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点“的一般趋势中。因此,涂尔干的思想与19世纪的社会思想遗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考虑这一社会历史背景,便无从理解涂尔干学术兴趣的焦点。
主题是科学与宗教的关系,个人与社会的关系,焦点是社会秩序问题。阿隆说涂尔干的思想“不难纳入天主教和世俗思想之间的对话”。
①大一点说,涂尔干思想是与19世纪的保守主义、自由主义与社会主义的持续对话。涂尔干看到传统的宗教不能再适应他所谓的科学精神的需要,现代社会的危机在他看来产生于基于宗教之上的传统道德未曾得到代替。他相信社会学应该用来奠定和重建科学精神所需要的道德。
从理论上重新确定个人与社会的关系是涂尔干工作的主要方面。他竭力求取摆脱传统束缚之个人自由与社会秩序之整体需要之间的平衡。个人解放既值得称道又不可避免;但事实同时告诉他,社会尚未产生任何机制足以控制由这一种解放过程所释放出来的无政府力量。
从法国的学术历史看,涂尔干思想的主要来源有两个,一是启蒙主义传统,一是圣西门、孔德传统。他接受了卢梭的“公意”观,这一概念设想社会是社会团结的体现,这种社会团结既不是建立在经济利己主义(自由主义)基础之上,也非建立在公民对集权统治的屈从(霍布斯)的基础之上;他从孟德斯鸠学到了所有社会现象和文化现象都相互联系的思想;而涂尔干强调道德信仰的约束力是团结的基础,强调分工在彼此依赖的个人之间创造出整合力,这些观点基本出自
①阿隆:《社会学主要思潮》,第3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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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西方社会思想史
孔德和圣西门。上述影响加强了他对自由主义—功利主义的批评倾向。他批评自由主义者视社会仅为个人聚合而成的名义存在,批评其将人不适当地还原为单纯的“经济人”
,“功利人”
,从而将社会的功能归结为只在保证个人最大的独立性及物质的利益。涂尔干相信人必须受教育,社会必须组织起来,没有哪一项职能可以听任自发力量的安排。因此自由放任的个人主义既错误又危险。
涂尔干对社会主义的态度很难按肯定或反对这样简单的二择一格式来判定。他对社会主义运动抱着热忱而严肃的研究态度。
1896年他撰写了《社会主义》教材(这本书是在他死后的1928年才发表的)
,在他看来,社会主义的产生,与社会学的诞生及19世纪初的宗教改革为本世纪初的三大运动,出于同一种社会危机的影响。他所认为(也是他所赞成)的社会主义是,“凡是主张把所有的经济职能(或目前尚处于分散状态的某些经济职能)和指导性的、有意识的社会中心联系起来的学说,都叫做作社会主义学说。”
①他又说:“社会主义不能归结为工资问题,或正像有人所说的吃饱肚子问题。它首先是对社会机体进行重新调整的愿望,其目的在于用另一种办法把工业机器纳入整个社会机构,使工业机器摆脱自动运转的黑暗,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受人类意识的监督。但是我们现在已经能够看到,不仅社会下层阶级有这样的愿望,国家本身也有这样的愿望,因为随着经济活动日益成为社会生活的一个越来越重要的因素,国家迫于形势
①涂尔干:《社会主义》第25页,引自阿隆《社会学主要潮流》,第4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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