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的探讨,将是本书第十一章的主题。我们现在要研究的是:金融机
构是否有可能将利率保持在任何所想望的水平,或者,由于供求力量在金融
市场活动的结果,它们是否迟早要俯就自然率的范围。后者是经济学家一般
所持的见解。在原则上,他们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关于这种利率怎样趋于一
致的方式,却往往缺乏任何透彻的解说。货币利率首先是待决于货币的过剩
或不足。那未到底是怎样会最后决定于实物资本的过剩或不足的呢?
“利息是什么?”倭克尔(F.A. Walker)①提出了问题,接着他作了答
复。“这不是对货币,而是对资本的使用所给付的报酬。货币只是资本的多
种形式之一;贷款通常只是一种代理作用,由此完成除了货币本身以外、其
他形式的资本的转移。如果我借了货币,我就可以立刻,或在短期内,买进
我业务上适用的物品或我个人的必需品。……这些就是我实际所借的。从问
题的任何哲学观点来看,我支出利息,就是为了这些,而不是为了货币。货
币只是达到这个目的的手段。……”
这样的推论不够深入,未免过于笼统。倭克尔应该把从“问题的任何哲
① 从这里起,所谓“自然率”系指资本自然利率——原译者。
① 《货币与工商业的关系》,第 80 页。
学观点”出发的、在现实生活中所由达到同样结果的机构作用指出来。因为
在事实上借出的是货币,并不是用货币买到的货物。利率是同货币所有者而
不是同货物所有者交涉的事情。
最杰出的作家中,对于这个论题有提出很特殊的见解的。哲逢斯认为在
信用制度下,商人通过贷款买进货物时,他并不是这些货物的真正所有人 “虽
然商人并不是货物的主有者,但总有人主有它们,这些人贷出资本,或对于
由交易而来的票据加以贴现。这个资本是有限度的,当固定投资时期,其
现有量减少,因此价格趁涨。正是由于这个资本的消耗限制了信用,由于
信用的限制,迟早必然使价格停顿下来,甚至使之回落到比以前曾经达到的
更低得多的程度。……由于信用的具有弹性,必然使价格有较自由的回旋,
但信用的膨胀总是要受到现有资本‘界限明确’(原文如此)的范围所约束
的,而资本的最后凭借,即在于存……英格兰银行的纸币准备,相等于黄金。”
②
根倨所述,几乎无法来得一个“界限明确”的印象。哲逢斯对于“资本”
的涵义,有时似认为是货物的存量,而有时则说是黄金或英格兰银行的纸币
准备。但不论那一解释,其言实无任何有理性的意义。当流动资本对固定资
本作任何过度的转变时,货物存量自将减少。但是货物的不足,怎样能看成
是利率提高或价格跌落的原因呢?与此相反,商品的现有存量愈小,其他情
况不变时,则货币的需要位愈少。因此利率将不是提高而是降落,而价格则
将进一步上涨。至于货币存量,显然是决不去由于流动资本转为固定资本而
有丝毫变动的。
著名作家而会有这样的错误,这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论题的困难。为避
免这些困难,我认为最好将各种实物资本转化的问题暂时搁开,因为这只能
使问题复杂化,目前可在商品市场情况无变动的假定下,集中于金融或信用
市场的变动方面。然后当有可能将这两种势力加以结合。这实际上就是我们
所要进行的研究方向。
若从探索真正原因着手,而不只是满足于“以货币形在贷出资本”这类
空泛措辞,则应当看到其间使两者相接合的环节在于商品价格的水平。唯一
可能的解释途径,在于货币率与自然率两个利率之间的差异对于价格所起的
影响。当货币利率比较的过低时, 则一切价格上涨。货币贷款的需要因此增
加,由于现金持有的需要的扩大,其供量减少。结果是利率不久即恢复到正
常水平,于是仍与自然率相一致。
同时这也是很明显的,在一个弹性的货币制度下,利率对于价格变动只
会有微小的反应,两个利率之间的一个大致的差异可以保持到很长时期,而
由此对于价格的影晌则可能是很大的。
由于现金保有和贷款业多以及汇票、纸币、支票和清算方法的使用都集
中在银行手里的结果,那些阻遏着在理想上完美的货币流动性的种种实际障
碍,正在逐渐扫除。货币正在不断地变得越来越流动,货币的供给,越来越
倾向于能够适应需求的水平。上面曾提到,在我们理想的情况下,每一笔支
付,因此即每一笔贷款,都是用支票或汇划的便利来完成的。于是巳不再可
能将货币的供给同它的需求划分开来,看作是一个独立的量。不论向银行所
② “黄金价值的惨跌”,《通货与金融的研究》,第 31、32 页(再版,第 27、28 页)。重点是我加的。纳
西有相类的论述,前引著作,第 149 页起,并载沙休,《普鲁士年鉴》,1895 年。
要求货币救额是多少,那就是银行能够贷出的数额(只要借户的担保是适当
的)。银行不过是在借户的帐上记入一个数字,表示给予了一笔贷款或发生
了一笔收款。当开出了一张支票,随后送到了银行时,银行记入支票持有人
的帐,如数作为存款,或如数减少其欠款。这样就由需求本身提供了“货币
的供给”。①
至于存款到期日是否与贷款时期相配合,这在银行是不必担心的。按照
我们的假定是,存款的每一笔支取,必然要带来在别处一个相等数额的存入,
或者一个对欠款相等数额的偿还;因此,就银行而言,或者更恰当些,就整
个银行业的综合而言,即使其存款可能同时到期,也可以在顷刻之间,在限
度以内,订约贷出任何所求救额的资金,按照任何所求的时期,任何所求的
利率,不管这个利率怎样低,终不致影响其资力。因此,假使我们理论的其
余部分是正确的话,银行是能够将一般价格水平提高到任何它所希望的高度
的。
在下一章里,我们特附带讨论到一些继起的后果。这些讨论之所以更加
引起兴趣是因为它同一般的见解是完全对立的。比如我们将可以看到,金融
机构,通过对企业的长期支持,可以在若干程度上特必要的实物资本从公众
手里夺去。
同时,在银行也有可能将它们的利率保持在正常水平以上到任何长的时
间,这样它们就能够在一定限度以内,不断压低价格。
现在我们要考察一下,在这一方面或那一方面约束着银行权力的各项限
制。
这当然是清楚的,独个银行要试图执行与别的银行不同的贴现政策时,
对于这种情况,我们的讨论是无论如何不能适用的。这样的行动是不可能
的。倘使独个的银行要保持着过高或过低的利率,那将迅速造成不是它自己
的破产,就是失去一切借户,它的股东的股利将化为乌有。就独个银行而言,
它是必须在若干程度上与一般趋势相一致的。
就独个国家而言,如果它的货币是以金属(国际)本位为基础
的,那末它的银行面对国外的银行时,其所处的也是这样的地位。
如果将利率保持在过低的水平,贵金属将外流;如果利率过高,则外来
金属将充斥国内市场,但银行必须以存款形式加以接受,照付利息,否则以
贷款人的地位将受到竞争。
照古典派的见解,当然这些情况是由于国内份格水平的变动,因而也就
是贸易差额与汇兑率变动的结果。另一方面,照杜克的见解,则认为国内利
率降落,将促使国内的货币资本由于受到国外投资有更多获利机会的吸引而
即时外流,更没有时间对价格发生任何影响。①
那一个见解正确,可以说是并无出入的问题;因为两者的最后结果是一
样的,并不相排斥。但旧说似有一优点,其涵义较为概括,一个国家的利率
可能同自然率对照时是低的,但同国外利率对照时,却不致于低到足以与资
本移动时的费用和风险相抵偿的程度。那时信用松弛的影晌所及,将限于国
① 参阅爱密尔·斯特勒克(Emil Struck),“英国货币市场一瞥”,《立法年鉴》第 10 卷单行本,第 45
页起。
① 参阅《物价史》,第 4 卷,第 197—202 页。但是在这里杜克他自己承认低利率将刺激企业,因此将间接
地提高价格,这同上面他所述低利率必然引起价格低落的见解正相矛盾。
内价格。这个影响是累积性的,由此国内份格不久必致高于国外价格水平到
这样程度,以致出口减退,进口增加,贸易差额趁于不利,货币开始向国外
流出。
如果这时刚巧自然率在国内高于国外,情形将更加是这样。如果货币利
率在国内与国外相同,不管西方的自然率可能有很大差异,依照那些否认银
行贴现政策对价格会有任何影响的说法,这时将不会发生国外资本流入的现
象。这一点似乎是不可信的。实际上国内价格将不断上涨,结果特使支付差
额和汇兑率情况逐渐恶化,直至金融机构不得不将其利率提高到国外者以
上。国外资本的流入可能继续到一个很长的时期,虽然由于两方价格水平不
同的结果,流入时所采取的形式将不是货币而是商品。易言之,即国外商人
对于其货物的权利的一部分,将直接或间接地利用以购置国内证券、公司债
券、股票或转为银行存款。同时,实际资本在外国将比较的趋于贫乏,而国
内的财富将增加,于是资本的自然利率在国外将提高,在国内将下降:结果
经济平衡将终于恢复。
现在须将利息与股利付给国外商人,结果,我们将在下面看到,国内价
格的平衡水平将略低于国外。
基于对最近货币的国际动向的视察,在我看来,大致似可证实以上旧的
见解为比较的有确切根据。①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从国际的观点来看,假定全世界,或者至少采用金
本位各国的每一个银行,自觉地或不自觉地在行动上相一致,则问题将呈现
完全不同的面貌。
我们所面对的问题是银行是否能将利率继续不断地保持在自然率以
下,从而迫使价格涨了再涨。假使我们单从银行的资力方面看问题,假使每
一个国家的信用制度都已充分发展,那末显然,除了工业用途方面对贵金属
的吸收以外,并没有别的限制。货币购买力降低,将打击黄金的生产,如果
别的方面情况不变,将增加黄金在工业方面的消耗。等到消费追过生产时,
其不足部分将取之于银行的库存,因为除此别无其他来源。
但在实际情况下,还有在流通中巨大数量的硬币——或者纸币,在许多
国家的银行条例下,这两者是一件东西。当然,限制现在是狭窄得多了。价
格的上涨,其影响所及,不及是黄金生产与消费的关系,还有更加重要得多
的,是对于货币流通的需求。在公众手里流通的硬币与纸币数量,大都比银
行现有准备要大得多。因此价格十分微细的上涨,可以导致银行准备非常严
重的缩减。
但是,别的情况不变时,价格的上涨,当不致使资金和纸币流通数量作
比例的增加,尤其是前者,更不致发生这样清况。即使是我们之中最富有的,
他身边大致也不需要携带五十个以上的镍制分尼或马克、十个以上的银马
克;正同这个情形一样,黄金的使用有一定的限度,在这个限度以上,大部
分支付将使用纸币,而这也有限度,在限度以上,通常是用支票的。价格的
普遍上涨,将使支付总计的增加比率超过上述的这一个或那一个分界线,其
直接结果将使纸币与支票对金币的比例增高(同时由于银行业务在技术上的
不断发展,使支票代替了硬币和纸币)。
① 参阅卡尔·海力根斯塔(Carl Heiligenstadt),“对国外汇价的研究”,《国民经济年鉴》,第 59—61
卷,1892—3年。
但是这个限度是否实际上已经达到,特别是在最近年代,很可杯疑。因
为黄金以银行准备的形态在增进中,而纸币发行则往往在法定限度以下。有
些人根本否认现有黄金存量与价格水平之间存在着任何关系,这些人对于这
个因素的作用更加不能支持了。因为银行如果在实际上由于其准备的关系不
能降低其贴现率,那末在复本位制主义者是认的这一因素即价格趺落原因之
所在的,这又拿什么来答复他们呢?①贴现率在近年比 1873 年以前的时期为
低,这一事实在这里是不相干的。我们已经指出,问题决不在于利率的绝对
水平,而是在于贷放利率与不受约束的利率(资本自然利率)的相对的水平。
②
如果认为目前各银行的准备大而无当,可以减低,不致危及其资力,则
同时也必须承认,银行如其愿意的话,仍可进一步降低其利率;至多也只是
由于不必要的严厉的法律限制,才使它们不能这样做。
沙林所表示的意见很难理解。他说,”黄金之所以堆积在银行,并不是
作为一种商品找不到用途,而是由于大量租存的资本找不到有利用途,乃以
黄金来体现,存贮在银行里,同时也需要此项黄金来休现它们”。③所谓未用
的实物资本,也就是待销的商品存量,同生产与消费的量对照时,前者对后
者的比例,在今天是否比以前有所增巨,这必须看作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即使情形是这样,即使希图将在银行里存而未用的黄金看作是商品存量的“体
现”,当贸易进展时,可以成为买进和卖出的工具——这样说法是纯隐喻的
——但仍然没有理由,为什么银行不能即时用贷款的方法将黄金献出。假使
它们不愿意这样做,那就是说,不愿意将利率降低,那未必有它们的理由,
这其中的一部分我们即将谈到。价格下跌的直接原因就在这里,而不是什么
“黄金的不足”。
事实上,沙林在他极有名的讨论的结论里,自己也承认,现在各银行的
黄金存量,从任何角度看,都是过分地大的。
现在我们要转向相反的问题。有没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银行,使它不能
将利率保持在自然率以上?显然,这已不再是一个银行的资力问题——如果
在别的方面,在通常意义下的银行资力(即资产超过负债)没有问题的话。
现在已经单纯地是银行的经济利益问题。①根锯我们的理论,说明将利率保持
在自然率以上这样的行动,将使价格不断下跌,使黄金的购买力不断提高。
黄金的生产将更加有利,假使别的情况不变时,其产量将增加,虽然大致不
会增加得太多;而黄金的消耗则将缩减,更加重要的是由于价格变动的结果,
数量越来越大的黄金和纸币将退出流通,流入银行。诚然,人口和经济福利
同时的任何增迸以及金融制度的任何发展(以经济自然制度作牺牲),将起
到一些缓和作用。但另一方面,由于金融制度的发展,使信用与银行服多的
使用不断扩大,结果货币退出流通的倾向将日益加甚。
我们已经提到,银行对于这些存入的资金,即使实际上并不需要,也不
得不加以接受,照付利息;而且所付利息,不得不仅仅是略低于它们的贴现
率,否则将受到私人贷放的竞争(中央银行的情况是例外,其理由在这里无
须讨论。无论如何,在中央银行累积的黄金,大部分并不是由存款而来,而
① 参阅亚伦特(O.Arendt),《契约规定的复本位制》,第 1 卷,第 166 页起。
② 原文为“往来利率”(Verkehrszins)——原译者。
③ 《普鲁士年鉴》,1895 年。并参阅《国民经济杂志》(哥本哈根),1895 年。
① 随后可以看到,这个因素关于对利率加以最低限度一点也是有作用的。
是由于纸币的兑换,因此一部分是存在别的银行的库里的)。银行可以利用
这些存款来购置生利的债券和股票,但这样并不能消除货币的过剩现象,因
为这样出笼的货币,还是要寻找用途的。最后银行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降低
贴 现率,借以刺激在减退中的货币需求。这就抑制了或战胜了价格的涨势,
于是货币流通仍然足以吸收黄金与纸币过剩数量的情况,不久即可达到。
这样就使我们有信心地期望着,银行利率,或者更广泛些货币利率,最
后总是要同资本自然率相一致的,或者更恰切些,总是倾向于同不停地变动
的自然率趁于一致的。但这样的结果是否能充分迅速地获得,由此当资本率
上升时(以致货币率落在自然率之下),可以防止价格上涨,或者当资本率
下降时(结果货币率高于自然率)可以避免价格逐渐低落,似乎是一个很大
的疑问。对这一问题要作彻底探讨,从而对种种错综复杂的情况要进行考察
时,需要洞悉银行技术方面的奥妙,不幸我在这方面所掌握的是远远不够的,
尤其是问题与部分联系到的因素,往往是背道而驰的。
比如,在发行银行方面,只要是能在纯粹银行①担保下发行纸币,则为
了它们的利益,发行量是多多益善的,它们可以暂时满足于因价格上涨而稍
低一些的利率,由于流通工具需要的不断增进,结果是不久即可使它们提高
利率的。如果纸币成为唯一的流通工具,则发行量的大小将是无关紧要的问
题;因为那时货币的价值将与发行量的大小按反比例变动。但是如果银行能
用它们的纸币来代替全部或一部分别的工具如汇票、支票和现款时,那就不
再是这样情形了。
有些银行,它们不发行纸币,而自己拥有很多资本,这些银行的利益所
在,就位于同上述正相反的方向。利率提高,它们的利润增加,因之而起的
价格下跌,对它们并无所损——事实上是,黄金的购买力愈高,其自有财产
的价值也愈大。最后逐有些银行,它们既不发行纸币,也没有多大资本。对
它们来说,价格水平和利率的量,这两者都差不多是全无关系的问题(它们
利益的来源,主要在于贷出和借入两方利率的差异)。但是现在我们要讨论
到一个新的、也是很微妙的问题。如果银行规定的贴现率,以及因之而起的
存款率,过低于自然率,许多资本家将收回其存款,在股东或挂名合伙人的
外貌下,把自己变为企业家。这将不致于危及银行的资力,或者至少不会象
乍看时那样的严重。在纯粹支票经济下,存款的收回,随之而起的必然始终
是(就各银行全体而言)新存款的发生和贷款的偿还。就我们所讨论的情况
来说,这一点是必须认清的。由于很多的资本家转变为企业家,若其他情况
无变化,则以借入资本经营的业务活动,势必减退。这类借户,此时感觉到
借入的贷款,部分已无需要,就把它还给了银行。结果银行的活动范围将有
所缩减,或者至少不能同价格上涨,也即币值低落时,获得同样程度的扩张。
如果银行对贷款和存款利率规定得太高,则相反的情况将发生——银行活动
与价格水平对比,将相对地扩大。由此可见,在银行方面,利于将利率保持
在高的而不是低的水平。但其间总是含有一种危险,企业精神将受到锉折,
这对银行的有利地位来说,其意义是相反的。
上面已经提到,对这些不同因素在银行业务实践中的重要性要予以评
价,实非我力之所及。
我准备提到一个特点,普遍认为对银行政策的决定极关重要的,这就是
习惯和常规的影晌。一个银行经理,居于负高度责任的地位,许多地方是取
决于他的行动的。如果他为人是谨慎的,他就不去想到去投入冒险的行动和
尝试。他是常规的奴隶,他的银行奉行着由经验证明的惯例,除非情势完全
变化,他是不会脱离正轨的。关于银行政策,为什么要保持固定的管理规则,
①
还有一个有力得多的理由。因为不论是独个银行,或独个国家的若干银行,
不能单凭己意,擅作任何变更,必须与别的银行所采行的程序取得协调。公
开市场也许呈现着似乎比较灵活的现象,但实际上这是肯定的,贷款利率是
决不会直接跟随着自然率变动的,通常总是很缓慢地、带些退疑不决地跟随
着的。当过渡时期,两种利率之间的背离在充分活动的时侯,就演出了如上
面所一再提到的现象,从表面看来,似乎同我们的理论相矛盾,但在实际上
是完全符合的:当利率(资本率,因此也就是货币率)高昂且在上升时,价
格上涨,在相反的情况下则下跌。
这就把我们引向长时期以来为各方的作家所重视的一个问题。当利率(资
本率与货币率兼言之)高昂时,显著的倾向是货币的流通要比较快一些,
硬币和金银的“贮藏”从隐匿中诱导了出来,一切信用工具的使用变得
比以前为有利——总之趁向是价格上涨(虽然,只是一次的,不是累进的)。
利率降低时则各方面的趋向相反,某些种类的信用工具已完全不能再用,因
为如汇票上的印花税、票据的课税占利息的比重太大——别的情况无变化
时,价格将停留在低水平。
实质上,在我们的一般讨论中,这仅是一个特殊情况。因为只是当各种
不同因素使货币利率不是高于即是低于自然率的适当水平时,价格方才会不
断地向这一方或那一方变动。最后这两种利率之间的正常关系必然要达到,
那时价格即不可能有任何进一步的上涨或下跌。
借贷的现象,对于我们的原则提供了有力根据;因为对贷款需求(包括
在贷款的助力下,对货物与劳务的需求)唯一可能的限制,因此也就是对价
格上涨唯一可能的限制,在于所期望的利益仅仅能相当于”使用”货币时所
必需的支出这一点上。
最近两章的基本现念,兹总结如次: 在任何时,在每个经济情况下,总
有着一定的平均利率水平,一般价格水平变动时,其趋向是既不会高于、也
不会低于这个水平的。这个我们称作正常利率。它的量决定于资本自然率的
现时水平,跟着它上升或下降。
如果为了任何原因,将平均利率规定并保持在这个正常水平以下时,其
间的差距不论怎样微小,价格将上涨,而且将不断地上涨;否则如果价格原
来是在下降过程中,将降落得迟缓一些,终将升始上涨。
另一方面,如果将利率保持在自然率现时水平以上,其差距不论怎样微
小,价格将不断下跌,而且并无限制。
为了求准确起见,我们特意避去“为保持着稳定的价格,货币率与自然
率必须是相等的”这样的说法。实际上货币率和自然率两者的概念都是有些
模糊的,如果研究的是一般平均水平,则如何加以严格确定,即使从理论的
角度来说,也不免有很大困难。以某一定义为根据时,谈到这两种利率之间
的绝对相等也许是正确的;以别一个定义为根据时,则认为自然率总是要超
过货币率的,其间的差额相当于无可避免的企业风险之类——这将是一个问
① 吉尔巴特(Gilbart)认为(《论银行实务》1,第 6 节)作为一个银行董事,必须始终遵守某些共同的“原
则”;他还着重说明,关于这些原则,不仅要防御反对者,而且要始终遵守。根据以上所述,这种态度是
容易理解的。
题。主要的一点是,不变的价格水平的保持,如果别的方面无变化,有赖于
贷款的某一利率的保持,而实际利率与这个利率之间的永恒的差异则对价格
起着渐进的和累积的影响。
在以下两章里,准备把我们的理论联系到价格的实际变动,使之受到经
验的考验。但是进一步理论上的探讨也还是需要的。我们将从比较深入地检
查决定自然利率的原因开始,进而对货币利率脱离自然率时对价格可能有的
影响作比较系统的研究。我们的讨论,将以某些数量方面的联系为依据,我
们所凭借的将是与现实情况大大不同的情况、高度简化了的假设。
有些人要杯疑,这样的研究是否有裨实用,但据我看来,这样就提供了
把推论中各项线索综合起来的便利机会。经验说明,对现实的复杂情况作任
何讨论时,总是存在着“把问题中可能是最切要的因素忽视或遗漏了”的危
险的。
但是我们的读者,如果有不喜欢这样的抽象方法的,可以将下一章略去。
这一章对于已经叙述的论题,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引伸,为了解本书以下部分
的论证,并没有阅读的绝对必要。有些人,象我本人一样,认为科学理论的
首要条件是要能够在一个独立的、始终一贯的形态下表达,即使开始时所设
的假定不得不是纯属想象性质的,也有必要这样做。这一章就是为这些人写
的。
第九章 理论的系统说明
一、决定资本自然利率的根据
我们对于利息的本质、对于资本在生产中所占的位置,在这些方面的知
识,近来有了非常的进展,这主要有赖于哲逢斯和庞·巴维克两人辉煌的著
作。这两位作家,虽然其作品在外貌上有些差别,其贡献实质上几乎是完全
相同的。
哲逢斯一开始就指出,①习惯上将生产资本划分的流动(流通)和固定资
本,这种分类在科学概念上没有什么重要意义,为了更好地与其职能相适应,
可以在对照下区别之为自由(free)与投放(invested)资本。“关于资本
的概念”,他说,“如果我们认识到,我们所称作一个部分的,实际上指的
是整休,这样就达到了简化的新阶段。我认为资本的意义不过是为了给养任
何种类或等级从事工作的劳动者所需要的那些商品的综合。流动的生活
资料构成了自由或未投放形态的资本。资本唯一最重要的职能,在于使劳
动者对于任何长久的工作,能够等候其结果——在于在企业的开始与终结之
间,设置了一个间歇期间。”②
这样的研究方向,基本上肯定是正确的。但哲逢斯却犯了将局部与整体
相混淆的错误。郎使承认固定资本只是劳动与自由资本的临时产物,那未从
后者预支的生产费用,也决不能全部转化为工资。生产中别的因素,特别是
土地的报酬,是必须顾到的。
或者可以假定,即使利息自身也是部分由资本项下预支的。当最后产品
尚未告成以前先行支付利息时,情形就显得是这样的。但是从经济学的观点
看,这不是资本的预支,而是部分资本的保留,牵涉到对资本实际量的侵占。
当一个公司还在筹备阶段,其债券持有人,甚至其股东,前者往往、后者间
或,已经在那里领取利息以及所谓股利时,实际上他们不过是收回了其资本
的一部分,这部分资本,至少就这个企业说,当时还没有能履行其任务。
在“自由和未投放形态”下的资本,所包含的不仅是劳动者借以偿付其
消费的生活资料,还有对其他生产因素的所有人、尤其是对土地的所有人的
供应。质言之,它不单是“工资基金”,而且是“工资和租金的基金”。
哲逢斯这种失误,是同英国经济学家传统的、但是虚伪的论点相一致的。
他们认为土地的租金“并不……构成……资本家的预支的任何部分”。①(当
地主自己同时也是企业家时,由此引起的复杂情况,以后将论到。)
根据庞·巴维克的说法,资本主义生产的特征,只是在于以下一个事实:
②
现有劳动和土地的一部分——在高度发展的资本主义经济中通常为其主要部
分——其使用的目的不是为了现在的消费,而是为了多少有些遥远的将来的
消费;至于现在所消费的,大都是过去使用的劳动和土地所产生的、所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