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两个奴隶大汉,你一板,我一板,接连不断打了整整三十大板终于是停了手,白无殇至始至终低着头,没有出声,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德妃懒懒起身,看都不再看白无殇,冷冷对龙啸道:“王上,本宫且回府住几日,三日后中秋宴本宫在进宫来吧,记得把本宫要带回轩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本宫一回去可是得直接进宫面圣的。”
说罢,拂袖而去,二夫人连忙跟上,而慕容博被人抬着跟在后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龙啸一眼,似乎满腔的话,却欲言又止。
“德妃娘娘慢走!”龙啸殷勤送到了门口,见人远去了,脸色骤变,“我呸!什么东西!”
说着连忙折回来,冲着太监凶,“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太医来!”
白无殇身旁两个奴隶见王上气势汹汹而来,皆是惊得丢了大板,白无殇这才稍稍抬起头来,咧嘴唏嘘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哎呀,无殇呀,你没事吧。”龙啸蹲在他面前,那表情急得都快哭了。
“王上,一国之君,不能在微臣面前这么蹲着,赶紧起来。”白无殇说道。
“屁话,没有你,就没有瀚国,没有瀚国哪来本王的王位,无殇呀,不是本王不救你,只是德妃是什么来头你也知道,你先忍忍,过了中秋,她就走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官衔,本宫都赏你。”龙啸很义气地说道。
“王上,官衔就算了,今日微臣也是为了保慕容大夫……”白无殇说着,轻咳了几声,语重心长道:“其实呢,也是为了王上的身体着想,王上要是真心疼微臣,就把上回南诏国使臣送的那盒黑枫活血露赏微臣吧。”
龙啸却迟疑了,他这么胖的身体,缺少运动,四肢关节经常因气血、湿气淤结不散而疼痛,那宝贝可随身携带着呢。
白无殇看了他一眼,又道:“王上,德妃看似在打微臣,实则打了王上的脸,这怕是个小小教训吧,万一三日后王上献上的东西不合她的心意,就不知道她会拿什么人开刀了。”
“给!三日后,换一批货,要最好的!”龙啸不再犹豫,立马掏出了东西来,交给了已经侯了许久的太医,道:“赶紧给他上药!”
然,白无殇却一个翻身而起,夺了太医手中的膏药,笑着道:“多谢王上,无殇要去找一个美丽姑娘上药,就不劳太医了。”
说罢,一蹶一拐,径自往殿外走,那背影,虽然狼狈了点,但毕竟人家身材高大匀称,还是怎么看怎么都好看。
047摔的
白无殇是真的受伤了,离了朝奉殿,侧着身子坐在肩舆上,一路朝无殇宫而来。
“主子,真伤了?”银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一旁的阿宝眉头蹙得跟个老太婆一样。
“难道有假,大人我愿意这么没坐像?”白无殇白了她一眼,又道:“夜宝找着了吗?”
“还没,不仅我们,宁然他们也在找,整个王城都翻遍了,我看那孩子是出城去了。”银玲低声说道。
“宁然……”白无殇双眸微眯一脸若有所思,他当然是骗了慕容薇的,夜宝那臭小子那么鬼,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找到。
银玲见他这表情,也不敢再说什么。
良久,白无殇才又开了口,“先把宁然他们引到城外去,你们继续在城内找。”
“是”银玲说着,正要退下,去见阿宝还愣着不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白无殇的屁股看,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宝,走啦。”银玲拽了拽她,低声。
“主子,先上药吧,这伤拖不得。”阿宝哽咽地开了口,心疼极了,她跟了无殇大人这么久,何时见过他受伤了。
“当然要上药,大人我回无殇宫找个美人儿上药去。”白无殇笑着,没个正经把玩着手中那小巧的青瓷瓶。
“主子,奴婢替你上药吧,你也知道这宫里没几个人可靠。”阿宝又说道。
白无殇仍是唇畔噙笑,十分好脾气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阿宝还要开口,银玲却猛地将她拽着离开。
人走了,白无殇唇畔才勾起一抹冷冷的笑,这宫里没几个人可靠,而他身旁呢?又有多少人可靠?
一路到了无殇宫,也不让侍从搀,径自一瘸一拐往屋内走,一进门就见慕容薇正气定神闲坐着喝茶。
慕容薇见了他,上下打量一番,眸中狐疑渐浓,不可思议道,“你被打了?”
“不巧我宫外摔了一跤罢了。”白无殇说着,在慕容薇身旁小心翼翼坐了下来,还是侧着身子,没敢完全挨着,若不伤得这么真,手中的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到手呢?
“出了什么事?”慕容薇急急问道,当然不信他的借口。
“呵呵,这么关心大人我啊!”白无殇却是笑着,一脸开心。
“被打了还这么开心?”慕容薇鄙夷着,离他远远的。
白无殇却朝她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干嘛?”慕容薇戒备更甚。
“给你上药,再不上药,你那腿只能永远麻痹下去,你永远别想下地。”白无殇认真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是王上,那么好蒙吗?”慕容薇笑着,抱膝双腿缩在椅上。
“腘窝还麻痹着,是不是麻痹感一直往小腿腹蔓延了?”白无殇问道。
慕容薇微蹙眉,道:“正常反应,银玲也送解药来了,你自己说两三个时辰就没事了。”
“这东西对你好,大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白无殇说着,耐着性子起身来。
慕容薇正要逃,奈何双腿一触碰到地上,刚要站起来,麻痹感便顿时传遍了整双腿。
“坐着!”白无殇将她按下,小心翼翼蹲了下来,竟是亲自为她上药。
青瓷瓶里到处了些许黑色的凝露模样的药膏,手指轻轻粘了粘,敷在她膝盖和腘窝,又轻柔地替她按摩。
冰凉凉的感觉立马传来,似乎双腿的气血都活了,慕容薇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却知道药效厉害,白无殇没骗她。
“这是什么药?”她小心翼翼问道,发现了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温润而修长。
“南诏的黑枫活血露,活血祛瘀十分有效。”白无殇说着,低着头,一脸专注。
慕容薇又发现了,他认真的时候,比笑起来还要好看很多。
细心而温柔的轻揉,麻痹感很快就完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慕容薇道不出的感觉,痒痒的,烫烫的,甚至……酥酥的,只觉得自己的肌肤在他手心里都快被点燃了,明明被揉的是腿,先发烫的却是脸。
慕容薇看着单膝跪在自己身前,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早已小鹿乱撞,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绽放,感觉异样。
这并不是她经历的最亲密的接触,却是她见过最认真的男人。
这或许,也不知道他最亲密的触碰,却是他最安静的时候。
不过是上药而已,想这么多做什么?
慕容薇往自己脑门一敲,一脸气恼。
“干嘛呢?”白无殇这才抬头,不解地问道。
“你这药哪里来的?”慕容薇找了话题。
“跟王上讨的,瀚国内除了王上,还真没人有。”白无殇笑着,收起药膏站了起来。
“这么名贵的东西,那一看就知道是小气鬼的家伙会送你?”慕容薇问道。
“大人我是什么人?王上的东西,大人我这一刻想要,下一刻一定到手。”白无殇笑着无害,一个动作优雅的转身,又道:“除了……”
奈何,这“除了”之后的话还未说出,他倒先配合着那优雅的动作落座,随即猛地跳起来,“除了”之后是一阵疼痛惨叫,“啊……”
慕容薇鄙夷看着他,这才相信了这家伙是真的受伤了,看样子一定是挨了板子,能打他的,除了王上,难道是德妃?!
思及此,慕容薇立马蹦下到他面前,大笑道:“你被狐狸精打了?”
“摔的。”白无殇白了她一眼,看了看她腿,眯眼又道:“好得挺快的嘛。”
“大人的药奇。”慕容薇笑着,不安了。
“刚刚还没说完呢,除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得你去拿。”白无殇十分干脆,说着,小心翼翼侧坐下去。
“什么都没定到!”慕容薇语气坚决,动作果断,转身就要走。
“最好是在中秋宴前后到手,否则大人我会把夜宝卖到北阙殇国极寒之地去的。”白无殇气定神闲地说道。
慕容薇骤然止步,一脚刚踩在门槛上,沉默了许久才转身,冷冷道:“没见到夜宝之前,什么都别跟我谈,我没兴趣。”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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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怎么个分寸
听了慕容薇的话,白无殇根本一点儿也不受威胁,笑得很雅痞,道:“再没拿到那东西之前,别跟我谈夜宝,我也没兴趣。 ”
“你!”慕容薇气结。
“薇薇,筹码在我手上,你还是乖乖听话吧,大人我高兴了,指不定以后就带你在身旁,一起去走南闯北。”白无殇笑得无害。
慕容薇怒目他许久,他还是那一脸玩世不恭,任由她瞧。
“我总得先确定夜宝的安全,不是?”慕容薇缓了语气。
白无殇没说话,端起茶来轻轻啜饮,一脸没兴趣。
慕容薇压着心下的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什么霉运才遇上了这么个无赖,她快步上前,猛地拉起白无殇的手来,大拇指相扣,盖章道:“我帮你拿了那东西,你立马放了夜宝,从此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啧啧,薇薇,你这哪里是契约,你这是威胁大人我!”白无殇摇着头。
见他那不痛不痒的样子,慕容薇气结,厉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勾引龙啸,掉包他随身携带的一样东西。”白无殇终于干脆了。
“然后呢?”慕容薇又问道,并没有对他方才的话有什么惊诧。
白无殇倒是惊了,“你没意见?”
“媚杀了他都成,然后呢?”慕容薇又问道。
白无殇挑眉看了她一眼,不相信。
“你能不能干脆点,怎样才能见到夜宝,怎么才能放了我们娘俩?”慕容薇冷冷问道。
“看样子,你不仅仅是医术高明这么简单了,要不,你偷偷告诉大人我,你是什么人吧。”白无殇凑近,低声说道。
“我是什么人跟你没关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慕容薇急着。
“要不,你偷偷告诉我,夜宝他爹是什么人,你们怎么失散的?”白无殇真的很无赖,任由慕容薇急着,他还是没个正经样。
“关你屁事!”慕容薇真的生气啦。
“然后呢……”白无殇这才气定神闲,“然后……然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大人我走我的阳关大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好!什么东西。”慕容薇十分干脆。
“一把钥匙,叫做瀚海钥,玄铁制成的,玄色,约莫小指那么大。”白无殇认真了,说着取出了一把雕刻着远古图腾的玄色钥匙,又道:“这把是赝品,足以乱真,想办法从龙啸口中套出真品藏在哪里,掉包,别让任何人发现。”
“好。”慕容薇点头。
“怎么不问问这是什么东西?”白无殇见她那认真模样,笑了。
“不会落入我口袋里的东西,我关心做什么?”慕容薇反问道。
“那你不问问,为什么宫里的女人这么多,不找别人,专门找你?”白无殇问得很神秘。
慕容薇却白了他一眼,道:“我正想问。”
“我也不知道,派去的女人全都死了。”白无殇淡淡说道。
慕容薇心下一怔,狐疑还看着他,没说话。
“别看这王宫后宫三千,真正得宠的只有宁妃一人,也就是宁然的亲姐姐,其他人王上一般不碰,碰了必死。我前前后后派了数十个杀手,无一幸免。”白无殇认真说道。
“你让我去送死?”慕容薇瞪大双眸,看着他。
“呵呵,薇薇这么冰雪聪明,伶俐可爱,大人我怎么舍得呢?”白无殇没三分钟认真,又开起玩笑。
“你怀疑什么?”慕容薇问道。
“聪明,死的妃嫔奴婢的尸体按照宫里的规矩得立马火化,根本检查不了,我怀疑应该是中毒而亡。”白无殇说道。
“王的精液有毒!”慕容薇脱口而出。
白无殇一僵,看着她,好久好久都没说话,似乎……尴尬了。
慕容薇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个古人,再思想开明也是有个度的。她轻咳了几声,解释道:“我谙熟媚杀之术,很清楚这种小伎俩。”
听了她这话,僵着的白无殇缓缓地拢起了眉头,一字一句道:“谙熟……媚杀之术!”
话音里似乎压抑着怒意,慕容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要你勾引他,没让你献身。”白无殇淡了声音。
“我媚杀无数,该怎么说心中自然有数。”慕容薇说道,她一直以来接受任务,都不喜欢太多的干涉,上头把要的东西交待下来,怎么拿到是她自己的事了。
“媚杀无数……”白无殇沉了声音。
“时间你安排吧,可以单独接近王上,什么地方都没问题,我希望是尽快。”慕容薇认真而干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初的杀手生涯。
“什么地方都可以?”白无殇骤然怒声!
慕容薇一愣,狐疑地看着他,这家伙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王上最喜欢琵琶曲,我已经安排了琴师,这几日你以疗伤为由住在无殇宫,中秋宴会有你献艺的机会,那宁然一家子也得陪着德妃,你自己看着办吧。”白无殇说道。
“明白。”慕容薇点头。
“真的明白?”白无殇又问道,心下狐疑着,这女人回答问题的架势还真像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清楚明白。”慕容薇认真说道。
“勾引的方法有很多种,之所以找你,因为你懂医术,刚也胡弄了他,还是得从这方面下手,明白吗?”白无殇不放心地解释。
“我自有办法。”慕容薇答道。
“不是献身,明白吗?”白无殇又强调道。
“我自有分寸。”慕容薇说道。
“你之前媚杀无数?都是怎么样个……分寸法?”白无殇狐疑地问道。
“就是……”慕容薇刚开口呢,立马缓过神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似乎是职业毛病,也没份情况,一下子就进入了战斗的状态,这白无殇又不是老太爷!
她径自敲了敲脑袋,瞥了白无殇一眼,冷冷道:“那些都不关你的事,我有个条件,中秋前我得出去一趟。”
“做什么?”白无殇问道。
“拿装备,嘿嘿。”慕容薇笑着,似乎可以借着这机会把工具箱拿回来,反正她都还没露一手呢,白无殇就委以重任了,在他面前掩饰也是白搭,不如真真实实的来得自在。
049杀手的武器
“装备?”白无殇并不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他每次出去寻宝,都得花个一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各种装备,他一脸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逼近慕容薇,对她的身份越发的狐疑了。
慕容薇笑着点头,一脸神秘。
“你好像打算告诉我什么了。”白无殇说道。
“你让我见见夜宝,我就全告诉你。”慕容薇道。
“大人我没兴趣。”白无殇说着,直接回头。
“我有东西埋下在慕容府后院,想要在中秋宴上勾引王上,就必须现在就把那后院炸了。”慕容薇说得干脆。
原本她还有时间相反设法在慕容府后院引起一场大火,山崩之类的事端,借机寻到工具箱,现在看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炸了后院,掘地寻找,这么明目张胆的,只能找白无殇喽。
果然,白无殇又凑了过来,狭长的勾魂眼眯成了一条直线,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你若帮我找到那套装备,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要的东西在龙啸手上,我一定拿得到,如果你不帮我,那中秋宴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慕容薇说着,耸了耸肩,往一旁坐下,气定神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么有把握,那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就埋下在慕容府后院了?”白无殇问道。
“怎么,做不到?”慕容薇激将道。
“大人我得先知道是什么东西,炸了慕容府后院,可不是小事,何况德妃此时就在慕容府上。”白无殇认真了起来。
“杀手的武器,类似于这样的东西。”慕容薇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两样东西来。
若不是夜宝被擒,她不可能如此果断得投靠白无殇,更不会随便取出这两样东西来。
白无殇这样的人,看似不正经,一旦相中的,必是要定的,她既然逃不了,不如就让他知道自己的价值,将来也不敢欺负怠慢,何况这家伙是为王室“淘宝”的,指不定将来还能跟他混口饭吃呢。
两样东西就摆在桌上,一只精致的金色钢笔,一条人造水晶项链,这绝对是现代产物,西方产物。
慕容薇发誓,她真的看到白无殇双眸放金光了,这厮似乎对金色钢笔没有多大兴趣,正小心翼翼触了触她那施华洛世奇心形人造紫水晶。
慕容薇不动声色地欣赏着他那种紧张和激动的表情,等着他开口。
“这是什么矿石?”白无殇认真问道。
“让我见夜宝,我就告诉你。”慕容薇凑近,兴奋地说道。
“这个呢?”白无殇指了指金色钢笔,又问道。
“让我见夜宝,我就告诉你。”慕容薇神秘笑着。
白无殇直接收起钢笔和紫水晶,转身就要走。
“喂,东西还给我!”慕容薇大惊,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回答大人我刚刚所有的问题。”白无殇侧头,笑着无害。
“这东西叫水晶,是人工制成的一种装饰品,这个呢,叫做笔,用处跟毛笔一个道理。”慕容薇说着,打开笔盖,甩了甩在手心上划了划,道:“里头的墨水干了,写不出字来。”
“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白无殇蹙眉问道,整个神州大陆,什么宝贝他没见过,这两样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海外,我爹爹年轻的时候去过一趟海外,在一个岛国上面得到的,说是那个世界杀手用的武器。”慕容薇说谎从不打草稿。
“海外?瀚海之外?”白无殇狐疑地问道。
“嗯,我爹爹年轻时候去过海外,把这装备当礼物送给我的了。”慕容薇说道。
“慕容府下面的装备,也是你爹爹给你的,跟这些东西一样?”白无殇又问道。
慕容薇果断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埋在慕容府后院?”白无殇摩挲着眼角那泪痣,认真问道。
“因为…我之前在慕容府当过差,就把东西全埋在后院的一颗树下,后来离开了也没有去取。”慕容薇继续扯。
“这样啊……那为什么要炸慕容薇,找到那棵树挖了不就可以了吗?”白无殇又问道。
“可是那后院已经修葺过很多次了,根本就找不到那棵树,只知道一定埋在地下。”慕容薇看白无殇那愈发狐疑的双眸,急急又补充道:“我当时埋得可深了!”
“刚刚慕容府一家子,怎么就没认出你来呢?”白无殇问道。
“蒙着面纱呢,再说了我容貌都毁了,过去的老熟人没一人认识。”慕容薇解释道。
“这容貌是慕容家毁的?”白无殇沉了声音。
慕容薇哀叹一声,转身,无奈得直摇头,脑袋却高速运转寻着借口,“往事不堪回首,我原本对慕容府忠心耿耿,奈何……奈何德妃娘娘实在不好伺候。”
白无殇挑眉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眸中隐着一抹复杂,良久才道:“先去探探路,要是不行,等德妃走了,再下手,中秋宴之后,还有机会。”
慕容薇一喜,连忙转身,笑着道:“当也可以,德妃娘娘什么身份,自然是要避开的。”
白无殇却是笑着,道:“后院太小了,大人我要炸了她全家,再让她中途折回来。”
慕容薇一怔,顿时觉得白无殇这笑像极了个邪恶的魔鬼,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夜宝,这正不是夜宝的招牌恶魔笑容吗?
她只觉得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这家伙和她儿子太像了,有仇必报而且必定加倍,看样子真是不好得罪!
她实在受不了白无殇这笑容,怯怯道:“大人,现在就去探探路吧。”
“你要背大人我去吗?”白无殇问道,小心翼翼在暖塌上趴了下去。
慕容薇瞥了他那应该是已经开花了的屁屁一眼,又是怯怯道:“真是德妃打了?”
“上药!”白无殇说着,递给了她一盒白色的膏药。
“嘿嘿。”慕容薇嘿嘿一笑,转身就走。
白无殇懒懒趴着,看她都出门了,唇畔这才勾起一抹开心的笑容,不过是袍袖一挥,大门随即重重合上。
好久没有到慕容府瞧瞧了,明日就去吧。
给读者的话:
最近非常忙,更新的时间会不稳定,见谅哦,下一章又可以看到齐王啦。
050她究竟是谁
皓月当空,中秋已经非常近了。
热闹的朝奉大街上最奢华的酒楼顶楼,偌大的观星台已经被清了场,只剩下一桌客人。
这里的幽静高高凌驾于热闹繁华的朝奉大街上,犹如滚滚红尘之上的神秘之境。
男子侧倚在冰凉凉的竹塌上,凭栏看着下方,双眸敛尽繁华一般的沉静。
一身月牙白的长袍撒满静谧的月光,熠熠生辉的是那墨一般的墨玉簪子,所有的侍从都在楼梯口侯着,偌大的观星台就只有一个人,远远看去,清冷而孤寂。
他便是轩辕那个七王爷齐王,那个鲜少露面,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轩辕澈。
传说他虽得皇帝倚重,却不久住帝都,而是游山玩水,行踪不定。
传说他只会出现在皇室盛大的宴会上,连齐王府都有好些人没见过他。
传说他自小才貌名满神州大陆,四方属国公主无不为他癫狂,和亲的队伍可以从帝都的玄武大街排到朱雀大道。
传说,只是传说,真正的他,从来没有人了解,即便是他身旁最亲近的人。
此时,他正低着头,看着手中茶盏,认真而专注,偏偏就是这么安静的一个男子,掌握着足以毁了天下的炸药矿产。
手中明明是茶盏装的却是酒,他一杯饮尽,一个独眼侍卫便端着瓷瓶来而。
这侍卫一身蓝衣,相貌很是清俊,他叫金蝉,是轩辕澈的贴身侍卫,从来就没有人见过他摘下眼罩过,也不知道他那一只眼睛为何而瞎。
他恭敬地将东西放在案几上,禀道:“主子,看看这个,刚刚送来的。”
轩辕澈那温润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沾了沾瓷盘中的灰,放在鼻下嗅了嗅,俊朗的眉头微蹙,淡淡道:“哪里发生的?”
这是火药爆炸后留下的灰烬,他谙熟此道,全天下也就只有他一人知晓配方,他掌控之外,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
“瀚国北城郊外,往南的方向,还发现了这些东西。”独眼侍卫说着,挥了挥手,婢女便将东西都端了上来,全是些残破的靴子、刀片、刀把。
轩辕澈一眼见了,便知是他齐王府的东西。
“先在府上彻查吧。”他淡淡下令,波澜不惊。
“是。”金蝉领命而去,撤走了一堆东西。
不久,另一个侍卫便急匆匆而来了,亦是一身蓝衣,一脸机灵样,他叫财仔,也是轩辕澈的贴身侍卫,年纪比金蝉小,不似金蝉那么安静,大大咧咧地,一过来便先端起一杯水咕噜噜喝下去。
轩辕澈没有理睬他,径自把玩着手中的瓷杯,这瓷能随着水温的变化而变幻出不同的雕花图纹。
“主子,皇上召你好几回了,你倒是给个爽快话呀。”财仔焦急地说道。
“有什么事吗?”轩辕澈淡淡问道,完全不把这事放心上。
众人皆艳羡他得皇上倚重,却没有人知晓这种倚重的代价,即便是亲兄弟,如今不也只剩下他和十三弟存活了下来。
“听说是后宫又出事了,皇上想不出周全的办法,太后也头疼着,就等着你回宫了。”财仔无奈说道。
“可有手谕?”轩辕澈问道。
“没有,皇上就差人来说,偷偷地说,这种事情,怎么能有手谕,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皇上连家务事都处理不了?”财仔低声说道。
轩辕澈蹙眉看了他一眼,他便悻悻闭了嘴。
“就说寻不到我吧。”轩辕澈说着,又往瓷杯里倒了水,看着杯壁的变化,眸中是怡然自得的喜欢。
“主子,你都出来这么久了,这山山水水的有什么好游玩的,还不如在咱们府上逍遥自在。”财仔劝说道。
“德妃最近怎么样?”轩辕澈问道。
“也在瀚国啊,主子,你怎么忘记了,她中秋回瀚国省亲,回了也好,前阵子跟王妃闹得不可开交,主子,女人真真惹不起!当初太后还说了紫妃性情好,温婉大度,懂事隐忍,属下都不知道她老人家这话是打哪里听来的。”财仔感慨道,自小跟着轩辕澈,说话总没大没小的。
“哦,事太多,我忘了。”轩辕澈微微一笑。
“主子,三天后就是中秋宴了,你总离宫之外,不如到瀚国宫里同德妃聚一聚吧。”财仔嘿嘿笑着,说道。
“中秋宴,安排下去吧,本王还没赴过龙啸的宴。”轩辕澈说道。
“主子,过了中秋宴,咱们就回宫如何?”财仔不死心,又问道。
轩辕澈轻轻一笑,没再多说话,只挥了挥手示意财仔退下。
“要不,主子你好歹寻个好点的借口,说属下寻不到你,皇上一定宰了属下。”财仔为难道。
“就说我在找矿山,无暇回去,过阵子吧。”轩辕澈说道,寻矿是他最好用的借口,制造炸弹需要硫磺,这可不是轻易能找到的东西。
“又是这个借口。”财子无奈,正要走,手却抚过了案几,摸到了灰,放鼻下嗅了嗅,狐疑道:“主子,你还真在研究这东西?”
轩辕澈没有回答他,还是挥了挥手,财子也不敢再打扰,这才退了下去。
周遭又回到了之前的寂静,一干侍卫无人敢靠近,轩辕澈自斟自饮,始终侧倚着。
他手下侍从婢女极多,府上囚奴、奴妃、宫人、美人、姬、侧妃,妃每一级别的妃嫔众多,偏偏就没有人能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他永远都不知道身旁的人究竟有多少是皇帝的卧底,多少是属国的奸细。
良久良久,他才起身,长袍拖地,一步一步,看似闲适,实则沉重。
他在案几上轻轻地展开了一幅地图,这是神州大陆的地形全图,上面星星点点全都是他这些年来标注的记号,矿山的位置,能开采的硝石和硫磺可不多了,这两样东西可是制造火药必备的。
且不说炸药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单单硝石和硫磺便是十分不容易得到之物,就算寻到了矿山,要开采也没那么容易。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有这般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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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金丝荷包
慕容薇昨夜几乎找遍了整个无殇宫,都不见白无殇。
也不知道他如何保下她的,昨夜至今,都再没有人来找她麻烦,而王上也没有宣召。
无殇宫的奴才本就不多,大清早的便有白差遣了好多去,也不知道做什么。
此时,慕容薇正在厅堂里用膳,白无殇虽然不见了,伙食倒是有吩咐,看着一大桌山珍海味,慕容薇喜上眉梢,让人送了两碗稀粥来便开始大快朵颐了,跟着无殇大人果然是吃好喝好,也不知道夜宝这个时候是不是起床了。
一只酥炸鲍鱼入口,这才想起白无殇体内的毒,离开城门客栈就再没有给他熬过药了,那家伙自己似乎也忘了。
“来人啊。”慕容薇放下筷子,喊道,一个小太监立即毕恭毕敬而来。
“无殇大人去哪里了?一宿没回来吗?”慕容薇淡淡问道。
“院使大人,无殇大人很少会住在无殇宫的,到王城来,经常去的是朝奉大街那一条采花巷。”小太监贼兮兮地笑着。
“采花巷?”慕容薇不解。
“顾名思义呀,院使大人。”小太监提醒道。
慕容薇不由得翻白眼,冷笑道:“昨日不是挨了板子,还能去采花?”
“呵呵,院使大人,无殇大人的风流在瀚国是出了名的,他昨儿个刚回来就囔囔地要找个美人儿给他上药呢!”小太监笑着说道,似乎受白无殇的影响,他身后伺候的下人都不会太死板严肃。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回事?”慕容薇又问道。
“奴才也不太清楚,今儿个一大早王上就亲自下旨,要大伙把整个御花园彻头彻尾地打扫一边,所有的花都得换了,好像是为中秋宴准备的,听说王上这会儿和轩辕来的德妃亲自在挑选中秋宴伺候的下人呢!”小太监低声说道。
“和德妃?”慕容薇不解,怎么会是和德妃一起呢?
“就是德妃,大伙都奇怪着,没人敢问,德妃昨刚回慕容府,今儿又急匆匆进宫了,院使大人,一定是轩辕又有人来了,而且地位比德妃高!”小太监神秘地说道。
慕容薇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却随即又否定了。
中秋团圆佳节,那个人即便是在瀚国,又怎么会到瀚国宫里来呢?
只是,刚刚否定,又一个念头闪过,他会不会是陪德妃一起来的?她低着头,一脸沉思,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袖中那金丝荷包。
“在想大人我吗?”突然,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抬头一看,白无殇正笑吟吟地掀起垂帘进来。
“院使大人昨儿个就一直在找大人了。”小太监殷勤地说道。
白无殇一边挥手让他退下去,一边坐下,动作还不是很自然,却不用在侧坐了。
“你的伤好了?”慕容薇狐疑地问道。
“慕容大人要不检查检查?”白无殇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夹了酥炸紫菜,刚刚要入口,慕容薇便连忙拦住,“不要命啦!”
白无殇蹙眉,不解地看着她。
“体内也不知道积了多少毒,这东西含碘量最高。”慕容薇认真说道。
白无殇一怔,这才想起这事情,不由得笑了,道:“性命攸关的事情都能忘,还真要留你在身旁提醒,回头闲了,再替大人我熬点药吧。”
“废话少说,既然你好了,我们出发吧。”慕容薇看都懒得看他。
“先陪大人我吃顿饭嘛,特意准备的!”白无殇说着,将那酥炸紫菜夹到慕容薇碗里,笑着道:“新鲜玩意,大人我还没吃过呢。”
“你有什么打算?”慕容薇又问道,看着白无殇却不自觉走了神
他就坐在她对面,亲自盛了碗稀粥,拿着筷子挑菜,像极了普通百姓,没有任何架子,一身月牙白的便装,也不见任何奢华。
仿佛……仿佛是她的丈夫,正陪她用膳呢!
“齐王来赴中秋宴,慕容府那一家子这两人都会在宫里,咱们也不用探什么路了,一会儿去一把火烧了整座宅邸,明天火灭了,想办法到后院把东西挖出来,反正这个时候,王城里任何大事都会被掩下来了的。”白无殇说道。
慕容薇这才缓过神来,蹙眉道:“你是说齐王轩辕澈?”
“嗯,他来了,整个王城都戒备了,早上开始就不许进出,慕容府被烧,也得等他走了才会处理,咱们时间充足。”白无殇说着,还拿着筷子挑菜,挑来挑去,竟全是海鲜。
“他现在就在宫里吗?”慕容薇又问道。
“不清楚,也我是刚回来听王上说的。”白无殇答道。
“他是跟德妃一起来的吗?会一起回去?”慕容薇急急问道。
白无殇放下筷子,狐疑地看着她,道:“难道你迷恋的是轩辕澈,大人我这么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正眼瞧瞧!”
慕容薇这才撇了撇嘴,道:“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听说他和大人我一样也是一表人才。”白无殇笑着说道。
“是嘛,没见过。”慕容薇说着,低着头,筷子在稀粥里插啊插啊,明显的心神不定。
“改明儿,跟大人我到轩辕齐王府见识见识?”白无殇语气不小。
“真的?”慕容薇大喜,立马抬头,仿佛见着金子一般,双眸放光。
“就这么点出息,喜欢他?”白无殇十分鄙视地看着她。
慕容薇一愣,随即蹙眉,道:“快点吃饭,我还急着见夜宝呢!”
“还没见过呢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薇薇,爱上齐王真的不可爱,他的妃嫔不比皇帝三千后宫少呀。”白无殇故作语重心长说道。
“吃饭!”慕容薇烦躁地瞪了他一眼,一手还紧紧地握着袖中的金丝荷包。
这东西是那天晚上她顺手牵羊从火房里那黑衣人身上摸来了的,当时就想等逃出慕容府后,拿去当了换生活费,后来到了北城,李婶见了大惊,告诉她这是罕见的东西,让她到黑市上找人鉴定去,这一鉴定才知道是珍贵的蚕宝金丝,天下蚕宝金丝就三个人有,她当然知道。
如果那天晚上是轩辕澈,那么轩辕澈和真正的慕容紫究竟发生过了什么,夜宝会不会就是他的孩子,那为什么轩辕澈没有揭穿慕容兰替嫁的谎言呢?
这件事她纠结过无数个夜晚,终究是理不出头绪来。
052大人心情好
白无殇看着她眸中掠过了一抹复杂,径自低头喝粥,似乎有些低落。
慕容薇又思索了许久,脸上的阴霾才散去,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她不带面具都无人认得出她,何况还带着面具呢?
两人相对而坐,就这么沉默了。
慕容薇天生的乐天派,埋头海吃,这一路上还没有吃得这么舒坦过的,小米稀粥配酥炸海味,吃得不亦乐乎,都粥足菜饱了才抬起头来,却见白无殇举箸不定,一碗稀粥也没喝多少。
“好巧……貌似没有一样是你能吃的。”慕容薇这才发现真的满桌的海味。
“这一身的毒害得大人我得错过多少美味啊!”白无殇感慨着放下筷子,道:“走吧,报仇去!”
慕容薇看了看他那碗稀粥,又看了看他清瘦的身子骨,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道:“吃饱了好办事,你等会,我去烧几个小菜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会烧菜?”白无殇惊诧地问道。
“我朋友都叫我百科全书式杀……杀……都叫我百科全书,就是无所不能的意思,等着吧,包你喜欢!”慕容薇说着,一溜烟就出门了,这无殇宫她一晚上就摸透了,火房还不小。
白无殇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远去,唇畔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暖暖的,淡淡的,完全不似他平日那玩世不恭的笑吟吟。
他想,夜宝要是也能陪他一起吃饭,那该多好啊。
他还想,有个女人肯无目的地炒菜给他吃,还不会下毒,他多幸福呀。
他又坐了下去,看着慕容薇那边,两的堆海鲜残骸,傻傻地又笑了。
这时候,银玲凭空闪现,一脸着急,道:“主子,除了两个地方难找,其他地方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夜宝,会不会是被宁然藏了?”
“要是他藏了,他的性子,现在已经找上门来了。”白无殇笑着说道。
奈何,这话音放落呢,门外的小太监便长声来报了,“无殇大人,宁然来了!”
“他不陪着王上,来这做什么?”白无殇挑眉问道。
“说是有要是商量。”小太监说道。
“请进来吧,大人我请他吃早茶。”白无殇慷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