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琴音还在继续。
山下忽然传来鼎沸的人声,还有夏侯朗用上内力的焦急呼喊: “小师妹
,阵已破!黎世伯伤重!快回营地!”
琴声戛然而止,霏霏口中再也忍不住喷出了鲜血。 “颜儿!”白君澈急
忙收回内力扶住她软倒的身子,一于搭上了她的腕间。这一擦,他的心整个
都提起来了,有自己分担了压力,他没想到她竟然还伤得如此之重!
她努力着不昏厥,抬手将沾血的面纱扯下擦了擦下巴上的血迹,口中还
在不断的涌出鲜血,脸色早已经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有些气力不够的声音急
急的说着: “澈,带我回营,快!’’
看到她的样子,紫衣人的眉间也带着重重焦虑: “快!去军营!’’
两人带着霏霏、抱着凤凰琴,珞离也扶着芙儿,几人迅速的赶回军营,
独留下莫靖寒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此时,他的脑中只有那张带血的绝美脸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颖儿,
他的颖儿回来了吗?缓过神来,只看见远去的几个背影,他急忙拔足跟去,
他要去问清楚,她是不是他的颖儿…
当他们赶回军营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担架上的两个血人。
沐芷汀正着急地给黎础把脉上药,莲衣也急急忙忙地替银杉清理伤口。
看到满地的伤乓,还有那两个几乎没有气息的血人,霏霏的心猛的一顿
,要不是有白君澈扶着她,她现在几乎要站不起来了。 “怎么会伤成这样?
蹲下给银杉把脉,还好,他人年轻,有二十多年的内力支撑,身上大都
是外伤,就是胸口`腹部和背上的刀伤太深,血流得太多了,幸好这几处重
伤都避开了要害…现在人出来了,怎么着也能救回来的。
手又搭上了黎础的手腕,一碰触,霏霏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
夂那手腕上几乎感受不到脉搏了…
白君澈和紫衣人也忙去把黎础的脉搏,均是一脸的震惊。紫客人的脸上
渐渐浮起了悲痛,他还是来晚了吗?
“不!你不能死!我没有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夂霏霏的脸上现出一
种莫名的疯狂,她使劲的摇着黎础的手臂,希望能摇醒他,眼泪不由自主的
刷刷的流下来了。
来到这个异世十四年,她从来没有哭过,现在却忍不住泪水直流。原本
一直以为黎础对她而言不过是个便宜老爹,她叫他“父亲大人夂,却从来没
甫真正把他当作父亲;就算他对她千依百顺,宠得她无法无天,她心里都没
把他当作父亲。一直以为她放不下他,只是因为自己这具身体的血缘关系,
可现在她却发现无形中事实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群。从十四年前的第一次见面
,从他看她那愧疚又骄傲的表情,从他一次次的纵容她的无理态度.放任她
在王府里称王称霸,一次次的费心讨好她,一次次的想要她对他亲近一点,
她的心理就变了。前世父母去世得太早,今生有一个这样疼爱她的父亲,让
她如何不牵挂?
看着她的祥子,周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中悲痛。
夏侯英扑通跪在她面前,悲泣出声: “世侄女,是我的错,要是我再强
硬点,不准你爹进那个血刹阵,他就不会一不会…你杀了我吧,让我
给你爹偿命…”
听到他的话,夏侯朗也疾呼: “父帅…”
“夏侯伯伯,你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是我大师兄的父亲,我杀谁都不
可能杀你的。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也尽力了。大师兄,夏侯伯伯也伤得不
轻,你先扶他去上药吧。”垂着头,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渐渐平静
的声音。
夏侯朗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脖,
扶着自己的父亲一边去了。
沐芷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做的只是帮黎础胸口上那致命的一刀清
剑止血上药,虽然他的气息已经弱得让人察觉不到了…对了,他的气息
虽然察觉不到了,但是不代表就没办法救了啊!
“霏霏,黎伯父还有救,我记得两年前在嵛山围场,你不是找到了一株
‘月光魂草’吗?可以起死回生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还真是关心则乱,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可
是那药草还在京斌梅林里啊…看着眼前大群的人累的累,伤的伤,连她
晕信任武功罪好的无尘身上都挂着彩,谁去拿药啊? “凌霄、青杨`红枫、
繁榆,你们立刻回京城,去梅林拿药!”
“颖儿,还是我去吧,他们都很累了。”紫衣人突然开口,解下了脸上
的布巾,露出像往常那样温和的俊脸,只是眉宇见的焦虑怎么也挥之不去。
“哥哥!夂看到黎琛,她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看得白君澈一髀无奈
,原来这是大舅子…瞧这两兄妹。都是深藏不露的人啊…
另外一人也是满心满眼的惊讶。原来她真的是颖儿…他的颖儿就是
夜影门主夜修罗,还是夏侯朗三人的小师妹…为什么?为什么她当初嫁
给他却不告诉他呢? “你们皇家仗势欺人,一道圣旨就妄想决定别人的命运
…”曾经在围场中她说过的话忽的跳进他的脑海, “嫁入寒王府,非我
所愿,我的心不曾在你身上停留过半分” “我黎颖,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半点
委屈,却从赐婚于你开始,受尽侮辱夂,一一回想起她说过的话,她原本就
不是真心嫁他的,更何况他轻待了她,所以她才要离开他吗?
他现在可以肯定,当年她的脸也.是她自己的杰作,甚至跳崖都只是为了
离开他…那么他们之间的那个孩子呢?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也知道她
除了武动高,医术毒术也很了不得,他不能确定了。以她的身手,要对他下
迷幻药才勿是很容易的事…心里隐隐的明白,若非她自愿,这天底下有几
个男人能对她用强呢?既然她的心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又怎么会愿意委身呢
?可是他还是想要听到她亲口说出的回答。
“哥哥,我的梅林里设了机关阵法,没人带路你进不去的。让红枫陪你
去吧,他懂医术,也知道药放在哪的。我给父亲施针保住他身上还没完全治
夫的气息,三天之内,你一定要赶回来!”她话重心长的再三叮嘱,又小心
的对红枫交代了几句。
“放心吧,我一定回赶回来的。”黎琛点头答应,又对白君激道: “白
公子,好好照顾我妹妹和父亲。夂
白君澈微笑着应答: “大哥请放心,我会、照顾好颜儿和伯父的。”虽然
这名分还没正式定下,不过听大舅予的口气也知道外界的传言是真的,他很
疼颜儿,不会反对她的选择,这声“大哥”先叫着,总没错的。
黎琛看着他的双眼,点了点头,和红枫两人很快的上马离开了。
而这一边,霏霏靠在白君澈的身上,接过沐芷汀递过来的银针,手一直
抖着扎不下去。 “颜儿,你相信我吗?夂白君澈突然看着她问,她微微一笑
,极轻的点了下头,刚刚凝聚的一点力气在黎琛面前都用完了,现在她手上
一点劲都没有,拿着针都没法扎。
白君澈接过她手中的银针,给她一个放心的浅笑,一根根的银针扎进黎
础的身体。这一年多,偏针刺穴被法他也运用得比较纯熟了,怎么说他也是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圣手神医啊!
看着他的针法,霏霏也算安心了。心里一松,这力气就更支撑不住,身
子一歪,她就倒在了地上。
“颜儿!” “小姐!” “霏霏!” “颖儿!”大批人马急忙接住她的身
子,把她送到床上躺着。
沐芷汀赶紧给她把脉,这才发现情况不妙,她居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还
撑了那么久…
知道她受了重伤,莫靖寒退出了营帐,现在还不是找她问清楚的时候,
他还要仔细想想…她和白君澈是什么关系?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吗?可是
她是他的妻子啊,怎么可以一直和姓白的这么牵扯不清呢…而且她现在
身份明了了,他根本做不了什么;她当初那么干方百计的离开,还会愿意跟
他回去吗?他怎么做才能让她跟他回去呢?
霏霏这一倒下,可急坏了所有的人。
白君澈更是时刻都守着她,隔上一小会儿又去把把脉.喂药喂饭都不假
人手。为了不离开她也能照顾到未来岳父,他把黎础都极到了同一十营帐。
三天三夜没有合一下眼,加上之前破阵也受了些不轻的内伤,又没有及时调
理,这三天还不断地给霏霏输真气,他整个人迅速的憔悴下来。
这三天,无尘等人看到他这种不要命的勤,都明白他对自家主子的真心
,渐渐的也开始不排斥由他来做他们的姑爷。
黎琛拿着月光魂草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个胡子拉碴的男子,简直没认出
来这就是那个优雅如谪仙的白君澈,衣襟上还沾着妹妹三天前吐出的血渍,
显然没有换过,估计他脸都没洗过一次…看到他的样子,又看看自己,
同样冒出了胡茬子,一身的风尘仆仆,也没好哪去。
父亲还没救回来,妹妹又倒下不醒,他的心更加的沉重万分。各个高手
轮流着给昏迷的少女输入真气,各种的汤药住她嘴里灌着,她却始终没有一
点醒来的迹象。
第六天了,沐芷汀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儿,又看看浑身扎满银针的黎础,
终是对黎琛说道: “不能再等下去了,再拖下去,黎伯父就更难救了。夂
白君澈望了眼躺着的两父女,叹息一声: “是不能再等了,颖儿不醒,
我们只能先救伯父了。”
黎琛也是一声叹息, “也只能这样了。你们有多大把握?”
“有圣手神医在,我原本的两成把握可以提升列三成。”沐芷汀道, “
相信白公子也是差不多的。”
白君澈淡淡扯了下嘴角,的确,有奇药,他才有这三成的把握。如果颜
儿醒了,他们大概能有四成信心…可是她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