨,在稀疏的皮毛中,隐隐呈现出一个“王”字的形状。
“果然是!,走!”白无殇厉声,急急脱下自己的外袍裹着慕容薇将她抱起,可是慕容薇还是咬住那尸体不放,尸体就垂在白无殇身旁,他这才感觉到不仅这只蝠王,连慕容薇的身体都是僵的。
心跳顿时漏了半拍,怔住了,慕容薇身体僵硬了,一直没有觉察到他们的到来,这代表着,她怎么了?手不自觉颤了,往她鼻下缓缓探去,只是还未触及,流戬便急急道,“主子,让开点,动作必须快!”
他说罢,果断地抽刀狠狠朝蝠王尸体砍去,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刀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对于蝠王来说,不过是皮毛之上。
他再提刀,霎那间刀芒大作,冷光凌厉,分明看得见一道冷冽的白光流溢在刀刃上,随着刀落一起劈在蝠王身上。
“嘭!”
一声巨响之后是洞内无尽的回声,“嘭……嘭……嘭”
原本两个慕容薇那么大的蝠王瞬间便刀芒劈得粉碎!而慕容薇竟是死死地咬住了一块碎片!
这一场粉碎,竟不见丝毫血迹,本该血迹飞溅的,血呢?
白无殇和流戬相视一眼,同是忧心。
“先走再说,你开路,那个给你!”白无殇说着,一脚踹起地上的冰蓝宝剑。
流戬利索接住,二话不说,掉头救走,蝙王一死,势必会引来四面八方的蝙蝠复仇,且不说树林中的,单单就是一片这悬崖峭壁,少说也有数十个万蝠窟,到时候一起围攻而来,他们便只有一条路可走,被蝙蝠淹没在这个山洞里!
两人皆是脚下生风,速度极快,白无殇面色凝重,拥着薇薇的手紧得有些过分,流戬全神贯注,一手握刀,一手提剑,一副时间准备战斗的状态。
突然!
两个人齐齐戛然而止,还未见到洞口,已经先察觉到了气息的异样!
流戬闭眼,感受着洞口吹来的风,骤得睁眼,“到了!”
这风,无数翅膀煽动造成了,夹杂着蝙蝠特有的恶臭味!是它们到了,成千上万复仇的蝙蝠!
流戬回头看白无殇,等他做决策。
而空气中,恶臭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很快,他们都可以听到吱吱吱的声音开始传来!
白无殇打量着山洞四壁,俊朗的眉头紧锁,若是他和流戬两人,还是有把握逃出这个山洞的,只是,还要护着慕容薇,谁都不知道她被蝙蝠咬了几口,在密密麻麻的蝙蝠群里,要保证她不再被咬,这是完全不可能事情!
“怎么办?”流戬终于急了,大声问道。
“交给你,再受伤……大人我唯你是问。”白无殇幽幽说道,狭长的双眸里是一种残忍到极点的冷酷。
“太冒险了。”流戬蹙眉,立马明白他想做什么。
白无殇没再多说,将慕容薇交给他,提剑转身就走,俊逸的白影很快就消失在山洞里的黑暗中。
他这是要独自一人去引开蝙蝠群,为他们创造出逃的机会!
流戬阻止不了,只能照办,只是,才刚刚将慕容薇安置在一旁,骤得一阵尖锐的鸣叫声震颤整个山洞!
毫无疑问,这帮蝙蝠是一致行动的,连叫声都一致,无殇大人这一回遇到劲敌了,也不知道他多久才能把蝙蝠群引出山洞去。
很快,尖锐的鸣叫,沙哑的嘶鸣,扑扑撞撞的声音,还有剑芒的凌厉之息,很快都接连传来,山洞传音的效果,仿佛那场激烈的打斗就在身旁。
流戬顾不上那么多,将慕容薇放在墙壁,让她靠在石壁上。
他不知道刚刚是什么情况,白无殇会想去探她的鼻息,这个女人此时一身上下全是热的,体温高过常人很多很多,绝不可能是断气了。
至今,她还是目视前方,眸中尽是打斗时的倔强,以她的能耐还要杀掉一头蝠王,怎么可能?
流戬稍微替她 发丝,敲了敲她的脸颊,见没动静,迟疑了须臾,还是伸手去拔她紧咬不放的蝠王残躯,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碎肉,恶臭不已,一样不见丝毫血迹。
流戬的拔了许久,怎么都拔不出来,他本是蹲着的,现在已经是站着,双脚扎稳马步,卖力的拔,却还是拔不出来。
慕容薇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简直就是尊雕塑,唯一变化的是她的脸色,从刚刚的苍白无比,到现在的涨地通红!
流戬又是一番卖力,不得不放弃,探了探她的脉搏,虽然他并不懂医,但是也明显感觉到她脉象的异样,砰砰砰跃动动的得非常之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爆发出来了一样!
流戬眉头紧锁,迟疑了很久很久,突然回头朝黑暗中看去,激战声还在继续,且有越来越凶猛的趋势。
他这一看,又是看了许久,清俊的脸上是少见的纠结,似乎在下什么决心,他想做什么?
良久,见黑暗还是黑暗。
猛地,他回过头,冷不防朝慕容薇腹部探去,那是丹田的位置!
他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并不是要占这个女人的便宜,只是,他知道,若是那个在激战的主子知道了,就不是唯他是问那么简单了。
一触到,立马触电般收回,就这么一个瞬间而已,额上两鬓分明都沁出了冷汗,对于从未亲密接触过女人的他来说,这种惊悚程度,远远超过让他去跟蝙蝠群厮杀呢!
他触到了,慕容薇丹田处确实有一股炙气,一直沉在丹田里乱窜,迟迟无法爆发出来流溢到身上各个大穴。
他不知道慕容薇究竟是怎么杀了那只万蝠之王的,但是有一点可以完全肯定,她吸了那只蝠王的血,吸食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留!
世间灵兽有两种,一为阳兽,一为阴兽,都是习气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夜宝手中那条小步青王便是阴兽,属极阴之物,对修寒气的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修寒气者,虽考的是内修,可是一旦达到一个结点,想迅速突破,唯一的办法还是外力!
而万蝠之王,属阳兽,是世间极阳的灵兽之一,但凡属阳的灵兽,都凶猛无比,猛虎豺狼都不能与之相比!
对于修行炙气之人无疑是极大的帮助,但是这样的灵兽,对于鬼谷子那样的炙气高手都有可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慕容薇这样都还算不上等级的入门者呢?
若是丹田那股气息无法突破出来,慕容薇的性命不久矣!
如何是好?!
就在他担忧之际,突然,一道凌厉的剑芒,从黑暗中凭空扫出,如破竹之势,朝这边而来!
流戬大惊,借着剑芒之光,乍得一看,这才见他们周遭的黑暗里,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群蝙蝠,个头全都如硕鼠一样大,在黑暗里闪着鲜红的眸光,犹如一头头潜伏着的野兽!
剑芒不过瞬间而已,却惊了这群蝙蝠,周遭又陷入黑暗,而他分明听到了成千上万翅膀煽动的声音,随即,吱吱吱的叫声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他立马挥刀拼杀。
勉强击退蝙蝠群,身后白影闪现,一把拉起慕容薇!是白无殇,此时,他那一贯纤尘不染的白衣,全是斑驳的血迹,胸口手臂全会撕扯得凌乱,俊美的脸上,飞溅了无数道血迹,俨然是一个从地狱里拼杀出来的人。
他厉声,“它们是冲慕容薇来的,怎么会这样!”
“她吸了蝠王的血!”流戬说道。
“什么!”他不仅惊,而是怒了。
“再不叫醒她,让她尝试调息运气,在这些蝙蝠进攻前,她必死无疑!”流戬冷冷说道,戒备地盯着周遭越围越多的蝙蝠,他们已经被完全困在墙脚了!
白无殇比流戬还要清楚这个到底,大手覆在慕容薇腹部,一脸凝重得可怕。
而周遭,蝙蝠坚持可以用密密麻麻来形容,没有大的行动,却一大片一寸一寸缓缓地朝他们挪动而来,将他们彻底包围在墙界不留一点儿缝隙,火折子微弱的光还只是勉强能看到部分蝙蝠,天晓得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外,还有多少,在洞口,还有多少成群结队,持续飞来的!
他覆在慕容薇腹部的大手骤然一紧,这样的力道,足以让她疼到惊叫了,可是,她还是木头一样,无动于衷!
蝙蝠群还继续在逼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主子,必须动手,就一步之遥,我们会被淹没的!”流戬低声,都怕说话声会惊动这边蝙蝠,如此紧的距离,一不小心便是致命的伤!
白无殇一脸寒彻,揪在慕容薇小腹上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突然!
他猛地将她推了出去,直面蝙蝠群!
“吱……”
“啊……”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皆是尖锐无比,怎么回事?!
254 那是我的运气
“吱……吱……吱……吱……”
在一个尖锐无比,简直可以用利器划过玻璃的声音来形容的女高音中。
周遭密密麻麻的蝙蝠居然一致后退,原本震天动地的“吱”声,竟是一声声弱了下去。
声音大气势就大,这句话在某些场合下就是真理!
白无殇和流戬惊得目瞪口呆,慕容薇居然就这么醒了,被推出去的瞬间,似乎被眼前的黑压压的蝙蝠吓到了,紧咬不放碎肉瞬间掉地,惊叫声脱口而出,至今都还一口气“啊……”不停!
“啊……啊……啊……”
蝙蝠群退到了十步之远,终于没有再退了,全都虎视眈眈看着慕容薇。
“啊……啊……啊……”
慕容薇的喊声还再继续,没有减弱的迹象,白无殇这才发觉不对劲,她似乎是在发泄什么,而不是因为惊恐!
“居然……”流戬喃喃出声,也看出来了。
“啊……”
喊声,回声,充斥着整个山洞,持续了很久很久,白无殇和流戬不得不捂住双耳,再这么听下去,耳膜不被震碎,人的精神都会凌乱的。
而前方蝙蝠,停了许久,又开始后退,退到了更后头才又停下来。
白无殇和流戬相视,在这喊声中,根本无能为力,慕容薇的体质太特殊了,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通过声音冲破丹田里的炙气,随着叫喊声,慕容薇的脸已不像刚刚那么红了……
就这样,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根本没有间断过。
蝙蝠群一退再退,最终全部退出了山洞。
慕容薇的嘴巴还张着,声音早就发不出来,整个人站得笔直笔直,僵硬无比,却是双眸紧闭,脸色渐白。
“好了,没事了。”白无殇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呢喃,大手轻轻地覆上她的嘴,小心翼翼合上。
她还是没有动,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却缓缓落下,人开始恍惚摇晃。
“没事了,没事了。”他柔声哄慰着,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喃喃不断,“没事了,没事了……不会有下次了。”
即便被拥在温柔而熟悉的怀中,她的身体还是僵直的,谁都不知道她在山洞里经历了什么,是怎么被逼着活生生咬死那只巨大的蝙蝠的。
他隐隐一声叹息,横抱起她,示意流戬带路。
几番厮杀,几番惊悚的山洞,此时寂静地可怕,弥漫在黑暗里的是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踩过一片片蝙蝠尸体,抱着她离去。
好一会儿才到洞口,恍然发现,天早已经大亮,阳光很刺眼,他下手低头眯眼,这一眯眼,自己顿时也一阵恍惚,酿跄了好几步。
流戬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管言语。
灿烂的阳光下,他一身累累伤痕,血迹斑驳,右臂衣袖完全被划破,露出了他强有力的手臂,一道黑色伤疤,从肘部一划而下,直达手腕,如此的怵目惊心!左膀,大片的血迹彻底浸湿了衣裳,鲜血沿着手臂缓缓淌手左手背上。
流戬忍不住出声,“主子,还是我来吧。”
“祁门客栈就在附近吧。”白无殇淡淡说道,双眸还闭着。
“就在祁门驿站边上,不到一里的距离。”流戬说道。
白无殇没再多问,抱紧慕容薇,直接跃下悬崖……
祁门客栈是这条道上非常有名的黑店,背后的主子不想,只知道它能开在离驿站那么近的地方,黑白两道必都是吃的透透的。
而白无殇更是个黑白两道吃得极透之人,老掌柜的一见是他来,便笑脸迎上,“无殇大人,一整年没来了吧。”
白无殇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抱着慕容薇直接往楼上走。
“无殇大人,怎么了?”掌柜狐疑不已。
“没你的事,这两天,我们全包了。”流戬扔了一袋金子,淡淡说道。
“呵呵,你家主子跟我是老相识了,这点规矩老朽还是懂的,一会他高兴了,跟他说一声,有人在这儿寄卖一样宝贝,流沙古墓里来的,问问有没有兴趣。”老掌柜笑呵呵说罢,掉头就下楼。
“什么东西?”流戬问道。
“有兴趣,让你主子自个来瞧!”老掌柜挥了挥手,头也不回。
流戬哪里会那么不识趣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主子,安静地守着在门外。
屋内,白无殇将慕容薇放在榻上,立马就出门。
流戬还是一句话不敢多过问,鲜少见主子绷着一张脸这么久的,来这客栈几回了,再怎么着他都是会冲掌管嬉笑的,掌柜的是道上的人,资历比主子老多了,好些宝贝都可以在他这里打听道。
不一会人,见白无殇回来,流戬错愕都下颌险些掉落。
只见白无殇亲自打了一盆水来,俊美而苍白的脸冷着。
这……这……要知道这个主子是自小被伺候到大的,何时端过一杯茶倒过一杯水了?
他……居然会打水!
不仅打水,一切都亲力亲为,原本一盏茶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他做了整整一个时辰,甚至将她的背包都看书吧得干干净净,他站在榻边看着一身干净躺在被耨里的慕容薇,这才抹了把汗,慵懒懒无力倚坐下来。
不需要太多的观察,也不需要把脉,看她的脸色,看她均匀的呼吸,看她柔软下来的身子,便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将蝠王的血全部吸收为己有了。
沉家的人,沉笑的女儿,这样的体质,天生就是为了修炙气而准备的。
他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存于炙气的哪一阶,一切要等人醒了才知道。
这一劫,真的难断祸福。
一直绷着的脸,终现疲惫之色,他懒懒倚在床尾,狭长的双眸缓缓地……缓缓地迷上,线条好看才唇畔不知不觉已勾起了一抹暖笑。
谁,这一睡,两个竟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当第四天的阳光斜照入窗台,洒落一地温暖的时候,慕容薇迷迷糊糊地动了,只觉得身上有东西压着,好沉好沉,她下意识想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动,迷茫地睁开惺忪的双眸,见了趴在她身上人,顿时惊得所有睡意全没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万蝠窟里,她倔强的不想用任何武器,希望自己的武功能得到大的进步,可是她走到山洞的最后,火折子一照,居然召见一直倒挂的巨大蝙蝠,体型是她的两倍,她惊得目瞪口呆,都忘记了自己背包里有武器可以杀了这畜生。
她被巨蝙的翅膀狠狠甩了一巴掌,里面跌倒在地上,她根本没缓过神来,本能得就拼,手脚并用都拼不过,她就用嘴,狠狠地咬。
她只记得咬住那东西的瞬间,她有些控制不住,随后的事情她便全都忘记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白无殇救她出来的吗?他怎么了,一身上下血迹斑斑,衣衫凌乱,落魄得跟一个叫花子没两样,这是无殇大人吗?
“喂!”她脱口而出,猛地推他,“白无殇!醒醒!”她惊着,一脸严肃凝重。
突然,一只血手缓缓朝她伸来,她一愣,猛地惊叫,“白无殇!”
顿时,那血手僵了,埋头趴在她身上的白无殇猛地仰起头来,惺忪着那狭长的双眸,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她怔了,看着他的脸,一道道血迹,一道道擦伤,青一块紫一块,顿时眼眶一红,哽咽呢喃,“你到底怎么了呀?”
他揉了揉眉头,睡意浓浓,还没回答呢,又埋头在她身上,沉沉睡过去。
慕容薇根本拿他没办法,艰难地将他推到一旁去,小心翼翼下榻,见这房间便知是客栈。
“流戬!”她大声喊道,这家伙必定守在附近的。
门外轻咳声传来,流戬已经站了整整三天三夜了。
慕容薇急急出门,总是低着头,谁都不多看一眼的流戬,却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他怎么回事?”慕容薇急急问道。
流戬言简意赅地将在万蝠窟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慕容薇狐疑不已,“你的意思是,我现在……”
“一般习气者,每次突破自己都会知晓的,你很特殊,要知道现在是炙气阶,可以试试。”流戬说着,便要提刀,对于慕容薇的特殊体质,他确实好奇了。
慕容薇立马就退,“不行!留着给里头那家伙试!”
流戬顿时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更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些什么。
“老白说修炙气者皆靠外力,是不是寻到各种阳兽,就可以不断晋阶了呢?”慕容薇问道,被流戬这么一说,也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同之前有些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总觉得整个人似乎轻了不少。
“灵兽并不是那么好遇到的,而且并不是每一只灵兽都适合你,这一回,你不过是运气罢了。”流戬说道。
“嘿嘿,我也觉得运气好,去打盆水来,我伺候我另一份运气去!”慕容薇笑着说道。
流戬都还没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她便进屋去了。
床榻上,白无殇睡得可沉可沉,幸好不是致命伤,流戬说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她坐在床榻旁,静静看着他,眸中不自觉浮出一抹暖意,这个家伙安静的睡颜,真好看,像极了刚刚打完架回来埋头呼呼大睡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凑近,贴他的耳畔,低声,“老白,遇到蝠王不是我的运气,遇到你,才是我的运气。”
似乎怕他不信,她又强调道,“真的!”
她话音未落,他那只血手又懒懒扬了起来,将她拥住,突然冷不防一个侧身便将她压在身下了。
就这时候,叩门声传来,“慕容大夫,水送来了,刚刚收到消息,十三爷就在附近!”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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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墨锭&十三想你们了
翌日清晨,当白无殇醒来的时候,可谓神清气爽。
一身干净整洁的锦白睡袍,长发散落,懒懒散散地侧躺在床榻上。
慕容薇十分小女儿地蹲在床榻前,双手支着下巴,眨巴地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他瞧。
白无殇翻了个身,趴过来,学着她的模样,双手支着下颌,狭长的双眸微眯,笑着道:“薇薇似乎很开心?”
慕容薇乖乖的点了点头。
“跟我说说,开心什么呢?”白无殇说道。
突然,慕容薇猛地拔起冰蓝长剑,当空就朝他劈斩而下!
白无殇立马滚开,随手抓来锦被朝她扬起,慕容薇长剑一划,一招而已,只见隐隐一道火红的剑芒一乍,锦被便会划得粉碎,她提剑,站在棉靴纷飞中冲着他乐呵呵笑,“看清楚没?”
“大人我的小心肝受不了啊,一觉醒来就是行刺!”白无殇感慨道,又懒懒倒在床上,没有起的打算。
慕容薇急了,连忙坐过来,“这到底是炙气第几阶?你说呀!”
“哈哈哈哈!”白无殇顿时朗声扬笑,“头一回见你这种习气者,连自己突破了第几阶都不知道!”
“我又没有系统学习过,不说是吧,我找流戬去!”慕容薇说着便要走。
“二阶初期,跟沉醉家的老管家可以拼一拼!”白无殇笑着说道。
“真的?”慕容薇欣喜道,沉浮的老管家什么能耐,她是亲眼见识过的,一招就把轩辕烈的禁卫军打得落花流水,那一个痛快!
白无殇笑着,这才懒懒起身,径自活动着一身胫骨。
慕容薇看着他傻笑,没说话。
“笑什么呢?”白无殇问道。
“听说,是你救我回来的。”慕容薇说道。
“废话,难不成还可以有别人吗?”白无殇反问道。
慕容薇还是傻乎乎,独自偷乐笑着,“听说,是你亲自伺候我的?”
“废话,难不成还会有别人吗?”白无殇继续反问。
“老白你真好!”慕容薇很幸福地说道。
白无殇却狐疑了,道:“薇薇,你和我,谁跟谁呢,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没事,我就是特感动。”慕容薇说道。
“薇薇,你这样,让大人我……我……呵呵,也很感动。”白无殇皮笑肉不笑,总觉得这样不像是正常情况下的慕容薇,正常情况下她该质问他为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替她换衣服之类的问题吧。
慕容薇还是一脸笑颜,挽着他的手出门去。
掌柜在后院等着,白无殇和慕容薇一路往后院去,心下一直在等着,等这个女人开口求他事情,可是慕容薇却迟迟没有开口,只说十三爷已经在驿站等了,今天就得赶过去。
到了后院,只见流戬和寻旧不见的鬼谷子都在,鬼谷子正同掌柜的闲聊,而流戬一如既往沉默在一旁。
一件白无殇来,掌柜的立马热情迎上,“呵呵,无殇大人,这几日可睡饱了?”
“在你这儿能睡饱吗?有什么宝贝拿来大人我瞧瞧。”白无殇笑着,撩袍落座,慕容薇在他身旁坐下,低声问鬼谷子,“十三爷还好吧?”
“呵呵,还不错,身旁多了二十一的侍卫,大部分是贴身跟着,他原本打算亲自来一趟的,可惜被看得紧。”鬼谷子低声。
“狗皇帝的人?”慕容薇问道。
“嗯,十三爷说了,把这边的事情办妥了再过去,不急。”鬼谷子说道。
慕容薇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掌柜的已经将别人寄卖的宝贝捧上石桌,同白无殇对面而坐,两人的架势,一看就是要谈判了,慕容薇有些期待,还是头一回见无殇大人谈买卖吧。
白无殇并不动,掌柜的掀起了覆在上面的黑布,一个雕工精致,镂空雕花鎏金锦盒便呈现在众人面前了。
“呵呵,至少是五百年前的东西。”白无殇笑着说道,果然是识货人。
“无殇大人,你再看。”掌柜的打开锦盒,只见里头明黄的底子上,安静地躺着一块墨锭,约莫一寸长,呈长方形,上面雕刻着一副奇怪的画像,有几条流畅的线条组成,十分抽象,像似一种标志,又像似一种远古的图腾。
慕容薇分明看到了白无殇眸中那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一掠而过。
只是,他还是不动声色,只瞥了一眼,道:“要么这锦盒是假的,要么这东西是假的。”
“无殇大人,锦盒是一并挖出来的,里头就放这一样东西,千年前的墨锭放在五百年前的锦盒里,也并不奇怪,如何就断定必有一假了呢?”掌柜的问道。
“呵呵。”白无殇笑而不已,这才取出那墨锭看了看,道:“光滑细润,雕刻注入金,泛着青紫光,这是轩辕的风格。”
他说着,闻了闻,又道:“墨香纯正,不添任何香料,这是殇国的风格。”
而后,他优雅的举手,轻轻弹了弹那墨锭,良久都不说话。众人都沉默着,注意力全在白无殇身上,不仅仅是慕容薇和鬼谷子,连流戬都看了过来,聚精会神听白无殇讲解,大伙对墨锭的研究并不多,只知道这东西用来磨墨的。
“大人这是……”掌柜的连忙发问,这一问立马露馅,对墨锭,他是外行人。
白无殇勾起一抹笑,道:“弹墨听声,这声音沉闷而不清脆,价值大打折扣了!”
老掌柜连忙凑了过来,亲自弹了记下,听了听,迟疑了须臾,还是点了头。
白无殇继续,倒了杯水,将墨锭浸入水中,掂了掂,不由得蹙眉。
“怎么了?”老掌柜连忙问道,慕容薇也跟着紧张,这说来说去,这玩意究竟是不是宝呢?
“你自己瞧,这枚墨锭,之地不过坚硬,若是浸泡久一点必定会化,风格迥异,质地欠佳,这样的东西大人我没兴趣。”白无殇说道,将东西交换个到掌柜手中,起身,拍拍长袍便要走。
就这样了?
慕容薇狐疑地跟上,鬼谷子和流戬自然也跟着走。
“无殇大人,那这个锦盒呢?”老掌柜连忙出声。
“五百年前的锦盒,大人我多的是,你要不?”白无殇止步,转头笑着问道。
“哎呀,无殇大人,咱们又不是第一次买卖,老朽就实话实说了,这东西不是人家寄卖的,是老朽转手过来的,三万两整套转给你,你销路多,再不济的东西,一样倒手就赚不是?”老掌柜笑着倒茶双手奉了上来。
白无殇倒是大方接过,侧头问慕容薇,“渴了吗?喝不。”
慕容薇一怔,对他突如其来的细心迟迟才缓过神来,明明是渴了,却脱口而出,“不渴。”
白无殇一口喝光,又打量了那东西一眼,笑了笑,道:“大人我要赶路,五千两,成的话,就装上,不成的话,咱们下回见。”
掌柜犹豫了,一脸纠结。五千两,他就算请白无殇吃顿饭都不止五千两,这东西真就这么脸颊不成?五千两卖了,倒还不如做个人情送了!
白无殇可没时间等他,转身就走,都迈出了好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牵着慕容薇走。
一行人都到了门口,他们两人都上马车了,老掌柜才追来,将东西交给了流戬,“就当老朽孝敬无殇大人的,日后有什么买卖,还请大人多关照关照。”
流戬手了东西,才驾车离开。
而东西一送到白无殇手上,慕容薇立马惊了!
只见一贯洁癖得很过分的白无殇急急拉扯了袍袖,将墨锭上的水迹小心翼翼擦干净,脸上不见一贯的嬉笑,剑眉凝着认真,他重复了方才鉴赏的步骤,看、闻、听、掂!每一步都十分小心翼翼。
慕容薇满腹的狐疑,直觉这东西一定一定非常重要!只是,这家伙是怎么做到方才那么淡定的呢?
白无殇一番鉴定之后,安静地看着躺在手中中的墨锭,眉头紧锁,不知道迟疑着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慕容薇怯怯问道。
“千年前的东西,融化了神州大陆轩辕和四大属国的风格,不管是材质还是这疼俺雕工,都极其完满,唯一不足的是被放置在潮湿的地方,毁了硬度。这锦盒内层有湿气。”白无殇认真说道。
慕容薇惊着,这个男人居然如此细心,她认真摸了摸锦盒,确实如此。
“千年前的东西,如此稀罕?”慕容薇又问道,理解不了白无殇的严肃。
然而,这时候白无殇却取出了一样东西来,不是别的,正是她那根钢笔!
这又是做什么?
白无殇旋转开笔盖,将笔尖面呈现在慕容薇面前,道:“这上面的纹路,是不是跟这块墨锭的一摸一样?”
慕容薇两边看了看,目瞪口呆,她都没有注意到笔尖面上的图纹!
这……这……这几道流畅的线条,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
两人四目相瞪,就这时候,一声急促的“吁”声传来,整个车厢立马下沉,马儿扬起了前提!
“老白,薇薇,十三想你们了,出来吧!”熟悉的声音传来,慕容薇立马一把掀起车帘,只见轩辕离骑在马上,一身白衣,手持长枪,丰神俊朗,恍若天人!
他怎么来了,还一个人来?
给读者的话:
猫大人偶又加更了,都是大章节的哦!
256我要穿战袍去那个地方
255我要穿战袍去那个地方
不是说有二十多名侍卫日夜贴身跟随吗?
他怎么一个人来了?
她定神一看,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骑在高大的白马上,一身银白铠甲战袍,手持银白长枪,一身上下的银白,左手臂上套着青铜色雕纹护肘,丰神俊朗,气宇轩昂,意气风发,俨然是一个银袍战士!
他正冲着她笑,几日不见这个孩子似乎不太一样了,只是,她一时间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只是,不管他再怎么变,他都还是他,轩辕离!
“呵呵,十三爷,这荒郊野外的,你独自一人来,不怕你那批侍从担忧?”白无殇笑着调侃。
“在后头呢,被本王甩远远的!”轩辕离笑着,翻身下马。
“此去流沙,是使臣身份,十三爷怎么这一身战士打扮?”白无殇又问道,眸中隐着一抹连轩辕离都察觉不到的心疼。
“因为……本王……乐意!”轩辕离一字一顿,说得认真,随即朗声大笑,“本王就是要穿战袍去那个地方!”
慕容薇顿惊,曾经的怀疑,不好预感,统统得到证实,十三爷究竟在流沙当人质的时候经历过什么才会对流沙有如此的恨意?
“呵呵,战袍好啊,咱们这一回,还真就是去战斗的!”白无殇大笑。
“十三爷,七汐公主没事了吧。”薇薇这才开口。
“嗯,没事了,狗皇帝也没再追究这件事,你走黑道时没遇到什么吧?”轩辕离问道。
“很顺利,还以为要到流沙才能见着你呢!”慕容薇笑着说道。
“老白,为什么不走黑道呢?”轩辕离问道。
“跟着使臣,一路上不愁吃喝住,为什么要去风餐露宿呢?”白无殇反问道。
“一会儿,那帮人追来了,你就直到风餐露宿有多好了,本王还寻思着怎么逃脱呢!”轩辕离说道。
“除了那二十一人,还有其他的吗?”白无殇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地问道。
“明的就知道这二十一人,还来了两位大臣,礼部的梁大人,和他的手下李大人,各自配有十名禁卫军。”轩辕离如实说道。
“这样啊。”白无殇蹙眉,看向了慕容薇。
而慕容薇则看着前方,耸了耸肩,道:“速度还挺快,追来了。”
白无殇还在犹豫,慕容薇却道:“十三爷,有句话叫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的意思。”轩辕离不解。
“最直接的意思就是将在外,打狗,不用看主人。老子最烦身旁有人监视,这帮人搞不懂,老子自己去流沙,咱们流沙见!”鬼谷子不知道从何冒出来,幽幽说道。
“你的意思是……杀?”轩辕离难得主动凑近,低声问道。
“统领是范增吧?”白无殇开了口。
“正是,刘公公的得意弟子,有两下子。”轩辕离说道。
正说话间,范增领着二十名禁卫军便到了面前,急急翻身下马,齐齐下跪,范增看了众人一眼,大声道:“十三爷,属下奉皇命护您安全,请您下回不要再擅自行动,万一这一路上出了什么差池,属下担当不起!”
轩辕离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翻身上马,道:“老白,走吧,本王给你们开路!”
“十三爷,那黑衣人是什么人?”范增不但不让,反而发问。
“让开!”轩辕离冷声。
“十三爷,皇上有令,这一路上,十三爷身旁的人,分身,来头,属下都必须了解。”范增说道。
“老白,狗皇帝这招够狠,打者保护的名义,明着监视!”慕容薇低声。
白无殇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没说话。
“如果,本王不告诉你呢?”轩辕离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睥睨他,挑眉问道。
“那属下只能派人跟着他,以确保十三爷安全!”范增说得冠冕堂皇。
话音一落,鬼谷子直接跳起来,“狗奴才,你嚣张什么,信不信老子一剑劈了你?”
而范增身后二十名侍立马齐齐站了起来,全都拔出了大刀!
轩辕离此时的脸要有多黑就有多黑,怒得胸口剧烈起伏,“咻……”长鞭猛地一甩、朝范增打去,“放肆!这是本王的朋友,你要以下犯上吗?”
谁料,范增居然敢躲,后退两步,立马取出一块令牌,大声道:“皇上令牌在此,属下奉命行事,请王爷理解!”
“你!”轩辕离气结,却无可奈何,即便出了皇宫,他还是受制于君和臣这层关系上。
一旁的慕容薇和白无殇总算看明白了,范增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有护身符啊!
“欺负到头上来了,轩辕烈到底想怎么样?”慕容薇冷声。
“这帮人不除,我们根本行动不了,或许,他就是这个意思。”白无殇淡淡说道。
“他有令牌在身,不好动呀。”慕容薇低声,清秀的眉头紧紧锁着,想着办法,而一旁的鬼谷子气得,怒声,“十三爷,这样没劲呀!老子不跟你们耍了,走了!”
说罢正要走,白无殇去笑道:“鬼兄,留步!”
“无殇大人,这有劲吗?不如,你也跟老子喝酒去!”鬼谷子笑着,声音苍老而诡异,朝轩辕离看去,轩辕离不自觉低头,脸丢到家了。
“喝酒要有氛围,两个人没劲!”白无殇笑着,俯在他耳畔,不知道低语了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退开。
“呵呵,好好好,就这么约定了!”鬼谷子大喜说道,转身同轩辕离作了个揖,道:“十三爷,老子走了,后会有期!”
轩辕离想留人,却又寻不到理由,这样压抑的环境,连他自己都想逃,何况是一向逍遥惯了的鬼谷子呢?
他看着鬼谷子远去的背影,垂帘着眼睛,完全不见方才初见面时候的意气风发。
范增冷笑着,道:“王爷,既然您说了那是您的朋友,属下并五为难之礼,你为何不早说呢?”
“滚!给本王滚。”轩辕离怒不可遏,原本以为离开帝都,他可以好好收拾范增,却不料狗皇帝给了他令牌!
“王爷,请回,大伙已经等了很久了,再这么耽搁下去,会赶不上流沙佛国法会的。”范增说道,让开一条道。
轩辕离恶狠狠看着他,就是不动。
“少年封王,却不见王者风范,可惜了。”慕容薇淡淡说道,上了马车。
“十三爷,走吧,老鬼不跟你走,我和薇薇跟定你了!”白无殇还是笑着,所有人都生气了,就他一个还是乐呵呵的。
此时得意的范增都忍不住朝他看来,传闻中的无殇大人,可不是一个好应付的角色呀!
轩辕离翻身下马,冷冷道:“本王跟你们坐马车。”
白无殇欣然做了个请的动作,方才至今,看都不正眼看范增一眼!
上了马车,轩辕离就独自一人倚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慕容薇看了白无殇一眼,示意他先出去,如此伤自尊的时候,同是男人,安慰不了的。
却不聊,白无殇不但不走,反而笑道:“十三爷,连奴才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这使臣未免当着窝囊些,不如把这身战袍脱了去!”
“本王才没……”轩辕离立马抬头,话吼到一半才发现寻不到借口,双手握成拳,愤怒着。
“才没怎么样?十三爷,你少年封王,先于齐王是轩辕第一位王爷,你就这点气魄吗?”白无殇挑眉看他,一脸轻蔑。
“七哥有先帝遗诏的庇护,有一个好母后,我什么都没有!”轩辕离立马大吼。
“唉……你应该知道,皇帝对齐王的监视从来都不比你少呀。”白无殇感慨着,慵懒懒往一旁高枕上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