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狱卒变了脸色,不敢接她的话,所幸地牢中一丝光也没有,也瞧不见脸色。他从怀中摸出钥匙开了牢房,又
检査了一遍阿琇的镣铐是否戴妥,便领着她向外走去。阿琇本就个子娇小,此时背了十余斤的铁镣铐更压得她弯下
腰去,更显得瘦弱了几分。
也不知走了多远,仿佛是走到了地牢的最顶端,眼前忽然渐渐有了点光亮,好像摆了几具刑具的样子。阿琇下
意识地闭上眼睛,只听耳边有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说道:“跪下吧。”
她闻言顺从地跪了下来,便有狱卒拿出黑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又有一个人押着她的脖子往前伸,她只觉得颈
部触到一个木桩上,木条里的刺扎得脖子很痛。然而此时也无心挂记这些事了,那个中年男子大约是管牢房的官员
,他展开了诏书,结结巴巴地念道:“贾氏罪妇,罪不容诛,依律当斩。”
他话音一落,便算是宣布行刑了。
阿琇忽然开口问道:“贾氏一门全死了吗?”
“还有个逆贼贾修尚未找到。”那官员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忽然意识到跪在地上的只是个死囚而已,他鼻子里
重重地哼了一声,道:“罪妇休要拖延时间,速速问斩。”
阿琇忽然心里踏实许多,他的弟弟毕竟还活了下来。她把他拽下地狱,总归到了同归于尽的时候。
“慢着。”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阿琇只觉得脖子上的束缚松了半分。
只听得周边狱卒都跪了下来,齐声叩道:“王爷。”
来人正是成都王司马颖,他大步走到阿琇身边,一把揭开阿琇眼上蒙着的黑布。阿琇瞧着司马颖的身影,心里
松了口气,轻轻唤了一声“十六叔”,顿时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司马颖一把抱起阿琇,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王爷,这可使不得。”那个胖胖的官员惊恐万分,“这是赵王亲自下的命令,要诛杀贾氏罪妇。”
司马颖将一张素笺轻飘飘扔在地上,嘴角微微一动:“这是赵王的亲笔赦令。”
那个官员捡起素笺看了好几遍,看到落款处确实有赵王平日里用的小章,这才放下心来,赔笑道:“既然是赵
王的手谕,卑职奉命就是了。”他瞧了眼阿琇双手犹自被镣铐所扣,慌忙吩咐左右狱卒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给姑娘把镣铐打开。”
等到狱卒们打开了镣铐,司马颖这才看到怀里的阿琇细细的胳膊上全是淤青的紫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薄薄
的一层皮肤白得透明,覆在瘦瘦的骨头上,瞧着十分瘆人。他顿时大怒,狠狠地盯着狱卒道:“你们竟然敢对公主
动用私刑。”
那几个狱卒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冤枉啊,是赵王吩咐的要给重犯戴上镣铐,小人们哪敢乱上私刑。
”
司马颖脸色铁青,极力地克制住满怀的怒意,他瞧着怀里的阿琇双目紧闭,身子已经蜷成一团,更无暇再与他
们啰嗦,抱着她大步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