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了有轨电车以后一路小跑奔向了马路对面的医院,进医院的同时孙老太就开始哭,功夫不大在医院角落的担架上看见了儿子,老两口急忙的跑过去,只见晓军此时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嘴里不停地向外流着口水,奄奄一息的侧身躺着,孙老爷子见状忙大喊着大夫,孙老太半跪着扑向晓军,手不停的拍打着晓军的同时嘴里大声喊着老儿子妈来了,你快醒醒呀,那声音听上去撕心裂肺,充满了悲凉。
孙老爷子终于喊来了大夫,大夫迈着方步气定神闲的走到晓军身旁,伸手扒开眼皮看了一下,又号了一下脉,摇摇头说道:人已经不行了,准备后事吧,说罢转身就走了,是那样的云淡风轻,正如我轻轻的来,不带来一片云彩。
孙老太听完大夫的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嘴里满是说着懊悔的话,与此同时孙老爷子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踉踉跄跄的站稳身体以后,一瘸一拐的走到晓军身边,突然孙老爷子面色狰狞的抬起一只手照着晓军的脸就拍了上去,嘴里咒骂道:你个不孝子,马上给我起来,同村人见状急忙上前去拦,嘴里还说着大叔你干啥呀?晓军已经快不行了,你就别打他了,孙老太爷顿时僵住了,半晌过后声泪俱下的伸手揉着晓军的脸,说着老儿子起来跟爸回家吧,咱回家以后再也不出来了,爸带着你在家种地。
孙老太此时也缓过神了,慢慢的走到了担架旁,上下查看着儿子的伤势,忽然发现晓军的左腿看着十分的不协调,于是伸手去摸发现左腿已经断了三截,老太太颤抖着用手轻轻摸了摸晓军的左腿,不敢相信的用手擦干眼泪,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老儿子的脸,然后抱起晓军的头边哭边召唤老儿子醒醒,晓军此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目光看到父母来了,顷刻之间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微弱的说道:爸,妈,我想回家,说着就要伸手出去,结果刚抬起手就咽气了。
晓军死了,孙老爷子昏倒在地人事不醒后,被同村人背着去找大夫了,老太太抱着晓军垂足顿胸的放声大哭,同村人回来看此情景也只能在旁边跟着掉眼泪,最后还是大夫过来拉开了孙老太,边拉孙老太边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你们谁跟我过来写死亡证明?
老太太回头找老伴发现老伴不见了,颤抖着声音问同村老乡,同村人说老爷子昏过去了正在抢救呢,老太太顿时感觉天快要塌了,浑身瘫软的半躺在了晓军身上,半晌过后孙老太慢慢的坐了起来,发现大腿处的裤子湿了,上面还有类似于豆腐脑的东西,伸手摸了一下,又把手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味道很腥,突然站起来转身抱起此时已经死了的晓军,用手扒开后脑勺的头发才发现,晓军后脑勺有个洞,而且后面的头发上沾满了流出来的脑浆。
最后同村人跟着大夫去开了死亡证明,尸体暂时放在医院太平间寄存。
孙老太两口子便开始询问同村人车祸的来龙去脉,听完之后老两口就去找工厂老板讨要说法,这期间也是一波三折,不提也罢,于是后面孙老太独自留在沈阳和工厂索要抚恤金,孙老爷子第三天就回二道河子了。
因为当时农村人都没有钱,两个人在沈阳开销也比较大,最后在事发7天之后,工厂老板顶着各方压力的同时,更是为了不牵连儿子便答应一个月之后让晓军的家人来领抚恤金,还承诺晓军在医院太平间的费用他也给出了,孙老太不放心让工厂老板写了字据,拿上字据便返回了二道河子,晓军的尸体就一直寄存在太平间。
回到家以后一家人不时地就会流泪,伤心难过,但是谁也没有提起过劝说晓军出去打工的事,最后出于自我内心安慰,一家人把晓军的死归类为命中注定。
但是有些事不是你不提,就等于没发生过。孙老太回来以后不到三天,家里便开始出现各种恐怖的怪事。
首先是孙老爷子,在下午太阳刚落山的时候从大儿子家回来,在路上不时的就听见有人在叫他,转身查看四周并没发现什么,于是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以后,忽然身边开始刮旋风,旋风不大,孙老爷子开始并没在意,用脚踢了一下旋风然后继续。
刚走过旋风,突然前面又刮起来好几个小旋风,这一次小旋风都直奔着他而来,孙老爷子心里一惊,停下了脚步瞪大眼睛仔细的看向几个小旋风,此时旋风并没有停下,而是刮到孙老爷子身边以后直接汇聚成一个,把孙老爷子包围在旋风之中。
孙老爷子只觉被旋风包围以后就有点心神激荡 神志不清,隐约的看见旋风里面有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人脸,由于旋风里面夹杂着灰尘还有树叶枯草,使得他根本没法看清楚,孙老爷子就想往旋风外面跑,刚抬腿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最后大概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被村里人发现,把他背回了家,孙老太看见外面这么晚有人来家里,心里不免有些嘀咕,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晚谁来了?于是出去开门并大声的喊着说:这是谁呀?村里人回复说:是我呀孙大娘,老王家的大小子,说着话的时间小伙子背着孙老爷子就走到了房门口,对孙老太说道:我从地里回来刚进村就看见孙大爷躺在路上好像昏倒了,我就给背回来了。
孙老太心里一惊说道:咋能昏倒呢?说话的同时脚步并没停下,小伙子把孙老爷子放到了炕上然后对孙老太说道:大娘我家里还有事儿,你快看看孙大爷咋回事吧,说着小伙子转身就跑出去了,孙老太嘴里说着感谢的同时急忙跟上去把门关上了。
回屋就去给孙老爷子掐人中,不一会儿孙老爷子醒了,面露惊恐的说见鬼了,孙老太伸手摸了摸老伴的脑门嘴里说着:没发烧呀,孙老爷子浑身有点颤抖的接着说道:我回来的路上碰见鬼了,在我身前刮旋风,我要跑结果不知道被什么绊倒,然后就昏倒了,刚才我见到老儿子回来了,阴着脸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孙老太听到这以后一屁股就坐在了炕上,顿时屋里鸦雀无声。
另一面哥哥晓华的家里,两口子搂着孩子躺下睡觉了,睡到了大概半夜十一点多左右,晓华隐约的听到枕边有人在吵架,好像还在骂人,晓华迷迷糊糊的在心里琢磨,谁这么晚了大半夜的吵架骂人呢?然后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骂人的声音了,然后翻了个身接着睡觉。
刚要睡着隐约的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声音听上去很熟悉,又仔细的听了一下,顿时浑身一震,突然起来伸手去开灯,灯光打开后屋子瞬间就被照亮了,晓华定了定神转身看向媳妇和孩子,这一看差点没直接吓死,只见此时媳妇的脑袋居然变成了弟弟,正在看着他笑,嘴里一直说着都是你们害死我的,我想回家再也不出去打工了,我处的对象也黄了,我的腿断了,重复着说着这些话。
晓华猛地就从被窝里跳了起来,纵身就下了炕,跑到窗户旁边以后对着躺在炕上的媳妇不断的弯腰作揖,嘴里还一直说着:晓军呀,是你吗?快别吓唬我了,你死是因为车祸呀,别吓唬哥哥了。
此时晓华的媳妇突然说话了,问道:晓华你干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地上站着给我行礼干啥?晓华缓了缓神,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惊魂未定的看着媳妇说道:你是玉梅吗?还是。。。?
媳妇狐疑的看着晓华说道:你咋的了??快过来我看看,晓华紧张的看着媳妇,心里同时不断的确认眼前的媳妇到底是谁,最后确认眼前这个的确是媳妇本人后,才慢慢的走过去,上炕以后一把抱住了媳妇,但是没敢说实话,怕媳妇害怕,因为大半夜的一家人如果全害怕,那就没法在屋里待了,就说我做梦了,吓死我了。
媳妇一边拍一边搂着晓华安慰着说没事儿就是做个梦,别害怕,有媳妇在这呢,说着就要去关灯,晓华急忙拦着媳妇不让过去关灯,就要开着灯,媳妇也就顺着晓华了,不一会儿媳妇睡着了,可是晓华这一宿愣是没敢合眼睡觉。
第二天 天刚亮,晓华就起来了,双眼充满血丝,看上去就知道是一宿没睡,晓华跟还没睡醒的媳妇说道:我去一趟爸妈家,早上就别带我饭了,说完转身急忙的跑了出去。
晓华一路小跑不时的回头回脑看,不一会儿到了父母家里,见二老好像起来的很早,屋里面的灯还在开着,便推开大门就进去了,走到房门口拉开门急忙的进屋,刚进到厨房便看见地上有一个打碎的饭碗,也没在意脚步没停的进了屋里。
只见二老都在炕上坐着呢,孙老太背靠着炕头,孙老爷子背靠着炕梢,老两口神情非常紧张谁也没有说话,都是眼睛紧紧的盯着晓华,过了几秒钟才像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说道:原来是大儿子来了,孙老太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以后,看着双眼充满血丝的晓华问道:大儿子你咋啦?眼睛那么红是不是你也一宿没睡?孙老爷子此时只是看着大儿子的眼睛没有说话。
晓华颤抖着声音略带哭腔的说道:爸,妈,昨天晚上大概半夜的时候我看见晓军了。。。,此话一出炕上的二老都是浑身一震,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差点没大小便失禁就地解决!
都紧张的开口说道:在哪看见的?晓华接着说道:在炕上看见的,孙老太疑惑的说道:在炕上看见的?晓华不住的点头接着说道:对就是在炕上,我睡觉的时候最开始听见周围好像有人在吵架骂人,我翻了一下身就听不见了,不一会儿就听到背后有人叫我,声音听着像晓军的声音,我就急忙的去开灯,回头一看,我媳妇的脑袋变成了晓军,一边笑一边说是咱们害死他的,还说对象黄了什么的,吓死我了,后来我一宿都没敢合眼。
孙老太听完以后怔怔的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是一直看着晓华流眼泪,孙老爷子此时老泪纵横的说道:昨天我从你家回来以后也撞鬼了,摔倒昏过去以后看见了你弟弟,他阴着脸看着我一句话没说,后来被村里人发现我躺在路上,把我背回来了。
后半夜的时候我和你妈刚想铺褥子睡觉,忽然听见厨房有摔碗的声音,我听到声音以后去厨房查看,见是一个饭碗掉在地上摔碎了,我就进屋了,寻思明天早上起来再收拾,进屋不一会儿,厨房就又响起了锅碗瓢盆互相敲打的声音,窗外还突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窗户直响,这大风里面还仿佛的能听到你弟弟的声音,好像一直在说着什么,吓得我和你妈也是一宿没睡,直到天快亮了的时候风停了,声音也消失了,晓华听完以后更加的害怕的说道:那可咋办呀?晓军不会是要来索命吧?
孙老太颤抖着声音说道:如果老儿子真是要回来索命的话就把我带走吧,我去下面陪着晓军,孙老爷子略带哭腔的说道:你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还嫌事儿不够乱嘛?然后又跟大儿子说道:一会儿你跟我去一趟黄元家,让他给瞅瞅到底咋回事,孙老太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哽咽的说你和大儿子去找黄元,我去老仙姑家也让她给看看咋回事儿。
晓华在地上站着不住地点头嘴里还说着:老仙姑和黄元还有黄元师父咱们都找一下,让他们给看看到底咋回事,如果真是晓军的话咱给晓军多烧点纸,多送点东西,让他在那面啥也不缺。
于是一家人纷纷的出了门,孙老太直奔老仙姑家,只不过一宿时间过去后这老太太的腿脚就有点不太利索了,可能是惊吓过度了吧。
孙老爷子带着大儿子就去了黄元家,咱们先说孙老太到了老仙姑家后,刚走进老仙姑家院子里便就感觉不那么害怕了,心里踏实了一些,屋里面老仙姑看大清早有人来家里于是开门迎了出去,看到是孙老太便说道:大侄女这么早咋来了?孙老太面容憔悴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大姨在家呢呀,我来找您给我家看事儿来了,此时老仙姑的嘴角忽然抽动了起来,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盯着孙老太看了半天,然后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后随即开口问孙老太说道:大侄女我已经知道啥情况了,快进屋吧,你身后有东西跟着呢,孙老太闻言慌忙转身向身后看去,老仙姑拉了一下孙老太说道:没事儿我家他进不来,在大门口来回的走呢,孙老太心里猜到跟着她的是晓军,于是眼泪就下来了说道:大姨呀,晓军这孩子。。。。老仙姑示意她别说了,然后伸手就把孙老太拉进了屋里,看了一眼大门口后重重的把门关上了。
进屋以后老仙姑直接就把话挑明了说道:大侄女晓军已经没了,你要控制住自已,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这家就算彻底的散了,孙老太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擦着眼泪,然后开口把昨天晚上老两口和大儿子在家遇到的事和老仙姑说了一遍,老仙姑听完以后说道: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上柱香给你查查怎么回事儿,说罢转身出去进了小屋。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后才出来,面色略微凝重的对孙老太说道:刚才我看门口的晓军跟着你以为他是想回来看看,没想到这孩子是回来索命的,而且怨气很重,跟我说他要带你们家里随便哪个人下去陪他,还跟我说别让我管这个事儿,管也管不了,他心里憋屈。
孙老太听到这里以后竟然没有哭,而是神情紧张了起来的问道:大姨那现在要怎么才能让晓军放过家里?老仙姑说道:我已经请老碑王带着兵马去下面查了,晚上我再去你家一趟,把晓军的魂魄叫上来问一下就知道了。
突然老仙姑只觉脸上忽然阵阵发热,随后哈欠连天,孙老太见状急忙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警惕的看着老仙姑,只见老仙姑缓缓的开口道:因尔等与弟马有亲,故弟马不便多言,刚已查明,乃阴魂索命尔,虽躲过一劫,但尔需谨记:身处马氏府邸可言热孝人之名,若非此处切莫提及,且尔等日升后可出,日落后当归,若有差池恐性命难保。说罢老仙姑身体向后靠在墙上紧闭双眼颤抖起来。
功夫不大缓缓的睁开双眼,急伸手扶住炕沿缓缓的说道:大侄女刚才老教主跟你说的话听明白了吗?孙老太摇了摇头说道有一句话没听太明白,老仙姑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孙老太想了想问道:大姨刚才老仙说的热孝人是啥呀?老仙姑解释道:热孝人就是家中死去未超过一百天的亲人,在这里也可以理解为子女。
原来刚才下来的老仙是胡天霸,就是老仙姑堂单上的掌堂教主,要不然说老仙姑看病厉害呢,因为掌堂教主在她家会经常在堂上把关,感觉弟马遇到难处或者不方便的时候胡天霸就直接下来说话,只不过胡天霸说话多数是文言文加暗语,没点文化的还听不懂。
孙老太点着头嘴里说着那我明白了大姨,您快坐下歇歇吧,我感觉你很累的样子呢,老仙姑摆摆手示意孙老太坐下,喘息了几口以后说道:年纪大了身体有点受不住,老教主下来之前很少给我感应,都是突然就上身占窍,我歇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说完以后老仙姑又轻声的问孙老太说道:大侄女早上肯定没吃饭呢吧?家里早上熬了点粥一起吃点吧,说着就站起身拉着孙老太的手去吃饭。
吃过饭之后老仙姑又怕孙老太忘记老教主的话,便就在一张纸上记了一下交给了孙老太,孙老太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于是小心翼翼的放进兜里以后,和老仙姑感谢了一番后回家了。
因为老教主刚才借着老仙姑的嘴说:孙老太包括她的家人,只要出了老仙姑家就不能提晓军的名字,提了之后就会有感召,晓军就会直接找上来,而且还要注意只有在太阳升起来以后才可以出家门,太阳落下之前必须回家,否则可能就会丧命,这个丧命就是说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例如太阳落山以后孙老太家人在路上走路,如果被什么东西绊倒都可能会直接丧命,因此老教主特意下来嘱咐了一下,所以孙老爷子要不是被村里人发现可能就会死于昨日了,所以便就早早的让孙老太回家去等着老仙姑晚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