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运用于社会学,并转向无意识分析标志着社会学中的一次别开生面的革新。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原始的性本能,即力比多(libido)
是人的一切行为的最终动力。力比多的原则是唯乐原则,不停地寻求满足、寻找出路的本能欲力推动着人的行为。
弗洛伊德关于力比多的阐述几经变化,它最初指狭义的性欲;后来扩展为全部生命能量;最后用id(本我)一词名之,只是规定人的精神生活的因素之一。
尽管有如此变化,他从未抛弃过视人基本上受本能支配为潜意识所驱使的观点,这样一种人性的生物学观如何与社会学的分析结合起来?从个体心理学(唯乐原则)过渡到社会心理学(现实原则)涉及到“恋母情结”
、“压抑”
、“升华”等关健概念。
“恋母情结”
的实质在于男孩对母亲的性欲。
但是对于实现孩子的奥狄浦斯愿望来说,孩子的父母,特别是他的父亲,被视为一个障碍;另一方面,孩子把父亲视为一个竞争对手,渴望取代父亲的角色,他会以父亲为榜样,用把自己与其父亲等同起来的办法扮演父亲的角色(自居)
,这种自居作用产生了对其父亲既敌对又崇敬的双重感情。在这场竞争中,孩子是无望战胜其父亲的,他必须压抑自己的本我欲望,社会也必定压制他的“罪恶”欲念。他通过从父亲那里借贷力量,将社会禁令内化而形成压抑本我的力量和结构,这就是超我。
超我是自我的典范,是奥狄浦斯情结的继承者,这样,它也是本我的最强大的冲动和最重要的力比多变化的表现。通过自我典范的建立,自我已控制了奥狄浦斯情结,同时还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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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西方社会思想史
己掌握了对本我的统治权。
①
今天,即使是坚定的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说的信徒,也不会无保留地接受“恋母情结”的假说。
人类学、民族学、人种志学的研究早已证明弗氏的这一“科学神话”
(弗氏语)毫无根据。在不知父亲为谁的原始社会中,恋母情结(还有恋父情结)从何说起?批评并不困难,但我们应注意精神分析社会学的独特思路就包含在这类“荒诞的神话”中。我们理所当然地否定了奥狄浦斯悲剧的历史实在性,但这不等于说不可以把“恋母情结”及其受挫受压制的假设扩展为关于个人的无边的欲望与社会容许其满足的程度及方式之间的矛盾这样一个更一般的社会学问题,我们有理由说这正是弗洛伊德的分析路径,并由这一分析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思想。
首先,弗洛伊德固然坚持本能的本源地位,不仅人格的上层结构超我是本我升华的形式,社会感情、宗教、道德也无不是通过强制掌握本我获得的。
但是“通过理想的形成,属于我们每个人的心理生活的最低级部分的东西发生了改变,根据我们的价值尺度变为人类心理的最高级部分的东西。”
②
弗洛伊德说“哪里有本我,哪里就有自我”
,他的目标在于用理性来控制非理性的、无意识的欲望;在于使人从他的无意识力量中解放出来。
人若想控制他自身之内的无意识力量,就必须对这些力量有所认识。弗洛伊德的无意识理论的目标就在于向人们揭示人性真实的最深层面。
①弗洛伊德:《自我与本我》,引自帕森斯编《社会理论》,第737页。
②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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