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元赶车刚到老丈人家大门口,坐在炕上抱着孩子的老丈人就看到姑爷来了,于是就喊道:小雪呀,我姑爷来了,快去给开大门,把车赶进来卸了。
小雪闻听自已的小心肝来了便急忙的跑出去开大门,小雪的母亲随后也跟了出去,大声的笑着说:姑爷你可下来了,要不然我们就得送小雪回去了,小雪天天都跟我嘟囔说黄元咋还不来接我呢!
小雪此时红着脸嘴里边跑边喊着:我哪有呀!黄元听到丈母娘说的话以后,呲牙傻傻的笑着说着:要不然早就来了,家里有点事就给耽误了!
黄元进屋以后急忙的接过来自已的儿子,胡乱的就在脸上亲了几口,一边的老丈人笑着说道:小元想孩子了吧,一晃小雪娘俩这都在娘家半个多月了,我家的大米都快吃没了!听后大家都哈哈的乐了起来。
黄元放下孩子后就陪老丈人下棋,下棋时老丈人问黄元说道:姑爷,爸问你个事儿,黄元忽听老丈人有事要问,便就准备偷棋子,老丈人此时并没有看他,伸手就把自已的棋子护住了。
于是开口问道:最近你姑父(老丈人的妹夫)跟我说你姑姑这半年来总是身体有毛病,去医院查过好几次,都查不出来有什么病,而且有时半夜还莫名其妙的就去村外转悠,还不时的自言自语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的说的很快,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大笑起来,就好像在跟啥东西唠嗑一样,我就想着让你过去给看看咋回事呢。
黄元听完以后沉思了一下说道:这种情况应该是有老仙找上姑姑了,听描述的情况来看,窍已经快窜的差不多了。
老丈人神情严肃的说道:这是要出马?黄元表示不太确定,毕竟自已不是出马顶香的,所以对于出马仙的了解并不是很多,然后黄元问老丈人说道:爸,要不然让姑姑去找我师父看看?
老丈人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说道:等我有时间跟你姑姑说一声,看她自已是怎么打算的,接着又说道:如果真的要出马那也没辙,只能是应了····。
这里说一下,在东北无论是以前或者是现在,对于真的要出马顶香,还是有很多人在心底比较抵触的,毕竟出马仙在看病的时候看上去会有些古怪,大部分都会表现在脸上或者说话上,例如:嘴角抽搐,眨眼睛,不时地使劲张嘴,说话磕巴或者结巴,又或者身体晃悠,等等一些奇怪的举动,好多家里老人或者是长辈感觉这样让别人看到后会被笑话,所以会比较抵触。
接着老丈人说道:小元呀!下次在偷棋子的时候你手快点,别每次都被我挡住。
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黄元中午陪老丈人喝了一些酒,饭后便准备和媳妇回家,此时丈母娘从厨房走了过来,手里拎着提前打包好了的饭菜随手递给了小雪,然后说道:小元的师父自已在家可能还没吃饭呢,你俩回去给老头把这个饭菜带回去,黄元笑呵呵的看着丈母娘,一边点头一边嘴里回应着 嗯呢!
黄元出去套好了毛驴车,小雪母子也出来了,上车以后黄元刚要赶车走,忽然又停下来走到了老丈人身边,小声的和老丈人说:爸,姑姑身上有没有老仙,你可以按照我说的去试试便就知道了。
老丈人疑惑的问道:怎么试?黄元说道:等姑姑叽里呱啦说上方语的时候,你唱着说话。
老丈人更迷惑了于是问道:唱着说话我说什么呀?
黄元仔细的回想之前老仙姑唱的那些话,然后说道:老仙落马要报名,哪处高山曾修行,落马靴坡有何贵干?黄元接着说:如果身上有老仙,听到这个应该就会开口说话了,如果没说话就多等一会儿。
老丈人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笔记下来,明天我就去试试!
黄元和媳妇赶车回家了,一路上小雪一边抱着孩子,一边靠在黄元的背上,小两口说着悄悄话,不时的还大笑着,看上去十分的甜蜜。
到家之后小两口进屋没看到师父,黄元便出门去找,房前屋后厕所都看了,也没看见师父在哪,黄元又去了老李头的房子,快要到门口了听到里面有二人转的声音,走进去一看,师父还在听二人转呢,便问师父吃饭了吗,师父一边听着二人转一边晃着脑袋说道:中午随便吃了一口,然后问道:我大孙子回来了吗?黄元笑着说回来啦在炕上玩呢,听罢,二话没说直接穿鞋就小跑的去看大孙子了。
黄元看着柜子上七管牌的破旧收音机还在唱着二人转,转头对师父喊道:师父这玩意咋让它不出声呀?
晚饭过后黄元和师父坐在院子里唠嗑,黄元媳妇在炕上织着毛衣,黄元跟师父说道:师父今天我岳父和我说小雪的姑姑,半夜无缘无故的就去村外溜达,还会叽里呱啦的说上方语,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唠嗑一样,我就和岳父说好像是身上来老仙了,就教他说老仙姑那天刚进屋说的那些话,去试一下是不是有老仙来了!
师父听到这里时一拍大腿的说道:胡闹,老仙要是下来了你岳父整不了,到时候折腾的更严重。
这里说一下,如果老仙是唱词请来的,走的时候还要唱送神词,要不然老仙不好走,或者走不了,一直会在弟子身上折腾。
此时两个人都回头看向炕上还在专注着织毛衣的小雪,见小雪没听到以后,师徒压低了声音后黄元问道:师父那咋整呀!我岳父可能明天就去了。
师父说道:明天一大早你去一趟,把小雪姑姑接到咱家,让老仙姑过来给瞅瞅吧。
黄元又问师父:这个咱弄不了吗?师父说道:如果小雪姑姑想出马,那咱们就弄不了,因为出马立堂口得唱词,那天你也看到了,那活咱师徒都不会!
丁老道坐直了身子又说道:如果小雪姑姑不想出马,那咱就出手把她身上的东西收了。
黄元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炕上的媳妇,发现媳妇还在全神贯注的织着毛衣,嘴里还在哼哼着:一抬头看见一个卖梨的 ,我有心给我的情郎买上那几个用,
又一想我的情郎哥不爱吃酸东西 ,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了大门北。。。。。
第二天一大早黄元套上车就急忙的赶往老丈人家,大概早上8点左右就到了,丈母娘刚上厕所回来忽看见黄元来了,心里就琢磨我这虎姑爷大早上来有啥事儿吗?
于是急忙走向大门口,边走边对黄元说着:姑爷大清早咋就过来了?出啥事了吗?黄元笑着说:没啥事儿,就是过来找我爸出去一趟,丈母娘迟疑了一下笑着说:快进屋吧!早上没吃饭呢吧?
进屋以后老丈人在厨房正在热火朝天的做饭呢,听门外来人了便探身往外面看,见姑爷来了,便朝着门外喊着:小元你咋来啦?大清早没吃饭呢吧,快进屋坐炕上,饭马上好了!
黄元进屋走进厨房和老丈人小声说道:爸一会儿我跟你去姑姑家,把姑姑接到我那去,然后我让师傅还有我们村的老仙姑给看看咋回事儿!
老丈人听闻姑爷一大早跑过来是为了自已妹妹的事儿,就很高兴的说:好,一会儿吃完饭咱爷俩就去你姑姑家!
丈母娘看姑爷和老头子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啥呢,就有过去问道:你爷俩在这嘀咕啥呐?黄元笑着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老丈人在旁边一个劲的眨眼睛,示意别说,但是黄元没看见。
丈母娘听过之后笑着说:那一会儿吃完饭你爷俩就去吧,我看你姑姑就是自已作妖呢,啥老仙呀,那都是迷信。
原来黄元的老丈母娘压根就不信这些,两口子每次说这个的时候都会犟起来,所以黄元老丈人才不想让姑爷说实话。
见自已媳妇没生气便就放心了,吃过饭以后两个人赶车直奔前兴隆村。
因为当时正是70年代中期,农村还没有手机,最多是村长家或者村大队有电话。
当时黄元老丈人家有摩托车,于是老丈人骑摩托车去接妹妹,黄元赶车就回家了,大概中午11点多黄元到家了,师傅问道:怎么样了?
黄元说道:一会儿就到了,我老丈人已经去接我姑姑了,丁老道点了点头进屋听二人转去了。
小雪看自已的小心肝回来了,便透过窗户对黄元说道:咱爸他们一会儿来吗?黄元说:一会儿就到,小雪高高兴兴的抱着孩子就出门递给了黄元,于是就进屋开始忙活做饭。
黄元想了想就又抱孩子去了师父的屋里,此时丁老道自已住在老李头的房子了呢。
进屋以后丁老道顺手就把孩子接了过去,然后随口说道:你去老仙姑家,把老仙姑请过来,中午在家吃口饭,然后正好给看看是不是要立堂。
黄元这才想到还没去找老仙姑,便就急忙的出了门。
功夫不大一行人就都到齐了,一群人围在桌子上吃饭唠嗑,老仙姑挨着丁老道坐着,小雪挨着老仙姑和姑姑。
老仙姑看着小雪的姑姑问道:姑娘叫啥名呀?小雪姑姑说道:我叫冯敏,老仙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叫你小敏吧。
然后说道:我看你身上确实有老仙跟着,但是看不清有多少位仙家,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查查吧。
小敏笑呵呵的说道:那多谢老仙姑了,然后老仙姑又问道:如果要立堂家里人都啥想法呀?小敏急忙说道:我问过了,家里人都没啥想法!
丁老道又说道:那就好,这也是你身上有这个缘分,然后又转头对老仙姑说道:老嫂子一会儿帮忙给仔细看看,老仙姑笑着回道:丁老弟放心吧!
老仙姑看向黄元说道:小元你去我家叫帮兵过来,黄元挠了挠头问道:帮兵??老仙姑笑着说就是老马头子。。。(注意:这个老马头是前文中老马头的爷爷)
黄元尴尬的笑了一下起身就跑出去找老仙姑的帮兵去了,功夫不大黄元和老仙姑的帮兵就来了,只见帮兵手里拿着一个鼓,还有一个敲鼓的锤子,这两样东西都有红布绑着,功夫不大两个人进屋了,此时屋里面已经吃完饭收拾好了。
老仙姑看自已的老头子来了,于是老两口相视一眼后点了点头,老仙姑说道:小敏你拿个凳子坐在屋地中间,随后帮兵拿个红布就把小敏的头盖上了,又让黄元站在姑姑身后护着她点,别一会儿摔倒了。
此时黄元的老丈人说道:姑娘你抱着孩子去外面溜达溜达,别一会儿吓着孩子,丁老道上前说道:还是冯老弟心疼大孙子呀,说罢两人笑了一下,然后小雪就抱着孩子去院子里面了。
此时帮兵就开始敲鼓,然后嘴里开始唱了起来:文王鼓响请神仙, 请时要先按内仙,头道狼牙头道关, 秦琼敬德把门看,秦琼手拿熟铜锏,敬德手使打将鞭,
往日闲事你多管,今日闲事你少贪,开大门让外仙,老仙送到二道关:二道狼牙二道关,哪吒杨戬来站班。 杨戬驾着哮天犬,哪吒挎着金刚圈。往日闲事你多管,今日闲事你少贪。开大门让外仙,老仙送到三道关:三道狼牙三道关,灶王老爷把门看。灶王老爷本姓张, 家住上方张家庄。老大本是张天师,老二就是张玉皇。剩下老三没事干,来到下方当灶王。灶王老爷把头低,里神别把外神欺。
唱到这里的时候小敏身体开始不断的颤抖起来,在板凳上跟着鼓点开始轻微的嘚瑟起来了,黄元老丈人看妹妹坐在板凳上不老实就要去按住她,被老仙姑拦下来了,小声说道:别管她,一会儿老仙就下来了,你伸手碰她一会儿老仙下不来!丁老道也过来小声地说道:是呀,就让小元在小敏身后时刻护着点就行,咱哥俩坐炕上喝茶看着吧!
帮兵加快了鼓点更加卖力的唱着:今天东主有大事,那是帮兵请来地,一请胡来二请黄,三请蟒仙四请常。五请清风和悲王。
老仙家下山峰,下山带来宝三宗, 捆仙索,捆仙绳,马后捎带拘魂瓶,三宝往弟子身上扔,抓得不牢用脚踹,捆的不紧用足蹬,头上压住三味火,肩胛吹灭两盏灯,老仙捆人要捆紧,半阴半阳可不中,四角八扎在中间。你鲤鱼打挺坐上边,!
这时候小敏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用手拍着大腿,看上去好像沉浸在听戏之中,不时地还要跳起来!
帮兵忽然停下了鼓点开口说道:我瞅老仙你影影超超好像来了!接着又说道:老仙来了我知道,千万别把脾气暴,房屋小呀柱脚多,磕着碰着了不的。和帮兵我来说一说,是哪位老仙下来了?
只见小敏此时身体开始不停的扭动,就要栽倒,黄元急忙上前扶住,就在黄元伸手快要碰到姑姑的时候,忽然小敏就不嘚瑟了,但是就是不说话,头抵着一声不吭。
帮兵瞅了瞅老仙姑,然后又说道:老仙离古洞出深山,跨马扬鞭到凡间,落马靴坡凳上坐,来迎迎风赶赶寒,说完帮兵就看着眼前的小敏,半晌过后小敏伸出来一只手,手上伸出来两根手指做着夹烟的动作。
帮兵说道:家里条件不太好,没有长龙有草条(旱烟),小敏此时开口了,说道:草条就行,我这来一趟不容易,快给我整只小凤凰,帮兵笑着说道:小凤凰出门了,滚地雷能管饱!(滚地雷就是鸡蛋的意思)小敏嘴里抽着烟点了点头没说话,帮兵接着问:这位老仙家,您老先自报家门吧,时间太长弟子身子受不了。
老仙开口了说道:凤凰山峰五莲花,紫云宫里修仙法,救过文王姜太公,治过武王黑烟毒,胡家老九胡云花。
老仙姑此时开口说道:原来是胡家太姑,胡云花老仙,您老道行高,法力强,这弟子缘分好呀。
胡云花没抬头继续说道:香着五十八寸,(顶香58年)你也不错,接着胡云花又说道:我这弟子四梁八住还不全,现在还立不了堂子,我过来认认门,再等些时日人马就全了,这弟子才能领兵带队,然后又说:帮兵唱一段送我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