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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回发现不再营里,金蝉去找了。”财仔说道。.33

作者:猫小猫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4

“今天第一回发现不再营里,金蝉去找了。”财仔说道。.33

轩辕离一路回离王府,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帝都玄武大街上,背影被月光拉得老长老长,他低着头,清俊的脸上难得有这么认真的表情,不知道思索着什么,一向戒备心极强,却最路旁屋顶上,冷冷看着他的人视而不见。

那个人,一身黑衣劲装,身材颀长而清瘦,清俊的五官之间一种令人见了就会安心的安静气质,似一种岁月日积月累下来的沉静,见了他,都会忍不住想听他开口说话,听听他是否会一个安静的声音,也会忍不住想看他笑,看看他是否会一个安静的笑容。

此时,十三已经走远了,只隐隐约约可见背影,迎着月光只可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不见那安静双眸里有任何情绪。

直到那一抹黑影成黑点,黑点不见,他似乎才缓过神来,身影一闪便没入了夜色中。

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找十三的,他只找一个人讨债,白无殇!

那个男人,那个明知他的身份的男人,却瞒了他这么久的男人。

白无殇怎么不知道他是谁呢?

那么运筹帷幄之人,那么城府至深之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就是流沙的太子呢?

从他从火海里救出他来到时候,他一定一定就知道的吧!

他一定是装作不知道的,他一定是故意带他到流沙去,带他到阿克巴楚去,去亲手毁了他的国他的家!

一路上,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悬挂在轩辕离马上那颗人头,回帝都后,他每夜都坐在离王府门前,仰头看,迎着风看,看得眼睛都酸了疼了,还是想不起来。

直到,直到那一夜,他闭着眼睛回忆,回忆在流沙地宫里发生的一切,一直逼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知晓那么多那么多,他想起了一件事,流沙地宫里那个密室的机关,那是一个只有两个知晓的机关,他和他的母亲。

顿时,年幼在地宫里的一幕幕,控制都控制不住的全部涌上脑海。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自小就喜欢在地宫里乱窜的孩子,一个对地宫的熟悉胜过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孩子,一个十三岁就将地宫里的宝物藏了起来的孩子。

可以回答自己的只有一个答案,他是流沙皇室的人,是流沙皇室可继承帝位之人,耶律冥!

延禧宫彻夜灯火通明,却始终不见鬼谷子身影,只有李婶同一干侍从守在门外。

月光下,黑影掠过,直接窜入了延禧宫主大殿。

乍得,四面八方,顿时一道道黑影闪现,一个个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周遭,为首一人一个幽幽冷声,“有人闯入?”之后便紧随其后!

“不好!”李婶立马大惊,幽阁影卫出,必是一定有人。

话音一落,却已是迟了,“嘭”房门大开,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擒住了慕容薇,步步将幽阁影卫逼出。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先让我把任范的伤口缝好!”慕容薇几乎是哀求,苍白的脸上全惊慌,这手术若是终止,任何的左手就永远会废了!

她专注了一整日,根本无暇顾他,刚刚都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便被从身后挟持住,随意便见幽阁影卫也落下了。

“我要白无殇的命,你给吗?”黑衣人淡淡道,声音竟如此的安静,如此的熟悉!

给读者的话:

还一更!

370你连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流戬……”

慕容薇脱口而出,这个安静的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白无殇这个侍从,她一直以来的印象都不错,至少这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侍从。

她问过白无殇几回的,白无殇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之所以会重用他,好疑问是看中了他的失忆,一个那么多年都想不起过往的人,无疑是最干净最可信之人。

可是,现在,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幽阁的影卫被逼得步步后退,不敢上前,流戬的手是狠绝的,指甲几乎要扣入她脖颈的血肉中去。

李婶等一帮人都也不得不跟着后退,一路往宫外去,越来越的侍从,越来越多的弓箭手,可是,却没有人敢放肆,要知道,慕容薇若是伤了,他们无人可跟无殇大人交待。

“让他们全都退开。”流戬淡淡道,这样安静的声音,冷冷的,并不是残忍狠绝,而是冷漠无情。

“流戬,有话好好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无殇大人可待你不薄。”李婶劝说道,同众人一样,一头雾水。

“流戬,你再不放开我,任范的左手就会彻底废了,你跟老白有何恩怨,是你跟他的事情,没有必要牵扯到任何人!有种你找……”

慕容薇话音未落,顿是痛呼!疼痛感直窜大闹,他的五指如勾竟直接刺入她的血肉!

顿时,没有人敢再言语,这个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只能退,步步后退!

“放开她!”

骤然,轩辕离的声音远远传来,随即便见两道身影齐齐落下,正是轩辕离和鬼谷子。

“老子才走开一会儿,就真有贼人来了!”鬼谷子惊诧道。

“放开她,听到没有!”轩辕离可不似他的冷静,长枪直刺而来。

谁知!流戬并没有退,继续往前走,竟是将慕容薇推到前面去,逼得轩辕离冷不防收枪,好几步踉跄才站稳,“你是什么人?”

“流戬!”李婶道。

“啊……”鬼谷子立马大声怪叫,轩辕离愣了,“流戬!”这……怎么回事?

“让开!”流戬又一次开口,还是那安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却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所有人都十分自觉得后退,只有轩辕离和鬼谷子止步不退,愣住。

“十三爷,退!”李婶急声,却已经迟了。

“啊……”慕容薇一声凄厉的惨叫立马响彻这寂静的夜!

血,沿着她白皙的脖颈靡靡而下,须臾而已就湿了一身白衣。

鬼谷子不自觉后退,生平第一次这么自觉地后退。

“为什么!”轩辕离却是怒吼,连连摇头,“为什么,为什么任范刚刚回来,你却要背叛!为什么?”

“因为我叫轩辕冥!”

骤然的怒声,比轩辕离的吼声还要大,响彻整个后宫,没有人知晓,这怒声中究竟隐藏了多少多少怒意,多少多少悲愤,回声连连中,人已经跃上屋顶,沿着屋脊不断闪锊。

一群影卫立马追上,毕竟技高一筹,很快就追上了,可是,慕容薇在他手上,他根本就有恃无恐。

那怒声之后,还是安静得令人会生存错觉的安静,“要么,让白无殇来找我,要么,我现在就为我自己报了仇,杀了这个女人,要他永远突破不了寒气九阶!”

话声一落,一群影卫,即便武功再高都不敢上前,这个责任他们担当不起,都是道上之人,流戬方才的行为看得出来他可绝对是个说到做到之人。

流戬步步后退,见影卫眸中为难之色便直接转身就走!他有这个资本,敌不过他们,却狠绝得过他们。

出了皇宫之后便是东躲西藏,竟不是一路往西而是一路往东,慕容薇疼得几乎要晕厥,只凭借一股毅力坚强地撑着。

“流戬,要拿我威胁白无殇,就先保住我的性命。”

三天三夜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离开帝都就一直往东边走,她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家伙很聪明,似乎也熟悉幽阁影卫的作风,轻易就绕过了各种追踪,此时,两人就在临近瀚国北城的山林里。

流戬封了她的大穴,三天三夜,她一直努力试图突破,试图爆发出炙气来,可是,一身的真气似乎被封住了一样,根本无从召唤,加之流血过多,如今连力气都使不上。

她什么都没多想,单单流戬那一句,“因为我叫耶律冥”,所有的疑团都全部清清楚楚了。

原来他想起了自己是谁了,原来他就是耶律冥,就是流沙国的太子,而正是他带着他们夺走了流沙地宫的宝藏,正是他带着十三亲手毁掉流沙国,亲手杀了耶律流苏,他的母后!

什么都不用多问,他的恨意,她懂。

如此的巧合,只能怨天不能尤人!

只是,她唯一不懂的是,为什么他恨老白!

流戬并没有回答她,将她带入一个破庙,一言不发地简单替她包扎了伤口后,便递上了干粮。

“为什么恨老白,不管怎么样,是他救了你的。”慕容薇淡淡道。

“慕容薇,你最可悲之处便是你至今都不了解白无殇。”流戬突然笑了。

“那是我的事,我问你为什么恨他,至少你挟持了我,我有权利知道。”慕容薇有些愤怒,似乎被他的话刺到了。

“白无殇是怎样的人,我在他身旁,他会不知道我是谁?他是故意的,他恨我母后毁了轩辕离,他最大的报复就是让我亲手去提她的头!”流戬怒声,滔天的怒意让慕容薇顿生恐怖之感!

“不!我问过他很多回,他不知道的,流戬,无殇大人待你如何,你应该很清楚,他绝对不知道你的身份,否则如今流沙已灭,怎么还会将你留在身旁?他不会骗我的,我真的问过他好几回,他确实不知道你的身世!也是前阵子=十三才说告诉我们他手中的人质已经死了的,你相信我!”慕容薇连忙解释。

她怎么也不会相信白无殇会这么残忍,让流戬亲自却毁灭流沙,亲自去替十三报仇!

“呵呵,慕容薇,这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他会,他就是这么残忍的人,否则,十三金衣战将,耶律流金,这么忠心耿耿之人,他如何下得了手?”流戬冷笑道。

“不是他,是我们,这件事我们是有苦衷的!”慕容薇立马辩解,白无殇的残忍,她可以说,但是别人不可以!

“你们?慕容薇,你连他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何来资格说你们?我告诉你,十三,我不怪,耶律流苏罪有应得,冤有头债有主,我要的是白无殇还我这七年来的忠心耿耿!”流戬冷冷道。

慕容薇顿是颓然,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让她如何了解得了,失忆前的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居然对自己母亲的死无动于衷,对十三毫无恨意,却恨白无殇的欺骗!

371有泪痣的人必无情

春寒料峭,荒郊破庙,寒夜的风不停从残破的门窗呼呼贯入,吹得破帐垂帘剌剌作响。

流戬并没有点火,只接着月光,一双愤怒过后安静的双眸,冷冷地看着慕容薇,“苦衷?呵呵,借口而已,何来的苦衷,不过是白无殇的残忍!”

“如果一定要说残忍,不是他残忍,是我,如果一定分得那么清楚,你,何曾不残忍,你要永远记住,任范的左手,不是毁在周啸天手上,而是毁在你手上!”慕容薇的声音比流戬的还要冷,就查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还任范一双手,可是,偏偏全毁在流戬手中!

整整三天三夜了,就算是华佗再世都弥补不了!

“这也全都是白无殇的错!”流戬道。

“错错错错,全都是他的错可以不!你要做什么你直接说!”慕容薇愤怒不已,不管白无殇身上有再多的疑点,她都坚信白无殇不知道流戬的身份!

“我说了,我只要他还债,还我一腔忠诚。”流戬说罢,一把拽住慕容薇起身就要走。

慕容薇却狠狠将他推开,怒声,“你要恨也不是恨他!要恨就该恨你母亲,耶律流苏!今日的一切,流沙的一切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十三何其无辜,三十万大军何其无辜?天下百姓又何其无辜!”

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流沙必和如今的瀚国,殇国一样完全臣服,十三稳坐帝都,三十万大军驻守西疆,就不会有那么多伤痛,那么多解释不清楚道不出的歉疚。

罪魁祸首全都是一个人,耶律流苏!

“所以,我不曾恨过他。”流戬突然笑了,耶律流苏,他的母后,全世界对他最好,最疼爱他的母后,可是,他却亲眼见到父王死在她帐下,看到无数的男宠爬上那张龙塌,他曾一度怀疑,也许,她都不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是谁吧!

耶律流苏,他都还要感谢十三下手呢!

“不恨他?”慕容薇理解不了。

“呵呵,我还要感谢他替我杀了耶律流苏,我恨只恨白无殇,让我成为流沙最大在罪人,耶律皇族永远的耻辱,恨之恨我一腔忠诚,一腔感激,皆是可笑,被如此利用,还心怀感激!”流戬扬声大笑,他多么希望自己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永远都心怀一份纯粹的报恩之情,跟着白无殇,当一个缄默的侍从,安静仆人。

白无殇是他什么人。

是他的再生父母,把他从大火里救出,给了他一副新的皮囊,教会他无数为人处事的道理,教会他一身武功。

是他给了他新生的,一份自小骨子里就渴望的新生,摆脱流沙的一切,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他从伤痛中清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齐王爷轩辕澈,只看到他的背影,那一个安静得可以令天和地都会因之而安静的男子。

那时候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不,不是想法,而是感觉,直觉,一种发自骨髓血肉的直觉。

这样的人,是他一直想成为的人,他独自安静,却可以让全世界为之不宁静,他独自沉默,却可令全天下为之喧嚣。

第一眼,他的心便臣服,愿在他安静之下,默默为一个安静的侍从,一个完全信任的侍从。

可是,倒头来,却还是利用,还是因流沙而利用!

甚至,被恨了,因为他的十三弟,被恨了。

“不……不……流戬,老白不是这样的人,是,我是不清楚老白到底是怎样的人,可是,你跟了他那么久,你应该清楚的,流戬,老白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他真的不知道!”慕容薇连连摇头,几句话听下来,她还是重新有了希望,至少,耶律流苏的事情有隐情,流戬并不恨。

她最怕的不是流戬最老白的不信任,也不是流戬对十三的恨,而是他对亲手提自己母亲的首级的歉疚。

有一种恨,源于另一种歉疚,这种恨,这种罪,这种债,这种怨,永远都偿还不了,弥补不了,哪怕时光流失,人的记忆也无法一抹而去!

她只知道这母子之间必定有不可磨合的尖细,她明明知道不该有这样的庆幸,可是她还是庆幸了。

或许,再不会有人跟她一样明白“歉疚”这两个字有多沉重,只要流戬不心存歉疚,那便是庆幸!

“是!他是这样的人,正是因为我跟着他最近,最久,所以我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慕容薇,你不妨想想,白无殇为何接近你,为何待你好!”流戬冷笑道。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慕容薇莫名的愤怒。

“你跟他的事情,哈哈哈,慕容薇,你不敢面对是吧!我告诉你,他一开始就是利用,被你发现之后,还是利用,任何解释都是花言巧语,在他没有告知你真相之前,都是苍白的!”流戬嘲讽地说道。

慕容薇怔着,良久良久,才道,“什么真相,你不妨直接说,不用这么卖关子!”

一定有她不知晓的事情,流戬的话里一直隐藏着什么秘密,可是他似乎没有打算真正说出口。

“真相,你放心,白无殇来找你之日,我会说!我只告诉你,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完全相信别人的人!为何我知晓那么多,因为他以为我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了。”流戬冷冷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武断,这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为何要这么武断下结论?”慕容薇是愤怒的,她真的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失忆前的流戬,曾经的耶律冥,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不是我武断下的结论而是事实,而你,他为何跟你如此之近,因为你来路不明,非这个世界之人,对他存在不了太大的威胁!所以他允许你的接近!”流戬一字一句道,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慕容薇惊了。

“你有这慕容紫的形貌,却不是她本人,整个神州大陆,九州大陆,知晓火药秘方的只要齐王一个人,你却知晓,你是九州和神州之外的人!正因为如此,白无殇才允许你的接近,并非因为情,记得他脸上的泪痣吗?幽阁传人,只有泪痣,从来不会用情!”流戬道,安静地侯在白无殇身旁,他可不是傻子,知道的不会少。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薇怒声,心,终是慌了。

原本就满腹不解,被流戬这么一搅,更是千丝百缕,纠缠不清!

泪痣,白无殇脸上的泪痣,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凄凉凄清之感,真的是有由来的吗?

他,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只要他来九州,不用我告诉你,总会有人乐意告诉你的!”流戬说罢,便狠狠一把揪住她,破窗而出!

影卫又近了,他打不过,只有逃,只有逼!慕容薇的命永远是他的挡箭牌!

慕容薇任由他拽着,整个人都恍惚了,千丝百缕,纠缠不清统统都丢到一旁去,单单就一份信任,老白都不曾给过她吧,从来都什么都不明白,总是模模糊糊,直到她忍不住问了,他才会开口,开口都是简简单单,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或许,流戬用的词是最准确的,她只是“被允许”接近,从来都没有信任。

一路往瀚国海边逃,一路都不曾停息。

而轩辕帝都这边,延禧宫外,所有人日夜不息地守着,太医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一批批太医进去,一排排太医出来,十三四处寻民间大夫,鬼谷子也到处找人。

流戬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商议,只差人报了白无殇,所有的人都在忙碌。

是不是这样子一直忙碌下去,没有尽头,任范的手不会有定论,而他也不用停下思考,思考过去在流沙的一切,十三如实想。

忙完了任范的事情,他直接回御书房,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上,不给自己空闲,他害怕,害怕回想起流戬教他如何在沙漠里打仗,回忆起流戬如何带领大家攻破风沙城,回忆起流戬在地宫里寻他,救他,为他提出耶律流苏的脑袋,为他包裹好系在马上。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全心全意协助的。

他害怕,他不恨他,害怕自己连耶律流苏都恨不下去!最能恨自己!

他更害怕,害怕这一切全都是出自七哥之手,他害怕这样一个残忍的七哥!

不敢去想,只想一直忙一直忙,若是可以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你该休息了。”鬼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都瘦了一圈,站在门口。

“嗯。”轩辕离只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喂!”鬼谷子怪叫。

“嗯。”轩辕离又只是应一声。

“十三,我们去找老白吧。”清朗的音色,说得有些低声,是他真正的声音,黑袍一掀,只见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墨一样黑的发,青翠欲滴点的剑,清俊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只是那眸,干净的眸只见疲倦,不见平日光彩。

372他不知道

去找老白?

去找老白做什么?

轩辕离如是问,鬼谷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当是去找他……”

只他做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去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把流戬留在身旁,故意让流戬跟着他们去流沙,故意让流戬亲手毁了流沙的?

答案就只有一个,在是与否之间选择,而对于他们,其实没有问与不问的选择,只有信任于不信任的选择。

信任,就好好地待在帝都,把一切都处理好,尽力去救任范。

不信任,即便是去找了,白无殇也不会给他们任何答案的吧!

良久,轩辕离十分坚决地开了口,“不去,我相信他,没什么好问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知道,七哥做了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他,护着他,虽是同父,却非异母,也不能算是完全的亲兄弟,而且,在皇室皇子之间,本就没有亲情可言,七哥能做那么多,他便愿意相信,七哥有情有义。

“不去就不去,你说那么大声干嘛?”鬼谷子一脸不悦地抱怨,轩辕离这才发现周遭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包括李婶。

“十三爷,这些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一晚吧。”李婶劝说道,浅浅笑着,很是温婉慈爱。

“没事,还是你老人家去歇着吧!”轩辕离道。

“李婶,老白那边可来消息了?幽阁的人可有薇薇的下落?”鬼谷子问道,连幽阁的人都找不到,他们就更别想找到,他总觉得诡异,即便流戬劫持了慕容薇,幽阁的人拿他没办法,但是,追了这么多日,总不至于一个机会都找不到吧!

若是这样,白无殇手下这批影卫,未免太不中用了!

“没来消息并不代表老白没有行动,等吧,至少他没有来消息便是好消息。”李婶淡淡道,还是浅笑着。

就这时候,咿呀声传来,门开了,众人连忙围上去,出来的是一群大夫,有太医也有民间邀来的大夫。

“如何?”轩辕离这一句“如何”严肃得令人侧门,鬼谷子和李婶都怔了,不见冲动的语气,只见担忧中的严肃,不知不觉中这才察觉到十三爷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那认真的模样,似乎长大了不少。

“王爷,情况不容乐观,属下是亲眼看着慕容薇大夫接上右手手筋的,依法照做,可是……”太医没说完直接下跪,一干大夫齐齐下跪,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么多日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救得回来也不至于拖那么久!

“都退下吧!”轩辕离淡淡道,愣住许久才迈进屋去,只见任范安安静静地倚躺着,左手还隔在案前,裹着一层白纱布,透着淡淡的血色,右手垂放在一侧,一样裹着白纱布,倒是干净许多,不见血色。

鬼谷子双臂环胸,隐隐一声叹息,倚着在一旁,李婶端来热汤,却被轩辕离接过,,他淡淡道:“财主,我待薇薇跟你说一句……对不住。”

任范挑眉看着他,突然就给笑了,“她人呢?一整日没见了,她可不是会信口开河之人,当然,除了竞拍会上。”

“几日前被劫走,至今下落不明。”轩辕离淡淡道。

“什么?”任范立马大惊,今早才清醒,根本不知道慕容薇出事了。

“几日前被劫走了,你的右手保了下来,左手……对不起。”轩辕离十分认真,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

“是谁有这等本事?”任范问道,似乎也不太在意左手。

“流戬……他想起自己是谁了。”轩辕烈淡淡道。

“仇人?”任范蹙眉。

“耶律冥……”鬼谷子无奈道。

任范一惊,第一个反应便是,“白无殇之前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李婶立马厉声,为什么每个人第一反应都是这样,在他们心中,白无殇真的这么残忍吗?

他确实心狠手辣,可是,他亦是原则分明。流戬的身份,他确确实实不知道!

或者,连流戬都不知道白无殇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确实,因为他失忆,所以可以信任。更因为,白无殇从来就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信任之人,所以,选择了他。

是的,他确实不会轻易去相信谁,确实即便是身旁的人都多留了个心眼,一个自小就必须提防身旁所有的人,包括替身婢女的人,岂能强求他去轻易信任其他人呢?

对于这帮兄弟,他确实有利用之嫌,可是与其说利用,不如说是一种合作关系,就连轩辕陵的地图他都全部公开,这难道还不是一种信任吗?

至于他身份,身世,他只他自己的事情,何人有资格要求他给一个解释呢?

李婶愤怒了,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愤怒。

沉默了许久,任范才淡淡开了口,“对不住。”

“任公子好好养伤吧,无殇大人会如时回来,大家做好去九州的准备吧!”李婶说罢便转身出门。

“走吧走吧,没什么好问的,巧合而已,怪就怪耶律流苏自己作孽!”鬼谷子说着,一手揽住轩辕烈,转身亦离开。

“等等!”任范突然唤住。

“没什么啦,我们第一个反应也跟你一样,姓白的那家伙确实长得一副令人怀疑的模样嘛。”鬼谷子打趣道,企图缓和气氛。

“十三爷,我的手……这件事替我瞒着我母亲吧,老人家能否留在宫中?”任范问道。

“当然,放心吧,我已差人伺候着。”轩辕离淡淡道。

“多谢十三爷!”任范感激不尽。

“好好休息吧,你的手我会再想办法的!”轩辕离说罢,反倒拽着鬼谷子离开。

“十三,我怎么觉得任范怪怪的?”鬼谷子问道。

“哪里奇怪了?”轩辕离问道。

“废了一手,也见难过?”鬼谷子说道。

“因为,他和我都属于一样的人。”轩辕离突然笑了。

鬼谷子不懂,思索了许久,轩辕离早径自先走了。

是啊,都是同样一类人,对伤痛的反应慢一拍,事后才会伤心,偷偷躲起来自己一个人伤心。

他敢保证,任范这会儿一定非常沮丧,一如一会儿他回到离王府,都不知道要在门前坐多久,都说是耶律流苏的错,可是他的责任似乎更大一些。

流戬啊流戬,你为何不恨我,反而教会了我,每个人心里有都殇,没有什么好伤的。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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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纠结呀

荒山野外,马蹄声哒哒哒不间断,响彻在寂静的山野之间。

一路往南,春的气息越来越浓,四处春草如绿毯,花开灿烂,无奈马儿疾驰而过,无暇驻足发现春的气息。

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道黑影,卖命得一路直追,足足三个时辰之后,前面的骏马止步在山头悬崖时,他们才追上了。

影卫难得如此气喘吁吁,单膝跪地,恭敬无比,“主子,他们到翰海城了,估计这会儿会进城。”

马儿的人,白衣墨发,随风飘扬,俊美无涛的脸上不见平素灿烂笑容,除了严肃还是严肃。

只得流戬的消息已经多日,只让影卫跟紧,不伤任何人,随时报告行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自己埋头拼命赶路,原本最快也要十多天的路程,硬生生让他七日的时间就走到了,这山下便是沉家!

“真打算去九州?”终于,他开了口,声音冷清无比。

“翰海城是神州通往九州‘龙门’的毕竟之路。”影卫说道,就等着主子下令,要他们擒住流戬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要伤到慕容薇是难免的。

“帝都里可有什么消息?”他又问道,一边俯瞰群山,深邃的黑眸里是一种令人畏惧的寂静,一种永远都不会有人看得头才深邃和漆黑。

“任范的右手保下来了,左手……作废,清醒当夜,交待十三爷照看好他老母,留了字条说去找薇薇。”影卫如实答道。

“作废?”他蹙眉。

“正是,主子,如此一来,阴阳剑与他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影卫欲言又止。

“九州有的是奇药,少打他的主意!”他明显不悦,冷冷警告。

“是!”影卫立马应声,恭敬递上腰药瓶,“主子,这是夫人让送来的。”

这瓷瓶,还剩了几颗药,是薇薇亲自为他研磨的,是解他体内常年积累之毒,她在身旁的时候,就算再忙都不忘提醒他按时服用。

人不在身旁,他竟连东西都忘带了,习惯,真的很可怕,习惯一个人,更是可怕。

流戬带走了薇薇,他会跟薇薇说什么呢?

那个,他这辈子找到的第一个可以信任之人,直到他无数的秘密,他会告诉薇薇什么呢?

什么秘密他都不怕,只有齐王的身份,若是说了,这些年的苦心隐瞒,岂不全付诸东流?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骤得扬鞭。

信任之人,终究信不过……

马儿俯冲直辖,看得几个影卫都心惊胆战,见不到这主子的笑,同是心惊胆战,要知道,这主子笑的时候,很可怕,笑得很灿烂的时候更可怕,但是,真正可怕的却是不笑的时候!

这一路,日日有人老报,却无人见他笑容,只见一张从未见过的严肃的脸。

逾过重重守护,层层士兵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简单,可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里,不见任何敌军,见的全是自己人,难不成是赵雪灵发什么疯,把人全都扣住了?

那夜宝呢?

百毒门在沉家之后,否则他早直奔百毒门去了。

下山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一切同他们离开时候一摸一样,不见任何大的变故痕迹,这到底怎么回事?

院子里空无一人,他俊朗的眉头紧锁,步步往大殿走去,隐隐约约终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赵雪灵语重心长的劝说声,却不知道劝说什么人呢?

眉头锁得越来越紧,止步,只听赵雪灵极其耐心道,“如今天下大势以定,就剩下南诏这里,指不定明日白无殇就挥兵南来,二话不说直接炸了这整个山谷,我看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不如这样,你放了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找个理由把这件事解释了,就说你病了,我和宝儿得照顾你,一刻钟都离不开,所以暂时就没发兵了,到时候呢,咱们再找几个替死鬼,就说他们假传消息,如何?”

良久良久,都没听到有人回答他。

只听南宫宝儿的声音,“这主意好,以我跟着主子那么久对他的了解,就这个主意能瞒得过他,你呢,倒是装得可怜点,保准不会有事的,只要你现在放了我们,包括金蝉的事情,我跟你保证,主子也不会责罚你的。”

“就是就是,金蝉都被折腾成这样,他可是最大的人质,要是老白知道了,铁定会收拾你,你放了我们,我们愿意跟你一起想办法,连金蝉的事情都瞒过去,或者,你就推到我身上来,就说我不小心放错了蛇。”赵雪灵又道。

劝说着劝说着,都成了唆使了。

只是,至今还听不到被唆使之人的回答,那人,倒是是谁?

白无殇脑海里一片空白,听了这些话更是狐疑不已,猜不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索性上前。

正挨近,突然,脚步声朝大门这边而走,他连忙闪躲,侧身退在一旁。

只是,那脚步声却停止在门前,他从侧旁的窗户瞧去,只见南宫宝儿和赵雪灵被捆绑得结结实实,高高选怪在屋梁到,垂在半空,整个大殿空荡荡的,不见其他人。

“你考虑清楚,都这么久了,白无殇还没走,他一定没想到你的,一定是怀疑金蝉了,指不定正研究对策呢!”赵雪灵急急说道。

“好好想想吧,要么等主子和慕容大夫挥军而来,到时候全军都知道你的恶作剧,所有人都嘲笑你,要么就听我们的,我们替你瞒过去,亲自送你到帝都去!”南宫宝儿连忙附和。

白无殇那俊朗的眉头已经紧的不能再紧了,隐隐约约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都愣在窗户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门前那个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的人,仍旧没回答。

“咿呀……”大门被打开了。

白无殇机械一般,缓缓、缓缓转头,只见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一身宽大的老成青衫,双手负于背后,驼着背,老牛慢步而出,小老头一样叹息连连,那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纠结的表情。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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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夜宝不是没爹要的孩子

一步,一步,一步步。

青衫老成的娃娃,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慢悠悠如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那稚嫩的脸上,全是纠结的表情,似乎遇到了人生中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一样,让他难以抉择。

而一旁,二十多岁的男子,俊朗的眉头蹙得比他还要紧,这眉宇之间,隐隐约约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儿相似,尤其是那一双狭长的双眸,凝眸思索的的模样,像极了。

此时,门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狮子吼,“夜小宝,老娘要尿尿,立马马上现在就放了我!”

娃娃戛然止步,身子一颤,慢悠悠的一个抖索,“母狮子就是母狮子,太可怕了。”

说罢,径自又慢悠悠坐下,理睬都不理睬门内咆哮之人。

“夜小宝,你信不信我一见到白无殇就告状,你信不信这件事我跟你没完,不,跟白无殇都没完!”还是那头母狮子的声音。

娃娃双手支着下颌,仰头望天,一脸认真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老白那么疼我,你去告状也没用。”

“你知不知你毁了老白的全盘计划,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老白现在应该早启程去九州了!”母狮子又怒吼。

“怎么会?没有南诏,轩辕帝都一样被攻陷,不过就是差了一个南诏王去投降罢了。”娃娃说道,幸好屋里的母狮子没看到他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否则一定会被活生生气死的!

“不一样!你拖延了老白的时间,你知不知道时间比金子还珍贵,金子没了可以再赚回来,时间没了,就倒退不回去了!”母狮子教训道。

“我家老白有的是时间。”娃娃气定神闲道。

“有个屁!夜小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放了我,你会闯大祸的,白无殇一定不会饶你的!”母狮子的声音都沙哑了。

“我家老白可疼我了。”娃娃闲适无比,仰头看,就等头顶那朵云朵飘过。

“我呸!夜小宝,凡事都要有个度,别以为白无殇疼你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你以为你是慕容薇呀!”母狮子继续沙哑怒声。

“我家老白最最最疼我,其次才最最疼薇薇大夫。”娃娃十分肯定地说道,懒懒地仰躺而下,就这时间,两枚暗镖从他头顶飞过,快得连影都不见,他根本没有察觉,只觉得风大了点。

他更没有发觉到一直隐在一旁那个白衣男子,已转身离开。

仰躺在石阶上,望着天空中那朵硕大的白云,他决定等这朵云完全飘过去了他就去吃饭,不得不说在沉家这些日子,他胖了不少,日子太闲适了,对他来说,尤其是等人的日子,再闲适不了。

“夜小宝,在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不放了我,你要是落地,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背后母狮子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咬牙切齿,那种仿佛把他叼在嘴咬牙切齿一样,十分可怕,听得他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幸好,他用了一百根绳子,加固了好几层,又封住了那两个人的真气,否则还真得担心母狮子此时是不是就站在他身后呢!

“等你有本事落地了再说呗。”他懒懒答道,春日的阳光最是和煦,照得懒洋洋的他都起了春困。

“老娘落地了,铁定咬你。”母狮子的声音突然近了,近得给人一种错觉,她真真的就站在他身后,很近很近。

怎么可能呢!一百根绳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如此想,很不屑地笑了笑,连回答都没有,缓缓迷上那狭长的双眸,准备晒着春天里和煦的阳光,吹着温和的春风,来个春眠不觉晓,梦一个有着丁香花一样的美丽姑娘。

很快,周遭便回到了先前的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山林中鸟儿的鸣叫,这么幽静的一个春日,那么美好的一个春日。

他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粉嫩粉嫩的,粉雕玉琢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的精致好看。

良久良久,他似乎还真梦了梦中那位姑娘,小小的唇畔缓缓地勾起了弧度,笑得甜甜的,跟吃了蜜糖一样。

又是良久良久,一个阴影缓缓地从他脑后爬了过来,一点一滴挡住了温暖的阳光。

是头顶的云朵驻足在他正上方不走了吗?

是连天上的云儿都为他驻足了吗?

噙在小小唇畔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真不知道他梦着什么了,居然“咯咯咯咯”笑了,傻得好可爱。

那阴影突然停了,笼罩了他大半个人。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

笑,傻笑,贼笑,奸笑,窃笑,小小的五官可以演绎出任何表情来,单单就只是笑都能就花样百出,连在梦里都不安分,简直就是个人精,哪里像六岁的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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