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道和黄元聊到了深夜,师徒二人才发现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于是便就睡觉了,早上师徒二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吃过饭就准备去村外转悠一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刚出家门没走多远便看见村里的孙老太面色匆匆的从身边跑过,黄元和丁老道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后黄元对师父说道:这老太太遇到啥事了跑的这么匆忙?也不怕摔倒了。
丁老道此时也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此时孙老太身影已经不见,仔细的又看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孙老太已经转弯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了,丁老道转回头继续向前走着说道:孙老太身体挺好呀,体力不错,看她行色匆忙可能家里有啥突发情况吧。
师徒二人便就继续朝村外走去,大概又走了百米左右,又看见孙老太的大儿子也是面色匆匆的跑了过来,跑到师徒二人身边后丁老道和黄元都注意到了孙老太的大儿子神情有些古怪,感觉好似遇到了什么事情,看上去也是很慌张的样子。
孙老太的大儿子看到丁老道和黄元边跑边点头笑了一下,不过这笑容看上去很不自然有些僵硬,黄元此时心里也更加的迷惑便又对师父说道:师父我怎么感觉孙老太家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这俩人怎么都慌慌张张地跑呐?
丁老道此时心中也在揣测着发生了什么事,听闻徒弟说话便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脚步没停的师徒二人继续朝村外走去。
另一边孙老太神色匆忙的跑向了村口,孙老太的大儿子在后面追着跑在前面的老妈,想要去拦下来,大概跑到快要到村口的位置终于追上了,拦下老妈以后只见此时孙老太已经泪如雨下,但是还在强忍着没有哭出声音。
大儿子此时也是眼泪不停的顺着眼角流着,颤抖略带哭腔的跟老妈说道:妈你先别着急,跟我回家咱套上车一起去车站,此时孙老太急得原地不停的跺脚嘴里说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呀,咱得抓紧去车站快点赶上火车去沈阳,你弟弟已经快不行了,等不了多长时间呀······。
母子二人在村口停下脚步说这些话的时候,孙老爷子就赶着车追了上来,见老伴和大儿子在村口便使劲拍打着毛驴的屁股追了上去,此时孙老爷子看到老伴原地急得直跺脚,心里便更是难受,眼泪同样也是顺着眼角滑落,嘴里也不停的说道:老儿子你一定要坚持住,爸马上就赶过去,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呀。
时间不大孙老爷子就赶到了村口老伴和大儿子身边,急忙的开口说道快上车,快上车呀,孙老太看老伴赶车来了二话没说,还没等毛驴车停稳便就伸手抓住了毛驴车爬了上去,大儿子见状急忙上去搀扶的同时纵身一跃也跳上了车,一家三口火急火燎的赶车奔往了火车站方向,路上孙老太一直喊着老伴快点,再快点的赶车,孙老爷子胳膊抡圆了的拍打着毛驴的屁股,毛驴也是受惊过度一路的狂奔着。
终于在早上8点之前赶到了宽城子火车站,因为它坐落在二道沟北汊的北岸,所以本地人都习惯的叫二道河火车站,宽城子车站的位置在今天长春铁北的机车厂院内,如今已经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又犯科普的毛病了。。。
言归正传:到了火车站孙老太便就急忙的爬下毛驴车,大儿子先老妈一步跳下车去扶老妈,孙老爷子此时也跳下车直奔火车站去买票,大儿子见老爹跑车站里面去买票,毛驴车没人管了,便伸手去牵毛驴,回头再一看老妈此时已经跑到车站门口。
大儿子急忙四下寻找哪里可以栓毛驴,终于在车站前面马路往北不到50米的地方可以栓毛驴,便急忙的拉着毛驴跑过去,栓毛驴时急得直跺脚,终于把绳子系上了转身就往车站里面跑。
进到车站里面看到了老爹老妈手里正拿着两张车票,火车就快要临近发车时间,大儿子就要去买票被老爹拦下来了,老爹双眼通红含泪的说道:大儿子你留在家吧,玉梅(大儿子媳妇的名字)和孩子还在家呢,你快点赶车回家去照顾她们母女,我和你妈去接晓军回来(大儿子晓华的弟弟)。
大儿子急得声泪俱下的说道:让我也跟着去吧,我去把弟弟背回来,二老听大儿子这么一说更是控制不住了,三个人抱头痛哭。
过了几十秒以后孙老太对着大儿子说道:大儿子听话快点赶车回家,妈和你爸去接你弟弟回来,你就让妈省点心吧,行不大儿子,说着就往车站外面使劲的推着大儿子,老爹转过身去不停的擦着眼泪哽咽着。
大儿子含泪的赶着车回家了,二老踏上了去往沈阳的火车,当年沈阳火车站最显眼的就是车站前面挂着一张硕大的毛主席像,下面写着毛主席万岁几个大字,照片上毛主席笑的特别灿烂·····。
下午快要天黑的时候两位老人下了火车后,便有同村的人在车站等着他们,同村人见晓军的父母来了便急忙跑过去拉着二老的手向车站外面跑去,因为当时沈阳就有 有轨电车,几个人坐上有轨电车直奔晓军所在的医院而去。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晓军此时年纪约20岁,当时农村人多数都是早婚,20岁没结婚的就是晚婚了,在家父母看着上火的同时村里面也会有闲言碎语。
对此晓军也很烦恼,便不止一次的和父母说过,也跟哥哥晓华吐露过心声,因为父母平时的疏忽,每次晓军和父母说这些的时候两个老人都表现的很不耐烦,甚至有时还会破口大骂老儿子没出息。
因为当时大儿子晓华已经结婚并在婚后育有一女,老两口十分的疼爱这个孙女,也很照顾大儿子,生活开销上也是各种的贴补大儿子,就连老儿子晓军的人口地也让大儿子种(农村会根据本村登记人口分发土地,故此叫人口地),老儿子晓军倒也没什么怨言,心想大哥结婚了,家里有孩子,自已现在还没结婚,所以对于大哥种自已的人口地是否给钱并不在意。
此时刚过农忙不久,农村这个时候就没有什么可忙的了,基本上都是在家闲逛,晓军也不例外,便和几个朋友去隔壁村溜达,一来二去的就和邻村的一个大姑娘相识,不久两人便确定了男女关系搞上了对象。
晓军开始没和家里说,一直瞒着,心想再过些天感情稳固之后,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给父母一个惊喜,于是就每天都春风得意,满面笑意的在父母身边出来进去的。
父母本身就因为晓军20来岁了没结婚就有点看不上他,又见他天天在身边如此开心就有些生气,不时的会骂晓军说他没心没肺,挺大个小伙子天天在村里晃荡(游走的意思),也不嫌丢人,晓军心里此时就有些许的寒心,但想到自已父母也是替自已着急便没有表现出来。
又过了几天以后晓军突然和父母说自已有对象了,是隔壁村的,想让父母过去和对方老人见面,顺便看看女方家里(东北有这个习俗,叫看家),父母以为晓军是在骗他们,并没有当真,对晓军说道:要去你自已去,我们没时间。
晓军原本想给二老惊喜,未曾想到却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越发的感觉心寒,便独自一人去见了女孩的父母,女孩提前也和父母说自已处对象了,这两天要来家里看家,女方父母对此尤为重视,一直在盼着呢,最后盼来的却只有晓军一人前来,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就跟晓军问道:你父母怎么没来?晓军说父母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自已就先来了,女方父母哪里会信直接的就说道:啥事能大过子女谈婚论嫁?这不就是明摆着看不起我们家吗?女孩闻听父母的话再看眼前确实只有晓军只身前来,便哭着跑进了屋里没再出来,女孩父母又对晓军说道:你以后别再来了,我家姑娘就是一直在家也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晓军垂头丧气的回了家,心里感觉十分的憋屈,便就决定下午去镇里散散心,顺便买件新衣服穿,孙老太听说晓军要去镇里便也要一起去,母子二人就一起去了镇里,在镇里的街上闲逛时遇到一个出马仙拦住了母子二人。
上前对着晓军的老妈说道:这位大姐,你身边这个小伙子是你儿子吗?孙老太回复说:是啊怎么了?这位出马仙说道:我看他印堂发黑,近期别出远门,否则会有血光之灾,可能挺不过去。
孙老太说道:我也会看事儿,我给我儿子看过了啥说道没有,你就别在这骗人了,说着孙老太就往前面走去。
这位出马仙便又拉住晓军面色凝重的再一次对晓军说道:小伙子我劝你最好信我说的,最近不要出远门,否则必有血光之灾,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晓军此时脑袋一直回想着上午女孩父母对他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没有细听出马仙对他说这些,也就没往心里去,下意识的点着头随口应付着说知道了,然后就走向不远处的老妈。
出马仙看向晓军和孙老太的背影不住的摇头叹气,晓军追上老妈后说了一下等会在哪里会合后,便就独自去买衣服了。
晚上回到家晓军拎着新衣服去了哥哥家,然后在哥哥家试穿着新衣服,让哥哥看他穿上好不好看,开始哥哥并没有在意就在炕上摆着扑克,听弟弟让他看衣服怎么样,于是侧脸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差点没险些趴倒在炕上。
只见晓军穿的这件衣服正是死人穿的寿衣样式,于是厉声的呵斥晓军马上脱下来,并说道:这是啥玩意呀?一点都不好看,马上脱下来,说着急忙走向晓军并伸手去扒晓军的衣服。
晓军脸上笑着嘴里还在说我看着挺好看的呀,此时身体配合着脱下了衣服,哥哥把衣服随手塞进了包装袋里面走出去扔进了仓房,进屋后神情有些紧张复杂的看着弟弟说道:那衣服我放起来了,以后别穿了,我这有别的衣服给你穿吧,说着从柜子里拿出来自已舍不得穿的衣服递给了晓军。
晓军嘴里喃喃的说着:我看那件衣服挺好看的,便伸手接过了哥哥递过来的衣服穿上了,原地转了两圈感觉也还算合身,然后就走到炕头坐下,开口和哥哥说道:今年打算在周边村子里找个对象结婚,然后转年在家种自已和父母的人口地然后再去外面承包点土地,一年下来收入也应该还不错!
因为哥哥结婚以后便就搬出去住了,东北话叫分家,此时听弟弟要在家种他和父母的人口地,便就劝弟弟别种地,还是出去打工省心,种地是靠天吃饭不稳定,其实哥哥此时是怕弟弟真的种地以后,他就占不到便宜了。
哥俩也没聊多久晓军就回家了,时间又过了几天,这几天时间经过父母和哥哥竭尽全力 口水横飞的劝说下,晓军最终跟同村的两个人去沈阳打工了,结果到沈阳没几天便就出了车祸,因为当时同村有一个人去沈阳打工好几年了,并且与工厂老板儿子关系还不错,老板儿子有两台摩托车,没什么事儿就陪着老板儿子骑摩托出去兜风。
这天早上起来沈阳下着大雨,所以这些人就没有出去干活,就在宿舍里面喝酒聊天,酒过三巡以后外面的雨也停了,老板儿子提议出去骑车兜风,顺便去找地方赌牌,众人一拍即合,起身便就出发了。
五个人两辆摩托车,晓军和同村的两个人骑一辆摩托,老板儿子和另外一个人骑一辆,人在酒后就会壮胆,甚至精神还有些亢奋,反应也会迟钝一些。
几个人今天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摩托车很慢,于是两辆摩托车就开始在路上互相追逐着飙车,一边飙车一边看着迈数表,嘴里相互大喊着现在速度跑到了多少迈。
正在兴头上摩托车来到了一个长约600多米的弯道处,前方有一辆货车正在转弯,由于货车体积大,在后面根本就看不到货车前面有没有对向的车辆,此时后面晓军和老板儿子的两辆摩托车就快追上前面的货车了。
忽然晓军身后有一位同村人喊着要下车,嘴里还在说着:车速太快了,他害怕不敢坐了,于是晓军停车让他下去了,摩托上原本坐着三个人,下去一个以后重量减轻了,摩托车的提速性能就会更好,动力也会更加的充沛,于是就加大了油门追已经跑到货车前面老板儿子的摩托车,眼看就要追上了,但是前面有货车挡着,他就迅速的从左侧超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对向车道就出现了一辆货车,晓军的摩托车来不及刹车避让,径直的撞向货车的前面,顷刻之间现场一片狼藉,坐在晓军身后的同村人当场死亡,晓军则是左腿断了三截,头顶靠后的位置不知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个大洞,附近周边的人见状急忙过去帮忙,送至医院,老板儿子在发现晓军出车祸的同时便就跑了,后面就没在出现过。
中间下车的那个人幸运的躲过了这场车祸,晓军被送到医院以后由于没人掏钱交费,所以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腿,并没做详细检查,所以也就没发现头顶后面的洞。
晓军渐渐的意识开始模糊,嘴里不停地说着回家,同村人过来召唤他的名字时晓军稍微清醒了点,但是嘴里还在说着治好了以后再也不出来了,就在家种地,同村人看晓军伤势严重,便急忙的给村长打电话通知晓军的家人,让村长去晓军家通知晓军出车祸了,伤势非常严重,让家人速速过去,否则可能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