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回发现不再营里,金蝉去找了。”财仔说道。.31
耶律流苏已被逼到墙界,索性不躲,却还猖獗冷笑,“轩辕离,你打呀,当年我打在你身上的,你现在要尽数讨回去吗?呵呵,你打也,怎么不用那短鞭打呢!”
“轩辕离,就算你今日打死我了,你一样是我玩过的……”
话,还未说完,人却突然怔了,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流戬……那个叫做流戬的男子正熟稔无比得打开石壁上的机关,一刀而已就破坏掉了,那是破处这密室机关的暗匣,那是……
“冥……”
她想唤,不自觉的,条件反射一般的,想唤他,可是,声音都还未提起,脖颈一痛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轩辕离的长枪又刺,不应该说是捅,一枪接着一枪,她被困在角落里,不得不一口气不停地闪躲闪躲再闪躲,别说是说话,就是换气都来不及!
“十三爷,我在门外等你,放心吧,这里就一个出口,没有任何机关!”流戬淡淡道,出门随手将石门关上,这密室并不是地宫原本就有的,而是重建加上去的,石材不一样,没那么容易被震倒,即便站在门外,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打斗声而已。
轩辕离疯了一般挥枪到最后都无枪法可言,耶律流苏闪躲得心急如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长剑猛地一挡,竟将轩辕离狠狠震开!
“冥……”
正要大叫,轩辕离又疯狂而来,仿佛有永远使不完的力气,一枪一枪,逼得耶律流苏连喊的机会都没有。
冥,耶律冥,那可是她的儿呀!
那可是她捧着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啊!
这间地宫密室的机关,是她亲自设下的,她就告诉过一个人,就告诉过她的儿子耶律冥!
冥儿在轩辕离手上,可是连轩辕离都不知道地宫的秘密,为什么流戬会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的熟悉这里的一切,他倒是是谁?或许,可以这么问,他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她可以完全肯定,知晓那个机关的,只有她和儿子,能都一刀就破了机关的,就是有儿子,连她这个亲自布下机关的人都没办法做到的!
“冥……”
话终究喊不出来,轩辕离也没有注意到,就一味疯狂的挥枪,他甚至是闭着眼睛的,听得动静就刺去,就横扫过去,就狠狠劈过去。
他只听到了耶律流苏气喘吁吁的声音,他看都不想看她。
突然,他停止了,只是,瞬间而已,长枪头上亮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刃,他顾不上耶律流苏此时大声呼叫了什么,只听得那声音便直接刺去,随即,抽出,横扫而过!
只听得“嘭”一声,随后一切便都陷入了死寂,唯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得无比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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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流戬提头
重重跌跪在地,轩辕离一手紧握长枪,撑在地上,一手捂在心口,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呼吸急促得可怕,一颗心砰砰砰乱跳,呼之欲出一般,窒息感越来越明显,他有种跟不上自己心跳节奏的感觉,一直在追,一直在赶,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可还是赶不上。
周遭安静地可怕,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石门紧闭,耶律流苏尸首异处,脑袋滚落在轩辕烈身旁,尸体趴着在石门上,双手指甲都扣入了石壁,似乎生前一直一直都在叫喊着外头的人开门。
究竟,她有没有喊,喊了什么,外头的人根本听不到,知道的也就她自己和轩辕离,轩辕离哪里顾得上呢?
“轰隆……”
流戬听得没动静立马开了石门,那没了首级的尸体随着石门的打开而瘫在他脚下,可惜,他看都来不及看一眼,直接从上面踩过,直冲轩辕离而来,“十三爷,怎么了?”
轩辕离哪里还回得上话,脸色青紫得骇人,一呼一吸急促得早就分不清楚是呼是吸了。
流戬二话不说,抱着轩辕离就要走,可是轩辕离却紧紧地揪住了他的手,指向耶律流苏那头颅,流戬立马会意,一手搀住他,另一手提起人头,这才急急离开。
地宫的出口,一群人都焦急等待着,慕容薇已经醒了,一见轩辕离被这么搀出来,立马上前,慌得手都乱颤。
“没事的,冷静点!”白无殇握稳她的手,提醒道,她才稍稍冷静,取出银针来,让白无殇帮忙着用针同时为轩辕离理气。
有慕容薇在场,所有人都送了口气,破军和耶律流金打量了流戬一眼,面面相觑,眼底全是复杂。
“啧啧啧,就只把她的脑袋砍下来吗?这也太便宜她了吧!”鬼谷子十分不屑的说道,早就又是一身黑袍装扮,否则那天生的谪仙模样,陪着他那毒舌粗话,连他自己都会不习惯的。
没办法,样子是天生的,性子是后天养成的,都说相貌形体多多少少会影响性格的养成,可惜他却形貌和性子完全的不搭调。
无奈十三不力气,老白很忙,没有人同他拌嘴,他摸了摸鼻子,无趣地又坐到一旁去,吹去长笛,这一回,笛声空灵依旧,却多了一份喜庆的味道。
耶律流苏的项上人头到手了,十三爷也该放下和忘记了吧,是时候凯旋而归了!
流金亲自寻了布料除了那人头,他只瞥了一眼,并没有细看,无疑耶律流苏那张老脸是狰狞的,双目是不瞑,嘴巴大张,似乎被砍下的时候正大喊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将脑袋包好,放置在一旁,和鬼谷子一样,坐在一旁的断壁残垣上,安静地看向一片狼藉,尸体遍地,黑烟到处,一片不是城的空城。
那清澈的双眸又一次渐渐复杂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难过了,从未有过的感觉,确切的说是他被救之后,就从未有过的感觉,如此的强烈,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堵心。
这样的荒芜,这样的颓败,再配上喜庆的笛声,越发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感,堵心,闹心,莫名其妙,不可言状。
突然,笛声戛然而止,鬼谷子看想破军,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们可是传说中的十三金衣战将?”
360毒舌嘴贱
白无殇一贯十分欣赏毒舌之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毒舌的,这需要说话的技巧,更需要说话的勇气。
可是,此时的白无殇却恨不得当场撕了了鬼谷子那张嘴!
此时,他理解来毒舌的另一种境界,最高境界,不经意的,不刻意的,一句话出就可以把一片人全都打倒。
十三金衣战将,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知晓的人不会太多,遗忘的人很多很多,可是,他偏偏这个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话一出,顿时全场静寂,幸好,幸好慕容薇用针之时十分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怎么不回答我呢?你们一共十三人,一个个都是金色战衣,难道真的传说中轩辕先帝赐给齐王爷的那十三金衣战将?”鬼谷子又道,打量了下破军,又看了看他身后十二人,眸中尽是狐疑。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包括离他最近的流戬,都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机械的地转头,朝轩辕离那边看去。
“喂,你是十三金衣战将之首破军?”鬼谷子难得这么有耐心,再次追问。
破军身子一僵,同流戬一样,机械地转头,机械得转身,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朝轩辕离那走去,身后十二名战将一齐后退,“唰唰唰”转头,训练一般。
“嘿,你……”鬼谷子话未说完,耶律流金一样转头,十分担忧道,“十三爷这毛病……唉呀……”
“你们哪个人回答我一下会死吗?十三那是老毛病了,死不了的!”鬼谷子终是没了耐性。
“你丫的给我闭嘴,吵什么吵,安静!”
骤然,慕容薇怒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知道他在吵,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手中就剩下两枚银针,这么几个月的奔波,十三的身子弱了不少,这也是容易发病的原因之一。
轩辕离是清醒的,直到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周遭的人是谁,在说些什么,他的视线在白无殇和慕容薇之间来回,有些焦急,却无可奈何,此时无法动弹,更无法开口。
鬼谷子撇了撇嘴,还真就没敢多问了。
白无殇始终低着头,眼底藏着谁都摸不透的精光。
良久,轩辕离的呼吸终于完全平稳了下来,慕容薇松了一口气,握住他紧紧握成拳头的手,笑着道,“十三,没事了,别绷得那么紧。”
谁知轩辕离却猛地坐了起来,直接冲鬼谷子而去。
“十三!”
“你做什么?”
“喂,你干什么呢?”
众人都不解,鬼谷子本能的戒备,武者的直觉,这家伙想杀人呀!
轩辕离就止步在他面前,几乎同他鼻目相对。
全场的寂静,谁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鬼谷子难不成得罪了他不成?
“十三,怎么了?”慕容薇问道。
“十三,病初愈,少动气。”白无殇提醒道。
“老子想撕了你的嘴!”轩辕离张着口型,愤愤的话却没有说出来,方才薇薇没有听到,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家伙不说话会憋死吗?
鬼谷子琢磨着他那口型是什么意思,琢磨着自己丢了战功不远千里赶来真心没有得罪这小子呀!
轩辕离阴鸷着一张脸,却猛地侧身,一把提起了搁在鬼谷子和流戬身旁耶律流苏的首级。
呼……
顿时,众人全松了口气,尤其是鬼谷子。
“呼呼……十三,你吓死老子了!”鬼谷子大口吐气,转而又脱口而出,“十三,那十三位可是你七哥的金衣战将?”
立马,刚刚松了口气的所有人又提起了一口气堵想胸口。
轩辕离刚刚起身,又僵在了鬼谷子面前。
“金衣战将?”慕容薇疑惑道。
随即,所有人堵在心口上的那口气一涨,随时都可能爆炸!
“对,十三金衣战将,是当年轩辕先皇赐给齐王轩辕澈,轩辕澈少年为帅,率十三金衣战将一路百战百转,攻到瀚国帝都城下,听说那时候都把瀚国那龙胖子吓得当初尿崩!”鬼谷子认真道。
慕容薇看着轩辕离,随即转头朝白无殇看去!质疑,惊诧,恐惧,复杂至极!
四周一片寂静,寂静得连叶子落下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十三金衣战将哪里来的?
这,怎么回事?
“老白,你一定知道十三金衣战将吧。”慕容薇怯怯道,都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
“知道!”白无殇立马回答,“当然知晓,那一年大人我也在瀚国,只是没有亲眼见到十三战将的尊容。”
他说着,和慕容薇一样的狐疑,一样的纳闷,看向轩辕离,道:“十三,这真的是齐王爷的十三金衣战将?”
“是!”轩辕离想都没想,回答得斩钉绝铁。
“怎么……怎么到你手上了?”鬼谷子狐疑问道。
猛地,破军从一旁跳了出来,双手作揖,道,“是属下主动来投靠十三王爷的,齐王殁后,属下等人报国无门,听闻十三爷从殇国举兵,就追随而来,承蒙十三爷不嫌弃,属下等人愿为十三爷鞠躬尽瘁,只求十三爷攻入帝都之时,能像如今一般,取狗皇帝首级!”
“求十三爷攻入帝都,取轩辕烈项上人头!”
“求十三爷攻入帝都,取轩辕烈项上人头!”
“求十三爷攻入帝都,取轩辕烈项上人头!”
十三金衣战将全都站了出来,单膝跪地,恭敬行礼,齐声请求。
轩辕离一副激动的模样,看向白无殇和慕容薇。
慕容薇欢喜多于怀疑,立马道,“这是当然,如今轩辕帝都已经被我军包围,只需拖个十天半个月,轩辕烈必定投降。”
轩辕烈以百姓的性命威胁,并非他们残忍,任由他屠戮百姓,而是他们聪明,选择暂时离开,不去听闻那些威胁以免心软,轩辕烈虽传出消息不退兵就杀白姓,但是,若是他真杀了,帝都城中其他百姓势必造反,到时候他更是得不偿失!要知道,偌大的帝都,民可是大于兵,何况,兵亦是民!
他们最乐意见的便是帝都中兵民倒戈!
“正是,十三爷,留几个人在阿克巴楚善后,你随大人我一起回轩辕吧!”白无殇也一副开心、欣慰的样子。
“本王正有此打算!”轩辕离认真道。
慕容薇无比的欣慰,低声,“老白,十三还是有自己的魄力的。”
361她想做什么
战后的事情全交给十三战将去处理,此时,白无殇他们一群人仍坐在地宫口那坍塌的城墙上,几个月不见,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话,说了一夜都说不完,酒坛空了一地,也不见谁醉了。
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可以,或许,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就可以自然而然被忘记了。
“老鬼,你好意思把李婶她老人家留在东城门那?”白无殇打趣地说道,懒懒倚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拥着慕容薇裹着件裘袍,冬天就要过去了,沙漠里的清晨却一如既往的寒冷。
“呵呵,没老子来,你们指不定就被那群蛇吞了!还不赶紧谢谢老子!”鬼谷子骄傲地说道。
“嘿,咱们商量件事情成不?”慕容薇煞是认真地问道。
“跟我?”鬼谷子不解。
“嗯嗯,我说你也……怎么说呢?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别老是罩着黑袍,又不是见不得人,如今也不怕沉家人找着你了,咱们就把真面露露出了,我保准咱们一路回轩辕铁定会引来一帮姑娘的!”慕容薇笑着说道。
“哈哈,就是就是,老鬼,老子刚刚第一眼都没认出你来!”轩辕离亦是大笑,如同上一回他们来参加佛国大会一样,似乎把不愉快选择性失忆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盗用了老子这‘老子’二字了?老子跟你说老子这张脸不是用来招蜂引蝶的,老子就留给老子最最最上心的那个姑娘的!”鬼谷子认真说道。
“最最最上心的姑娘,有了吗?”轩辕离表示怀疑。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目前还没有,不过等老子遇到了她,自然会有!”鬼谷子底气十足的说道。
“废话!”轩辕离白了他一眼,转身同他背靠背坐着。
“我说老鬼,你不把真实面目露出了,姑娘家怎么喜欢上你呢?七老八十的声音,喜欢上你的姑娘必定脑子有问题。”白无殇尽显毒舌的极致。
果然,鬼谷子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众人嘲笑。
“好了好了,准备启程了!”白无殇懒懒起身,站在城门上望去,东边连天的沙漠上正缓缓地升起一轮红日,天要大亮了,说好今日就同十三一起挥师东去的。
“报……”探子突来,高呼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报,皇帝挟持七汐公主,威胁退兵,扬言一日不退兵,便割下七汐公主一片肉!”
“他敢!”轩辕离直接跳了起来,大怒!
“七汐……”白无殇蹙眉,怎么就把这丫头给忘记了呢!昨夜探子才来报帝都那边仍旧僵持,轩辕烈并不敢打过于激怒城中百姓,竟没想到让他找到了七汐!
“传令下去,半盏茶之后,启程东去帝都!”白无殇冷冷下令。
“老鬼,你先和十三赶去可好?”慕容薇说道。
“为什么?”鬼谷子不解。
“帝都就李婶和银殇儿两人,我怕她们……她们放弃七汐!”慕容薇说道。
“不可以!我就这一个妹妹!母后未免太绝情了!”轩辕离大怒,跃下城门上了那挂着耶律流苏人头的骏马,回头道:“鬼子,我们先走,我跟母后谈判去!”
“太嫩了,又被激将了。”鬼谷子很无奈,一眼就看出慕容薇是有意让他们先走的,似乎要避开他们什么,只是他没有多问,正要跳下城门却又止步,笑着同白无殇低声,“老白,不把真实面目露出了,或许能找到更真心实意的姑娘吧!你也这么认为吧?”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说得诡异阴沉,白无殇眯眼,深邃的黑眸中绽开同样深邃的笑,并不语,大手从他背后缓缓而起,却冷不防一推,也不知道力道究竟多大,在场的人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呢,便见鬼谷子倒头栽在城门下的黄沙中,双脚朝天。
“老鬼,十三又不是不等你,你急什么呢?”白无殇语重心长,“急什么”三字说得尤其的心长语重,“流戬,还不赶紧把人捞出来?”
连流戬都忍俊不禁了,就只有慕容薇一直不在状态,心神不定看着轩辕离那不正常的正常状态。
鬼谷子被拔出来后,恶狠狠地给了白无殇一记警告,白无殇那狭长的双眸灿笑依旧,“流戬,你也跟着去吧,万一那日老鬼又摔了,好歹有人照应着。”
“赶紧赶紧,没磨蹭了,老白,你们也随后就到吧?”轩辕离问道。
“整顿好人马,随后就道!放心吧!”白无殇说道。
轩辕离这才放心,懒得等鬼谷子,同流戬疾驰而去。
鬼谷子正要走,慕容薇连忙唤住,“老鬼,夜里,留心点!”
鬼谷子扬了扬手,早就收起了玩笑样,“我明白的,放心吧!”
人都走了,白无殇十分直接,“你想做什么?”
“老白,你先走,给我一天的时间,好吗?”慕容薇问道。
他问了,她不说,他就不会再问,这就是他的性子,“好,我三百里外等你,从速。他们那七汐当人质,我们等不到灵儿他们抵达了,必须马上攻城。”
他白无殇向来是个完美主义者,表面上是僵持在轩辕帝都,其实要攻城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僵持的,也不过是为当初分别时候那句话,大家要在帝都见。
说罢,缓缓将慕容薇拥入怀中,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却不过是个象征性的动作,唇并没有真真正正落下,随即放手,“自己注意安全!我等你。”
这才飞跃而下,纵马疾驰而去。
“一天!”慕容薇重重叹了一口气,翻过城墙,下面是一两骆驼车,垒得高高的,盖着黑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此时,耶律流金和十三金衣战争都在废墟城中,流沙国灭,自然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慕容薇牵着骆驼,一步步踩在黄沙冲,出了破城门,沿着还依稀可见轮廓的城池外围走,没几步便丢下一颗炸弹,就这么独自一人,一步一步绕着偌大的阿克巴楚走。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直到十几个时辰过去了,日落天黑,漫天星辰,她终于回到了终点。
她,想做什么?
362男人的残忍
她,想做什么?
月上半空,昏暗静谧,颓败的皇城中,三十万金骑占据其中,中央的篝火处,十三金衣战将和耶律流金正认真商议着在阿克巴楚简直督军府的实情。
殇国,瀚国都有驻军,这是控制一个国家最直接的办法,流沙当然也是如此。
即便站在城门口,都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声音,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太过于静谧了,三十金骑如此的军纪严明,如此的训练有素,一个个汉子,全都站得挺拔。
他们,跟着耶律流金,从流沙的边城出发,一路战火抵连云关同主将十三爷汇合,在从连云关折回流沙,逾边境,同样是一路战火烽烟,直到阿克巴楚。
十三位金骑至今没有损失一人一马,至今没有违背过军令,只有昨日,昨日流沙的女皇高高城上叫嚣,猖獗的笑,道出了十三爷年少时在流沙为人质的秘密。那时候,他们所有的人,全都对他们的主将绝望,甚至鄙夷,他们开始议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就只有那一次,他们乱了军纪!
那样的场合下,他们的主将十三爷,他们的将军耶律流金,都不曾注意过他们,偏偏,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是她,慕容薇。
举在手中的火把正熊熊燃烧,在昏暗的沙漠中犹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妖娆美丽。
她至今仍一身汗水,湿透了衣裳,麻木的双腿毫无知觉条件反射一般,步步后退,苍白的小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
突然,她止步,一定神,仰头望天。
谁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想什么,良久良久,她才低下头,却冷不防将火把狠狠地甩了出去。
“嘭……”
火一点燃一个炸弹的导火线,立马将环绕城池的一个个炸弹点燃,“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音不绝于耳,导火索的速度,一整个城池的炸弹也不过是转眼间就全部点燃了,只见城池中数到身影冲天而上,一道道火龙立马追随而出,直冲九霄!
天晓得慕容薇这批炸弹用了多重伎俩的火药啊!
瞬间,颓败的阿克巴楚化作一片汪洋火海,遮天蔽地的白烟里,波涛汹涌般的火浪中,只听得一阵阵凄厉的哀嚎,犹如十八层地狱里的火海。
三十万金铁,全被困死的城中,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还不见有人逃出。
慕容薇木讷地看着,噙着泪水的双眸里全是火,将整个火城映入眼中,烙印在眼底。
她生平,虽然杀人无数,只是,杀的却统统都是该杀之人,可是,这一回,三十万人马,每一条都是无辜的性命,每一个都是忠心耿耿的汉子。
三十万,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她亲手屠了一座城。
“啪……”
白影落下,剌剌的巴掌声立马响起,耶律流金一身狼狈地站在她面前,一脸阴鸷,十三金衣战将随即赶到,一个个灰头土脸,若不是逃得快,这会儿估计也成了火中冤魂,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容薇,你凭什么?”耶律流金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辈子所有的心思全都在这三十万金铁身上,你凭什么,三十万条性命,你怎么下得了手?”
并不由多余的解释,谁都知道,她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只有一个原因,她要隐瞒轩辕离不堪的秘密!
三十万人马,人多口杂,不管怎样的命令,终究是藏不住这个秘密的,一年不传出来,两年不传出来,十年二十年呢?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甩过去,慕容薇挡都没挡,直接被甩在地上,鲜血从嘴角靡靡而下,足见耶律流金下手之重!
十三战将全一脸严肃,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残忍无比!
三十万人马,三十万精忠将士,她到底怎么狠下心的?
她此时脑海里一片空白,真的一片空白,就只有这样一个想法,只有灭口,才能抱住秘密,如今,就只有老白,鬼谷子,流戬,耶律流金,十三金衣战将知晓这件事,世界上就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这件事就可以被永远埋入沙中,随着阿克巴楚的消失而消失!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敢多想,多想了她如何下得了手呢?
“慕容薇!别以为……”
“够了!”
耶律流金又一次扬起的手,被一个凌厉寒彻的声音拦下,白无殇沉敛的双眸,从胖缓缓走出。
不问只因尊重,却不代表放心。
“主子,她……”
“都先走吧,三十万人马,大人我会还给你的。”白无殇淡淡道。
“这不是东西,是人命!”耶律流金头一回如此的愤怒,亦是头一回顶嘴。
白无殇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眼角泪痣之上的凌厉让耶律流金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他同十三金衣战将转身就走。
人都散了,慢慢黄沙,深深深的冷夜,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慕容薇仍是一脸木讷,趴在地上,白无殇轻轻一声叹息,将她扶坐起来拥入温暖宽大的怀中。
除了那一声轻叹,并没有质问,也没有责备,只是替她裹紧裘袍再拥紧。
两个人静默地坐在黄沙上,坐在冷风中,坐在深夜里,安静地看着前方仍旧熊熊燃烧的烈火,安静地听着隐隐约约此起彼伏的哀嚎。
这,是罪。
这是罪呀!
于他无关,于她也无关,可是偏偏出自她的手,疼在他的心。
负在他们肩上。
这一场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他们整整坐了三天三夜。
直到整个阿克巴楚被夷为平地,被烧成灰烬,慕容薇的双唇早就龟裂,苍白,任由风吹扬起起墨发,凌乱了衣袍。
“无殇,火灭了,烟消云散了。”终于,她淡淡开了口,声音沙哑无比,一切都烟消云散了,罪却在她心中,唯有她知道。
说罢,缓缓闭眼,终是无力倒在他怀中。
“傻瓜,怎么就抢在了前面呢?”他无奈浅笑,他的本意,亦是杀无赦。
手若软,心若慈,或许,他会同齐王府里出生的每一个孩子一样,活不到十岁!
一切是如此残忍,如果有罪,全都让他来背。
“来人,杀耶律流金,十三金衣战将!”他冷声。
“是!”凭空出现的黑衣侍从,如同被抽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脸上刺的“幽”字,诡异得突然远古的图腾……
给读者的话:
还一更,不够看的童鞋,推荐某猫完结的文,《暴君,我誓不为妃》《郡主三休夫》《琉璃美人命》等,别错过哦
363大人心情不好(上)求月票
慕容薇和白无殇并没有去追轩辕离他们,而是独自走另一条路比轩辕离他们先抵达帝都。
不得不说,轩辕烈十分憋屈,把轩辕七汐高高吊挂在城门上,却被告知敌对主将不在,有什么事情要等主将回来再报,这简直是明着欺负他们处于弱势。
这还不算什么,更欺负人的是,对方就明白地告诉他,主将不在,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城外一片大军,一人一口水都可以淹了帝都,他唯一能同白无殇谈判的就只有轩辕七汐这么一个人质。
毫无疑问,轩辕离是在意这个妹妹的。
如今,北、东、西,三大城门全都兵临城下,南边城门李婶亲自带人守着,帝都四方皆兵,北方独独最热闹。
城门上轩辕七汐被高高吊着,轩辕烈亲自持剑,居高临下站在一旁。
城门下,白无殇如果愿意矮人一截,高高在上坐在巨象上,冷冷看着轩辕烈,明显心情不好。
从流沙回来,一路上慕容薇都是沉默的,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快马加鞭赶赴这里,一见这局势,生平头一回如此心烦意乱。
轩辕离和鬼谷子他们也都坐在大象上,一到这里便见白无殇的慕容薇先到了,也顾不上多问什么,只知道老白不高兴。
轩辕烈似乎是故意的,一点儿都不把白无殇放在眼中,冷冷道:“十三,你好大的胆子,勾结外人谋反篡位!”
“他还没篡位呢?”白无殇冷声。
“朕没跟你说话!”轩辕烈厉声。
“咻……”
骤得,一声凌厉的呼啸声出,随即便见轩辕离捂住脸颊,大惊不已,而一旁的周啸天立马一把将轩辕七汐扯下来,擒在怀中。
这再明显不过了,他们是忌惮白无殇的。
一个寒气八阶的高手,若是真的较量起来,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于此同时,一群群百姓被铁链子束缚着,一批批被押上城门,全挡在了他们身前。
“轩辕烈你卑鄙!十三哥,杀了他,他不是父王的儿子,他是周啸天和周夫人的儿子,母后的儿子当年被掉包了!母后被杀了,任……”七汐大喊,话音一落,嘴巴便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了。
她一直逃一躲,终究是找不到密道,逃不出来,若不是任范替她当了所有的鞭子,她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力气站在这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陌生人要为她挡鞭子,只知道他现在被关在密室里,奄奄一息。
“我就知道,他这种人简直侮辱了‘亲兄弟’三个字!”轩辕离怒吼,对于母后的死,却早就没有多少反应,或许,从他离开帝都那一刻起,就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了吧。
“白无殇再不退兵,老夫说到做到!”周啸天大声道,事情到了这地步,他们已经被逼上绝路,还畏惧什么秘密,还畏惧什么真相呢?
锋利的匕首猛地一划,硬生生在轩辕七汐手臂上割下一块肉,对白无殇的恨只能全都加注在轩辕七汐身上,原本,他周家会是神州大陆的统治者,原本,寻到轩辕兵书之后,他们将进入九州,开始另一轮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的夺权之路,可是,这一切,全都因为白无殇。
是他,搅乱了神州大陆的格局。
是他,躲了八重宝函。
是他,揭晓了所有的秘密,让他们如此难堪!
全是他,统统都是他!
苦心提防一个轩辕澈,却没想到真正的背后之人,会是他!白无殇!
七汐毕竟还是小丫头,双眸立马红得如兔子,脸色顿白,眼泪泛滥而出。
周啸天还嫌不够,故意松开口,要她叫出声,手死死掐在她腰上,要她叫得让十三心疼。
可是,偏偏,小丫头也有懂事的时候,她就是哭,就是流泪,就是不哀嚎,而是趁机大叫,“任范的御书房密室,快死了!他母亲也在!”
“你放开她!”轩辕离疯了般飞身而上,“她还是孩子,你有种就冲着我来!”
流戬连忙将他拦下,于此同时,一道白影飞身而上。
“白无殇,你敢过来就试试!”周啸天并非不恐惧,可是被逼上绝路,不得不如此!并没有逃,又是一刀狠狠割下轩辕七汐另一手一片肉。
“啊……十三哥……”
终于,轩辕七汐忍不住了,嚎啕出声,凄惨得令人呼吸都窒了。
于此同时,一道寒彻无比的蓝芒乍起,如破竹之势,狠狠朝周啸天劈去。
“不要!”轩辕离和慕容薇同时大叫。
轩辕烈转身要逃,白无殇却瞬间落在他面前,直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冷声,“喜欢威胁人是吧?”
轩辕烈哪里还能回答他,脖颈被掐得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分明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怒气,一种滔天的怒意!一种什么都不顾的怒意!
身旁的蓝芒都还未散去,白无殇便带着轩辕烈跳下城门朝皇宫方向而去。
蓝芒散去,城门上的一切终是清晰,方才那一剑如此的残忍,周啸天便当中劈成两半,两边尸体异处,轩辕七汐直接吓傻了,跌坐在一旁流泪,而城门上的士兵无不逃窜。
十三和鬼谷子连忙飞落,慕容薇冷冷下令,“来人,攻城!”
哪里还用得着他们攻城,木桩还未扛起,云梯还未架起,北城门便缓缓被打开了,投降的将士跪了一地,千万百姓,惊慌逃窜,一片流离凌乱。
而皇宫里,白无殇死死擒着轩辕烈一路抵达御书房,立马狠狠将他甩到墙脚,周夫人紧随而来,长剑要战,白无殇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中,蝴蝶镖飞射而出,轻易就打开了密室的机关。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机关的?”轩辕烈大惊。
“本王知道的时候,你还只有跪在门外的资格呢!”白无殇怒声,声音寒彻得可怕。
轩辕烈目瞪口呆,一时间根本无法缓过神来,这声音……
查过皇陵也是不久前才得知齐王诈死的,可是怎么想都想不到会是他,竟然会是他!
“轩辕澈!”周夫人厉声,长剑寒气大作,狠狠刺来。
白无殇冷哼,一个转身,手凭空一抓,一股寒气硬生生将轩辕烈吸了过来,掐住了他的脖颈,“喜欢威胁人是吧,喜欢屠戮我轩辕子嗣是吧,看清楚了,本王最讨厌威胁人。”
他说罢,并无威胁,直接一刀搁下了轩辕烈一只耳朵!
“不要!”周夫人惊得花容失色,不见方才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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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大人心情不好(下) 谢打赏
不要?
不是她说的算。
白无殇是愤怒的,原本还打算慢慢玩一把,可是,现在他完全失去了耐性,轩辕七汐的伤,让他愤怒,而让他心情不好的真正不原因是阿克巴楚的事情。
一路上,慕容薇沉默,他也沉默。
确实残忍,当慕容薇得知他连耶律流金和三十金衣战将都没有放过的时候,她就彻底沉默了。
可是,他至今还是不否认,即便慕容薇没有这么做,他也会这么做。
十三战将从来就是一心拥戴他称帝,即便是这场战,他们都一心期盼战后他能登上帝位,这是原因之一。
三十万金骑知晓十三往事,悠悠众口难堵,这是原因之二。
这二者,根本无法保证将来十三能在神州的皇位坐稳,坐长久!
是的,他早就放去了帝位,他要是无后顾之忧远赴九州,而这个位置本也该属于十三的,他远赴流沙为人质,远离皇位之争,父王临时前,确确实实的有意将皇位传给十三的,奈何被轩辕烈捷足先登。
面对周夫人的惊慌失色,跪地求饶,白无殇早就不在乎,狠狠拽住了企图逃跑的轩辕烈,咯吱一声,手便断了。
“轩辕澈,有种你一剑杀了我?”轩辕烈怒声,疼忍着,就算死,他也不会求,是他技不如人,这场明争暗斗,几乎是从他们出生后便开始,东太后虽然没有西太后的智慧,却偏偏夺走了先皇对西太后的一片真心。
可是,即便他已经登上帝位,他还是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最终,还是败了。
“不要!你有什么仇全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儿子!”周夫人大叫。
白无殇并没有理睬他,又是一剑直接砍下轩辕烈的另一只耳朵,冷声,“这是为七汐和十三。”
“哈哈哈,轩辕澈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为了七汐和十三,不如说是为了你的皇位!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瞒得滴水不漏,你这些年的日子,一点儿都不好过吧!”轩辕烈哈哈大笑。
白无殇沉着双眸,一言不发。
轩辕烈的话,确确实实是刺到他的心了,这些年,确实不好过,隐瞒身份的日子,能好过吗?
“轩辕澈,你要皇位,你就拿去呀,你说朕弑兄杀弟,你呢,你的皇位,不也是踩着兄弟们的尸体上登上的吗?不如,你把我周家公布于众吧?告诉天下人你轩辕皇室被我周家占了十多年,哈哈哈!”轩辕烈还是笑,白无殇不公布周家的身份,那便同他一样,弑兄杀弟夺皇位,一样落得骂名一个,要么他就得把轩辕皇室的家丑爆料出去!
“你错了,轩辕皇位,我已经不想要了。”白无殇淡淡道,丝毫没有因为轩辕烈的话而影响到什么,话音一落,在周夫人惊慌得开口叫不出声来时,长剑从背后直接刺穿了轩辕烈的身体。
“这是为我自己和我母后的。”
“嘭……”轩辕烈应声到底,而与此同时,周夫人重重跪地!
白无殇剑起剑落,一剑毙命。说了不威胁,他向来不喜欢跟人条条件。
一室狼藉,他安静看着那熟悉的金丝楠木大案,小时候的一切不自觉一幕幕闪过脑海,能在这御书房里嬉闹,能被抱着坐上这金丝楠木大案的,也就他和十三弟两人吧。
那时候父皇还在,就在这里,他认真地同父皇和母后说,将来娶妻时,一定要向父皇一样,用最珍贵的蚕宝金丝缝制一件霓裳羽衣,一定用轩辕帝都万里空巷,红毯满城,一定要一早就亲自到玄武门等候,牵着心爱的人步上轩辕大殿。
父皇说他心无大志,是性情中人,非帝王之材。
而十三弟那时候还很小很小,不过七岁而已,他说,将来要像父皇一样,勤政爱民,势必躬身。
父皇怒在心中,问是何人教的,十三直接把他母后供了出来,父皇又问,如果没人教,他有什么理想,十三说了,他要像父王这样,在御书房里勤勤恳恳,在朝堂上群臣朝拜!父皇不怒而笑。
或许,那时候父皇心中就有了人选了。
而今,性情中人的他,如此狠绝。
而今,志向高远的十三,仍旧还是个孩子。
慕容薇的闯入,打断了他的思路。
“任范和他母亲在密室里,赶快救人!”慕容薇急急道,白无殇这才缓过神,剑一般冲入密室,御书房这件密室的位置,并不是一般人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